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Tim咬住嘴唇,低头看着已经准备好的地图和详细路线,这趟旅途的车票已经买好,他摸着车票,突然恍然大悟。
Dick身在纽约,但还有其他人能够帮助Dick和Bruce。而Barbara Gordon可比纽约近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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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m浑身湿冷地躲在屋顶上等待,这么度过了他的十六岁生日。他手里的镜头对准了街对面一间房间的窗户,等待着窗户里亮起灯光。他已经拍到了不少市长助理进入房间的照片,几张清晰地展示了他暗地里买春的女子帮他脱下衣服的情景。他甚至还拍到几张朦胧的床照,如果他们未来需要威胁那位助理,只需正确地用计算机处理,就能增强画质。但他真正需要的,是那个人将一只U盘递给女子的照片。在他们此前的幽会时光中,他已经抓拍到三张,但他能在一段时期内收集到越多的照片越好。
灯光亮起,Tim蓄势待发,等待着镜头里出现那只U盘的身影,但他感觉到身后有东西,让他紧张起来。之前他身后空无一物,但现在他不再是一个人了。Tim保持单膝跪地的姿势转身,相机紧紧抓在胸前,手指搭在快门上,随时准备好按下去。闪光灯至少能为他争取到几秒的时间,观察自己身后的情况。
之前Tim爬上屋顶的那道楼梯的墙边靠着一个人。他穿着黑色的装甲,尽管Tim这些年来已经成为这座城市里雇佣兵动向的主要情报来源,但他还是不习惯在电影和电视之外看到有人穿凯夫拉。那个人几乎和阴影融为一体。几乎,除了他戴着的那顶红色的全护式头盔,遮住了他整个脑袋。
Tim咽了口唾沫,没有动。他很确定他正在跟踪的那位政客所进行的肮脏的交易不会拓展到雇佣杀手的程度。起码现在还没有。所以他相当确定这个人不是为了市长助理来的。但这样就留下了太多其他的可能性,足够让Tim不安起来。特别是那顶头盔,说明了这个人需要隐藏身份。
Tim见过了太多例子,足够他总结出一套什么样的人才会戴面具的理论。到目前为止他只分出两大类:英雄和变态。
“哦,别因为我打断你。”那个人对Tim挥挥手。他的动作落落大方,尽管他全身上下不知绑了多少支枪。他的装甲、面具和装备Tim都不认识。他之前从未见过这个人,也就是说他是新入局的玩家。因为就算是老雇佣兵想换个新形象,他们多少也会保留下之前那个身份的某些东西,某些提示或者线索,能将他们现在的身份同之前的身份联系起来,指望他们过去已经树立起的名声能给他们的新身份带来好处。“我可以等你——结束。”
那最后两个字带着明显不怀好意的味道,Tim刻意没有对此作出任何反应。这是那个人迂回的策略,想骗他放松警惕。这些年来他已经遇到过太多次,到现在他几乎都不再刻意留心了。Tim没有转身,把后背的盲点暴露那个人。反正现在市长助理早已不见,那个女子也已经离开。“我已经拍到足够的了。”Tim说。他稍稍转移重心,让开始发麻的腿稍微缓一缓。他很小心地选择自己的措辞。“你需要什么吗?”
“没错。”那个人直起身,他大步走向前,原本玩世不恭的随意态度也被甩在身后。Tim紧张起来,高度戒备。他看起来只是瘦小的一只,但这反而常常给他带来意想不到的优势。没有多少人认为他可以保护自己。但自从他第一次出现在Barbara Gordon家门口,他就一直在接受神谕要求的训练,这些训练改变了他。他没办法和那些块头非常大的家伙,或是那些装备非常齐全的人近身较量,但他完全能够一击打中关键位置,短暂地麻痹对手,争取到足够的时间趁机脱身。对于做他这一票工作的人而言,这是非常有用的战略。
问题是,蹲在Tim面前的这个人没有露出太多可以攻击的破绽。他的肌肉运动起来的姿态非常轻松自然,但事实上远不是什么轻而易举的事情。Tim亲身经历过。Connor Hawke花了几个月的时间,努力把Tim天生的少年人的笨拙改造成他那种近乎于舞者的轻盈流畅,之后紧接着是Dinah Lance的高强度锤炼雕琢。Tim紧张地用相机藏起自己手指的动作,拇指偷偷地滑到相机底部,按下一个按钮,他手里那个价格昂贵的相机就变成了摄像机。“我听说在这儿你想要任何情报只要找一个人,他叫神谕。”
“是,她叫神谕。”Tim警惕地回答。Tim为神谕工作并不是什么秘密,但她手下的情报线人也不会对此广而告之,Tim本人尤其不会泄露风声。他是少数几个知道她的真实姓名、见过她本人的线人。
“那么,我现在需要情报。”那个人语气又变得轻松愉快起来。他靠过来,看起来动作轻松随意,但Tim知道事实上并不如此。“所以我非常希望能够联系到她。”
“你不会联系到神谕。”Tim条件反射地回答,手指忍不住紧张地握紧了手里的相机。他正在给这段对话录像,过程中并不会有任何闪光或指示灯泄露他的动作,但他有种感觉,这个人已经知道了。“但我可以让她知道你在找她。应该怎么称呼你?”
