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序章
福建，雨村。
夜裡下著小雨，雨聲落在屋簷上，滴滴答答，像有人在很遠的地方敲一面舊鼓。院子裡潮氣很重，山霧從遠處慢慢漫下來，籠著竹林，也籠著屋前那盞昏黃的燈。
王胖子蹲在炭爐旁翻魚。魚皮被烤得滋滋作響，油脂滴進炭火裡，火星噗地一聲竄起來，香味很快飄滿整個院子。吳邪抱著筆電坐在躺椅上，腿上搭著一條薄毯，正低頭整理資料。螢幕光映在他臉上，把他的神情照得有些疲憊。
張起靈坐在屋簷下。他沒有看魚，也沒有看吳邪，只是望著遠處山霧。
整個雨村和平得有些無聊。
王胖子翻了個面，忽然嘆氣。
「天真。」
吳邪頭也不抬。
「嗯？」
王胖子拿筷子戳了戳魚肚子。
「你有沒有發現，最近連個粽子都不來找咱們。」
吳邪敲鍵盤的手停了一下。
「那不是很好嗎？」王胖子不滿地嘖了一聲。
「你這人現在一點追求都沒有。以前好歹下地、逃命、鬥粽子，現在呢？烤魚、餵雞、修屋頂。再這麼下去，胖爺我都快長蘑菇了。」
吳邪抬頭看他。「你可以去後山跑兩圈。」
王胖子立刻道。「那不行。人活著就是為了少跑兩圈。」
吳邪剛想回嘴，院門忽然被人推開，吱呀一聲。三個人同時抬頭。雨霧裡站著一個人，手裡提著一壇酒，身上沾著一層細細雨水，進門時一點也不客氣，像回自己家一樣——小張哥。
院子裡沉默了一瞬。王胖子的臉色瞬間垮下來。「操，怎麼又是你？」
小張哥笑了笑，提著酒罈往裡走。「怎麼，不歡迎老朋友？」
王胖子順手抓起腳邊拖鞋。「滾。」
小張哥側身躲開，拖鞋啪地一聲砸在門框上。他連眉毛都沒動一下，徑直走到炭爐旁，低頭看了一眼。「魚烤得不錯。」
王胖子冷笑。「沒你的份。」
半個時辰後。小張哥成功蹭到了一頓飯，不但吃了魚，還喝了酒。他抱著酒罈坐在院子裡，喝得理直氣壯。王胖子越看越不爽，筷子在碗邊敲了兩下。
「說吧。」
小張哥抬頭。「說什麼？」
王胖子瞪他。
「這次來幹嘛？別跟胖爺裝。你們姓張的沒事不登三寶殿，一登準沒好事。」
吳邪也合上筆電，看向小張哥。雨聲從屋簷落下，滴答、滴答。
小張哥抱著酒罈，想了想，忽然笑了。
「講個故事。」
王胖子愣了一下。
「你？」他上下打量小張哥，滿臉不信。
「你還會講故事？」
小張哥懶洋洋道。
「我會的多了。」
「什麼故事？」吳邪問。
小張哥沒有立刻回答，他抬起眼，看向屋簷下的張起靈。張起靈原本一直望著遠山，這時終於緩緩抬起頭。
院子忽然安靜下來。王胖子也察覺出不對，能讓張起靈有反應的人，本來就不多。小張哥晃了晃酒罈，看著張起靈，過了很久，才笑著說。
「這個人，你也認識。」
張起靈沒有說話，只是安靜看著他。雨聲更密了些，山霧壓過院牆，昏黃燈光裡，所有人的影子都被拉得很長。小張哥低頭喝了一口酒，酒很烈，他卻像喝水一樣。
沉默許久後，他望向遠處夜色，慢慢開口。
「很多年前，有個叫張海俠的人。」
院子裡沒有人說話，連王胖子都難得閉了嘴。小張哥笑了一下，那笑意很淡，像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帶回來。
「那時候，我還年輕，任職於南部檔案館壩隆州分館，我們剛從盤花海礁查案回來。」
雨聲落在屋簷，故事就在那一夜開始。而很久以前的廈城，也正下著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