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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九日风起

Summary:

九州缥缈录au
青阳大君潘x姬武神扣
事情起源于,现实世界里的3316砸到了在神庙里呆了五年的扣的祭坛里。
有两个潘,两个扣,平行世界交错
人物众多,多元宇宙的风刮到了九州
仅供娱乐,对九州相关设定有魔改
如果感觉人物有ooc算我的,如果觉得情节眼熟算我的
大纲已经写完了,应该不会坑,长篇

Notes:

这里设定九州官话有点类似拉丁语系和法语以及意大利语很像,但是很快Charles就要学会英语了

Chapter Text

圣殿里是没有四季的。

或者说,Charles已经记不得四季了。

风从很高很高的穹顶上落下来,沿着那些盘旋如羽翼的石梁缓慢地流动,掠过长明不熄的星灯,掠过地上刻满古老纹路的青白石砖,掠过殿中那座高得像是要刺破夜空的神像,最后停在他的衣袂上,像某种无声无息的叹息。

他赤足立在殿中央,脚下是圆形的祭阵,银色的线条一圈一圈地向外铺开,繁复得像月下的水纹。那些纹路深处偶尔会亮起幽蓝的光,像是有星子被囚禁在石头底下,正一颗一颗地苏醒过来。

每到月满的时候,殿门外的风就会变得格外清澈,像春夜拂过森林的溪流,带着草木、霜露和极远处群山的气息,穿过神庙最高处的铜铃,发出细碎而悠长的鸣响。那是青州风脉最强盛的时候,也是他起舞的时候。

Charles抬起手。

宽大的白色祭衣从他腕间垂下去,像被月光浸过的羽。银链从腰间斜斜垂落,轻轻碰撞,发出极轻微的清音。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从一场极长的梦里醒来,又像是在向谁行礼。然后他转身,踏出第一步,衣摆在石面上拂开一痕淡淡的光。

他已经跳了五年了。

最初的时候,他记得自己是怎么数日子的。

第一天,第二天,第三天。

他用他送的狼牙在圣殿北侧最隐蔽的一块石壁上划过极细的痕,细得像风留下的线。他数满一个月,数满一年,数过第二年的冬末,数过第三年的雨季,数到后来,连手都开始麻木。风进来的时候不再有新鲜的气息,月亮圆缺也失去了意义。等到第四年的某一个夜里,他站在石壁前,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刻痕,忽然就分不清哪一道是第一年的,哪一道是第三年的。

于是他不再数了。

圣殿会吞掉时间。

它太高,太空旷,也太安静,像一具宏伟到令人心悸的棺椁。白日里,天光从穹顶的天窗斜照下来,像神在尘世留下的一线目光;夜里,星灯一盏一盏亮起,银蓝色的光沿着穹顶的金线流淌,整座圣殿像漂浮在无边黑海上的孤舟。它有时像神国,有时又像坟墓。Charles住在这里,穿白衣,起月舞,守风脉,像个活着的祭品,也像个被世人供奉的泥菩萨。

偶尔有极小的白鸟会从高处没有封死的石缝中飞进来,在星灯之间惊惶地盘旋几圈,再从另一边飞出去。它们的羽翼掠过高空时,带出很轻很轻的扑簌声,Charles每次都会抬头,仰得脖颈微微发酸,看着那一抹白色消失在穹顶上方的黑暗里。

他已经有五年没有见过人了。

最初那段日子,他会在起舞之后坐在神像的台阶上,轻声对空旷的殿堂说话。他说青州今夜的月亮一定很好,说亚瑟小时候怕黑,夜里总爱抱着他的手臂,说洛伦佐生气时其实比谁都冷静,说母亲如果知道他现在这样,大概会抱着他哭很久很久。后来他也会说起南陆,说神庙外的白墙,湖边的柳树,藏书阁里灰尘的味道,说那年赛马场的风多么烈,烈得少年人的眼睛都被吹得生痛。

