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老头乐,一发完,我实在写不动了……就这吧,太多了只能胡乱写写。
1.
“为什么要结婚?”鸣人表情疑惑,认真疑问。
“你不是很喜欢雏田吗?”他们说。
“是啊。”他的表情更疑惑了,但仍旧认真回答:“我很喜欢雏田,可是我也很喜欢小樱、卡卡西老师、鹿丸、牙、纲手奶奶……”掰着手指头一个一个认真数,最后数不完了。
“我最喜欢木叶的大家了!”他大喊一声,笑的眼睛都看不见,眯成一条缝,像只小狐狸,胡须轻快地抖动。
“所以我要和大家结婚吗?”他表情认真,如果不是他蓝色眼睛里纯粹的疑问,也知道漩涡鸣人的为人,不然就以为这是在耍他们了。
“你不想拥有自己的家人吗?”他们又问,几乎引诱。
“嗯……”鸣人犯了难,“我是想要自己的家人啊,可这和雏田有什么关系的说?而且而且!佐助已经是我的家人了啊!”说到佐助他表情兴奋,十分高兴且得意。追回佐助,是他这辈子做过最不后悔也是最成功的一件事!
“如果雏田不行的话,我们可以找其他家世差不多的女孩。”他们说。
“为什么要找其他女孩?”鸣人搞不懂他们到底是想干什么,为什么要一直提及这些女孩。
“和你结婚,或者说联姻。”于是话题又回到了原点,鉴于漩涡鸣人的表现,他们不得不把话说的明白些。
可他似乎仍旧不明白,依旧反问:“为什么要联姻?”
他们有点不耐烦了,但这是未来的火影,于是耐心解释:“如果你将来要当火影,必须要有其他人的助力,所以你需要和她结婚。”
“我当火影和结婚有什么关系?”他真的疑惑了,不明白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必要的联系,开始认真的想要搞懂这个问题。
“你还不明白吗?我们已经说的够清楚了。如果没有其他家族的助力,你是做不下去这个位置的。”
“可是,”鸣人更疑惑了,“我从一开始的被大家厌恶,到现在不也走过来了吗?”
“所以为什么会没有人帮助我?”他问。
于是这些人无话可说了。
究竟是谁不明白?
2.
走出去的时候鸣人还在思考这个问题。结婚和当火影有什么必然的关系吗?
虽然妈妈是说过要找一个好女人啦,但什么才是好女人呢?他觉得雏田很好啊,但小樱也很好,井野也很好啊,还有手鞠……
她们都很好啊,可是这样的话,“找一个好女人”是不是太随便了?
但说到底,婚姻是什么呢?自己又要做些什么?为什么结婚才会有家人呢?木叶的大家不都是他的家人吗?
啊。
看到佐助了。
于是这些问题全都不翼而飞,佐助赶跑了这些让他头痛的问题。
“佐助佐助!!”他努力挥手,明明村口一个人都没有,但他还是蹦蹦跳跳吸引佐助的注意力。
佐助背对着他,一张纸被苦无钉在树干上,因为只有一只手,所以只好用这种办法记录。纸上面写了几个小字,听到鸣人的声音他不紧不慢收了纸条和苦无转身。
鸣人一蹦三跳靠近他:“佐助你写了什么?”
“没什么。”用手指顶开他的脑袋,“靠太近了。”
“我不信!给我看看的说!”
“不。”佐助轻飘飘的语气,鸣人扁嘴,他对于佐助的一切都有用不完的好奇心。不让我看就算了,我自己偷偷看!
“如果你敢偷看。”佐助似乎知道到他在想什么。
“我就再次叛逃。”
鸣人哇哇大叫,不许他说这种话,怎么可以用这种语气又说自己要叛逃,憋了半天气哼哼地又说:“你要是再叛逃,那我就再追!反正!反正别想逃开我!”
也不提要看小纸条的事了,佐助淡淡笑了一下,嘴里默念笨蛋。
“你说谁是笨蛋?”鸣人睨他一眼,突然想起来个事,告诉他:“他们让我和雏田结婚的说!”
佐助顿了一下,在斗篷里的手指蜷缩,掐自己的肉,表面不动声色:“谁说的?”
“不知道。”鸣人倒着走路,这样可以一直看着佐助,双手抱在脑后,仔细回想:“好像是高层的大人们。”
“那你的回答呢?”
