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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他条领带吧。”
“他不戴领带的。”
“领带夹呢？”
“领带都不戴，领带夹他肯定也不会用。”
“所以才搞笑嘛。嗯……袖扣怎么样？他戴袖扣的。”
“他只是我的同事，不是我的未婚夫。要买他看得上的袖扣，五加隆可不够。”
“《霍格沃茨：一段校史》。他会喜欢的。”
“你现在都懒得动脑筋了。”赫敏皱着眉头，看着那位懒洋洋地躺在她床上的女巫，正用一小段丝带逗弄着克鲁克山。
“不，说真的，我可是绞尽脑汁了，”金妮一本正经地说道。
赫敏朝金妮的头上扔了一卷魔法胶带。金妮熟练地接住，开始用手指尖旋转它。
赫敏正用丝带缠绕着一个包装得整整齐齐的礼物，并打了一个复杂的蝴蝶结。“我要给神奇动物管理控制司的每个人送礼物——”
“我还是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赫敏哼了一声。“因为我是个好人。好人会给他们的同事送贴心的礼物，是所有人，连马尔福也不例外。就剩下他没送了。”
“赫敏——”金妮叹了口气，坐了起来。“他是世界上最大的势利眼。罗恩说，他连休息室的茶都不喝。”
赫敏的嘴抿紧了。“我也不喝那茶。”
“你的意思是……？”金妮扬了扬眉毛。
“我有我的标准。”
“这么说真像个势利眼。”金妮又躺回床上。
“送好礼物的关键不在于它值多少钱，而在于找到收礼人连自己都没意识到想要的东西。”赫敏敲了敲下巴，耸了耸肩。“我想我得先更了解他一些，然后就能想出来了。”
金妮哼了一声。“祝你好运吧。”
“什么事？”
赫敏探进头来，上下打量着马尔福。
尽管在同一个部门工作了一年多，她却从未与他有过深入的交谈，也从未进过他的办公室。他在神奇动物进口部工作，而她则在神奇动物法律部。
一见到她，他的眼神立刻变得冰冷。
“你来干什么，格兰杰？”
赫敏勉强挤出一个微笑。“我在想，你是否愿意和我一起吃个午饭。”
他的表情微微抽动了一下。“去哪？”
赫敏耸了耸肩。“我不知道。你通常去哪里？”
“回家。”
“……哦。”
他翻了个白眼。“格兰杰，滚开。”
一股怒火涌上她的心头。“好吧。”
她往后退了一步，但还没来得及关门，门就在她面前砰地一声关上了。
也许她会送他一个领带夹。混蛋。
不。
她可以做到。
那天晚上他下班离开魔法部时，她悄悄地跟在他后面，留意着他是否与人交谈或拿着什么东西。
他空着手穿过走廊，一句话也没和任何人说。当他到达飞路网时，她听到他简短地说了一声“马尔福庄园”，随后便消失在绿色的火焰中。
赫敏站在大厅里，咬着下唇。
除了一个全新的性格外，德拉科·马尔福还需要哪些，而他却没有意识到呢？
“现在怎么办？”
赫敏举着两个盒子说：“我带午饭来了。”
马尔福看起来恨不得把头撞在桌子上。“你到底想干嘛，格兰杰？”
赫敏无辜地耸了耸肩。“你是我唯一没有一起共度过时光的同事。”
他挑起了眉毛。“你就没想过这可能是故意的？”
“可能是吧，但你也没和别人社交啊。我决定不把它放在心上。”
她没等他邀请就径直走进他的办公室，一屁股坐在他对面的扶手椅上。她把一个盒子推了过去。“我带了越南三明治。我公寓拐角处有一家越南餐厅，那里的三明治是伦敦最好的。”
“谁说的？”马尔福一边打开盒子，一边用怀疑的口吻问道，往里面瞥了一眼。
“我邻居。”赫敏咬了一口三明治，面包皮酥脆可口。
马尔福正用魔杖戳着他的三明治，一脸怀疑。赫敏翻了个白眼，假装没注意到他施了个检查毒药的咒语。
“那么——你觉得在这里工作怎么样？”她吃完三明治后问道。
马尔福把三明治推到一边，冷笑了一声。“我被判了在神奇动物管理司做三年的矫正工作；如果完不成指定的生产指标，我就得回阿兹卡班。你猜我有多喜欢这份工作？”