再后来,他连这些也不说了。

因为没有人会回答他。

神像永远沉默,风永远只是风。星灯在他头顶燃着,像一群远得无法企及的眼睛,冷冷地看着他。

殿中回荡着祭铃的尾音,Charles旋身,长袖扬起,像一只将要折返天穹的白鸟。他的动作已经熟极而流,从脚尖的落点到抬腕的角度,都精确得像写在血里。他知道第几拍该转身,第几拍该俯首,第几拍该抬眼望向神像眉心那枚嵌着蓝玉的星辰。他甚至知道哪一阵风会在什么时候穿过穹顶,卷起他的衣摆,像有无形的手在推着他走完这一支舞。

这舞不是跳给人看的。是跳给山川,跳给风脉,跳给月亮,跳给整座青州看的。

当他在满月下起舞时,埋在森林深处的古老风脉便会一点点醒来,像一头沉睡已久的兽,缓慢地呼吸。风会从群山间流过,穿过无数高树的枝叶,掠过青州边城的城墙,掠过羽族战士背后的翎羽,掠过婴儿的额发和老人白了的鬓角。那些已经沉寂了十五年的羽翼,便会在风中重新变得轻盈,重新记起高空与云海的味道。

而他要做的,只是留在这里,不见天日,不见人间,不再踏出圣殿半步。

他曾经觉得自己做得到。

事实上,他也确实做到了。

只是有些夜深的时候,他从祭阵里走下来,浑身冷汗,指尖发颤,抬头望见那轮悬在穹顶之外的月亮,还是会有一种荒唐的错觉:仿佛五年前那个人还站在神像前,低头看着他,眼睛很亮,带着少年人总也收不住的锋利和骄傲,轻声说,长生天在上,我想与他……。

那时候他会闭上眼睛。

因为再多想一会儿,心就会痛。

长生天没有庇佑他们。

舞到最后一节的时候,殿外忽然起了风。

那风来得有些奇怪,不像平常那样顺着殿宇的脊线滑落下来,而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极远极深的地方被强行撕开了裂口,冷风呼啸着灌进来,星灯一瞬间齐齐摇晃,蓝白色的火焰向同一个方向倾斜过去,像无数惊惶的眼睛。

Charles停住了动作。

圣殿里很少有意外。

一切都该沿着既定的轨迹流动:风何时来,月何时满,灯何时亮,祭阵何时苏醒。他在这里待得太久了,久到哪怕只是铜铃多响了一声,他都能察觉出不对。

风更大了。

地上的银色纹路一圈一圈亮起来,像是沉在石头下的星河忽然被人惊醒。最中央的祭阵开始发出低沉的鸣响,那声音细而深,仿佛来自地底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循着古老的轨迹慢慢转动。穹顶上的星灯骤然大亮,整座圣殿都被那冷光映得苍白如雪。

Charles几乎是本能地后退了一步。

他看见祭阵中央的光开始旋转,最开始只是细碎的星屑,接着变成一圈圈流动的银弧,像刀锋一般锐利。风从阵心里往外喷涌出来,把他的长发和衣袖同时掀起。祭阵上那些古老的文字像活过来了一样,一笔一笔浮起,沿着地面游走,组成某种他并不陌生、却已经很多年未曾真正启动过的法式。

跨界之阵。

Charles的瞳孔猛地一缩。

怎么会?

青州神庙这些年从未开过这样的阵,南陆神庙已毁,北境神庙被封,唯一还有能力强行推动四方星脉共鸣的,只剩天启主庙。可即便是天启,也不该把阵开到这里来。

风里忽然响起了某种极尖锐的碎裂声,像天穹上一块看不见的冰镜被人狠狠击碎。

下一瞬,祭阵中央的光炸开了,一场由光组成的雪崩,银白色的光一层一层地垮塌下来,夹杂着星屑与碎裂的符文,劈头盖脸砸进殿中。Charles抬手遮住眼睛,长发被狂风扬起,他后退半步,脚跟抵住冰冷的石面,耳边只剩一片轰鸣。

