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1
又来了……Junior听见叩门声,这是两天以来的第三次。
他的爸爸还在他身侧熟睡,Junior凝视着他恬静的睡颜,把毯子掖得更高,确保那动静不会打扰他,然后轻手轻脚地起身。
能被安保人员放进来的,进到庭院里敲门的人选并不多,Junior走到可视门铃前,看见若昂·菲利克斯站在门口。
Junior盯着屏幕里的脸看了几秒,按下了通话键:“我爸爸还在休息。”
“没关系,我可以等。”菲利克斯很有耐心,前两次造访都被告知克里斯蒂亚诺不在家,这次总算看见曙光。
但Junior暂时没有开门的意思。
“若昂?”
克里斯蒂亚诺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Junior无声地叹了口气,打开了门。
“看这该死的休赛期,我的生物钟都乱了。”克里斯蒂亚诺将手搭在儿子肩上,朝菲利克斯致意。
“没有,现在还很早。”菲利克斯的视线直接越过Junior,与克里斯蒂亚诺交汇,“我们开始吗?”
克里斯蒂亚诺点点头,松开Junior,顺手揉了下他的头发:“去做功课吧,孩子。”随后引着菲利克斯走向楼上的房间。
Junior明白了,他是来给克里斯蒂亚诺临时标记的。
一直以来,克里斯蒂亚诺对世人隐瞒了自己的omega身份,只让身边少数亲信知道。最初他依赖于抑制剂,在一段失败的未对外公开的伴侣关系后,那个洗掉终身标记的手术同时也洗掉了抑制剂对他的作用,甚至引起了他身体一些从未有过的伤病。处理好发情期对他的职业生涯至关重要,因此他开始求助于俱乐部的队友,他辗转多家俱乐部,腺体上残留的alpha的气味也几经更换,在现在这个阶段,他选择了菲利克斯。
Junior就是那段失败的关系的产物,一件心碎的纪念品,他是这么定义自己的,但克里斯蒂亚诺显然不这么想,他把全部的父爱与母爱都倾注给他,Junior得以在无数人艳羡的目光中成长。克里斯蒂亚诺曾许诺等他成年会告知他父亲是谁,其实Junior并不关心,他只要有克里斯蒂亚诺就够了。
房门关上了。Junior不清楚临时标记的具体形式,有人说只需要咬一口腺体注入信息素,但菲利克斯显然不会仅仅这样,克里斯蒂亚诺看起来很纵容他。Junior不愿再去想那张狐狸似的讨人厌的脸,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他无心做功课,笔下的字迹织成脑内的一团乱麻。他控制不住去想克里斯蒂亚诺与菲利克斯正在另一个房间里做的事情,连带着那些文字都显得下流起来。
Junior将那页纸撕掉丢到一边,仰躺到身后的床上,伸手触摸自己后颈尚未分化的腺体。
如果可以选择,他当然希望自己分化成alpha,这样克里斯蒂亚诺不必再去寻求别人的帮助,也不会再有形形色色的alpha流连在他身边,甚至登堂入室。
而且他渴望亲自闻一闻克里斯蒂亚诺的味道。
2
克里斯蒂亚诺身上总是很香,这是所有见过他的人都会作出的评价。这是香水的气味,无关信息素。
这个习惯据说开始于他加盟皇家马德里,那时候Junior刚出生,因此他整个人生里都充斥着克里斯蒂亚诺的香气。现在想来最初的目的大概是为了掩盖他那个未知的alpha伴侣的气味,Junior的,素未谋面的父亲。
生下Junior使克里斯蒂亚诺的职业生涯停摆了近一年时间。在他意识到克里斯蒂亚诺将足球奉为至高信念后,常常疑惑后者为什么会选择在事业的关键期生下自己。
