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Will尽可能把木棍扔得远远的。4条狗疾驰而过,紧追不舍,另外3条忠实地守在他身边。狼陷的秋天缓慢而凌冽,在树叶凋落之前,寒气就会降临,衰败的过程悄无声息。他喜欢所处的一切。这里的季节就像它本身一样不紧不慢。大自然在幸福时光里褪去枝叶,步入寒凉的月份,就像穿上一件破旧的夹克,亦或是熟练地裹上第二层皮肤。爪子在结霜草地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把Will拉回现实。Zoe第一个撞到了他的腿,坚实的下牙咬住股骨。她晃了晃脑袋,含情脉脉的仰视Will,接着退了几步摆动尾巴。
和往常一样,她一无所获。她的小下巴不太擅长运送短枝,但会咬着牙徒劳地帮助同伴。Harley衔有那根珍贵的木枝。当口水从两端溢出,它会在嘴里咕咕作响。Will说服一番接过战利品,这次丢得更远。同样,4只跑了,3只留了下来。Winston对待Will就像对待一位年迈的老人,时刻保持警惕,深知自己脆弱的主人如果无人照料,可能会命丧公路或屋顶。他坐在原地嗅着Will脚下的地面。鼻子被霜打湿了,每一次呼吸都伴有浓雾。
另外两个家伙随心所欲地转来转去。Buster早上闻了一下Jack的屁股。Will摇摇头,想知道Buster闻到了什么,和他之前200次闻到的气味有何不同。狗是如此敏锐的动物; 忠心耿耿且抚慰人心,足以占据生活中的特殊位置。他愉悦着想道,相当于他有7个孩子。如果他有邻居,Will会欣然接受被称为疯狗男。口哨具有一定的威力,可以让成员云集响应。并不是说他所有的狗狗都很强横。当Zoe不像大多数小狗那样气得发抖宛如尿急时,会发出一阵尖锐的咆哮。
远处,Will依稀辨认出一个人的轮廓。 考虑到对方正在他的地盘行走,这非常令人不安。 一个男人,穿着一身不合身的衣服,头发梳得光亮,胡子修得整整齐齐。那人属于胖胖的类型,腿抬得很高,以便应付湿漉漉的草地和身上那条即将被毁的裤子。他看起来似曾相识。步伐像是慢跑,脸颊因急促的呼吸染上红晕,抵消了皮肤的苍白。当Buster发出一声低吼,他上前阻止。
“Buster,” Will伸出手掌,示意狗狗靠近。他很快听令,像一只真正的看门狗一样蜷在Will的脚边。“不好意思,这是私人地界。不是公园。”
“Y..yes,抱歉,我在找我的狗。”
Will迈了几步,想看得更清楚些。怀疑对方是个杀手在耍滑头,他已经惹恼了足够多的人,想过可能会遭遇报复。
“你为什么在私人地界上遛狗? ”
“Oh,不,我只是陪他走在大路上。你懂得,他挣开了皮带,我又听到了狗狗的叫声,所以我想... ... ”说着,这人从上衣口袋里掏出手帕,擦了擦眉毛。Will注意到那看起来和Hannibal有过的一块极其相似。整套装束也很眼熟。淡蓝色的衬衫薄薄的裹着肚子,与休闲仿麂皮夹克相得益彰。
“整块地都是我的房产,我的车道离任何一条主干道都有一英里远。即使那样,你还指望我相信你在公路上遛狗?
“不,不,别想太多。我让他活动活动腿脚,我们之前一直在开车”
“而且你从主干道过来沿途一直可以听见我狗的叫声? ”
“好吧,”那人把手举至鼻子擤了擤。随之慌张地环顾狗群。“我先看见你的房子,觉得你可能会帮我。周围一个人也没有。”
“这里是弗吉尼亚州的狼陷,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你要去哪儿? ”
那人闻言犹豫了一下。他在撒谎,显而易见,没有精心构建,经不起稍作推敲。7只狗在Will身边矗立。看起来像一支小型军队。当然,Zoe领头,时不时张开小口,只为表明立场。Winston紧贴Will左侧,擦过他的腿。其他成员各自散开,Jack悄无声息地溜到不速之客的身后。
“有没有搞错,我只是来找我丢失的狗,”男人放大了动作幅度,胳膊充分晃了一下。笑的有些神经质。
“那么,线索在哪儿? ”Will问道。
“什么”
“找你狗狗的线索,”
他们目光交汇了一会儿;谎言已经完全识破,Will可以从这人的眼睛里看出恐慌正在蔓延。
“我一定是把它落车里了,”他猛地拍了拍自己,仿佛线索藏在口袋里。
“你的狗叫什么名字? ”
“Huh?” 他从兴奋的拍打中抬起头,目光茫然。
“你的狗。它有名字,对么? ”Will放慢了每个音节,一字一顿。
“是啊, 没错, 当然. Rover.”
