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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去。之前我要求出外勤时你们怎么说的？'乔治，你的反洗钱追踪能力太宝贵了，我们不能冒险失去你'。怎么，现在我就可以随便出去开枪打人，直到被一颗流弹射穿肺部，一边吐血一边凄美地死掉了？"
Toto面色铁青，"你明白这种对自己死亡的过度戏剧化想象，会给心理评估部门又一个反对你晋升的理由吧？"
他深深地叹了口气，"乔治，请相信，若非必要，我最不愿意让你出外勤——这对你和目标都是严重不负责任的行为。但是，考虑到你与维斯塔潘集团的特殊关系……"
"别，"乔治警告地扫了一眼他的直属上级，"我和维斯塔潘集团没有任何关系。"
"当然，"Toto又叹了一口气，他知道这场谈话会很艰难，他没想到会比三年前说服乔治加入时更难。
"除非维斯塔潘商业帝国的领袖不再是你的大学校友兼前男友，马克斯·维斯塔潘。"
乔治并不意外Toto知道他和马克斯的过去。毕竟，每个探员加入时都会经过严苛的背景调查——乔治自己就喜欢从银行账单里挖掘未来同事最不可告人的秘密。谁能想到那位高冷狙击手队友居然拥有8家猫咖的会员卡？
但他没想到Toto真的会把这件事摆到台面上来。他们之间至少应该有这个程度的互相尊重。难道马克斯那边真出事了？乔治在心里迅速调出维斯塔潘集团的数据开始比对。没错，他一直关注着前男友公司的经营状况，这有什么问题吗？
Toto继续说，"自从马克斯接手他父亲的集团以来，维斯塔潘集团在引擎动力领域已遥遥领先，垄断了全球70%的高端发动机市场，产品供应从方程式赛车到飞机。我们的可靠情报显示，ISIS已经盯上了他们的航空动力系统，计划潜入研发部门在系统中植入后门。"
"这将导致全球数百架民用飞机同时被劫持。你对数字比我敏感，告诉我，这会造成多大的损失？"
乔治避开了直接回答，"ISIS有专门的特勤部门负责，他们都是像詹姆斯·邦德一样的战斗精英。而我只是个金融犯罪分析员，在电脑前追踪资金流向。你应该派更合适的人去。"
"我们已经派了3个小队尝试潜入维斯塔潘集团的研发部门抓出内鬼，但他们系统权限不够，无法查看机密资料。"
"他们应该更努力些，"乔治抱着手臂不为所动，"我能帮上什么忙？我连集团账号都没有。"
"……"
乔治对Toto意味深长的沉默挑眉，"什么意思？"
"你确实有一个账号。还记得九年前吗？马克斯被老维斯塔潘扔到工厂当搬运工赚学费的那个夏天。"
乔治几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马克斯的父亲堪称精神虐待专家，深信苦难教育的价值。如果"煤气灯操纵"是一门学科，他绝对能获得博士学位（随后因严重违反学术伦理被除名）。他把马克斯扔到米尔顿凯恩斯的维斯塔潘工厂，冻结了他的信用卡，迫使他每天搬运重物工作8小时，美其名曰"像个真男人一样吃苦，体验普通员工的生活"。仿佛马克斯的人生还缺少苦难似的，乔治讽刺地想。
乔治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以新任财务实习生的身份光彩照人地出现在灰头土脸的搬运工马克斯面前。
他们在米尔顿凯恩斯度过了一个充满机油味和汗水的夏天。
"但那只是个实习账号，就算它还保留着——我很怀疑——权限也肯定比最初级的正式员工更低。"乔治困惑地说。
"不，"Toto摇头，"它是一个特殊账号。我们推测是马克斯·维斯塔潘继承集团后亲自设置的，拥有最高级权限。这些年来它一直处于休眠状态，但从未被删除。"
"……这可有点吓人了，也许他是知道我永远不会回到维斯塔潘集团，用我的账号当备忘录呢？我可不想上线后发现维斯塔潘写了九年的秘密日记。"
乔治感觉像是闯进了一间本应上锁的房间，却发现里面挂满了自己的照片——既甜蜜又诡异。
"你是我们最好的机会，可以拯救世界，"Toto顿了顿，"也能拯救马克斯。"
"他是个固执的人。我们多次通过官方渠道尝试与他合作，但马克斯坚信他打造的动力系统不会有漏洞，认为我们只是又一批管得太宽的邪恶黑衣人。"
"他确实聪明强大，但他不是我们，他从未接触过世界黑暗的一面。我们也无法公开那些见不得人的秘密来换取他的配合。如果ISIS的阴谋得逞，你能想象那会对维斯塔潘集团和马克斯本人造成怎样毁灭性的打击。"
Toto真诚地看进乔治的眼睛，脸上的褶子仿佛都舒展开了。
"乔治，只有你能做到。"
乔治没有犹豫太久。事实上，在Toto提到三个特勤小队都未能完成任务时，他就已下定决心接受任务，之后的讨价还价只是为了给自己争取更多筹码。
毕竟，乔治早已渴望一次像007般潜入、破坏再潇洒退场的外勤任务，何况这是连MI6精英特勤小队都失败的挑战。若他能成功，无异于在那些趾高气昂的外勤干员面前跳一支挑衅之舞。至于再见到那位与他绝不算和平分手的前男友？在乔治心中倒也并不全是个减分项。
"好吧。"
Toto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并给乔治一番严肃而激动人心的训话，就听到乔治继续说。