然后,有两个人从那片光里坠落下来。

第一个人落地时发出沉闷的一声响,像重物狠狠砸在石砖上。第二个人则几乎是撞在他身上,被带得滚了半圈,撞翻了一侧本就摇摇欲坠的铜灯架。灯架倒下,火焰被风一卷,瞬间熄灭,黑暗在殿角漫上来,又很快被星灯重新逼退。

风停了。

只剩祭阵余光还在地上明明灭灭,像一群垂死的萤火。

Charles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或者说,这五年太长,长得足以让人发疯,而他终于在某一个满月之夜失去了最后一点清醒,所以才会在自己的圣殿里,看见两个人从凭空掉下来。

那两个人都穿着他从未见过的衣服,料子和剪裁都很奇怪,不像九州任何一国。年纪看上去和他相仿,一个头发偏深金,五官锋利冷硬,即便是刚从剧烈的坠落里缓过来,也下意识绷紧全身,像一头在雪原上警觉醒来的狼。另一个则棕发,脸色白得有些过分,呼吸急促,抬头时那双绿眼睛在星灯下亮得惊人。

Charles看清他的脸时,心口像被人轻轻刺了一下。

太像了。

不是完全一样,可那种轮廓、那种眼神、那种生来就带着几分明亮和骄矜的神情,实在太像了。像得让他一瞬间以为自己又在做梦,梦见了很久很久以前,那个在镜中看过的脸。

那个黑棕发男人显然也看见了他,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却又因为眼前所见完全超出常理而僵在那里。反倒是另一个深金发的青年先撑着地站了起来,动作干脆利落,一边将黑发少年往身后挡,一边冷冷扫视四周,目光最后落在Charles身上。

那目光同样让Charles心里一震。

太像了。

不仅仅是脸,连他站起来时的姿态,护人的动作,那双蓝色的眸子,像极了另一个人。

圣殿中一时间安静得可怕。

只有三个人的呼吸声,和远处铜铃被余风摇晃时极细极轻的一响。

Charles轻声问:“你们是谁?”,他说话的时候,才发觉自己的声音竟有些哑。五年不常开口,嗓音像是浸过寒水,轻得几乎一碰就碎。

那两个青年显然没有立刻听懂。他们对视一眼,飞快说了几句Charles听不懂的话。那语言很快,音节干净利落,像是另一种完全陌生的乐音。Charles静静看着他们,目光从二人的衣着滑到他们手腕上奇异的金属表盘,又滑到深金发少年脚边那双陌生材质的鞋子上。

他忽然意识到,这可能不是阵法制造的幻象,幻象不会有这样具体的细节,也不会让他胸腔里那颗几乎沉睡了五年的心,突然这样剧烈地跳动起来。

棕发青年看了他很久,忽然用有些生涩的口音说:“……你,听得懂吗?”

Charles一怔。

这句官话说得腔调很奇怪,用词也有点不一样,可他确实听懂了。

“听得懂。”他说。

那人明显松了口气,可下一瞬又像想起什么,神情重新绷紧:“这是哪里?”

Charles望着他们,缓慢地答:“青州,神庙。”

棕发青年少年愣住了。深金发青年皱起眉,显然完全不明白,但他还是从同伴的表情里察觉到事情不妙,他低声问了一句什么。“What hell?!地球上有这鬼地方吗?”棕发青年用Charles听不懂的语言对着另一个人说,并飞快向他解释。Charles听不懂内容,却看得出,那个名字一旦被说出来,就让两个人的神情都发生了变化。

“你叫什么名字?”Charles忽然问。

棕发青年沉默了一下,像是在权衡。最终他开口:“夏尔。”

Charles的呼吸微微一停。

那一瞬间,他甚至没能立刻去看另一个人。只是站在原地,指尖无意识地蜷紧,像被某种极细的针刺进了掌心。隔了好一会儿,他才把目光慢慢移向那个深金发的少年。

那少年也正看着他,眼里全是戒备,却隐约透着一点压不住的惊疑。

他开口说了一个名字,仍是另一种语言。夏尔顿了顿,替他翻译过来,声音发紧:“他叫……Max。”