“好吧。”那个人利落地站起来。动作流畅,一点儿僵硬的迹象都没有。如果Tim像他刚才那样蹲一会儿,肯定腿脚发麻。“叫我红头罩。期待你老板的消息。”
Tim眨眨眼,那个人就不见了。他没费心找他的踪迹,而是按下按钮,把他今晚拍到的所有东西都通过无线网络上传到神谕需要的服务器里。他抓起包,小心地把相机放进盒子里。他四处看一眼,检查没有任何东西漏下,然后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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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成一项工作后,Tim通常都会直接前往时钟塔,帮Babs做点事情,像是整理数据或是给她最近刚买的什么新玩意儿配线。但他今晚不能确定自己没有被跟踪。
Tim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不停,但他忙着从公车上跳下来开始往那个称之为家的地方走,就没搭理。他家那栋褐色砂岩小楼位于一片高档社区,倘若有任何人在这个时分醒着,看见他穿着这么一身破破烂烂的帽衫和旧牛仔裤走过,分分钟内就会报警。Tim开门进去,灯光和轻微的声响从起居室传到门厅来。这个时间段本该漆黑一片,但Tim完全不惊讶。
Tim把包丢在楼梯旁,走进起居室里。
Jack Drake坐在轮椅里,对着电视睡着了。他手边的桌子上摆着一瓶已经几乎喝光的威士忌,视线范围内看不见酒杯。Tim看着爸爸,再一次想,为什么一个根本走不出房子的人,却比那个曾经一年在家的时间总计不超过两个月的人感觉更疏远。
他悄悄走进房间里,一路避开可能咯吱响的地板,绕过去从后面靠近Jack。他伸长手臂,一把抓起酒瓶,然后回到厨房里。他握着酒瓶来到水槽边,打量了瓶子一会儿。Tim记得昨天这还是一整瓶威士忌,但现在瓶底只剩下浅浅的一点。他仰头喝了一口,酒液一路从喉头烧灼下去,让他忍不住嘴角一抽。然后Tim把剩下的酒全倒进了水槽里,酒瓶丢进垃圾桶里,他原路返回起居室。
他没动电视,但把起居室的灯关上,摸着黑回到楼梯处。任由父亲今晚在轮椅上过夜。
楼上全是属于Tim的。Jack曾经说过,主卧室在楼上,如果他理疗有成果,就能享用这份奖励。但他起初说过很多话,Tim早已不再怨恨这些话最后都变成了谎言。他上一次预约时间去理疗已经是一年前的事情了,他的治疗师也早已放弃了他,不再试图劝他继续治疗。在Tim的父亲删掉未接来电之前,Tim会先听留言录音,其中有些迹象。Dana Winters医生的声音里也有些情绪几乎让Tim忍不住想出去查看一番,但他父亲眼神里僵硬自闭的神色,远比Tim愿意承认得更能阻拦他的脚步。
因此,除了Tim之外,再无人涉足二楼。因此当他爬到楼梯顶端,发现自己卧室门下漏出一丝灯光,这情景自然会敲响警钟。Tim从来不会开着灯出门。他手里拎着包,轻手轻脚地走到门边。里面没有声音,他犹豫了一会儿,然后伸手握住了门把手。