“你怎么不好奇他们怎么问的啊?普通来说这个才是好奇的点吧!”
佐助默不作声看着他。
“……好吧!知道你不是普通人了!”鸣人不爽,但又耐不住性子,什么话都想和他说。
“我没有同意啊,这件事当然很怪了,说到底我也不理解为什么?”
佐助松了一口气,手指已经掐出了痕迹,因为他的回答感觉到窃喜,又为这窃喜而唾弃自己。
3.
“鸣人。”佐助开口。
“他们说的没错,而且,你以后也是会成家的。”他的心脏开始收缩,压榨胸腔,让他呼吸困难,每说一个字,窒息感就加重一分。
“你不想吗?”他违背自己的意愿,艰难吐出最后一个字,其实他是想问你不想结婚吗?不想拥有自己的家人吗?这不是你一直以来的愿望吗?
你要和我一直在一起吗?
可是他不敢问。
每一个问题,怕他真的心动那些东西,也怕他对自己的疑问没有回应。
可鸣人只是疑惑的凑到他面前,盯着他开口:“你好奇怪的说,为什么要问我这些,我现在不想就是不想啊!至于之后的事,之后再说嘛!现在不就很好了!”
轻轻吐出一口气,鼓起的勇气散了,宇智波就这点本事,伸出一点触角仔细探路,这已经是他最大的努力。
于是决定在变故之前不在询问,放松了握紧的拳头,有些刺痛,他以疼痛小心祈祷,漩涡鸣人不要变卦。
“啊!”鸣人在空气中轻嗅,惊呼一声,抓起他的手:“什么时候受伤了!你怎么不说!?”
他轻轻抽回自己的右手,看着粘稠的鲜血在掌纹的沟壑中蜿蜒,他说:“没什么。”
4.
“又在下雨了啊。”鸣人看向火影楼外的窗户。光线昏暗,雨滴噼里啪啦打在窗户上,水流在玻璃上来不及蜿蜒就被冲刷,雨下的很大。
伸了个懒腰长叹一声:“骨头都要发霉了啊——”
鹿丸抱来一摞新的文件,放到桌上:“就算烂掉也要给我把工作做好。”
“知道啦知道啦!你这个魔鬼!反正等佐助回来就好了!”
鹿丸大不敬地对火影大人切了一声,阴阳怪调:“宇智波还真是能干啊,在外执行任务回来了还要料理文件,还有一个超‘厉害’的火影大人等着他。”说到厉害二字特地加重咬字。
可火影大人的脑袋并不能理解他的言外之意,还以为他在夸奖佐助:“是啊!佐助超厉害的说!那么多文件一会就没了,还有还有他做饭也超好吃——”
“打住!”鹿丸并不想听他和宇智波的甜蜜生活,怕自己早死。
鸣人打住,可怜兮兮看向他,鹿丸冷酷无情,把文件往他面前推了推:“但是现在他并不在,所以这些文件需要超‘厉害’的火影大人处理,明白吗?”
“明白!”鸣人连忙点头,得罪谁都不要得罪火影辅佐官。
“此外,还有一件事。”鹿丸拿出一样东西交给他。
“你看,这就是前段时间一出现就风靡的机械,或许是机械吧,可以吸收使用者的少量查克拉,然后转化为几十倍的威力发射出去,市面上称这东西为‘查克拉铳’。”
“原来就是这个东西啊。”鸣人拿过来啧啧称奇,“好厉害,技术已经迭代到这个程度了吗?”
“对。”鹿丸说,“但这是一件好事,你明白的吧,火影大人。”
鸣人点头,若有所思,他当然明白,作为忍者世界的最强战力,随着时间流逝,世界发展,他意识到,忍术和忍者被时代淘汰是必然的,这种铳的出现就是证明。
所以为了木叶,为了火之国,他们必须先人一步,抢到先机,把一切都安排好,也是为了真正的和平,战争的权利不应当只掌握在个人手里,迟早是要变成互相牵制的局面。
“所以现在就需要开始提前管理。”鸣人沉下表情,“铳的使用权要交给村子处理,找到负责这方面的人。”
“不止铳。”他说。
“此外,还有其他方面……”
他们谈了很久,室内又开了一盏灯,但雨仍旧没有停,变成了暴雨。
厚重的雨幕隔绝这里,火影楼安静地伫立,沉默着坚挺,像一座无人孤岛。
鹿丸走出办公室还是忍不住回头问了一个问题,照理说,他不应该问,也轮不到他问,他也不应该想要问。
可,宇智波佐助与漩涡鸣人至今未婚,同吃同住,漩涡鸣人与他是亲密无间,毫不避讳的说、或者做只有伴侣才会说的话,才会做的事。
那个宇智波居然还会给他做饭!?