克里斯蒂亚诺面对这个问题似乎并不像他在球场带球时那样轻松,“Junior,我可不是被爱冲昏了头脑或者被信息素支配,我只是……需要你,Junior,你正好出现了,而我意识到我需要你,我不想失去你。”
他解释得很具象,Junior却不能完全理解。
不过,克里斯蒂亚诺需要他么?真是太好了,他也需要他。这就足够了。
随着他渐渐长大,也渐渐意识到那些经常造访家中的叔叔不是来做客那么简单。
最初是皮克,巴塞罗那的太子频频出现在皇马头号球星克里斯蒂亚诺的家中,这实在令人感到怪异。皮克很有耐心逗小孩玩,与Junior边玩桌上足球边向他解释:“我和你爸爸是曼联时期的老相好,那时候你还没出生呢。”顶着他那张脸说出来的话难以使人信服,Junior狐疑地望着他,加快了手上转拉杆的动作。随着克里斯蒂亚诺喊他们去吃饭,皮克放水输给了他。
后来的人换成了他尤其讨厌的拉莫斯,这个野蛮的西班牙后卫身上充满了侵略性,令他很不舒服。
那一天Junior提前放学,他打开门,客厅空无一人,隐约的香气交织着克里斯蒂亚诺含混的呻吟声从楼上传来,他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一步步走上楼梯,香气与喘息一并变得浓郁,Junior快不能呼吸了。克里斯蒂亚诺的西装散落在房门前,Junior将它拾起,那道门虚掩着,透过狭窄的缝隙他看见克里斯蒂亚诺潮红的脸。他的半张脸被按进床单里,被泪水与汗水沾湿的睫毛颤动着,痛苦与愉悦在他脸上矛盾地交融,Junior竟从中品味出异样的美丽。他跪伏在床上,与那件西装配套的领带绑在他的手腕,塞尔吉奥·拉莫斯覆在他身上,每次身躯起伏都招致高亢的喘息,以及一串含糊不清的告饶。
直到克里斯蒂亚诺再也抑制不住啜泣,西班牙人俯身,咬住了他的后颈,克里斯蒂亚诺像被狮子捕获的羚羊一样痉挛着,如果Junior已经分化,他一定能闻到空气中比硝烟还要呛人的信息素味。
“爸爸。”他再也无法忍耐,于是推开了门。
接下来的画面过于混乱,已被Junior大脑的保护机制屏蔽,这段记忆的结尾是满身吻痕的克里斯蒂亚诺紧紧抱着他,一遍又一遍重复着对不起。
Junior的头靠在他肩膀,视线所及的那块腺体已被咬得红肿,他垂下头,在那里印上了轻轻一吻。
自那以后他没有在家里再见过拉莫斯。但他知道克里斯蒂亚诺与那些alpha在做的事了,从皮克,拉莫斯,后来的迪巴拉,布冯,到现在的菲利克斯。Junior蜷缩起来,他忽然觉得身体发热头脑昏沉,愤怒、悲伤、嫉妒、疲惫席卷而来,将他淹没。
他不恨克里斯蒂亚诺,不恨那些alpha,他只恨自己,爱慕着克里斯蒂亚诺,却什么也不能为他做的自己。
他在这样的情绪里沉浮,克里斯蒂亚诺的声音像从更遥远的水底传来,“Junior?天呐,你的身体怎么这么烫?”
“这是……分化了?”一只手覆上了他的额头。
这一天终于来了,在他的十六岁。Junior艰难地扯了扯嘴角,燥热与不安充斥着他的身体,直到他感受到一个温暖的怀抱,以及不同于过往香味的,甜蜜到馥郁的草莓气息。
3
说起他们共用的这个名字,克里斯蒂亚诺,在葡语里的意思是神的信徒。克里斯蒂亚诺信天主教,远没有到那种狂热教徒的程度,他会在赛前做一些简单的祷告,内容并非祈求胜利,而是自己不要受伤。他没有将自己的宗教强加给Junior,但Junior知道自己的确信奉神,这位神就是克里斯蒂亚诺。
在他有记忆的一年圣诞,克里斯蒂亚诺带他去教堂礼拜,牧师在台上布道。
“你们要努力进窄门,因为宽门和阔路引向沉沦,进去的人很多;然而窄门和狭道却通向永生,只有少数人能找到。”