他的手指轻轻搭在门把手上,另一只手摸出手机。五条短信,来自神谕的一个代理号码。最后一条发送在几秒钟之前。
他在你家里。
看来没有去时钟塔是对的,Tim拉开门走进去。手里握着电话,拇指按在紧急呼叫按钮上,如果他按下去,Babs会立刻派来此刻能调动的一切资源赶来救援,不过她很有可能已经开始调配人手。
红头罩躺在他床上,靴子搭在他的床单上,落下尘土和碎石,胳膊正在自己脑袋下方,头跟着Tim的动作移动,看起来非常怡然自得。Tim没理会他,走到书桌边把包放好。他对着某一台显示器屏幕上安装的摄像头安抚性地微笑,然后转过身。
“她查看语音信箱可能得等不止一个小时以后,明白吗?”Tim睁着眼说谎话。
红头罩似乎听出来了,哼了一声:“是嘛。不过我不是为这个来的,密探宝宝。”
“哦?”Tim问道。他摆着曾经常常挂在脸上的那种微笑,那个时候所有人都还叫他Timmy,他挂着那样的微笑参加富人的聚会和慈善晚会,挂着那样的微笑应付那些看见他、冲过来慰问他父亲的“状况”致以同情的上流社会人士。
“你看起来很聪明,考虑到这些。”红头罩没说话,脑袋懒洋洋地一歪,似乎在示意整栋褐色砂岩房子和周围的社区,那些并没有让神谕破费的设备,整间干净整齐的房间,这些跟Tim依然穿着的三手、甚至四手旧衣服完全不搭的环境。“我今晚只需要几个简单的答案。剩下的问题我可以等你的女老板联系我。”
“我并没有资格独立接受工作。”Tim眯眼看着这个人。情报不是免费的,除了一小群特定的人之外。Babs靠这个保证她的设备跟着技术升级换代,Tim也打算在未来他父亲喝垮自家公司后靠这个来谋生。
“神谕可以把今晚算在我的账单上。”红头罩整个人静止不动了,相当具有威慑力。他身体完全静止,反而让人不由自主注意到他身上明显的肌肉线条,还有挂着的武器。这是在无声地告诉他,杀掉他绝对易如反掌。“小丑。”
Tim眨眨眼,戒备起来。他在回家的路上一直压抑自己不去多想的某个细节重新冒了出来。因为这些年来Tim一直在反复阅读神谕有权限访问的案件档案,吸收了一切他读过的内容,其中就包括上一个使用红头罩这个代号的人这个小小的事实。“什么?”
“他在哪里?”
“阿克汉姆。”Tim皱眉说,仔细研究着面前这个人的肢体语言。他很紧张,他在等待,他的姿态展现出攻击性,但并不是在威胁Tim。“这是每个人都能找到的情报。为什么问我这样的问题?”
“因为街上任何人都可能猜错,而医生们可不喜欢在他们的宠物病人逃跑的时候广而告之。”这倒是真的。通常只有在精神病罪犯做了什么值得新闻报道的事情之后,才会发出警报。不过没有多少人会直接指出这一点,这也不是一个初入哥谭的人能立刻发觉的情况。红头罩前后晃了晃脑袋。房间里紧张的气氛微微变化,但太过细微,Tim无法确切说清楚。“罗宾。”
Tim整个人僵住了,他这个反应大概就泄露了状况,但他并不怎么在乎。红头罩把两个名字联系起来,但Tim一点儿也不喜欢这两个名字联系起来。“有关她什么?”
红头罩看着他,脑袋从枕头上抬起来,微微歪向一边。他沉默了好一会儿,Tim因此开始感觉烦躁不安。紧张的情绪在他胃里慢慢堆积,一个小小的身影在他脑袋深处开始恐慌地尖叫:‘他知道!他知道!他知道!’