Will不禁想要嘲讽。为什么不干脆用婴儿车当托词,然后声称弄丢了一个叫baby的婴儿(baby)。还会更加可信。
“Okay, 我先陪你走回车,然后我们去找狗,但不要抱太大希望。你说你在一英里外跟丢了他。你把车停哪儿了,Mr... ...? ”
“Mr Banks,” 那人卷曲的黑发湿漉漉的向前耷拉着。
Will再次陷入缄默。他在执法部门工作了足够长的时间,知道什么时候对方会提供假名。他深谙如果‘Banks先生’是敌人,这将是一副可笑的伪装。他看起来并没有携带武器,就此而言,一点也不危险。他只是站在那儿,圆圆的脸上绽开了一抹局促的微笑,不停地在两腿间转移重心。
“好吧,Banks先生,”Will将信将疑的任由话音从舌尖滚落。“我这就带你离开这儿,回你车里。”
“好的,带路吧。”
Will领着狗率先走在前面,用眼神示意对方跟在身后。那人的脚步在结霜的草地上摸索,走的漫无目的,试图避开泥土和狗,却从不抬头看路。他在好几个地方险些跌倒,但Will依然行色匆匆。他认出了那个人。脑子里一阵骚动,他在什么地方见过对方。他执意自称“Banks先生”,给人留下过深刻的印象。驼背,紧绷的肩膀连着紧实地手臂和颤抖的手掌。圆圆的脸,半掩着浓密的胡须,盖住了一张大嘴和神经质地微笑。他身上的一切都很紧张,错综交杂在一起,像个即将发射的弹簧。在任何时刻,他似乎都持有一种念头,威胁着要从他那急切而又压抑、抽搐的指尖迸发出来。
"所以,你一个人住在这儿?"一道声音划破了Will的思绪。Banks的视线令他如芒在背。
“没错.”
"一个人住这么大的地方。没有孩子?没有妻子....?"他屏住呼吸。"没有丈夫?"
Will迅速扭头瞥了一眼。他不喜欢丈夫前面的停顿。"对。"
"是啊,我也是。这段时间,我算个独行侠。总想找块地方独处,回归大自然。或许再养几只狗。" 他弯下腰抚摸Zoe,实则为了躲开她对自己手指虎视眈眈的目光。"知道这一带有什么地方出售吗?"
“不清楚”
沉默席卷片刻
“我要去拜访一位亲戚。不过今晚可能去不了。你能推荐一下当地的酒店吗? ”
“这附近几英里都没有。我告诉过你,这里相当于弗吉尼亚的屁股。向南沿着国家公园。那里有许多旅游产业。”
"好吧,我听说过狼陷国家艺术公园。有露天剧场和歌剧院。真是文化枢纽啊。"
"我对歌剧不感兴趣。"
"这就怪了...."
听到这话,Will转过身直面他的不速之客。两人已经来到房前,他想让那人滚蛋,但他身上还有些东西似曾相识。
“有什么奇怪的? ”Will开门见山。
“oh,没什么。我以为你会更加赋有文化涵养一点,因为... ... ”
“因为…?”
Banks先生满怀期待地抬头看了看Will的房子,他的眼神一丝不苟,谴责着每一处外部特征。他能感到对方内心酝酿的失望。这个人特地前来评估他的生活,带着一套严格标准,而结果却不尽如人意。于是失望变成了困惑。某些未知的问题亟待回复。
“你喜欢烹饪么? ” Banks先生猝然开口。
对于话题的转变,Will眨了两下眼。"我会给鳟鱼取肠。"
“Oh,” Banks的眼里失去了光芒,垂下头:“你喜欢葡萄酒还是奶酪? ”
“我喜欢威士忌。奶酪可有可无,”他漫不经心的耸了耸肩。再次接收了一股奇怪的鄙夷。
“你会演奏乐器吗? ”
"我会修船,"Will挠了挠下巴,新鲜的胡茬被严寒刺得发痒。他不确定自己还能忍受这场迷你审讯多久。
“那你一定会画画,” Banks先生的脸涨得通红,像个娇生惯养的小孩,屏住呼吸,等待答案。
"为什么我必须掌握?我是十八世纪的门生(protégé)么?我喜欢钓鱼。"
这似乎是最后一根稻草。Banks先生突然发出一阵不自然的笑声,在真相被揭露后填满了时间缝隙。他紧紧抓住自己的衣襟,用力抚平,毫无目的地转来转去。他的视线缺乏焦点,目空一切。
“不是我想的那样。你们毫无共同之处,完全没有。”
"和谁没有共同点?"他突然停下了动作。面朝Will,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和我。我对歌剧极赋热忱,同时热衷于感知卓越,音乐是我的一项爱好。"
“Oh, 那么你会演奏咯?”
"不。遗憾的是,我没有受过正规训练,但我拥护艺术。喜欢和才华横溢的人交往,并乐在其中。你不也有同样的感觉吗?"
他的金鱼眼牢牢盯着Will,轮到他来接受评估,屋子已经审视完毕。目光集中在他的外表,贪婪地上下打量。
"我的意思是,我不该指望一个与世隔绝的人回答这种问题,实际上。你看起来相当淳朴.....。"
Will知道这还没完。"别说了,当务之急是把你送上车。"
"我相信自己可以单独走回去。附近有服装店吗?这条裤子毁了。我喜欢你穿的那条,有什么本地推荐吗?"
“你可以去城里的旅游区逛逛。”
“不,你身上这件看起来棒极了! Banks先生伸出手几欲抓住Will的肩膀,但他及时后退,躲开了。“我在哪儿可以买到同款衬衫?”
“彭尼百货”【注】
“哈,你真逗。很高兴认识你。我更偏好大品牌,质量第一。或许什么时候我可以带你去逛真正的商店,多聊聊狼陷。给你,这是我的名片,”说着递过来一张光滑的白色名片。Will莞尔。
“没问题,关于时尚我自认为任重而道远。不过,还有一件事。”
“什么?”
“我们是否也该邀请Hannibal,鉴于他是你我共同的治疗师,Froideveaux先生,”Will懒洋洋地笑了笑,把名片悬在空中,挥舞着精致的浮雕姓氏。Franklyn反应过来后,脸色逐渐放缓,下颚收紧。
“我相信Hannibal会很乐意加入我们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