路加福音的书页停在第十三章二十四节,Junior并不理解那些晦涩的教义,他盯着白纸上的黑字,莫名的意象在脑中重构。
艰难的……路吗?没关系,因为抱着终点是克里斯蒂亚诺的期待,在他眼里最险峻的小道也总是最好的。
Junior睁开眼,发觉自己已睡了很久,克里斯蒂亚诺靠在他身侧,紧紧握着他的手。
他曾无数次凝视克里斯蒂亚诺的睡颜,后者浓密的太阳花睫毛够他一根根数很久。现在他没有这个耐心,他有一件急于确认的事。
他回握住克里斯蒂亚诺的手,开始释放信息素。后者的眉头微微蹙起,旋即睁开了眼,“嘿,Junior。”那双眼睛见到他的一刻就弯起来,“你分化成了alpha。”
Junior挑挑眉,他依旧只闻到了空气中的草莓味,克里斯蒂亚诺察觉到他的疑惑,捏捏他的脸:“孩子,我们信息素的味道是一样的。”
哦,神奇的血缘关系。Junior微笑起来,在他嘴唇上啄吻一下。
克里斯蒂亚诺笑眯眯地回应他,忽然他想起了什么似的,从口袋取出一盒隔离贴。他指了指自己后颈已经贴上的那块,“Junior,我很抱歉,但以后我们在家里相处时也需要贴着这个了。”
Junior的笑几不可查地僵了下,在心底酝酿数年的勇气轻易被克里斯蒂亚诺拆解,他接过那盒隔离贴,当着后者的面拆开一个。
你是这样想的吗?他注视着克里斯蒂亚诺的眼睛,试图读到一些更深层的情绪。
但那是一双非常平静的眼睛,他投射的视线被那汪海洋吞没,再无痕迹。
“好,我会的。”他对克里斯蒂亚诺说。
考虑到刚分化后身体虚弱,以及让他不必长时间贴着隔离贴,克里斯蒂亚诺在陪他用过晚餐后留他一人在房间休息。
Junior揭开隔离贴,仔细嗅闻自己与克里斯蒂亚诺相同的味道。从前由于未分化,他并不能闻到他人信息素的气味,此时觉得十分新奇。
甜蜜的,令人心醉的草莓味,像人人都想咬一口的水果,很适合克里斯蒂亚诺。Junior勾起嘴角,对于alpha来说好像有点不够酷,但没关系,这样他与克里斯蒂亚诺身上都是彼此的味道,他衷心感谢上帝。
只是,他控制不住去想这样的味道被多少人品尝过。当他长大些时,克里斯蒂亚诺带他来到了尤文图斯,这些意大利人比西班牙人要文明得体,尽管他们总是对克里斯蒂亚诺行过于亲密的贴面礼。
那段时间里,首先被克里斯蒂亚诺选择的是迪巴拉,一个很漂亮的阿根廷年轻人,刚见面时他们比较生疏,甚至带着点敌意。因此后来当Junior看见克里斯蒂亚诺为他创造了siumask的专属庆祝动作时着实惊了一下,不知不觉他们的关系竟已经这样好。
他也不喜欢迪巴拉,这个小狗似的男人总在克里斯蒂亚诺身上又亲又咬,仿佛在宣示主权。偏偏克里斯蒂亚诺很宠他,采访时路过都要作弄一下。他们的亲密穿插进生活里,有一次克里斯蒂亚诺来接他放学,Junior的视线落在他喉结处的咬痕上,克里斯蒂亚诺疑惑地照了下镜子,“该死。”他的脸有些红,Junior看见他掏出手机噼里啪啦地打字,他猜测应该是给迪巴拉发消息,因为此后就没再见过这样明显的印记。
只是,他们的关系比Junior想象的要脆弱得多。他还太小,阅历尚浅,不知道这样的亲昵下竟仍会滋长出嫉妒这种阴暗的情愫,克里斯蒂亚诺的光芒太耀眼,以至于在他身旁别人无法注意到迪巴拉。Junior在读过那条新闻后领悟到一件事,拉莫斯也好,迪巴拉也好,那些男人随时都可能背叛克里斯蒂亚诺,所谓的爱不过是信息素的吸引,只有自己能够许诺他永久的忠诚。
至于布冯,那个意大利老男人倒是体贴,除了爱对克里斯蒂亚诺动手动脚外,至少没有当他的面做更多出格的事。克里斯蒂亚诺在他面前像个孩子,也的确是个孩子。他曾听到克里斯蒂亚诺抱怨都灵的阳光太少,而且当时他开始减重,两相加持下显得苍白且瘦,看起来不如以往强大。布冯笑着亲吻他的耳垂,说亲爱的,没人会认为单赛季进了40球的前锋不够强大。