赫敏扬了扬眉毛。“总比阿兹卡班好吧？”
他转过身去。“如果你在我办公室吃完了，我还有工作要做。”
几天后，赫敏又带着午饭出现了。接下来的那个星期，她又来了三次。
“你这个周末有什么安排？”
“安安静静地吃午饭。”
赫敏翻了个白眼。“我明天打算顺便去丽痕书店看看。不知道他们有没有什么新书。你最近读过什么有趣的书吗？或者有什么想看的书吗？”
她满怀希望地看着他。
他正在整理一份关于斑点蝾螈眼睛进口的报告，完全不理会她。“如果有的话，我会邮购的。谁愿意在圣诞节人挤人的时候出门？”
赫敏颓然地垂下肩膀。她对他的时间和耐心都快耗尽了。但她强迫自己振作起来。
“我觉得挺有意思的，就是试着去找些可能对别人来说有意义的东西。大家都穿得暖暖和和的，还有人在唱颂歌。你想想看，要是没有节日的欢乐，冬天该是多么沉闷啊？”
他的嘴角不屑地上扬。“不知怎的，我在阿兹卡班错过了这一切，也照样活下来了。”
她叹了口气。“好吧——除了孤独的午餐，你还有其他计划吗？圣诞派对？你妈妈会回家过圣诞节吗？”
“不会。”他低头盯着报告。“英国的气候‘不欢迎’她。”
她咬着嘴唇。“那和朋友一起过圣诞呢？”
他轻声嗤笑。“说真的，格兰杰？我会待在家里，喝得烂醉。”
“那可真是过圣诞节的糟糕方式。”
他冷冷地把她带来的、动也没动的午餐扔进了垃圾桶。“你这么说好像我在乎似的。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们中有些人有不得不完成的工作。”
“一个扫帚抛光套装……《魁地奇溯源》……发胶……还有一张写着‘踢我’的羊皮纸。”
“你真没用。别管我了。”赫敏正把她记在小本子上的想法一个个划掉。
金妮摇了摇头。“赫敏……马尔福就是个混蛋，不值得你花时间。”
赫敏划掉了《魁地奇溯源》。“我已经给其他人都买好礼物了。我不能随便给他买个什么。”
“你大概已经花了十五加隆请他吃那些他根本不会吃的午餐了。又没人会送他礼物。一个领带夹都算是便宜他了。”
赫敏咬着嘴唇。“我知道他是个讨厌鬼，但是……他妈妈甚至都不回家过节。他只能一个人待在那个可怕的房子里。”
一阵沉默。
“不……”金妮把脸埋在枕头里尖叫起来。
“怎么了？”
金妮抬起头，直视着赫敏的眼睛。“你同情他。你打算把他收归门下，让他成为你的新家养小精灵权益促进会（注：这里‘Spew’是对‘S.P.E.W.’的玩笑性引用，指赫敏可能会像关注小精灵权益那样关注他）。”
赫敏的下巴绷紧了。“是S-P-E-W。是首字母缩写词，不是首字母组合词。”
“随便你吧。”金妮耸了耸肩。“告诉我我错了。告诉我啊。以《霍格沃茨：一段校史》的名义发誓，你不会同情他，也不会邀请他参加我们的任何节日活动。”
赫敏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双手叉腰。“我——”她叹了口气，“就这一次。他不应该——”
“不行。”金妮打断了赫敏。“我知道你有救世主情结，但我没有。马尔福别想坏了我的假期。你要是想收养他，那就在你自己的时间和活动里去做。”
赫敏瞪了金妮一眼，拉起围巾，戴上帽子。“你这个人真讨厌，等我写自传的时候，我可不会夸你半句好话。”
赫敏站在那儿，显得有些紧张，她盯着马尔福庄园的大门，不停地调整着围巾。
她深吸了一口气，试探性地伸出手去。然而，她的手还没碰到门，那金属大门竟突然变幻成了马尔福那张愤怒的脸庞。
她强忍住尖叫的冲动。
“格兰杰？你又想干什么？”
赫敏深吸一口气，昂起下巴。“我想邀请你和我一起去圣诞购物。”
大门僵住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不去。别再触发我的防护咒了。你给我弄得头疼。”
赫敏脸上带着坚定无比的表情，又向前迈了一步。