“没什么。别在意。”红头罩翻身起床,大步走到Tim面前。他低头看着他,眼睛处是两片白色目镜,闪着怪异的光。他的手抬起来,Tim往后缩,但那只戴着手套的手抓住了他的下巴。拇指抵在他嘴唇上,这姿态太过熟悉,Tim不能容忍他开这样的先例。Tim猛然抬起手,重重地打在手腕上最脆弱的部位,然后他从椅子上站起来,绕过红头罩,朝门边靠。
红头罩什么反应都没有。他把那只手举到鼻子边,手还依然有些瘫软无力,但他似乎在嗅上面的气味:“你真是浪费了上好的威士忌,密探宝宝。”
红头罩再没说别的,一言不发地从Tim的窗户钻出去,Tim警惕地看着,然后终于动起来,过去把窗户关紧拴好。红头罩最后的话语近乎宠爱,依然回荡在空气中,Tim有种感觉——无论神谕的决定如何,他大概都会常常见到这个新来的面具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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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当Tim在巷子里逃跑,躲避身后彪形大汉的追赶时,发现一个影子从黑暗中冒出来,下一秒他几乎撞到红头罩,他一点儿也不惊讶于自己的预感竟然没错。
“进来。”红头罩几乎把Tim丢进藏在阴影里的一扇门里,方才他就是从这里冒出来的。门后紧接着就是一段向下的楼梯,Tim没刹住摔下去半截。他慢慢爬起来,痛得直抽气,包也一路滚到楼梯底端,咚地撞在底端一扇看起来非常坚固的门上。
这是连神谕都未能发现的一个螺丝洞。红头罩总是频繁地变换地点,想监控他的动向几乎不可能。他的装备非常先进,所以窃听器之类的小设备几乎没什么帮助。Babs开始和这个人交易情报的这几个星期里,她一直在被这件事烦扰。Tim一瘸一拐地走下去,拿回他的包,同时好好打量了一番门上的安保设施。他有些犹豫,不知是否值得趁着红头罩正忙的时候,试试看做点什么。
打斗声顺着楼梯传来。一同传来的还有尖叫声和低沉的呻吟声,但到现在还没听见枪响,多少还值得安慰。Tim曾经目睹过为数不多的几次红头罩打斗的场景,他已经发现红头罩似乎把枪当作最终手段。除非他正火冒三丈,那么战局的走向毫无疑问。
Tim曾见过一次,有个人被红头罩抓到带小女孩回家,他再也不想要看见那个场景。
红头罩的计划也是没人能够搞明白的另一个谜团。他的行为飘忽不定,所作所为若绘制图表则是标准的离散运动,似乎是为了迷惑所有留心这个新人动向的人。他像义警一样在街道巡逻,打击轻微犯罪,阻止抢劫袭击。不过他不会牵涉警方,他的手法也非常粗暴。他有时候会杀人,动作干净利落。
可就在他拯救普通人之后,当天晚上他就能转身开始和黑帮交易。敲诈勒索,瓜分他们的利益和业务。向敌对的帮派双方出卖情报和武器,等到矛盾爆发火并开始,他却不知为什么总能全身而退,坐收渔利。他也像其他所有黑帮一样,在哥谭市最混乱的地区暴力占据一块地盘,划归己有。
他从神谕手里买了一套完整的照片,是最可能被关进阿克汉姆的罪犯的当前活动地址,但除此之外什么都没问起,没问过他们的手法,也没问过他们的历史。他根本没接触过任何一个,似乎根本就是为了彻底避开他们。所以他要么是这座城市里最谨慎的罪犯,要么就是这座城市里即将崭露头角的英雄。
但一切都未有定论,等待蝙蝠侠的观察。
除了第一晚之外,红头罩再也没有提及任何蝙蝠侠相关的人。他甚至成功地避开了蝙蝠侠本人,了不起的成就,但正因为如此Babs开始担心。Tim不止一次听见她和通讯器另外一边的人对话,知道她不是唯一一个警惕红头罩的人。
外面的响声渐渐平息,Tim有点犹豫地往上看。他尝试着把重量移到右腿上,膝盖开始一跳一跳地胀痛、发抖。哈,这下走回去可愉快极了。
“你受伤了?”Tim抬头。红头罩站在楼梯顶端的门边,低头看过来,然后把外门关上,激活了门上的电子锁。那把锁看起来比门高级多了。楼梯和底端的平台都不够两个人并排,Tim笨拙地挪开,给下楼的红头罩让路。他几乎把自己贴在墙上,给对方腾出空间。
但红头罩经过他的时候没那么落落大方地侧过身子,他脚步几乎没有停顿,一边大步往下走,一边把Tim往后推,一只胳膊环住他,用力把他整个人都抱起来。红头罩这么把他半抱半拖地继续下楼,Tim不得不抓住眼前最趁手的皮夹克。
“我能走!”Tim大声说,同时尽量避免挣扎得动作太快或者幅度太大。他的确能走,但他没有那么傻,如果现在红头罩把他丢下去,他肯定没办法站稳。Tim手里的皮夹克握起来很柔软很暖和,尽管红头罩的装备都是全新的,但这件夹克却已经穿了多年。Tim暗地记下,这个细节值得回头去调查一番。
