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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在另一个宇宙，我们还会是这样的吗？”
亚历克斯心中警铃大作。
他放下台本，先检查了一下正前方的摄像机，确定不在拍摄后又看向身边正一脸严肃地盯着自己的队友，最后小心翼翼地开口。
说实话，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为什么卡洛斯要突然说这样的话？他受什么刺激了吗？但亚历克斯不认为只是拍摄一个钟头不到的播客会对一个人的精神造成这么大的影响……哦，或许这就是卡洛斯正在做的，他在排练接下来的播客内容，对吧？可是Admin不是说他们只需要再补录一个片尾致谢环节吗？难道说卡洛斯是想添加点额外内容吗？卡洛斯是那种会在工作中给自己加戏的类型吗……
越想脑子越乱，所有思绪在那一秒钟里窜了出来，又相互缠绕，最终勒成了一根笔直的麻绳，拴着亚历克斯扯向此时此刻他所能想到的唯一出路：装傻。
“抱歉，Carlos，你刚刚说什么？”
他睁大双眼，眨了又眨。假装没听见总是不会出错的。
“就像现在这样，Alex，你总是这样。”卡洛斯的语调是向下的，同样向下的还有他那双卡洛斯式的、大型犬一样的、澄澈的诡异的大眼睛。
现在亚历克斯是真的彻底傻眼了。
这家伙到底在说什么呢？？
“呃……我……我有吗？”他眼神飘忽，“可能最近没有休息好，听力确实一直不太好啊哈哈……”
卡洛斯摇头，“每次都是这样。”
他叹了一口气，等到亚历克斯能够重新直视自己的双眼时再次开口。
“所以说，在另一个宇宙，我们还会是这样的吗？”
亚历克斯只觉得头痛。
什么另一个宇宙……
被两次抛出后，这句毫无来由的话堪比一枚陈旧的导弹，弹头上红一块黑一块的锈迹根本无法说服亚历克斯自己不会被突然炸成太空人。
此刻他唯一能确定的是，如果平行宇宙真的存在，那么每个平行宇宙里的亚历克斯一定都会因为卡洛斯而头疼。
没有得到回应的卡洛斯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其他世界的Alex，也会像你一样，总是不肯直面我吗？”
那到底是什么意思啊？？什么叫亚历克斯不肯直面他，此时此刻他们就在面对面地坐着啊？
为了证明自己无罪，亚历克斯鼓起勇气又坐直了些，但又没有完全挺直上身，只是刚好能让两人的视线齐平。
呃……至少齐平了一秒钟，一秒后亚历克斯就因为难以承受板鸭人的深情注视，心虚地移开了目光。
“你为什么一直拒绝我呢，亚历克斯？”板鸭人很认真地问。
亚历克斯瞳孔地震。
旁边就是两架摄像机不要把话说得那么奇怪啊老兄！
他决定辩解一下：“我什么时候拒……”
“之前我说休假期间想念你了的时候，还有上次我问你们打padel怎么不叫上我一起，还有一回约好打高尔夫结果你放我鸽子，以及……”
“停！”
亚历克斯挺直的上身又一下子耷拉下去。
“我知道了，你别说了，停下来。”他发现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格外虚弱。
然而很明显，卡洛斯只会在自己想停下来的时候停下来。
“以及这次，我们明明加了WhatsApp好友，你却一次我的消息都没有回过，甚至没有看过。”
怎么又是这个要命的WhatsApp消息。亚历克斯默不作声地向后靠了靠，祈求会议室的真皮沙发能将自己包裹起来，然后连人带沙发扔出大楼，最好能扔到一个法律明文规定队友之间不能发生这样的对话的社会里。
卡洛斯叹了一口气，语气中甚至透露着一丝委屈。
“你知道每次我打开手机，看见那一个个未读显示，心里是怎样的感受吗？所有这些事情，让我开始觉得，你会不会……”
我不会我没有我不是。
“你会不会是厌恶我啊，亚历克斯？”
亚历克斯僵住了。
该说这是好事吗？认识这么久以来，他的好队友嘴里终于蹦出来一句他不需要绞尽脑汁想办法回避而能够立刻回答的问题。
于是他快速地回答了，甚至在开口前下意识地拍了一下桌子上并不存在的抢答按钮，会客厅内一度响起了一声并不存在的犬吠声。但也许是刚刚沉默太久的缘故，开口的那一瞬间声音竟然有些走调，导致整句话听上去略显滑稽。
“绝堆布是。”他回答的声音很响亮。
卡洛斯回复的也很快，快到亚历克斯怀疑这家伙其实根本没想过自己会讨厌他。
“那太好了，亚历克斯。”
卡洛斯严肃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那你解释一下到底为什么要一直拒绝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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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次，亚历克斯感谢命运的馈赠。
命运总是公平的，老天给了亚历克斯一份他热爱并且薪资相当不错的工作，就会用偶尔过高的工作压力和一个偶尔难以应付的队友来平衡。同样的，老天给予了他一个从未要求得到的和队友进行奇怪对峙的机会，就也会赠与他从未期望得到的逃脱这场对峙的机会。
“其他的都准备好了，可以开始补拍了！”Admin宣布。
亚历克斯立刻转头看向自己的救星。几秒过后，他感受到原本聚焦在自己侧脸的目光，也缓缓转向了Admin。
亚历克斯挤出一个尽可能自然的微笑。
“我们也准备好了，直接开始吧！”他说。
然而Admin的好奇心却好死不死地在这一刻发力了。
“话说你们刚刚在聊什么？”他友好地问自家两位车手。
卡洛斯抢先一步回答了。
“我在问亚历克斯，在平行宇宙我们还……”
“我们还会不会是车手！”亚历克斯打断了他。
“对，刚刚我和卡洛斯在讨论如果不当车手了我们会在干什么，你知道的，就是平行世界的自己什么的……”亚历克斯干巴巴地解释。
卡洛斯给了亚历克斯一个他拒绝过多解读的眼神，出人意料地没有再说什么。
然而，再重复一遍，命运总是公平的。那么既然他的好队友选择放过了他，势必就会有另一个人选择不放过他。
“平行宇宙吗，还真是一个有意思的议题……”Admin喃喃道。
这名尽职尽责的威廉姆斯员工陷入沉思的样子让亚历克斯有一种不详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