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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贯难以接近又高傲的歌蕾蒂娅,只有在这种时候才会暴露出脆弱的一面。她面色潮红,微阖着双眼,双手撑在男人布满诡谲伤痕的胸口,忘情地起伏着身体追逐体内升腾的快感。
纵欲。她用仅剩的一丝理智在心里评断自己。汗水打湿了她的头发,水珠从鬓边滑进胸口。乌尔比安没有错过这样的机会,他撑起身子,沿着那几颗莹亮的水珠舔舐而下,接着用舌尖逗弄起她坚硬的乳尖。歌蕾蒂娅惊呼一声,顿时失去了力气,埋怨般地喊了声他的名字。
乌尔比安一手揽住她的腰,将她又捞回自己怀里,更加用力地向上顶弄。就快接近了。歌蕾蒂娅抓住他的肩膀,涂着黑色指甲油的指尖将他的背抓得通红。她紧闭着双眼,迎合着他的节奏,一次次抬起、坐下。
乌尔比安伸手替她拨开粘连在额前的发丝。他沙哑的嗓音,和他布满疤痕的手停留在她脸上时的触感,无不令她怀念。
她捧起他的脸,在即将爆发的浪潮里与他亲吻。
“多么荒谬。”
三小时前,歌蕾蒂娅对着正站在阿戈尔事务办公室里的不速之客说。
“以你灵敏的嗅觉,不应当这个时候才惊讶。”乌尔比安转向身前这个高挑的女人,帽檐把他唯一露在外的眉眼也都藏在阴影里。
“你说得对。”她冷哼一声,“如果不是知道这是那些畜生的味道,我会以为这舰上的管道坏了。”
“我不是来和你吵架的。”他摘下帽子,鲜红色的眼睛比她印象里更疲惫,但他却说:“你比从前憔悴,歌蕾蒂娅。”
“你不是来叙旧的。”歌蕾蒂娅也摘下帽子。一下午的高强度训练不免让她有些燥热,她本想将披风一道卸下来,但一抬手就触碰到颈边生出鳞片的地方。
她将手又放了下来,走到昔日的战友身边。
“那位博士外出了,斯卡蒂也不在。”歌蕾蒂娅将手套脱在身后的办公桌上,背对着他,“你上岸得不是时候,乌尔比安。”
“——而我也现在也有许多别的事要关心,不想浪费时间在捉捕一个通缉犯身上。”
乌尔比安沉默地望着她的背影。
“你现在离开,我就当作没有看见过你。在陆地别的地方我没有执法权。”
猎人的本能让她在察觉到乌尔比安靠近之前已经转过身,但仅仅是迟疑了一瞬,对方已将她的双手覆在桌面上。
“你急躁的时候话往往很多,执政官歌蕾蒂娅。”他们离得很近,她甚至能感受到他的呼吸溢出他的覆面,扑在她的脸上。
“而你说话还是一向不讨人喜欢,乌尔比安。”
歌蕾蒂娅拉下他的面罩,将手掌贴在他脸颊异变的纹路。这容易被看作一种邀请。而在他几乎要吻她的前一秒,她伸手挡住了他的嘴。
“先把你身上的味道洗干净。”
歌蕾蒂娅在罗德岛的房间不大,陈设简单,与她从前那座执政官府邸大相径庭。尽管如此,却有一口相较这屋内其他地方略显奢华的浴缸,是凯尔希和博士特地为她置备的,他们晓得她比其他猎人更容易缺水。后来这里也成了几位女性猎人一起放松的地方。
乌尔比安就没那么自在了。浴缸对于座头鲸来说终归束手束脚,而过于芳香的入浴剂也让他怀疑起自己是否真的遭到了嫌弃——分明他上岸之后还是找个间旅店好好清洗过的。
他终于还是在雾气和香味里昏昏欲睡,等他不知何故醒觉时,歌蕾蒂娅正沉默不语地站在他的眼前。高挑的执政官一丝不挂,近于雪白的头发和猩红的眼睛,如同一个幽灵。
之后她踏入水中,坐进他的怀里。
“怎么?”察觉到他的迟疑,她偏过脸瞥向他,“又不是第一次了。”
乌尔比安轻轻“嗯”了一声,用手指梳开她那落入水中正如山茶一样盛放的头发。
深海猎人的改造在早期数据和样本都不多,技术也远没有后来成熟,早几年的候选人与猎人前仆后继,直到后来终于有能力可以尝试公开招募,最初的猎人里除了第一位猎人,就只剩下歌蕾蒂娅。