“你当然可以。”红头罩说,口气逗趣又自大。他输入密码,门自动打开,露出门后疑似小型军火库的房间。不过看起来这里正在准备转移,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他毫不介意让Tim进来。“但不等于你应该自己走,密探宝宝。”
Tim瞪着他,被他放到桌子上坐下。旁边是一小堆武器盒,还有一张标记过的城市地图。上面画满了地盘和组织的势力范围,Tim都知道,因为这就是他的工作。还有用线标记的义警的巡逻路线,Tim只认出其中一部分。Tim正在思考红头罩是从哪里得到这些情报,突然有人扯了扯他的皮带,让他分了神。
“你在做什么?!”Tim猛然回过头,抓住红头罩的手,把那双手从自己的裤子拉链上扯下来,同时努力往后缩,尽管桌子上摆满了盒子,没有多少空间可以躲。
红头罩低沉柔和地轻笑出声,脑袋一歪,Tim开始把这个动作同调戏划上等号。“你的瘦竹竿身材让我性致盎然,小美人儿。”他故意假装色眯眯地说,然后大笑起来,把手收回去往后退。他转身打开一个盒子,在里面翻找了一会儿。“看不见的话,我可治不好,Tim。所以乖乖把裤子脱了,让我看看你的膝盖。”
Tim气哼哼地瞪了那家伙后背一眼,不情不愿地开始解皮带。他这么做只是因为红头罩移开之前敲了他的膝盖一下,害得膝盖火辣辣地疼起来,如果他不抓紧时间处理,肯定拖得越久,情况越糟糕。而且裤子里面Tim还穿了短裤,他今天没穿某几条奇怪的短裤。他肯定以他的运气自己死的时候绝对穿着那几条,好让他的法医一通好笑。他把牛仔裤扯到膝盖下方,卡在Babs送给他的定制靴子的靴筒上,那是他生日时收到的唯一一份礼物。
他右边膝盖上已经显现一大片青紫色,看起来很糟糕,出血点应该在很深的地方。不过看起来没哪块骨头变了形,Tim用手指按下膝盖后方时也没有什么部位特别痛。那么还不是特别严重,挺有希望。
“挺严重的。”红头罩随意地说。他把一卷白色的东西还有一管药膏丢在Tim腿边。红头罩之前把手套摘了,伸手把Tim的手拉开,Tim几乎吓了一跳。红头罩的指尖带着老茧,开始更专业地检查Tim膝盖的状况。他的手指有些滑腻,裹着一层闻起来像是药物的油膏,随着手指按压的动作,药膏也被揉擦在膝盖周围的皮肤上。红头罩用力按在瘀伤上,Tim疼得抽了口气。“我上周刚刚开枪打碎了某个人的膝盖骨。不知道愈合之后会不会看起来就像是这样。我从来没留下来查看过。”
Phil Cumberlon,一个诈骗犯,他像是发糖果一样免费地向高中生散发毒品,等他们上瘾之后他再趁机敛财。女猎手对他遭受的暴力事件非常满意。“我认为,”Tim嘴角抽搐,因为红头罩的手开始往下移,伸进他没有脱下的裤腿里,一只手握住他的小腿,另一只手握住他的脚开始活动。只有在脚完全勾起或绷直的时候,才会有点不舒服,肌肉的大幅度运动会牵扯到膝盖。“我认为人类不会愈合得那么完好。”
“哼。”红头罩哼了一声,放开他的脚,但握着他小腿的那只手继续往下移,停在他的靴筒上方,捏了捏。他的两根手指在摩挲结实的靴子材质,还有两根手指在测试他小腿上的肌肉。Tim可不觉得医生会做这样的事情,而且那一瞬间红头罩原本纯医疗的态度消失不见了。“啊,我猜是不会。”红头罩有些心不在焉,他的头盔微抬,目镜后的目光落下的地方应该比Tim的膝盖更高。“你没我想得那么瘦。一定是因为你总是跑来跑去。”
红头罩的手往上移,他的动作Tim只能称之为爱抚。但他伸手拿过来一个护膝支架(那卷白色的东西原来是这个),动作又恢复原本医生该有的客观精确。Tim低头看着他,脸色绯红。他能感觉自己的脸发烫,热度几乎直传灵魂。“你——什么?”
红头罩开始把支架缠紧,Tim一动不动,忍过膝盖的痛感。不舒服,没错,但他知道这样固定住之后,回家的路程会容易得多。红头罩迅速缠好,动作毫不停顿地,两手就移到Tim的大腿上。粗糙的手指按住大腿上的肌肉,就停在短裤的边缘。红头罩握紧了Tim的大腿,脸凑到Tim脸边,嗓音低沉地说:“你总是跑来跑去,漂亮男孩,我迫不及待希望你这双腿能缠在我腰间。”
一只温暖的大手勾住Tim的下巴,大拇指粗糙的指腹缓缓地抚过他的下嘴唇。Tim的耳朵烫得像核反应堆,他知道自己忍不住张开了嘴。直到红头罩靠得更近了,Tim才终于有反应。他用两根手指贴在红头罩脖子底部的凹陷处,用力按下去。红头罩身上的装甲缓冲了大部分冲击的力度,但那片区域非常脆弱,他不得不踉跄着往后退。Tim趁机站起来把裤子拉起来,他摸索着把拉链拉上,尽量不把体重压在受伤的那条腿上,没顾得上系皮带。
他一瘸一拐地往门口走,包随着他的动作打在后背上。这扇门从里面开很简单。红头罩在房间里哈哈大笑,Tim坚定地爬上楼梯。他的笑声从门里传出来,在楼梯间里回响:“不用谢!”