有很多疑问,而疑问需要问出口,这个人是鹿丸:“鸣人……宇智波对你告白了吗?”
“啊?”鸣人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告白?他为什么要对我告白?”
“就是,”鹿丸词穷,他不适合问这些,或许需要找一位女性,也不对,为什么默认只有女性合适问。
总之:“你们是什么关系?”
他还是问出口了,本来想问的不是这个,不过也大差不差,可他忘了对于漩涡鸣人,一定要问的非常非常非常直白且精准,不然得到的回答可能大相径庭。
“我们是朋友啊!”鸣人大大咧咧,“不是所有人都知道吗?”
果不其然,鹿丸内心吐槽,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可他只能问到这里了,想必问为什么住在一起这种问题得到的也是一样的回答吧,至于更劲爆的,他实在问不出口。
出门,看到湿漉漉的宇智波,面无表情看向他,鹿丸轻咳一声,指指门口:“火影大人还在里面,请进吧。”
宇智波点点头,身上下着小雨推开门进去,留下一串湿漉漉的脚印。鹿丸听到鸣人的欢呼,摸了摸脑袋,心想还真的回来了啊,就是不知道身上的雨……是不是故意的。
轻笑一声,头一次有点可怜宇智波,面对鸣人的回答自己都这么心梗,何况他本人呢,只怕会吐血。
不过以宇智波的性格,可能要更能忍的吧。
或许他习惯了?谁知道呢。
感情这东西啊——
摇头,叼着烟走了。
不如回家抱老婆儿子。
5.
春去夏来的日子里,日月更替,不断轮回,时间悄然而过,生者走向死亡的彼端。
“佐助,”鸣人一身黑衣,小樱和佐助也一样,他们刚刚参加完卡卡西的葬礼。
“死亡是什么?”他问。
其实,他不应该问。作为忍者,作为参加过四战的成员,作为木叶的英雄,作为漩涡鸣人,他应该最了解死亡的意义。
毕竟他见到过无数条生命的逝去,包括他的双亲和自来也老师,他可以说他们是为了和平,为了希望,为了新生。
是值得铭记的,值得尊重的,是有价值,有意义的。
可是。
当英雄自然衰老,时间带来的死亡。
那是什么?
一种莫大的悲哀击中了他,使他的双眼变得茫然,他要哭了,而小樱已经在细细啜泣,她继承了百豪之力,在这个年纪皮肤仍旧光滑,模样美丽。
“死亡是生命终止,是生的反面。”佐助回答。
鸣人失落地哦了一声:“可我总感觉卡卡西老师还活着。”他仍旧称他为老师,即便在他当过火影又卸任的现在,他一生都是他的老师。
“我总觉得,卡卡西老师还在那里看亲热天堂,虽然亲热天堂已经换了好几个主笔,但他一直在看,所以今天也在看,就站在那里。”他指着一个地方说。
“还有那里,”他指着前面的一颗大树,“等下我们走过去的话,卡卡西老师就会从上面捉弄我们。”
“还有集合的时候,可恶地说自己去扶老奶奶,迟到了……”
“还有,”他们慢慢地走着,演武场已经大变,改造成了基础设施,在这个忍者越来越少的时代,已经不必要投入那么多的资源。
鸣人指着这个地方说:“还会在这里抢铃铛。”
叮——
铃铛声响起,回忆打在他们身上,被撞成碎片掉落。
“佐助,这样,卡卡西老师也是死了吗?”他茫然地看着佐助和眼眶发红的小樱。
“可我总觉得他还没有死。”
佐助沉默地看着这片空地,开口:“那就当他以另一种方式存在吧,以回忆的形式陪在我们身边,只要你去想他,他就无处不在。”
鸣人回神,抖了一下,磕磕巴巴:“啊……那还是算了吧,有点可怕的说。”
小樱一下没忍住,被他逗笑。
鸣人意识到了自己说的话,眼神心虚地闪烁了一下,佐助也勾起一个笑。
三个人开始莫名其妙的笑,小樱是捂着嘴巴,鸣人是不好意思,佐助侧着脸隐忍发笑。
笑够了,小樱擦去眼角的泪花,拿出两个铃铛,上面系着红色的绳子,声音有点颤抖,但是扯起笑容:“要玩抢铃铛吗?”