他们似乎从一开始就不算太对付。她恃才傲物,他则仰仗于自己作为先行者的直觉和经验。哪怕猎人编队里仅剩两人,也常常因为战术设计相峙不下。身边的人来了又走,他们在很久之后因为离散而各自徘徊在海沟与陆地时,才意识到那时候的互不相让的争执或许也有一部分是为了将注意力放下当下,不然便难以将目光从面目全非的同僚的尸身上挪开。
惯常挡在其他猎人身前处决同伴也是乌尔比安的傲慢,但当歌蕾蒂娅的第一位后辈在海沟里扭动起她本不存在的如裙裾一般层层附肢时,乌尔比安举起船锚时先望向的是歌蕾蒂娅,她举起长槊精准地贯穿了同伴的头颅。
她总是最为擅长如何优雅地避开那些孽物喷溅而出的液体,可那次她忘了躲。靛蓝色的粘液污染了她的脸颊与衣衫,而她站在那里如同一个失语的人偶。
在那之后他知道她总会用沉默去遮盖自己翻涌的情绪,还有后来她的自厌,都是她在试图证明她仍没有背叛理性。
那一天乌尔比安将她送回她的府邸,对于独居而言过分庞大的住宅在夜里像个骇人的巨兽。他选择留下来陪她一会,可他又不知说些什么,于是只是帮她清洗掉那些粘液留下的痕迹。他替她洗干净她的头发,接近于纯白的银发在手中像稍不留神就会溜走的绸缎,他也惊讶于那张冷冰冰的脸触碰起来竟也是软的。
她平时高傲强势,又的确才华过人,他鲜少真的将她当做一个比自己年少的女孩看待。而他那天他第一次意识到那些包裹在她外面的坚硬外壳,其实是她在催熟自己后筑起的武装。她总在勉强自己,为着一些她不会向任何人说起的原因,像一根不知何时会断裂的弦。过分紧绷的弦是发不出它的本音的。
那天夜里他替她放满浴缸中的热水,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歌蕾蒂娅拉住了他。之后他们发生了关系。
在那以后,他们白天照旧水火不容,夜里却在旁人看不见的地方交合。他们并非在共享着什么欢欣的同频,只是完全地将自己最为软弱的部分交托给最信任的伙伴,如此而已,一直到那场惨烈的战斗让他们分开。
乌尔比安用温水打湿她肩膀,之后将手上的泡沫抹在她的颈后,接着一路延展到她的脊骨,再轻轻地朝两边一边推开一边打着圈按摩她因为过量训练而发僵的背部。彻底放松的剑鱼卸了力,完全倒进他怀里。他能看见他的脸落进她眼中的漩涡里。
“……抱歉。”
“没什么好抱歉的。”她闭上眼睛,“陆地的生活让你软弱了,乌尔比安。”
她的用词很冷酷,语气却是软的。歌蕾蒂娅颈侧的鳞片在温热的水中微微张开,仿佛呼吸一般顺着水流一翕一合。乌尔比安用指关节蹭了蹭那一小丛鳞,歌蕾蒂娅颤抖了一下,接着用手将那里捂住。然而只是徒劳,她的手臂、腰侧和大腿上都零星散布着这些异种之物。她的情况比之前更糟了。
乌尔比安用手臂从后方环住她的身体。她轻轻挣扎一下,但之后便不再动了。
“如果你这是在同情我的话,我劝你不要做这种多余的事。”
乌尔比安没说什么,只是低头亲吻她颈侧的鳞片,如同她从前用同样的吻接纳他脸上的疤痕。生着鳞片的地方比其余地方更加敏感。乌尔比安伸出舌尖,舔过那片鳞片,接着又自下而上吻向她的耳后,咬住她薄薄的耳尖。
“唔……”
歌蕾蒂娅剧烈地摇摆了两下,却没有设法挣脱,只是她转过头在氤氲中看着他的眼睛。于是他用手臂将她箍得更紧,吻她光洁的后颈;歌蕾蒂娅的身体如从前一样敏感,他在她急促和颤抖的呼吸间抚过她柔软的胸口和光滑紧致的腹部。
“……可以么?”他的手滑向她的双腿之间。
“你变了。”歌蕾蒂娅喘着气说,“你从前不这样问。”
从前他们之间不需要这样的确认。他们是不会背叛彼此的战友,信赖无间,夜夜厮磨。而现在算是什么?