大门皱着眉头，吱呀一声打开了。赫敏沿着小路走去，大衣口袋里紧紧握着魔杖。
马尔福站在门口，一脸的不高兴。他披着一件豪华的浴袍，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没料到会有访客的气息。他的头发乱糟糟的，脸上也是一副被压扁了的样子，好像刚从床上爬起来就来开门了。
“格兰杰，我周末的计划已经告诉你了，里面没有你。”
赫敏伸出戴着连指手套的手。“圣诞购物。来吧。我再请你吃午饭。”
马尔福的手抽动了一下，然后紧紧握成了拳头。“格兰杰，你去养只猫吧。”
“我已经有一只了。”
“那就养狗，蟾蜍？格林迪洛？我可不想被你收养。你去救别的家养小精灵吧。”
赫敏皱起眉头，气鼓鼓地走上台阶。“为什么每个人都觉得我想收养你？你都二十三岁了。”
马尔福靠在门框上，眼睛短暂地闭了一下。“我想这大概和你那无休止的需要有关，你要收留那些戴眼镜的孤儿疤头、酗酒的家养小精灵、丑陋的橙色怪物——”
“韦斯莱一家不是丑陋的橙色怪物。”
马尔福的眼睛闪烁着光芒，他慢慢地挑起眉毛。“我说的是你的那只猫。”
“哦！”赫敏的脸红了，声音也提高了。“好吧——克鲁克山也不是怪物。”
马尔福哼了一声，双臂交叉抱在胸前。“不管怎样。我没空——无论是购物还是被你收养。”
“来吧，马尔福。你应该离开庄园出去走走。”
她抬头看着他，脸上带着恳求的微笑。
他一脸委屈地垮下脸来。“格兰杰，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在魔法部工作一年多了，你现在为什么要干涉我的生活？”
“嗯，”赫敏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子。“我给部门里的每个人都买了圣诞礼物，但我不知道该送你什么。所以我想——如果我再多了解你一点，就能想出来了。”
她抬起头，发现他正用一种难以捉摸的表情盯着她。
“你——”他开口又停了下来。“这——”
又是一阵沉默。
“圣诞礼物？”他平淡地说。
他转身就走，一句话也没说，砰的一声把门在她面前关上了。
赫敏惊讶地愣了一会儿，然后拳头砸在门上。“马尔福，回来。太无礼了！”
她不停地敲门，直到门再次被打开，一个干瘪的家养小精灵站在门口，身上围着一条洁白的茶巾。“德拉科少爷在睡觉。”
“那我就去看看他。”赫敏说着，大步跨进门。
“多比不会告诉你他的卧室在二楼右边的第五扇门。”
赫敏猛地推开门，发现马尔福蜷缩在一堆被褥下冬眠。“起来。”
他呻吟了一声。“多比！”
那个家养小精灵突然冒了出来。
“我把我所有的袜子都给你，你被解雇了。”
多比不为所动。“也许这样德拉科少爷就不会再把袜子扔在地上了。”
“没用的老精灵，”马尔福的声音从被子下面闷闷地传来。
多比嗖地一下消失了，似乎对他的解雇毫不在意。
“起来，马尔福。”赫敏试着把他从床上拽起来。“今天天气多好。我大老远跑到你这可怕的房子里来。我不会接受不作为答案的。”
她抓住他的手腕，把他从被子下面拉了出来。
“走开，你这个讨厌的女人。我什么都不需要。”
“你需要袜子。你刚刚把你所有的袜子都给了一个家养小精灵。”
“我才不买什么节日主题的袜子呢。”
“这些是带着槲寄生的金色飞贼袜子。”赫敏找到了一双他尺码的袜子。
“我宁死也不会穿它们的。”
尽管如此，赫敏还是把它们塞进了他的篮子里。对角巷挤满了购物的人群。离圣诞节还有两周，店铺里已经人满为患。而袜子货架区却相对安静。
马尔福明显在生闷气，而赫敏又往他的篮子里塞了好几双圣诞袜子，放在了他原本想要的黑色羊绒袜子旁边。
“让我回家吧，格兰杰。我不需要袜子。我都解雇多比一百次了，他就是不走。”
当他正把加隆递给一个冷冰冰且不耐烦的售货员时，赫敏检查了一下她的待办事项清单。
“你还需要给谁买礼物？给你妈妈买了吗？”