他看起来是个温柔的绅士,对克里斯蒂亚诺也足够尊重,就连Junior也开始认为他是个不错的选择。但没有一段关系是亘久不变的,随着克里斯蒂亚诺决定离开尤文图斯,他们也渐渐淡了联系。
那年克里斯蒂亚诺已经三十六岁,在那个夏天关于他下家的种种猜测甚嚣尘上。克里斯蒂亚诺在接完一通电话后伫立了许久,而后转身向他走来,他搂住儿子的肩膀,Junior很久没有见他眼里闪着如此兴奋的光,他说:“Junior,我要带你去你出生前我待了六年的地方……我们回曼彻斯特。”
4
自分化后Junior常常会做这样漫长的梦,当时因他年纪尚小而不能理解的种种细节,在如今渐渐清晰,他认为是腺体改变了他的身体,使他更容易进入深层睡眠。醒来后他面朝天花板放空了一会,起身给自己贴上隔离贴。推开房门时克里斯蒂亚诺不在客厅,也不在健身房,Junior看了下时间,已经接近中午了。
他闻到一丝若有似无的草莓味。循着气味的来源他走上楼梯,这场景唤起了他不好的记忆,使他每一步都胆战心惊,默默祈祷历史不要重演。走廊尽头的门关闭着,那里是草莓味的源头,谢天谢地,他没有闻到其他人信息素的味道。
他打开房门,克里斯蒂亚诺蜷缩在昏暗中的大床里,空气里的草莓味浓郁到超标,Junior这时才后知后觉,他进入了发情期。
明明菲利克斯不久前才给过他临时标记,怎么会……
Junior这方面的知识并不多,不知道omega暴露在匹配度更高的信息素中会致使发情期提前,即使他已经被临时标记。而在Junior分化的那一天,克里斯蒂亚诺抱着他度过了一整晚。
“Junior?”克里斯蒂亚诺已没有多少神志,他抚摸着自己上方儿子的脸,抬起眼皮都十分费力。
Junior握住他的手,“是我。”
克里斯蒂亚诺闭上眼,他的情况十分糟糕,前一个alpha的信息素被冲掉,加之过往他滥用抑制剂,这次情潮来的异常猛烈。
Junior俯身亲吻他的嘴唇,犹如在采撷丰润多汁的草莓,克里斯蒂亚诺自然地环住他的脖颈。在他们即将坠入情欲的涡流时,Junior忽然想起,这不是他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克里斯蒂亚诺。
回到曼联后的第一个赛季,克里斯蒂亚诺在少赛六场的情况下获得了英超银靴,但球队成绩不佳为他引来各方抨击,甚至包括从前的老队友。诸如此类的非议他过往已遭受许多,这不是克里斯蒂亚诺面临的最大问题。
曼彻斯特联已经不是他记忆中的样子了,他无法找到匹配度足够且值得信赖的alpha来给他临时标记。常规的抑制剂对他早已失效,而只在黑市流通的那些无法估计会对他的身体造成怎样的影响,他真正陷入了孤立无援的境地。
那时克里斯蒂亚诺甚至考虑过切除腺体,医生的答复是这会对身体机能造成无法挽回的损伤。他别无选择,只能将那些来源于黑市的抑制剂注进自己的身体。那段时间的发情期得到了控制,但他的竞技状态变得不稳定,被新赛季的教练按在替补席上,或是在比赛89分钟时将他换上场。面对这种明晃晃的羞辱,克里斯蒂亚诺选择了提前离场,而后被禁赛。随后种种孤立、排挤与指责如洪水猛兽般接踵而来,他的剧本已有人为他写好,那就是坐在曼联的替补席上退役。
克里斯蒂亚诺停掉了那种抑制剂,在家中闭门不出。Junior很担心他的状态,在那段时间一直陪着他。克里斯蒂亚诺没有停止锻炼,他的生活充实而规律,抛却外界的风雨Junior觉得这段日子堪称恬静。只是他有时会在洗漱时对着镜子端详良久,指着自己眼角的细纹叹气:“Junior,我是不是老了?”