巷子里的冷风终于让Tim脸上的热度微微下降一些,他绕开躺了一地人事不知的恶棍,往最近的汽车站走。Tim嘴唇上还留着一丝咸味,他探出舌头舔过嘴唇之后才发觉。那味道一直留在他舌尖,等他回到家之后还久久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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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m的梦境总是模糊的,飞快闪过各种实体或感觉。不像其他人所讲述的自己的梦,他的梦里没有连贯的情节和故事,只是他正在工作的事情或正在处理的问题的碎片。对他而言总是如此。
他梦见一个人在半空中翻腾而过时身体弓起的弧度。有时候是个男孩,大部分时候是个成年人。他梦见手下抚摸过摩卡咖啡色的皮肤,既柔软又覆盖着液体一般流动的钢铁,不可能属于现实的场景。他感觉一根拇指抚摸过自己的嘴唇,皮肤粗糙,微带咸味。他惊醒过来。
Tim睡眼朦胧地顺着走廊走到浴室里,这不是第一次了。浴室是他家里唯一没有架设神谕的监控设备的房间。Tim关上门,靠着门板坐倒在地上。他一手已经紧紧握住下半身的勃起,就在高潮的边缘。他想起红头罩手心的热度,还有他的拇指贴着嘴唇的力度。像是一个吻。
Tim在高潮到来的那一刻情难自已地仰头,脑袋重重地撞在在门上。这动作太过合适,Tim不禁一遍遍地重复:“Tim,你这个傻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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膝盖终于好得差不多了,他来到时钟塔,已经有一杯热巧克力在桌上等着他,还有棉花糖和一罐肯定不是Babs烤的手工饼干。
“你又监控我了。”Tim控诉道,从罐子里抓了几块巧克力碎片的饼干。把他自己介绍给哥谭市的义警有诸多理由,他都可以一一驳斥,唯独这饼干他无力反驳。Alfred Pennyworth绝对是烘焙之神。
“你的报告出现可疑的时间缺口,让我迫不得已。”Babs看着他吃东西,回答说。她自己的那杯已经差不多喝完了。她一只手撑着下巴,目光专注,打量着、计算着他。Tim能够合理推断出这是为了什么,但他忙着往嘴里塞饼干,连多年培养的文明和礼貌都顾不上。
“你说谎。”Tim喝了一大口热巧克力,说。“你说的没一点儿是真的。我的报告里没有任何缺口。”
“没有明显的。”Babs承认说。“但无需天才也能看得出你遇到了事情。”
她那句话里可能影射了什么,但如果Tim点出来,Babs会把错都推给Dick。Tim没指出来,因为他能感觉到今天的谈话会向什么方向发展,他已经知道自己不会喜欢了。
“我一直以为你喜欢乖宝宝那一型的男生,Tim。”Babs笑得锐利但真诚。她在开他的玩笑,但没有评价他。她在刺探Tim,但这个领域Tim自己也才刚刚接受。“你怎么突然开始对坏小子那一型感兴趣了?”