“没有。她更喜欢自己给自己买礼物。”
赫敏皱了皱鼻子。“那可真糟糕。”
“行了，我们已经明确了，你觉得我生活的方方面面都糟糕透顶。现在，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要带着这些你强迫我买的、糟糕的袜子，回到我那同样糟糕的房子里，继续我不过圣诞节的糟糕传统。”
他转身要走，但赫敏迅速绕到他前面，挡住了他的去路，张开双臂，不让他溜走。“等等。我们还没吃午饭呢。”
他皱了皱眉，盯着她。“今天不了。我们已经够引人注目的了。”
赫敏放下手臂，直起身子。“你什么意思？”
他环顾四周。“你就没注意到，你拉着我进的每一家店都神秘地变得空无一人了吗？”
赫敏环顾四周，意识到除了正怒目而视的店员外，店里确实空无一人。
“哦……”她抬头看着马尔福，他看起来已经认命了。“这——太荒谬了。你已经为你的过去付出了代价。人们不能永远把你当罪犯对待。战争都过去好几年了。我的天哪。”
她提高了音量。“每个人都应该为自己感到羞耻。”她瞪了店员一眼。“他们不知道社会孤立可能是导致重新犯罪的关键因素吗？”
马尔福从她身边挤过去，走出了门。
赫敏脸色一白，赶紧追了上去，小跑着跟上他。“我不是说你会再次犯罪。我只是说，更普遍地来说，社会孤立是一个因素。别生气嘛。来吧，我们可以在伦敦吃饭。说真的，麻瓜做的食物反正更好吃。”
他一路上都板着脸，但还是让她给拽走了。
“看吧？”那天晚上很晚的时候，她从壁炉里出来，回到了庄园，马尔福紧跟在她身后。“多有趣啊。我甚至看到你差点笑了呢。现在你有圣诞袜了，我有了一本新书，还给金妮找到了礼物。而且——我想我知道圣诞节送你什么了。”
“什么？”他眼睛眯成一条缝，满脸狐疑。
她得意地朝他笑了笑。“你就等着瞧吧。”她看了看手表。“天哪。我得赶紧走了。金妮要举办个活动，我得去参加。周一见。”
赫敏到的时候，金妮的表情很严肃。“你和马尔福在干嘛？”
“圣诞节购物啊，既然你不让他今晚来。”赫敏匆匆走进房间，把购物袋藏起来。等她再出来的时候，金妮还在用那种不赞同又带着点母性的目光盯着她。“怎么了？”
“你真的没看出这有什么不对劲吗？”
赫敏哼了一声。“我只是在做好人。”
“你拉着他在半个英国巫师界面前逛商店。我觉得‘好人’可不是别人会留下的印象。”
赫敏摆摆手。“他一路上都在生闷气。我敢说，看到我们的人都不会以为他是自愿跟我一起去的。再说了，我经常和哈利、罗恩一起购物，也没人管啊。”
“哈利和罗恩可不是那种反社交的势利眼，拒绝和任何人说话。”
第二天早上，金妮把一份报纸摔在赫敏面前。
“那——可不是一个被迫和你一起去购物的人的表情。”
赫敏眨了眨眼，盯着照片上的自己，她正在检查袜子，而马尔福站在她身后，一脸——专注地看着她。
她往后一靠。“我确定那只是个奇怪的瞬间。他一路上都在抱怨。”
金妮重重地叹了口气，坐到赫敏对面的椅子上。“赫敏——我知道约会这种事你不太在行，所以我会尽量用简单的语言来解释。马尔福，喜欢你，没错，就是喜欢你。”
赫敏翻了个白眼。“他只是孤单罢了。”
金妮哼了一声。“这更说明问题了。他是个社交边缘人，性格又让人难以忍受，而你突然围着他转，表现得那么——”她朝赫敏比划了一下，“——阳光。你指望会发生什么？他实际上并没有费心把你赶走，这意味着他并不想你走。又不是第一个人试图对他好了。哈利在阿兹卡班探望过他，但马尔福完全是个混蛋。自从他出来后，安多米达也试过几十次了。马尔福还是和在学校时一样是个讨厌鬼，如果你还没意识到这一点，那是因为他想让你待在他身边。”
赫敏轻蔑地哼了一声。“或者，也许我只是更擅长做好人。”
“你要是老围着他转，他会以为你对他有意思。就——送他一支好羽毛笔，然后别老缠着他了。相信我，男生不会那样看女生的——”金妮敲了敲报纸上马尔福的照片，“——因为他们只是想做朋友。”