Junior踮起脚,在他指的那块皮肤处吻了一下,“完全没有。”他凝视着爸爸的脸,他瘦了许多,带着点摇摇欲坠的破碎,但随着年龄的增长他甚至显得更……艳丽, Junior认为克里斯蒂亚诺不会喜欢这个形容。
克里斯蒂亚诺揉了揉他的脑袋,一抹久违的笑出现在他脸上。
Junior晚上会陪他一起睡,这是多年的习惯,尽管今时不同往日,这种时候他更清晰地感受到他们只有彼此。
夜里Junior被热醒,克里斯蒂亚诺的身体像个火炉,他皱着眉喘息,脸上布满隐忍的痛苦。“papa,你怎么了?”Junior摇了摇他的肩膀,克里斯蒂亚诺的眼圈很红,飘渺的瞳孔里似有泪光。
“我没事……”
“Junior,”他捂住自己的脸,声音低不可闻,“帮我,去把冰箱里的抑制剂拿来。”
他没有多少时间了,卡塔尔世界杯就要来了。
Junior从这个即将失控的吻里抽身,克里斯蒂亚诺湿润的嘴唇微张着,溢满潮气的眼睛带着疑惑。Junior亲吻了那双宝石般的眼睛,扶着他的后脑让他靠在自己肩上,克里斯蒂亚诺后颈的腺体暴露在他面前,那里由于发情的缘故鼓胀起来,极致香甜的草莓气味充斥他的鼻腔,天呐,他真是分化得太晚了,才会把克里斯蒂亚诺拱手让给别人这么多年,Junior这样想着,俯首在那枚草莓状的腺体上舔了一下。
在他怀里的克里斯蒂亚诺颤抖起来,感受着尖锐的犬齿刺破自己的腺体,与他同源的信息素注入进来,没有引起丝毫的排斥反应。
临时标记使他的发情症状得以缓解,克里斯蒂亚诺平复下来,安静地靠在Junior怀里。
Junior一下下抚摸着他的背,他的梦想实现了,从此以后克里斯蒂亚诺不必再求助于别的alpha,不必再以香水掩饰自己身上残留的别人的气味,更不必担心发情期影响他的竞技状态。
这是个圆满的结局,他紧紧拥抱着克里斯蒂亚诺,一遍遍对自己说。他不敢直面的那个内心的真实想法,越是逃避却愈发清晰,那个渴望早在多年前植入心底,在暗处滋长,于此刻萌发,仅仅是临时标记并不能使他满足。
他想要全部的克里斯蒂亚诺。
5
他最终没有那样做。
昨晚的克里斯蒂亚诺并不清醒,他不想他们的结合完全发生在信息素的驱使下,尽管他确定克里斯蒂亚诺爱自己,但亲情与爱情的界限在后者心里是怎样的定义,他却不能确定。他已经克制了太多年,无法接受一点点不完美。
况且,从过去到现在,克里斯蒂亚诺遭受的非议太多了,他可不能让他再添一个。
克里斯蒂亚诺在自己儿子的怀抱里醒来,抬起头发现Junior一直注视着他,“早上好。”Junior在他额头印上一枚早安吻,克里斯蒂亚诺怔怔地望着他,伸手摸了下自己的后颈,那里已经被贴上了隔离贴。“papa,”那对黑沉沉的眼珠始终锁定着他,“你以后不用再找菲利克斯了,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克里斯蒂亚诺这才后知后觉,自己的儿子已经长大了,Junior的手臂环在他腰间,竟使他有些呼吸困难。他犹豫了一会,缓慢地开口:“这样不行,Junior。”他皱着眉,似乎在诉说一个艰难的决定,“你以后会有自己的伴侣,不能在我这里……”
“我知道,“Junior打断了他,”但我才十六岁,找个伴侣还是很远的事吧。至少在你退役前,让我来为你解决你的问题,好吗?”