铃铛在风中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三人在树林中飞奔,四处散去,鸣人分出一个影分身保护铃铛,其余三人抢,得不到铃铛的人,不许吃午饭。
禁止大型忍术、禁止须佐、禁止九尾模式、禁止百豪之力等,包括但不限于。
小樱和佐助选择隐藏气息,静候时机,而鸣人,自信满满。
自己的影分身,自己当然不会输!
从背后瞬身而过,踢出一脚,踢中了!但还没开始得意,脚下的感觉就变了,变得硬邦邦的。
是替身术。
看着鸣人在原地摸不到头脑的样子佐助和小樱无奈,不论过去多少年,这个笨蛋还是会上这种当啊,他们不约而同地想。
鸣人在原地跳脚,背后有人袭来——
叮铃——
是他的影分身,转头自信一笑伸手要挡:“你可是我的影分身,作为本体怎么可能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但,迎面而来的是超大号螺旋丸,他被彻底惊吓,赶紧躲开,掉进水里。
影分身站在岸上晃了晃手中的铃铛,呵呵一笑,歪头:“我可是你的分身,作为分身怎么可能不知道本体在想什么?”
鸣人气急:“太不公平了!凭什么他可以用忍术我们不行!?”
但没人理他,影分身又去搜寻其他两人的位置,鸣人只好自己扑腾上岸。
先是小樱,影分身不紧不慢,从她背后突然冒头:“小樱——”
小樱尖叫一声,一拳打了上去,影分身险险躲过,跳到另外一棵树上,眼神暼到她胳膊上的肌肉,嘀嘀咕咕:“算了,还是先去找佐助吧。”
“找我?”说佐助佐助到。
影分身和他瞬间过了十几招,切了一声,看出来佐助只是想和他玩猫捉耗子的游戏,并没认真,挑眉:“臭小子。”
转身往原来演武场的方向跑去,跃过树林,看到那条小河。
鸣人正在那里等着,摆出架势,往后看,佐助和小樱也追了上来。
无奈笑笑:“你们,是真的长大了啊。”
落地,跃过鸣人,小樱赶上,一拳砸向地面,崩裂的土地追向他,同时佐助在侧翼,手里剑进攻,准头很好,但都被他一一躲过。
而鸣人的攻击避无可避,一拳把他打向对岸。
他从地上爬起来喘气,无奈大笑:“一群臭小鬼。”
叮铃——
铃铛在风中摇晃,发出声响。
“水遁·水龙弹之术!”他结印,巨大的水幕从小河生长,漫向半空。
叮铃——
叮铃——
叮铃——
铃铛疯狂作响,声音透过水幕传遍整个演武场。
三个人与他隔了一道小河,站在岸边。小樱早已泣不成声,鸣人的眼里也蓄满了泪水,瘪嘴要哭不哭,拼命忍住,佐助沉默地看着鸣人。
“哎呀。”他挠了挠自己银色的发丝,“别哭嘛,老师我最不会处理这种事了。”
隔着水幕模糊的三张脸,向他们告别,晃了晃手中的铃铛,眯眼微笑:“那这个就送给老师当做离别礼物吧?”
叮铃——
铃铛在他手中发出清脆的响声。
“不知不觉你们都已经长大成人了,比当初我教你们的时候还要大。”他笑。
“老师很欣慰,看到你们变成这么优秀的大人。”
“所以也可以放心离开了。”
“要记得好好吃饭啊。”
他说。
忍术时间到,水流倾泻而下,哗啦啦,哗啦啦,落到河里,溢到岸边,水雾打湿了三人的衣物,还有脸。
河的对岸,空无一物。
卡卡西老师,再见。
6.
“佐助。”鸣人喊他,“来一下。”
佐助放下手里的砖头走过去,他们已经退休了,搬到了木叶外围,鸣人想要一个菜园,于是佐助就找了一些转头和木材,帮他做围栏。
鸣人拍拍面前的凳子,示意他坐上去,佐助要去洗手,鸣人撇嘴:“瞎讲究,快点坐好。”
佐助一边思考要不要把泥巴直接甩他脸上一边走了过去,语气不耐烦:“什么毛病,自己不干活就算了,还打扰我干活,谁说想要菜园的?”