第二天周一，她敲了敲门。
“一起吃午饭吗？”她探头问他。
他翻了个白眼，但还是放下了羽毛笔。
赫敏小心翼翼地在他对面坐下，把一个盒子推给他。
“我以为我和你之间已经结束了，”他说，“你说你已经想好圣诞节送我什么了。”
“我以为我想好了，但我现在在考虑换个礼物。你有朋友吗，马尔福？”
他的表情变得冷漠。“我不需要朋友。”
“但——我们是朋友，对吧？”她朝他笑了笑。
“不。你对我来说只是个麻烦。”他又低头看起了文件。“去找别人烦吧，格兰杰。我有自己的生活，不需要你来搞砸。”
他没等她离开，就自己站了起来，走了出去。
“德拉科少爷在走廊尽头的书房里喝醉了，”那天晚上，当赫敏幻影移形到庄园时，多比说道。他穿着那双带有金色飞贼和槲寄生的袜子，每只耳朵上都挂着一个。
赫敏匆匆穿过走廊，不容分说地推开德拉科书房的门。他蜷缩在壁炉前的椅子上，一看见她，眼睛猛地睁大了。
“马尔福，你得有人管管了。”
他皱着眉头。“我不需要。走开，格兰杰。我不想你干涉我的生活。”
“你不能一辈子都埋头于数字中，只为了逃避监狱生活，然后孤零零地躲在这个房子里。你的生活需要有规划和目标。你聪明又能干，不故意粗鲁的时候还挺不错的。你只需要开阔一下眼界。我会帮你的。”
“不。”他突然站起来，俯身逼近她，眼睛黑漆漆的。“你不会的。你绝对不是能拯救我生活的人。你会让它变得更糟，就像你已经做的那样。”
赫敏惊愕地盯着他。“你什么意思？”
他步步紧逼。“我为什么不展示给你看呢？”
不等赫敏开口，他的手已抓住了她的后脑勺。
他把她拉向自己，吻了她。
他们的嘴唇一接触，她便轻轻地哼了一声。他把她拥入怀中，嘴更坚决地压在她的嘴上。他的手滑到她的腰际。他的鼻子擦过她的脸颊，她不禁靠在他身上颤抖。他轻转她的头，加深了这个吻，托着她的下巴。
仿佛整个世界都燃起了火焰。
他又吻了她一会儿，然后手落到她的肩上，放开了她，站直身子，而她则睁大眼睛仰望着他。
“那——”他叹了口气说，“——就是为什么你会让我的生活变得更糟的原因。你想和我做朋友，但我并不想和你做朋友。等你意识到我的存在不仅仅是你展示自己多么善良、多么宽容的一个方便工具时，你就会像其他人一样离开我；而我则会继续留在原地，过着我这勉强能忍受的生活。所以——我们直接跳到最后一步，现在就此打住吧。我相信你是出于好意。但我对你的好意比对波特的好意还要少。”
他把她赶出书房，在她还没缓过神来说出一句话之前，就把门关上了。
第二天中午，她敲门邀请他共进午餐，他却拒绝开门。星期三晚上，部门举办圣诞派对，他也没有出现。
赫敏把礼物分发给同事们，但在礼物打开之前就提前离开了派对。当她触碰到庄园的大门时，大门仿佛融化了一般。
“我给你带了圣诞礼物，”德拉科开门时，她赶紧说道。她递上一个盒子。
“我什么都不想要你的。”
她昂起下巴。“那太可惜了。但这个你需要。打开它，不然我就一直待在这里，直到你打开为止。不过要小心，它很脆弱。”
他皱着眉头，掀开了盖子。一对大而尖、不成比例的耳朵露了出来，接着是黄色的眼睛，随后传来一声微弱的喵喵叫。
“你给我送了只小猫？”
“是的。你需要有人陪伴。她也需要。”
那只三色小猫笨拙地从盒子里爬出来，开始爬上他的手臂。它那针尖般的爪子勾住了他的长袍，一边往上爬一边发出响亮的呼噜声，都快要叫出来了。
“我不想要猫。”德拉科试图抓住它，但它迅速爬到了他的背上，够不着了。“把猫送给不想要猫的人是不负责任的。”
赫敏点了点头。“我知道。我考虑过这个问题，但——我觉得你能承担起照顾小猫的责任。我和多比讨论过了。他也认为你需要有人来照顾。”
德拉科瞪着她，试图把小猫从肩膀上拽下来。赫敏走到他身后，轻轻地把小猫的爪子解开，用鼻子蹭了蹭小猫的头，然后把小猫放在德拉科手里。
“她是她那一窝里最后一只了。她现在很孤单。她需要一个懒惰的人来抱抱她。”