克里斯蒂亚诺做不到拒绝他,从小到大都是这样。
他再次把克里斯蒂亚诺拥进怀里,握住后者的手,童年时觉得无比宽大的手掌如今在他掌心显得小小一只,Junior与他十指相扣,脑海里是在那个遥远的圣诞聆听到的教义,他与克里斯蒂亚诺身着《启示录》中的白衣,执手走在越过窄门的狭路上。
也许现在就是最好的状态,人总是在接近幸福时最幸福。至于他所渴求的克里斯蒂亚诺全部的爱……那种东西太过奢侈,像伊甸园的禁果,吃下就会遭受驱逐。
随着时间推移他愈发觉得来到利雅得是个正确的决定,克里斯蒂亚诺从曼彻斯特联给他的巨大伤痛里恢复过来,在这里找回了一些足球最本真的快乐,成为一株沙漠里的绿萝。
而Junior进入了利雅得胜利的青年队,他目前尚不能决定是否选择足球作为自己未来的职业,如果这样能使克里斯蒂亚诺开心的话,他也乐意去做。
一次庆功的仪式上,他和那些小孩列队,与成年队的队员一一击掌庆贺,在队尾的克里斯蒂亚诺笑着注视他,熟悉的声音清晰地传到他耳朵里
“过来亲下爸爸。“
众人的目光里克里斯蒂亚诺笑得像个孩子,那双弯月般的眼睛此时正独照他,Junior强压住嘴角的笑意,在心里啧了一声,太不成熟稳重了
临到队尾时Junior绕过他,朝他做了个口型:“等下来亲你。”
他履行了承诺,在仪式结束后回家的车上,克里斯蒂亚诺提醒他系上副驾的安全带时,Junior侧过身,在他唇上留下了轻轻一吻。这不是临时标记,也无关信息素,克里斯蒂亚诺虽然有些惊讶,但没有推开他。
时间向后推几个月,美加墨世界杯开始了。Junior从没想过会有四十一岁的前锋走上世界杯的赛场,但克里斯蒂亚诺做到了。他出现在每场比赛的看台,与无数人一同见证克里斯蒂亚诺的登场,奔跑与谢幕。
回里斯本的飞机上他偷瞄身边的克里斯蒂亚诺,发现他的脸上比起沮丧更多的是平静。他没有哭,真是太好了,四年前那样心碎的眼泪Junior至今不敢回忆。
他们回到阔别已久的家里,克里斯蒂亚诺开始计划带他去哪里度假,“都可以吧。”Junior撑着下巴没什么想法,反正他只要和他的papa在一起。
“年年都是这样,下次不会再问你了。”克里斯蒂亚诺把他乱蓬蓬的刘海掀上去,嘴里嘟囔着要带他去理个亲子同款小平头。
Junior举手投降,打开网上的全球度假胜地名单往下划拉,一个个念给克里斯蒂亚诺听。他的papa只需要美黑膏,阳光和大海,可供选择的地点太多了,他们到天黑都没能做下决定。
晚餐时Junior就发觉自己有点不对劲,他以为是感冒发热这类的不适,吃了药就回到房间。
睡梦中他的腺体越来越烫,难以启齿的燥热蔓延到全身,Junior难耐地翻了个身,他一定是还没醒吧,否则克里斯蒂亚诺怎么会出现在身边。
“Junior,”克里斯蒂亚诺摸了下他的额头,罕见的手足无措起来,“你可能是易感期……我去帮你找抑制剂……”Junior捉住了他的手,让自己的脸贴在他的掌心。
稍低的温度使他找回一丝清明,“别走,papa。”他几乎是祈求道。
克里斯蒂亚诺久久地注视他,终于他做出决定,揭掉了后颈的隔离贴,草莓的气息纠缠融合,Junior拉紧他的手,将他带到床上。
朝思暮想的面孔近在咫尺,Junior俯首,虔诚地亲吻那两片水润的嘴唇。克里斯蒂亚诺接纳了他,放任浓郁的草莓气味将他们包裹。
Junior快要疯掉了,唇齿间交换的信息素过于刺激,几乎吞没他的理智。他将克里斯蒂亚诺的衣服掀起,从胸口一路啄吻下去,光洁的皮肤泛起情色的粉,Junior握住他那与手腕一样纤细的足踝,压住他的双腿,而后深深埋下头。
克里斯蒂亚诺的呻吟与他的信息素一样醉人,Junior舔食着深处的草莓果肉,随着克里斯蒂亚诺身体的不住颤抖,更多蜜液从那个器官溢出,“Junior,不能再……”他无法再说下去了,Junior握住他的阴茎,借着前液缓缓撸动,克里斯蒂亚诺的大腿抽搐着,Junior将舌头探得更为深入,鼻梁抵在冒头的阴蒂上磨,直到克里斯蒂亚诺的第一波水液吹到他脸上。
Junior舔了舔嘴唇,omega体液里的信息素使他更加亢奋,克里斯蒂亚诺被他按住深吻,几乎要喘不上气。年轻人的阴茎贴在他腿心,与那口被舔开了的穴缓慢而暧昧地磨,更多爱液流出来,将两人交合处抹得水光淋漓
克里斯蒂亚诺的气味变得更加甜腻,他被动进入了发情期。背德的禁忌感被抛诸脑后,此时此刻他只需要眼前的alpha。他的脚踝贴上儿子的腰,将他压得更贴近,Junior抵着他的额头,克里斯蒂亚诺雾蒙蒙的眼睛飘散着,张开的嘴唇里露出一截舌头,引诱着Junior把手指探进去,温软的舌头卷上来缓慢摩挲,直到把它们彻底舔湿。 “papa,”Junior抽出手指,将水渍抹到他嘴唇上,那里显得更加莹润,“你要和我永远在一起吗?”