“这——”很复杂?或者应该试试看“容易得吓人”。Tim很清楚自己对于任何可以称之为积极意义的关注的反应有多么悲惨。他短暂的一生大部分时光都在尝试理解自己的本性的状况与成因,其中很大一部分Babs都参与之中,所以她也知道。没有必要再重复。“其实也不是第一次了。”
“是的。”她回忆起来,微笑淡去了。她一定是想起了那些照片,Tim知道,从自己最初带着照片找到她直到现在,她一直都不忍毁掉那些承载记忆的纸片。“我猜也不是。”
他们默默地各自喝着热巧克力,那个名字悬在空气中,却没有人说出口。留出片刻沉默与致意。
“但他很危险。”Babs开口说道。她不再逗他,而是直击问题的关键。“我们依然不知道他是谁,不知道他的动机……”
红头罩的动机随着时间流逝日益清晰,但他的动机指向的方向却不令人愉快。安全屋里的地图还只是开始。红头罩越来越多地在其他义警周围出现,在夜巡时跟踪他们,嘲笑他们,攻击那些他不应该知道的弱点,丢出各种信息,但那些秘密除了他们那个非常狭小、封闭的圈子之外,不应该有任何人知道。
“我知道。”Tim说,假装Babs眼里的神色是同情。假装他们一起喝完剩下的热巧克力时,她没有看着他,思考的却是自己是不是看着未来的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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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红头罩把某个人大头朝下朝垃圾箱侧面丢过去,一边说——没能保持消息灵通,没能发觉这片他原以为安全的地区驻扎了新黑帮,真不是Tim的错。“不能再像这样见面了。”
Tim咬住嘴唇,一个看起来比他还年轻的男孩逼过来,Tim跟着往后缩。那个男孩显然大意地被他流露出的软弱迷惑了,Tim转身、下蹲、扫腿,把男孩绊倒在地,夺走他手里一直耀武扬威地挥舞的棒球棒。Tim控制着力道踢在他额角上,把男孩打晕,然后不得不对付另一个像大象一样压过来的人。“但那样的话你就会觉得无聊了。”
Tim不确定为什么自己会在打架。他通常都是制造干扰然后趁机逃跑。尽快地脱离危险,不会和任何人动手,免得留下任何意外的仇恨,影响他日后的工作。
红头罩哈哈大笑,粗鲁傲慢,毫不在意。Tim心口里随之一抽,他忙躲开对手用尽全力的一拳头,一球棒砸在对方脸上。那个人应声倒地,不省人事,Tim往后退。还有两个恶棍围着红头罩,很警惕,但太傻太天真,不知道像其他人一样抓紧时间逃命。空荡荡的街区里路灯昏黄地投射着光芒,Tim看见有人抽出一把刀,刀刃反射着灯光。
“我永远不会觉得你无聊的,宝宝。”红头罩回答。他挥出拳头,揍翻了那个拿刀的小子,然后顺着力道转身,狠狠地反手抽倒了剩下那一个。那家伙重重地撞在公寓楼的水泥墙上,然后扑通瘫倒在地。
红头罩扫了一眼街道,然后停下来,看了一眼Tim独自搞定的那几个人,周身都辐射出明显的满意和如释重负的情绪。虽然没有红头罩对付的人那么多,不过Tim从来不觉得需要同任何人竞争歼敌的数量。
但红头罩一脚踢开断掉的球棒,球棒咕噜噜地滚开,Tim不由得脸红起来。红头罩越走越近,那股没有意义的骄傲也随之冲上头顶。红头罩靠得有些太近了,Tim没想清楚就脱口而出:“一般人可不会认为你是善于交际的人,红头罩。甚至可以说你在刻意避开某些人。”
“怎么说呢,”红头罩伸出一只胳膊,抱住Tim把他往自己怀里拉,另一只手抬起来捧住Tim的脸,这姿势Tim最近梦见太多遍。他的拇指轻柔地、但又坚定地压在他嘴唇上。“你是特别的。”
Tim没有思考。他不再思考了,自从他的膝盖好得差不多,可以接过更多工作之后,他一直在思考,但思考多久都毫无结果。他闭上眼睛,自己贴上去,嘴唇抵在红头罩的拇指上,就如同他希望贴在他的嘴唇上一样。他贴近这个动作,就如同贴近本该发生的那个吻。红头罩低吼出声,让他不禁目眩神迷。红头罩抱紧了Tim,几乎把两个人紧紧贴在一起,猛然把那只手从他唇边扯开。
Tim睁开眼,就看见红头罩在头盔下方的边缘处摸索着,手指探进面具的左侧下颚处,按下了什么。里面出来一声轻微的咔嗒声,头盔一侧出现了接合缝。Tim在红头罩的怀抱里一动不动,看着那道缝隙越来越大,足够伸进去一根手指然后把面罩扯开。他都没有发觉自己不由得屏住了呼吸,但这时警车鸣着警报驶来,打破了夜晚的宁静。
“等下一次。”红头罩说,有些不情愿地放开Tim,又是一声轻微的咔嗒声,头盔再次闭合。红头罩最后一次整个人贴住Tim,然后终于退开。“下一次我要试试看你尝起来究竟如何,宝宝。”
这句话几乎像是威胁,但同时也是承诺。Tim没有留下来看着他消失在阴影里。警笛声正在靠近,Tim不得不转身就跑,免得被牵涉到乱局之中。
~*~
Tim被神谕的一份报告吵醒,报告标记着紧急。
其中记录了蝙蝠洞遭遇的一次入侵。
没有犯人的录像,没有任何东西被拿走的迹象。
只是有东西出现在了不应该出现的地方。至少Tim从仅有的细节中推断出是这样。蝙蝠侠又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而他没有和神谕分享所有情报。不是第一次了。
Tim希望这不是即将出大事的信号,就像那一次几乎导致罗宾死亡的混乱。【注1】
~*~
“嗨,密探宝宝。”
在红头罩开口之前,Tim单凭他的胸口贴在自己背后上的感觉就知道来人是他,这其中含义深长。Tim叹了口气,抓拍下最后一张照片,然后放下相机,脑袋搭在他藏身那堵矮墙上。“红头罩,今天我有什么可以为你效劳的?”