"我要一台搭载钩抓发射器、盘式射弹发射器和炸弹分配器的AMG ONE，要黑色的。
Toto给乔治配了一个新搭档，说他在南欧有些“关系”——在MI6的话语体系里，这几乎等同于“他是一个满手鲜血、杀人不眨眼的意大利黑手党”。
所以当乔治在摩纳哥机场见到这个背着书包的小卷毛时，他的期待彻底破灭了。“安德里亚·基米·安东内利？”
“老大你好！叫我基米就行！”小卷毛噌的一下站得笔直，右手在空中胡乱挥舞了两下，乔治看得出他似乎在考虑要不要敬个礼。
额头青筋跳动，乔治继续问道：“你成年了吗？”
“报告老大，我已经19岁，而且我从高中毕业了！”小卷毛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别叫我老大，”乔治心里狠狠给Toto记了一笔，“叫我拉塞尔先生。我们的身份是资讯公司的投资经理和实习生，但你是个玩票的富二代，所以你工作不太认真，我也不管你。这会给你在维斯塔潘集团四处行动、与人交流的自由。”
基米清澈的棕色眼睛背后的所有思维活动对乔治而言都一目了然——他显然正在努力消化这些背景信息。
乔治递过一份文件，“这是你需要知道的任务信息，42到48页是我们认识的过程和假关系情况，你要牢牢记住。”
基米呆滞地接过一份厚实且贴满彩色标签的材料，这与他想象中的秘密黑色文件相去甚远。他翻到乔治强调的页数。
“哇，老大——不对，拉塞尔先生，我们有一个漂亮的渐变色相识时间轴。”
“那叫甘特图。这不算什么，打印版本损失了我做的所有动画效果，幻灯片版本效果会更好。”乔治微微抬起下巴，略显自得。他相信整个MI6除了人力部门的Judy之外，没人能做出比他更好的PPT。Judy，小心了。
乔治和基米一边交谈一边走到停车场，那里已有一辆黑色轿车等待，车身线条流畅优雅，令人难以忽视。基米看到这辆AMG ONE时发出了一声惊叹，几乎小跑着靠近这台野兽般的机器。
乔治微笑着递给他钥匙，欣赏着年轻人脸上从惊讶转为狂喜的表情变化。然而，当基米伸手接钥匙的那一刻，乔治轻轻拍了一下他急切的手。
“我来开车，直到任务结束才考虑让你摸方向盘——如果你表现得足够好的话。”
基米眨眨眼，表情混合着失落与尊敬。“明白了，老大。反正我也还没有驾照。”他乖乖地绕到副驾驶座，坐进去时仍不舍地抚摸着主驾驶的方程式赛车同款方向盘。
“我们去酒店吗？老大你这段时间住哪里？”
乔治将两条长腿滑入赛车，优雅地驶出停车场。“好问题，其实我在摩纳哥有一间房子，一套价格适中的公寓，匹配投资经理乔治·拉塞尔的收入。”
这也是乔治第一次去这间已在他名下多年的公寓。MI6为他设计了一个虚构的职业身份——常驻摩纳哥、为富人管理资金的投资经理——用来向家人朋友解释他现在的工作。乔治的家人早已习惯他离开小镇金斯林后不断扩大的生活半径，因此很容易应付。只要乔治保证圣诞节带着能宠坏侄子侄女们的豪华礼物回家，他就依然是拉塞尔家备受关爱的小儿子。
但他的朋友们就没那么好应付了。乔治不得不编造各种理由拒绝他们的邀请，毕竟当他们以为他在摩纳哥陪客户开游艇派对时，乔治其实都在伦敦沃克斯霍尔区SIS那栋标志性建筑里埋头工作。所幸MI6为他安排的虚假身份十分有说服力——连乔治自己都嫉妒Instagram上那个@GeorgeRussell63，一个天天发布豪华酒店、龙虾意面和游艇照片的账号。而乔治也确保了足够的在线时间与朋友们互动，使他们的友谊依然稳固如初。
车内的气氛随着发动机平稳的轰鸣声渐渐舒缓下来。基米似乎对这种任务新手体验充满好奇，他翻看着厚厚的文件，偶尔发出小声的惊叹。乔治则专注于驾驶，同时思考着明天的计划。
虽然不切实际，乔治还是希望尽可能推迟与马克斯重逢的时刻。他精心设计了一个进入维斯塔潘集团的完美理由：一位瑞士老富翁打算向维斯塔潘集团投入巨资，而乔治·拉塞尔和他的团队受全权委托进行预备性尽职调查。他已与投资者关系部建立联系，经过几轮剑拔弩张的前期会议，成功为自己争取到了一间视野绝佳的独立办公室和三个月的调查期。乔治心怀一丝期望，也许他能迅速找到内鬼并全身而退，完全不必与那位日理万机的CEO大人正面相遇。
很快，AMG ONE停进了公寓的车库。乔治对这辆车的速度相当满意，而基米看起来却像刚跑完马拉松一样虚弱。乔治摇摇头，心想外勤干员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连他这种稳健的驾驶风格都承受不了，还怎么指望这孩子参与战斗？看来只能靠他自己了。
将基米安置进客房后，乔治也迅速收拾完准备入睡。不知是哪位后勤人员设计的公寓，湿度、温度和物品的摆放习惯都与他真正的住处一模一样，连枕头和被子都是他习惯的款式。乔治敷完面膜，躺在熟悉的床品中，试图忘记自己即将在异国潜入前男友公司的事实，很快进入了甜美的睡眠。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有人一直关注着这间公寓。看到乔治·拉塞尔与一个陌生人入住这处空置多年的住所，那人今晚注定难以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