鸣人笑嘻嘻的,脸上的皱纹堆积起来,乐呵呵也不反驳,这么多年过去他早就知道佐助嘴硬心软,根本就是会答应自己一切要求。
看着乖乖坐在矮了一截的凳子上的佐助,他从后面抱着他的脑袋仔细检查,佐助不懂他发什么神经,默默忍受,反正他也不是一次两次突发奇想了。
“佐助!”他惊呼一声,“你有白头发了诶!我就说我没看错的说!真的有白头发了!”
“所以,有什么值得高兴的吗?”他问,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毕竟都已经这个岁数了。
鸣人啊了一声,着急问他:“那我有吗?”
佐助敷衍地瞥了一眼:“有,不过你是金发,不明显。”
鉴于他认真的语气,鸣人高兴又难过,高兴的是白头发不明显,难过的是自己也有了白头发。是啊,难免的吧,毕竟都已经这个岁数了。
可是看到佐助的白头发,要比看到自己的更加难过,还有他眼角的皱纹。
佐助感觉下雨了,转头看,哦,不是下雨了,是漩涡鸣人哭了,落在了他的脑袋上,他啧了一声,表情嫌弃:“你哭什么,丑死了!不许哭!”
鸣人委委屈屈憋住,他也不想的啊,这么大年纪的人了,也太丢人了,可是一想到佐助也老了,有一天会变得和卡卡西老师一样,就很难过。
龇牙咧嘴去拽佐助的脸皮,声音愤怒:“你长得越来越像富岳叔叔了!你这个严肃老头子!肯定就是因为平时面部神经失调没有表情,才皱纹都没几条!快给我多笑笑!”
佐助被他捏的表情狰狞,不顾手上的泥巴,去拽他的手:“谁长得像那个老头子了!你也是,现在变得丑死了!叫你平时不要表情那么夸张!”
“要你管!你才老!你比我老多了!你还比我大呢!比我老的快!我肯定比你晚死!到时候我给你收尸,一定要踩上两脚!”
佐助冷笑一声,扒开他的手:“谁说的!你肯定比我早死!是谁每次打架都打不过我的?老头子?”
鸣人恼羞成怒,和他打架。
这两个人,即便一把年纪了,还是在打个不停,活力满满。
打了一会佐助不耐烦,反应过来怎么会干这么幼稚的事,推开他:“别打了,你的围墙还要不要了?”
“要!当然要!”鸣人气冲冲的,脸上还带着几道泥印子。
“那就来帮忙。”
“帮就帮!”
干了一会鸣人又按捺不住问他:“佐助,你今天的纸条写了吗?”
“写了。”
“什么时候!?”
佐助眼神锐利扎他一下:“你不知道的时候,别废话,干你的活!”
鸣人老实了,安静了一会又悄悄踩他的脚:“你肯定比我先死。”
“啧。”佐助举起一块砖头,“你有完没完?”
鸣人连忙缩头,笨手笨脚理转头。
过了一会佐助小小声:“肯定是你先死。”
“是你!”
“是你。”
“你!”
“啧。”
7.
“喂!”鸣人无奈喊他,“我说佐助,让你看个番茄而已没必要开血轮眼吧?”
“哼。”佐助轻哼一声,“你懂什么。”他说的一本正经,虽然已经变成满头白发的老头子了,但背脊依旧挺直,一丝不苟看着菜地里的蔬菜。
鸣人无语,自己也是老头子了,脸上的皱纹、沟沟壑壑,手臂上起了一个个的斑点,佐助那标志性的黑发已经变成了白发,只是脾气变得越来越臭,只有自己受得了他。
忍者几乎已经消失在了历史中,光看模样任谁都不会想到,多年前最后一次忍者大战中两个意气风发的年轻英雄就是这两位白发苍苍的老人。
“帮我再接两桶水过来!”佐助喊他。
“知道了!”他慢慢挪动脚步,关节僵硬,年轻的时候透支了太多力量,而报酬则在老年时支付,他的双腿变得麻木,慢慢开始失去知觉。
当然,他还能使用查克拉,凝聚力量时与从前一般无二,可现在也没什么需要他做的了,只需要慢慢生活就好。
忍者学校也已经被普通学校替代,忍术只作为选修课,又累收益又小,很少有人专门去学,于是查克拉也慢慢不再被人所提起,一种全新的生活方式取代了忍者世界,方便,快捷,安全。
今天轮到鸣人做饭,他摆好碗筷,佐助洗手走了进来,血轮眼已经收了回去,坐好,习惯性伸出右手,抓了个空,鸣人把筷子递了上去。
“番茄长得很好。”佐助硬邦邦开口,昨天他们吵架了,因为一件小事,实际上他们经常吵架,主动开口佐助的示弱方式。
你这示弱示的可真够硬的,一边想一边开口:“那其他的蔬菜呢?”
