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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们是来这里度假的就好了，克劳萨。”
“看来我穿错衣服了。我最好还是穿一件助兴的花衬衫。”
“任务完成之后你想去哪里度假？”
“我不想那么远。最好还是专心眼前的任务，童子军。”
“我已经想好了。夏威夷。”
“毫无新意。”
“不喜欢吗？”
“没去过。说实在的。”
“我们一起去吧。你可以开始想行李箱里带什么衣服了。别带军装，谢谢。”
“我还没有答应。你的要求也来得太快了。”
“我就是这么快。这就是为什么我总能从狗屎事件中幸存。”
“我们可以比一比装弹速度，里昂。既然你对速度这么有信心。”
“待会儿就比。”
这个刚认识的男人让他很安心。里昂的嘴角露出微笑。为什么呢？难道是因为他爱接茬？
而且他胆子很大。他听了浣熊市的故事之后，仅仅是对暴君的存在感到好奇和怀疑，好像其他的狗屎玩意儿都是滥俗恐怖片里拿来凑数的跳脸杀。
他以为克劳萨是个沉默寡言的家伙，但金发的男人意外地多话。他喜欢抱怨雨林里的湿热，也许他的祖先是生活在非常北边的高加索人吧。
“跟在我身后吧，孩子。开路需要体力。你留意环境，别只顾着看地图。你不是个能甩掉地狱的机灵鬼吗？”
工作的时候有一个靠谱的搭档感觉真棒。不知道为什么，克劳萨似乎执意把他当成个新手。大概这男人没法从档案里知道太多。他好像有点无法控制地喜欢上这种感觉了。
有一种气氛在湿热的雨林里发酵。
如果忘记他们要去寻找的是一个毒枭，那么雨林其实算不上真正的地狱。这里只是有很多呼吸的植被和想要摄食的动物静静地前行着。
里昂知道它们在，虽然不确定是怎么知道的。只是放大的感官探测尽可能远地填充着空间。他要守护好面前开路者的后背。他的呼吸越发急促，在树根上绊了一下。
克劳萨没有回头。
“小心点。如果累了，我们再走两百米后找个地方休息。”
他发出一声短促的干笑。
“我没事。”
“听起来你在中暑边缘了。”
“是吗？为什么喊热的是你，先倒下的却是我？”
“我不做没用的事情。抱怨是舒缓压力的方式，宝贝。你妈妈没教过你吗？”
沉默。
“抱歉，我忘了。愿他们安息。”
“没事，克劳萨，我也没和你说那么多细节。”
里昂向前迈出脚步。令他自己惊讶的是，他的一条腿无法支撑住自己。他直接跪倒在地上，头晕眼花。
“这是什么？原始森林令人膜拜的魔力？”
他讲了一句笑话，手指颤抖起来。
见鬼。他听到克劳萨骂了一句，把他搀扶起来，而他只是意识模糊地跟着他的动作。
“……呼吸性碱中毒？原地休息吧，里昂。”
克劳萨让他坐到地上，不安地环视了一圈周围。
“放慢呼吸，你会没事的。”
不知道为什么，他非常希望克劳萨能坐下来和他一起休息……
但他的脑子有点无法思考。
仿佛是感觉到他在想什么，克劳萨直接和他背靠背坐在了地上。
“靠一下吧，孩子。不是什么大问题。”
他们干嘛要派你到这种鬼地方来？
他听到克劳萨嘟囔了一句。克劳萨的体温从紧贴着的背部传来。他的呼吸不受控制地加快，心脏砰砰作响。
金发男人叹了口气，转过身来。
那双强壮的手臂搂住了他的腹部，抚摸着他的腰侧。
“你吓到了，孩子。那些狗屎怪物已经完蛋了。再出现也会被我们打得稀烂。你从直升机上掉下来，它熄火了，但你不是没事吗？放松点，等我们穿过难走的区域，事情就轻松了。”
这感觉真是……他的脸烧灼起来。克劳萨的手感觉真好，抚触如此轻柔。他把他整个抱在怀里，呼吸吹在他的颈部。
天哪。
“我要用手罩住你的鼻子和嘴巴。慢慢呼吸，把二氧化碳吸回去，感觉好点就告诉我。”
克劳萨的左手罩住了他的半张脸。他有点僵硬，挣扎了一下，但他很快意识到，他并没有被绑架。这是他的搭档在帮助他恢复。
他要尽可能慢。慢到好像在享受这段时间。
里昂慢慢呼吸着。克劳萨的气味被皮肤的热量放大……他的名字叫杰克来着。
不知道为什么他很想睡觉，于是闭上了眼睛。他的手搭在克劳萨另一只手的手腕上。
热带雨林里传来清脆的鸟鸣。他倾听着。
要是能一直这样……
“小童子军，你被捂晕了吗？”
克劳萨松开手，拍拍他的脸。他微微转头。脸在发烫。有一种想要拥抱这个第一天见面的男人的冲动。
“来点水吧。”他的声音变得哑哑的。
克劳萨点点头，递给他水壶，在他喝了一口后，接过水壶。犹豫了一下之后，他用手抹了一下瓶口，也喝了一口。
“谢谢你，克劳萨，”他说，“……抱歉。”
克劳萨摇摇头。
“你毕竟之前只是个警察，孩子。”
“他们给了我不少特殊训练。”
“却没告诉你怎么判断呼吸性碱中毒？”
“其实这是我第一次发作。”
“路还长着呢，小童子军。打起精神。”克劳萨拍了拍他的肩膀，站了起来。
他抬眼追随着他。雨林顶端的阳光闪烁不定。
“你会一直在的，对吗？”
“只要你一直在。准备好活过下一个五分钟了吗？”
“夏威夷。”他的嗓音哑哑的，显得很滑稽。
“坐火箭大概可以五分钟到。”
里昂摇晃着站起身来，长出一口气。
“希望它别再以直升机的方式落下来了。”
“别怕，幸运小狗。你和水是好朋友。什么衣服也不用准备。直接准备好迫降到海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