但乌尔比安也明白对于歌蕾蒂娅来说这便是同意了。他抚摸过她的耻毛,向更深处探去。包裹着她花芯的两片唇瓣不知何时已全然张开,只是拨弄几下就摸上满手的黏腻。歌蕾蒂娅偏过头发出几声长长的谓叹,低下头去再也不看他,只留下一对红透了的耳尖。他搂着她的手臂把她圈得更紧,手指插入她温热的甬道。
“嗯……”歌蕾蒂娅瞬间绷紧了身体,双腿夹住他的手臂,内壁吞咬般绞着他的手指。
“你太紧张了,歌蕾蒂娅。”
高傲如歌蕾蒂娅自然听不得这些,她气恼地朝他望了一眼,他顺势掰过她泛红的脸颊吻她的嘴。歌蕾蒂娅不甘地咬破了他的下唇,耐痛的猎人毫不在意,将那股淡淡的血腥味借着侵略性的亲吻又回赠给她。歌蕾蒂娅的身体立刻软了下来,他于是抽动起埋在她体内的手指,湿滑的内壁已是畅行无阻,他跟着又塞进一根手指,向深处探去。
很快他便探索到了记忆里那个好地方,果不其然歌蕾蒂娅立刻起了反应,身体几乎是弹了起来,原本细小的呻吟变成一声呜咽。他加大手指抽动的力度,大拇指也跟着搓弄上方的核。歌蕾蒂娅别过脸躲开他的吻,在他耳畔发出发出长而满足的喘息,一股热流不久便顺着他的指节从穴口涌了出来。
他放空了浴缸的水,歌蕾蒂娅无力地靠在他胸口,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像一条搁浅的鱼。他轻轻地将她托起来,让她的双臂搭在浴缸的两侧,随后从她身后撤了出来。歌蕾蒂娅还处在高潮余韵中,一时不明所以,懵懂地看着他。
乌尔比安跪在她双腿之间,遍布全身的伤痕与海嗣化纹路比她记忆中更加触目惊心,早已膨胀的性器高昂着的头,他将她一边的腿扛在肩上,低垂着眼。歌蕾蒂娅读不懂他的表情,于是闭上眼别过脸去,做好被进入的准备。
但他没有。他只是将自己跪得更低,吻过她的大腿内侧,之后贴向她还在一张一合的细缝。
他们从前极少做这样的事,这对他们的关系而言太过于亲昵,也没有必要。而刚去过的一次的身体还过于敏感,尚难以承受这些。歌蕾蒂娅发出一声惊呼,蹬起双腿试图阻却,最初的猎人没有退缩,只是托住她的腿根将她修长而不安分的腿折起,将脸更加用力地埋进褶皱之间,唇舌沿着刚才手指开拓的轨迹,再一次进入她的身体贪婪地舔舐。比手指更柔软的接触感一点点瓦解着歌蕾蒂娅的抵抗,她松懈了下来,主动抬起腰磨蹭起他的脸,感觉搅动而起的海潮即将再一次把自己吞没。
乌尔比安起身擦出脸上的液体时,她努力支撑起身体看着他,却已一时说不出话。她为自己沉浸在欲望里的糗态难为情。而乌尔比安如从前一般包容着她不肯放下的骄傲,他在沉默中将她扶起来。他将被水打湿的头发捋到耳后,看着她潮红的脸。
“……还要继续么?”