“嗯。”红头罩思索着意味深长地哼了一声。一股热气扫过Tim的脖子,让他不由得狠狠打了个抖,然后他僵住了。一双柔软的嘴唇贴在他脖子上,鼻尖埋在他头发里磨蹭着他。“你可以让我好好兑现我的承诺。”
红头罩没有带着他那顶标志性的、全哥谭市人人侧目的头盔。这个念头比想象得更加沉甸甸。Tim咽了口唾沫,想起他们上次见面的时候红头罩的承诺,两颊开始发热。
“转过身,Tim。”红头罩低声说。一只手从他手里拿走相机放到一边,镜头——刻意地——背对他们两个人。“让我看看你那双漂亮的蓝眼睛。”
Tim转过身。他的动作有些尴尬,因为红头罩一点儿也没后退,给他腾出转身的空间,迫使Tim贴着他、蹭着他转身。终于他转过来,几乎是躺在这个一直坏笑的人身下,几乎被他压在身下。然后Tim立刻哽住了呼吸。
他戴着一张多米诺面具,但几乎藏不住他的相貌特征。
“你好啊。”他用戴着手套的手指划过Tim的嘴唇,这是他们之前唯一分享过的不是吻的吻。但此刻Tim脑袋里没有亲吻,没有面具,什么也没有,只有那个他曾有所耳闻但从未亲眼所见的纪念柜,那个在他想象中总是让人移不开目光的玻璃柜。
他有些变了。柔软的线条和脸蛋上的婴儿肥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消瘦的脸颊,一缕白发搭在额角。这些变化足以让任何人生疑。但突然红头罩嘴角的坏笑软化,露出一抹熟悉的笑容。如果他没有这么笑起来,如果他没有露出那个微笑……
“怎么会。”Tim认识那个微笑。他认得那张脸。如果分开来也许他还不会在意,但放在一起,这个组合在Tim看来毫无疑问,不可能认错。他没有怀疑,只有无尽的困惑和震惊,还有铺天盖地的恐惧。他摇摇头,用力眨眨眼,重新看着面前这个人。他不由自主地脱口而出,在自己听来都觉得凄惨无措:“不可能。你已经死了。”
红头罩,Jason Todd,整个人僵住了。眨眼之间脸上的微笑一扫而光,他全身都肌肉都绷紧了,只有那双柔软的嘴唇惊讶地微微张开。短短的一瞬间漫长得近乎永恒,然后Jason的表情变得冷峻,他捧住Tim脸的那只手抓得他生疼。“你知道什么?”
“我。”Tim疼得往后缩。Jason,不,红头罩突然把他抓起来,审讯一般地扣住他。Tim知道,明天早晨他脸上肯定会出现手印留下的瘀伤。这个姿势本就是为了尽可能地给对方带来痛苦,强迫对方快点吐露真相。“我知道,我早就知道,你。”
“你早就知道!”红头罩狠狠晃动Tim,几乎满溢出来的怒火让他面目扭曲。Tim被困在其中,困在他曾经只远远观望过的、只倾泄向其他人的怒火中。红头罩把他用力推搡在墙上,脑袋磕在混凝土墙壁上,他只能目不转睛地看着红头罩。“知道多少?你都知道多少?!”
第一个巴掌让Tim眼冒金星,第二个巴掌让他视线模糊。一切,Tim知道一切,他想告诉红头罩,他想张开嘴,但第三个巴掌拍下来,Tim再也忍不住痛苦地叫出声:“Jason住手!”
Tim立刻被松开了。他蜷在地上,双手抱住脑袋,努力平稳自己的呼吸。他眼前一片模糊,随着胸膛里抽痛的心每一次跳动,视线中就闪烁起遮蔽一切的明亮光斑。等他终于能在疼痛之中看清东西时,屋顶上只剩下他一个人。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