“不知道。”
“不知道!?”鸣人提高声调,“不是让你看其他蔬菜吗?”
“其他的不关我事。”
鸣人简直想把盘子里的黄瓜摔到他脸上:“不关你事?你嘴里吃的什么?有本事吐出来!”
“哼。”
鸣人隐忍,吃了饭佐助又跑出去,他现在越来越像个小孩子,一不顺心就要溜出去不知道跑到哪里,鸣人不管他,反正到时候回自己回来的。
呆呆地坐了一会,实际上他们现在很清闲,每天不知道做些什么,时间就不知不觉地溜走了,他们就这么互相陪伴了一辈子了,变得越来越平和,过去的事情几乎已经忘记,就像忍者的存在,那些感情也变得不再激荡。
慢慢撑着腿站起来,一阵剜心的痛从膝盖传来,他跌倒在地上,发出一声喊叫,摔得他龇牙咧嘴,苦中作乐地想还好自己身体不错,普通老人的话不死也残。
却听到门口也传来一阵声响,佐助走的飞快,显然是没走远听到自己的惊呼赶紧拐了回来,越过门槛时却也被拌了一下,噗通摔倒在地。
两人默默无语,佐助默默起身,走过来摸索着把他扶起来。
鸣人坐在椅子上憋笑问他:“佐助,你是不是也眼睛不好使了?”
佐助表情冷硬,侧着脸不看他,嘴里还要反击:“你不也瘸了。”
鸣人哈哈笑了,笑出了眼泪,两个死要面子嘴硬的人,佐助被他笑的受不了,恼羞成怒干巴巴找补:“血轮眼还能用,只是普通的眼睛不行了!”
“那你的轮回眼呢?”鸣人逗他。
“发动查克拉就行。”佐助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语气生硬。
“我说,咱们买个轮椅吧。”鸣人的手在他面前晃晃,“我走不动了,你也看不见了,你推着我,我当你的眼睛啊。”
8.
“你看不见了,你的纸条怎么办的说?”鸣人坐在轮椅上,佐助在后面推着他散步。其实他早就不好奇佐助到底在干什么了,只是习惯性的询问。
“那个不用看也能写。”
他们来到了一条小河边,鸣人喊他:“佐助佐助,你还记得这条河吗?”他还是这样,即使已经白发苍苍,奇奇怪怪的语气词和口癖还是没有改变。
“我看不见。”
“你不是可以用血轮眼吗,这会怎么不用了?”鸣人和他拌嘴。
佐助不动了,抿着嘴沉默。鸣人哀嚎,不知道又哪里惹到他了,这个小孩子脾气,说来就来!
“佐助?”他叫,没人理,再叫,“佐助君?有人在家吗,佐助君在不在的说?”
“……干什么?”
“鸣人君想要动一动的说,去那条小河,找自己的朋友玩,可是鸣人君的腿动不了了,佐助君能帮帮忙吗?”鸣人拍拍自己的腿,哄他。
“你当我是小孩子吗?”虽然这么说,佐助还是动了,语气酷酷的,但现在这个年纪是酷酷老头了。
酷酷老头酷酷开口:“说方向,还有,回去我要多加一个饭团。”
“好的,没问题!鸣人君一号为您服务!”
于是佐助君推着鸣人君在河堤上慢慢行走,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的很长,一个黑发小孩与他们擦身而过,后面一个金发孩童奔跑着追赶他。
时光与时光擦肩而过。
9.