马尔福怒目而视，小猫开始用脸蹭他的指节。“我不抱。我又不是爱猫的人。我可能会把她饿死。”
赫敏咬了咬嘴唇。“我会来看看她的。给她几天时间。如果你真的不喜欢她，我就把她带回去，而且——我再也不会打扰你了。”
马尔福的手微微颤抖着，把小猫拉得更近，远离了赫敏。
她朝他笑了笑。“圣诞快乐，德拉科。”
“我真不敢相信你竟然给马尔福送了一只猫。那简直就是虐待动物。”
赫敏哼了一声。“那正是他需要的。再说，他的家养小精灵答应过我会确保他照顾好小猫，我也会顺便去看看她是否安好。”
金妮呻吟道。“你这是在给自己挖坑。”
赫敏一直等到周末才去看马尔福。
当她幻影移形进入大厅时，多比出现了，他的耳朵上仍然戴着那双带有槲寄生的袜子。
“德拉科在哪里？他是在照顾那只猫还是直接无视了它？”她寻找着猫咪搞破坏的迹象。
“德拉科少爷和格兰杰在床上。”多比说。
赫敏噎了一下，呆呆地看着他。
“他给猫取名叫格兰杰？”她的声音提高了几度。
多比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那个混蛋。我要去杀了他。”
她穿过房子，径直走到马尔福的房间。
他确实和那只猫躺在床上，而那只猫似乎正努力通过挂在他脖子上睡觉来勒死他。
“马尔福，你这个混蛋，你不能给猫取我的名字。这太不合适了。”
他睁开一只眼，露出一丝冷笑。
“这很适合她，”他拖长声音说道，“烦人得很。听不懂‘不，走开’是什么意思。总是不顾别人的隐私，强行出现在我面前。格兰杰这个名字简直是为她量身定做的。”
“格兰杰”睁开一只黄色的眼睛，不满地喵了一声，然后更紧地蜷缩在马尔福裸露的皮肤上。他喘不过气来，轻轻地拍了拍她。
赫敏双手叉腰。“好吧，我禁止你这么做。这是我的姓。你不能用它。”
“你可以试着阻止我，但这是我的猫；我想叫什么就叫什么。我打算一直谈论她。‘格兰杰今天早上几乎不让我下床。我正想填完这些表格，但格兰杰在我身上爬来爬去，要求我关注她，我无法拒绝。’”
赫敏的脸涨得通红。“你不可以这么做。”
他将小猫从脖子上抱下来，坐起身来，搂着她。小猫从他怀里挣脱出来，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然后从床上跳下来，去审视赫敏，尾巴直直地竖着，慢慢向前逼近。
“我可以，而且我已经这么做了。她现在已经登记了。格兰杰·马尔福是她的合法名字。”他得意地笑了笑。
“看我以后还会不会送你圣诞礼物，”赫敏说着，一边瞪着他，一边避开在她脚踝间穿梭的格兰杰。
他脸上的冷笑消失了，站起身，拉上一件长袍。“没错，因为你对我的生活如此感兴趣，所以才送我礼物，”他的语气甜得发腻，“而不是因为我是个方便你证明自己的工具。”
赫敏的下巴都快掉下来了。“什么？不！我只是想——”
“做好人。我知道，”他生硬地打断她，低头瞪着她，“然而，我过去所犯的错误，我已经在全天候地为此付出代价，它们不是你行善的方便借口。”他深吸了一口气，“我叫你停手，但你仍然坚持按自己的方式行事。好吧，你做到了。现在，我希望你能自己离开。”
他轻轻地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啾鸣，格兰杰一听，立刻从赫敏身边窜开，在他脚边欢快地蹦跶着，而他则大步流星地走出房间，连头也不曾回一下。
赫敏回到家，蜷缩在沙发上，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金妮坐下来，同情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他把猫送走了吗？”
赫敏摇了摇头。
“怎么了？”
“我以为我在做好事，”赫敏说，“但马尔福觉得我在利用他。”
金妮哼了一声。“马尔福就是个混蛋。”