“问题错了。”
她学着他的语气,嘴角微微抬起,像是笑了一下,随后握住他发热的硬物。
比起缠绵的亲吻与多余的亲昵,他们更适合粗暴的交合。动物一般的行为与本心毫无关联,只需要舍弃一切交托给最赤裸的本能和欲望。至少歌蕾蒂娅是这样认为,又或者该说,她从前是这样认为。
乌尔比安伏在她背后,一手搂住她的腰一手握住她的臀肉在她体内长驱直入。沉浸在本能中的座头鲸动作已全无保留,如持续不断鲸跃搅起惊涛骇浪。
或许自己该忍耐到床前再挑衅他,歌蕾蒂娅想,这样便不至于在浴室洗手台的镜前看着自己赤裸的样子。异物开始撞进深处,她的身体在久违的快感里再一次绷紧,呻吟着挺起身体,微阖着眼望着镜中的自己。她的脸和整给个胸口在情欲里涨成粉红色,双乳随着撞击的频率在胸前色情地弹动。
乌尔比安也看见了。他睁开像是在忍耐着什么的猩红的眼睛,在镜中与她对视,搂住她腰的手向上抓住她一侧的乳房将她抱得更紧。如同他擅长给敌人制造致命伤,他也善于如何瓦解她仅存的理智,越发热硬的性器顶向她脆弱的至深之处,爆发的酸软感冲向她的四肢百骸。
歌蕾蒂娅在一声哭喊后嘶哑地叫着他的名字,乌尔比安愣了一下,额头抵住他光洁而潮湿的肩颈喘气,接着在她最憎恶的鳞片旁落在爱怜的吻。
太多余了,歌蕾蒂娅想。她闭上眼,听着乌尔比安在沉重的低喘之间回应般的呼唤。她好像感受到他们在分享着什么,一种不完全属于她自己的情绪,混杂着悲伤与欢欣,沉重、酸涩而又温暖地堵在她的心口。
快要没顶的快感最终让他们谁都无法再思考,只是越来越无序又不顾一切地迎合彼此的节奏,在彼此唇角留下细碎而笨拙的吻。潮热的空气让镜面再度凝结起水雾,贴合的肉体在镜中只剩下模糊的影子。
海嗣从不会做多余的事,他们不懂艺术,没有自己的独立意识,更不会为了繁衍之外的目的交合。
或许这是他们还没有完全变成怪物的证明。
几番云雨后他们重新穿好衣物,盖住身上还没来得及消退的痕迹。
“斯卡蒂她们最快明天应该能回来,你打算待到什么时候?”歌蕾蒂娅替他绑好发绳和领结,她总能将丝巾绑得结实又漂亮。
“不必和她们见面,我今晚就走。”
“那你到底来做什么的?”歌蕾蒂娅皱起眉,抽紧了手中的结。
“唔咳……不是你以为的那样。”被勒紧脖子的座头鲸举起双手做投降状,之后将一枚金属介质递在她手中。
“这段时间调查的影像资料,给那位博士,也给你。”
“除了你信任的人,先不要分享给‘那边’。”他接着说。
“当然。”
“……我先走了。”乌尔比安最后握了一下她的指尖,然后转过身。
望着乌尔比安的背影,歌蕾蒂娅想起了她在弥利亚留姆想对他说的话。
“'当海渊索取我的残躯时。'”
准备远行的猎人停下脚步。
“'——我仍将属于阿戈尔。'记住你说的话,乌尔比安。”
歌蕾蒂娅的声音冷静而肃穆,一如战争设计师下达无可违抗的指令。猎人的背影停顿了一下,最终消逝在夜色中。
几天后歌蕾蒂娅的终端收到了来自乌尔比安的消息。他发送给她一个来自于遥远海沟的坐标,以及一段歌声。
歌蕾蒂娅记起那是她刚成为猎人时,在一次作战开始前他写下的旋律。作战告捷后,他要求她唱给他听,以证明她仍保持清醒。
她拒绝了,但她脱下短靴,在礁石上跳了一支舞。
猎人的歌声与她印象里不一样了,或许是因为他已不再年轻,又或许他的发声器官也已开始发生异变,但依然动听。
无风也无星的夜里,她赤足在甲板上,再一次起舞。
(完)
“鲨鱼,从刚才开始一直在闻什么?”
斯卡蒂望着身边的同伴,长裙翩翩的女孩仍在嗅着什么,左顾右盼。
“你那个队长好像来过。”劳伦缇娜说,“不过我也不是很肯定。”
“是么?”斯卡蒂也跟着吸了吸鼻子,她的嗅觉远比不上劳伦缇娜,并没什么收获。
两人像两只啮齿类小动物对着空气嗅了好一会儿,歌蕾蒂娅不知从哪里走了过来,提醒着两位女士可以再休息一会,但可不要忘记下午的训练。
执政官女士今天也一如往常的优雅,走路带着一股好闻的清风。
“诶,剑鱼看上去心情不错。”
斯卡蒂心不在焉的点点头,之后忽然怔了怔,转头对上同伴疑惑的眼睛。
“……鲨鱼,我也闻到了队长的气味。”她停顿一下,“刚才剑鱼走过去的时候,我闻到了,所以说他们——”
劳伦缇娜捂住同伴的嘴,笑得露出了小尖牙:“这件事我们俩知道就行,你可千万不要当着剑鱼的面说。”
“嗯……”小虎鲸懵懵懂懂地点头。
“你别看剑鱼那样,她脸皮很薄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