黎明的微光落在房间里,可以看清空气中的一些尘埃,漩涡鸣人睁开了眼,看着旁边的人。
他安静地闭着双眼,脸色一如既往的白,时光在他脸上雕刻了许多皱纹,此刻舒展着,黑发也在时间的长河中被染上白色,漩涡鸣人看着看着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撑着手起身,从上方端详他的面容,终于确认了某件事情。
宇智波佐助在一个微凉的清晨,在漩涡鸣人的身旁,安静地离世了。
漩涡鸣人掉下了眼泪,落在他的脸上,浸入沟壑,一股力量驱使着他,他低头,轻轻地吻了这位同他生活了一辈子的人的额头,他们之间从未有过情欲,或者关于情的任何一句话。
蓦地他似乎理解了什么,眼泪更加汹涌地流出来,顾不上自己的双腿,磕磕绊绊下了床,逼向那个柜子。
今天,它没再上锁。
轻而易举打开了它,里面是厚厚的一打信纸,那是佐助每日的必修任务,即便在外出任务时,也要写下,然后带回来,但漩涡鸣人从未看过,他无意冒犯佐助的隐私。
而今天,他打开了。
每一张信纸上都写着同样的三个字。
我爱你。
宇智波佐助每天都在向他告白,日复一日。
如今在他离开人世之后,这份感情终于坦坦荡荡暴露在空气中,袒露在漩涡鸣人眼前。
漩涡鸣人抱着这些纸条,放声大哭,声音嘶哑,这位老人跌坐在柜子前,像受了莫大的委屈,用力按住怀里的东西,似乎想要留住什么。
两万两千三百二十五张纸条,未曾缺席过一日,是宇智波佐助对他的思念。
宇智波佐助下葬了,葬礼只有几个人知道,不曾操办,鸣人按照他生前的遗志,将他的骨灰洒落在风中,在半空飘荡,变成风的形状。
此后,漩涡鸣人又变成了一个人。
人们会经常看到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坐在河边,呆呆的看着夕阳,有小朋友问他在干什么,他只是温柔的笑笑,带起脸上的皱纹,说:我在看我的朋友。
小朋友们不懂,但会获得甜甜的糖果,于是他们很乐意听他说话。听他讲两个少年亲密无间的故事,听他们勇敢的冒险,和只在书上见过的招式。
但翻来覆去,只有那一个故事,小朋友们很快就听腻了,只在接过糖果后一哄而散,而老人只是笑笑,不曾说什么。
在很久很久以前,发生过一次战争,两位少年并肩作战,可其中的一位少年就是挑起战争的凶手之一。
这是为什么呢?故事要从这里讲起……
10.
在某天的傍晚,白发苍苍的漩涡鸣人昏昏欲睡,在梦中思念他的朋友,突然轮椅上惊醒,看向一个方向,那是宇智波下葬的地方。
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不再明亮的蓝眼睛留下一行泪水。
抚上自己的肚子,在那里,有一个房间,住着他从出生以来就陪着他的朋友,而现在,已经到时间了。
他缓慢地站起身,金色查克拉缓慢流淌,覆盖住了他的身体,他的时间倒退,肌肉充盈,骨骼挺拔,肌肤重新焕发光彩,婴儿肥回到了脸上,纯净的蓝眸熠熠生辉。
他还是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
而一些紫色的查克拉受到指引,旋转在他周围,那些纸条从屋中喷洒而出,环绕在他周围,亲昵地贴着他的身体。
漩涡鸣人控制不住留下眼泪,感受着熟悉的查克拉,像他的怀抱,包围着自己,就像他还在的时候,每一次。
金色与紫色的光辉相交,照亮了夜空,像一条彩色的河流,倾泻而下,飘带在夜空飞舞,指引着一个方向。
金色河流淌过大地,缀着紫色的点点星光,还未归家的人们惊讶地看着这条宽大瑰丽的河流,被这种美丽的景象冲击。
这是什么?一个小孩问他的爷爷,他的爷爷流下泪水,浑浊的双眼露出怀念的光亮,他说这是忍者的查克拉。
查克拉?那不是书上才有的吗?我们都以为那是假的,怎么可能什么都能做到!
可以的,怎么不可以呢?老人微笑着摸了摸孩童的脑袋,忍者可以跨越生死的界限,向逝去的人传达思念,逝去的人给予回应,他们无所不能,我见过的。
老人的面前浮现一抹金黄,他怀念地笑起来。
那这个查克拉是在干什么呀?清脆的童音发出询问。
或许是在思念自己的朋友吧。
小孩想了想,认真回答:那他一定非常非常非常思念自己的朋友。
漩涡鸣人踩在半空,九尾与佐助的查克拉包裹着他,保护他的身体,他向那条河流走去。
漫天光辉飘洒着,照亮了半个夜空,人们被这景象惊动,全都跑出来,但没人敢靠近这里,鸣人慢慢走向那座孤零零的土堆,他死后并未葬在宇智波的墓园中。
鸣人挥挥手与九尾告别,九尾回头深深看了他最后一眼,他的朋友,知道他的生命已经走到了尽头,尾兽也会哭泣吗?