这有点趁人之危,但没关系,随着克里斯蒂亚诺轻轻点头,一切都变得不重要了。他们本就一体同源,克里斯蒂亚诺给予他生命,以及生命中的一切,如今终于将自己也交付给他。
Junior握住那劲瘦的腰,omega的身体已经完全打开,不多费力就接纳了他,超乎寻常的热与软层层裹附上来,吸得他几乎丢掉理智。他一下下地顶进去,克里斯蒂亚诺的身体被撞得上移,又被掐住腰拖回来,成熟的穴肉热情地拥簇着取悦他,这感觉使他成瘾,而克里斯蒂亚诺看起来也一样,身体被深入侵犯的感觉太刺激,他的肢体无意识痉挛着,将Junior缠得更紧,随着alpha愈加激烈的顶凿战栗着潮喷,高潮的过程被无止休的动作延长,一股股水液浇到体内高热的性具上,使这场交合更加失控。
Junior舔掉他眼角的泪,随着性具的抽离那个穴成为一个殷红的洞,正瑟缩着往外流精。Junior将他翻过去,手掌沿着山脊似的漂亮的背部线条向下抚摸,克里斯蒂亚诺自然地塌腰。被填满的饱胀感卷土重来,克里斯蒂亚诺难耐地呻吟着,看不见儿子的脸似乎使他没有安全感,那对精致的蝴蝶骨细琐地颤动,Junior俯身在上面落下安抚的吻,从后覆住他的手掌,而后十指相扣。克里斯蒂亚诺被顶得仰头,Junior钳住他的脸,仔细衔吻他的耳垂,后颈,再到腺体,那浓郁到极致的草莓气息简直在蛊惑他,Junior忍不住舔了一下,克里斯蒂亚诺颤抖得更厉害,内里收缩着将他绞紧。
年轻的alpha像是发现了新奇的开关,随着他边舔舐边大幅地摆腰,克里斯蒂亚诺的身体一遍遍绷紧又瘫软,信息素驱使着他将腿分得更开,Junior得以触及深处的秘口。克里斯蒂亚诺甜腻的喘息犹如鼓舞,Junior不厌其烦地找寻那个角度,直到那个小小的生殖腔彻底为他敞开。他将克里斯蒂亚诺抱起来,让他坐在自己怀里,阴茎被吃到最深的地方,他的papa已经叫不出声了,身体在他的掌下抽搐,被Junior握着腰缓缓摆动,交合处的每次摩擦都太刺激,克里斯蒂亚诺仰在他肩膀上流泪,Junior低头吸吮他的舌尖,后者眯着眼乖乖张嘴,先前的呜咽被一点点拆解成含混的鼻音。
他的生殖腔被撑满,此时的克里斯蒂亚诺像极了熟透的草莓,成结以后是漫长的射精,Junior咬住那枚腺体,随着最后一点信息素注入,宣告他们终身标记的达成。
得偿所愿的感受像飘浮在云端,毫无困意的Junior又一次凝视着他papa的睡颜,后者的发情症状暂时平息,蜷在他怀里像个孩子,他的心从未像此刻这般充实。他们有着同样的骨血,同样的名字,作为世界上唯二的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血缘就是联系他们的红线,再没有什么能使他们分离。
他捧起克里斯蒂亚诺的脸,在上面落下虔诚的一吻,像纳西索斯亲吻水中的倒影。这一刻他忽而对教义有了新的领悟,或许爱并非压抑,逃避与献祭,爱是恒久忍耐,又有恩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