“也许——”赫敏揪着抱枕的流苏，“——但他……”她的声音渐渐小了，整个人也垮了下来。
“我以为会不一样的，”她终于说道。“如果我送他一份他喜欢的礼物，他就会……”她无力地比划了一下，然后垂下了手。“结果——我感觉他让猫取代了我的位置。他甚至给猫取名叫格兰杰。”
“他给猫取名叫格兰杰？”金妮突然大笑起来。
赫敏皱起眉头，气呼呼地回房间生闷气去了。
第二天周一的清晨，赫敏在马尔福的办公室外等候。当他瞥见门边的她时，身形一顿，似乎正欲转身离去。她情急之下，不由自主地朝他伸出手去。
“等等，马尔福，我想道歉。”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走上前来，为她打开门。
赫敏匆匆走进他的办公室，站在那里，紧张地扭动着手中的魔杖，直到他猛地转过头来，用锐利而不耐烦的眼神看着她。
“对不起，”她深吸一口气后说道，“你说得对。我刚来这里的时候，一点都不喜欢你；你只是我证明自己是个好人路上的绊脚石，因为我想告诉所有人我给所有同事都送了礼物。”
马尔福简短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疲惫的表情。
赫敏咬着嘴唇。“但是——但是你没有一直这样。当我意识到你有多孤单时，我真的开始关心你了。我真的——很在乎你。我喜欢和你一起购物，一起吃午饭，尽管你有时很粗鲁。还有——”她的声音突然提高，“当你吻我的时候，那——那——那感觉——”
她似乎无法让自己的嘴巴说出另一个词。“那感觉——其实挺好的！”
她连忙用手捂住嘴巴，然后在脸前胡乱挥舞着。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我确实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我的意思是，我原本想说的是，我以为如果我送你一只猫，而你又喜欢它，那么或许你会——”她捋了捋耳边的卷发，声音越说越小，眼神也飘向了别处，“再吻我一次。”
她挺直了腰板，不敢直视他的眼睛。“但是——显然你不是这么理解的。对不起——我没能在你第一次要求我走的时候就走开。你说得对，我第一次提出要和你一起吃午饭的时候，确实只考虑到了自己。我——我真的很抱歉你是对的。我真的很抱歉。以后我会听你的，不再打扰你，就像你说的那样。”
她猛地冲向门口，脸颊绯红，却又突然停下，转过身来。
德拉科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脸上露出一种难以捉摸的表情。
“你可别轻易放弃，”她坚定地说，“只要你稍微让人家了解你一点，就会有人喜欢你的。你应该——”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你应该多出去走走，多和人接触。你要是不试试，就永远不会知道结果的。”
随后，她拔腿就跑，一路奔回自己的办公室，猛地关上了门。
她喘了口气，走到桌前，颓然坐下，把脸埋在臂弯里。
她这样沮丧地坐了几分钟，然后才坐直身子，盯着眼前的文件。
这时，门外突然响起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谁？”她用沉闷的声音说道。
马尔福探进头来，望着她，显然有些不自在。
赫敏心里一紧，目光转向别处。
她听见他缓缓地吸了一口气。
“我想知道——你是否愿意和我一起吃个午饭。”
昨天是段历史，
明天是个谜团，
而今天是天赐的礼物，
这就是为什么我们称其为现在。
——爱丽丝·摩尔斯·厄尔
注：在这句话中，“Present”有双重含义，既指“现在”，也指“礼物”。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