九尾不知道,他不知道自己眼中滚落的东西是什么,听说人类把这叫做眼泪,只有悲伤的时候才会出现,可他现在并不悲伤。
他的生命已经走到了尽头,九尾晃了晃自己巨大的九条尾巴,显得有些局促。
少年的鸣人注视着他,意气风发伸出拳头:“你自由了,九喇嘛,以后不要再被人捉住了,也不要干坏事,否则我转世也要去收拾你。”
九尾切了一声,伸出拳头和他轻轻相碰:“那我就等着你转世来找我,我也不会被人抓住的。”
“那就说好了。”
“说好了。”
但不会再有转世了,因陀罗与阿修罗已经在这一世和解。
巨大的九尾腾空而起,消失在自然中。
鸣人走到佐助的碑前,盘腿而坐,静静燃烧自己的生命,那些纸条陪伴着他,不曾离开。
他感觉到自己的肩膀被人轻轻触碰,回头,佐助微笑地看着他。
“来的太慢了,吊车尾的。”
他一直陪伴着他,不曾离开。
漩涡鸣人曾经问过宇智波佐助,死亡是什么,而现在他知道了,死亡是永恒的。
死亡不是消失,物质不会增加或减少,只是换了一种形态存在于世间。
在宇智波佐助死后,漩涡鸣人还存在的时间里,他一直不曾离去,陪伴在他身旁。
宇智波佐助和漩涡鸣人不曾死去,他们变成风,变成雨,变成云,变成泥土,变成山川河流,变成水,在自然中循环。
一万年以后,河流干枯,山峦崩塌,地壳变动,高原变成盆地,沙漠变成海洋,戈壁变得肥沃……
即便沧海桑田,世界变化,人类不不复存在,一切的一切都已变化,都在消失,可他们仍不曾消逝。
在空气中痴缠,交流,吻向彼此,所以不必思念,只要你我在想,他们就在身旁,不曾离去,不会改变。
一万年以后,月亮依旧落下,太阳依旧升起。
晨光照耀在大地上,天亮了。
一万年以后 完
一点后记:
宇智波佐助死去的前一分钟。
他好痛,全身都痛,这让他久违地想起了年轻时候的战斗,想起了早已遗忘在记忆中的灭族之夜,想起了叛逃村子的感受,还有被痛苦仇恨折磨的日夜,这些疼痛加起来差不多就是现在这个时候吧。
于是知道了自己即将死去,转头看向旁边熟睡的人,坏心眼的思考不知道如果他发现自己死掉了会怎么办。
我太坏了,他对自己说。
可是也没办法的吧,他又想起了自己日复一日无声的告白,他把这全部归咎于漩涡鸣人。
反正我就要死了,吊车尾的,你会原谅我的。
早知道就不和他比赛说自己一定会比他晚死了。
又输了。
但我也赢了,得意地笑起来,我可以把藏了一辈子的话语全都说出来了,我不会再输了,是我赢了。
他看着漩涡鸣人的白发,和他脸上的皱纹,可在他眼里,漩涡鸣人的头发永远是金灿灿的,脸庞充满了活力,还有那双蓝色的眼睛,虽然现在紧闭,但他知道,只要那双眼睁开,就是流光溢彩的,让人移不开目光。
疼痛已经慢慢减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上的舒适,他的眼前闪过一幕幕从前的记忆。
原来人死前是真的会有走马灯啊,他轻笑一声。
回忆闪过,视线中被漩涡鸣人全部占据,原来,我的生活里全都是你啊。
不过,感觉还不赖。
鸣人在眼里依旧是那个少年时的样子,视线慢慢变得模糊,舒适感慢慢包裹着他,让他十分困倦。
我好像没什么遗憾了,他模模糊糊地想。
意识彻底消失,他就在这种舒适感中死去了。
吊车尾的,活久一点啊。
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两位少年,他们既是朋友又是对手,故事就从这里开始……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