Charles没有出声。

圣殿穹顶太高,星灯太冷,风从远处吹来,像五年里每一个月夜那样掠过他的长发。可这一刻,那风却忽然不再像风,更像一阵来自旧梦的潮水,轰然拍上心口,带着他早已不敢回想的名字、面容和那些年轻时炽烈到近乎荒唐的誓言,一起涌上来。

夏尔。

马克斯。

一个像他,一个像Max。

他们来自另一个世界。

这念头像一道极冷的电,瞬间贯穿了所有混乱的线索。四方神庙异动,跨界之阵骤开,完全陌生的衣着、语言与器物,以及那几乎不可能的名字与命格重叠——所有不合理的地方,在这一刻都指向同一个结论。

另一个世界。

Charles看着他们,忽然觉得眼前这空旷的圣殿第一次有了活着的声音。不是铜铃,不是风,不是星灯燃烧时近乎寂静的噼啪声,而是真正属于人的呼吸、困惑、紧张、彼此保护的本能和目光里的温度。

那温度如此陌生,又如此熟悉。

他轻轻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神情已经平静下来。

“你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他说,“也不是误闯进来的。有人动了天启的阵,把你们送到这里。”

夏尔的脸色更白了些:“这里……不是梦?”

Charles轻声道:“如果是梦,那我们三个大概都还没有醒。”

这句话说完,他自己先怔了一下。

因为这五年来,他第一次说出了一句像是玩笑的话。

他都快忘了,原来人是可以这样说话的。

夏尔看着和自己长得一摸一样的人,也愣了愣,那一瞬间,他从Charles身上看见了一点极细微的东西,像深雪下忽然露出的一截春草,让这个看起来近乎神性的存在,忽然有了人的影子。

马克斯听不懂他们说的大半内容,只是始终站在夏尔身前半步,目光如刀,一次次扫过圣殿每个出口与穹顶高处。他像一头被扔进陌生荒原的兽,所有筋骨都绷得很紧。Charles看着他,心里忽然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涩。

有那么一瞬,他几乎想起很久以前,有人也是这样站在他前面,明明自己伤得最重,却仍然先护住他。

他迅速压下了那个念头。

不能想。

想得太多,心就又会乱。

祭阵的余光还未完全熄灭,地上的银线在石面下像残火一样潜伏着,仿佛随时会再度亮起。Charles正要再开口,忽然听见极远处传来“轰”的一声闷响。

那不是雷。

而是极沉重的铜门缓缓转动时,石与石摩擦发出的声音。

Charles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五年了。

五年里,那扇圣殿外门从未在他面前打开过。大祭司若要与他隔门传话,也只会停在最外层的回廊,不会真正踏入圣殿深处。因为圣殿一旦开启,便意味着青州风脉出现了连他也无法独自镇住的异变。

铜门开启的声音缓慢、庄严,像沉睡的神终于翻了一个身。风从门外长长地灌进来,比先前的法阵之风更冷,也更像人间的风,带着夜色、松脂和尘世极远处某种火焰燃烧后的气味。

夏尔和马克斯同时转身。

Charles却没有动。

他只是静静站在那里,白色祭衣垂落,月光照在他的侧脸上,几乎照得那张脸透明。只有那双眼睛,在门开的一刻,忽然深得像夜色下的湖。

一个苍老而低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殿下。”

Charles缓缓抬头。

高大的铜门已经开启了一线,门外回廊尽头,老祭司披着深青色的祭袍站在风里,手中提着一盏古灯。灯火昏黄,在他满是皱纹的脸上映出深深浅浅的影。他望向殿中,目光先掠过地上尚未熄灭的祭阵残光,掠过那两个陌生的异世来客,最后落在Charles身上。

那一瞬间,连他这样见惯风浪的人,眼底都闪过一丝震动。

Charles没有问他为什么打开门。

也没有问天启到底做了什么。

他只是望着门外那一点久违的人间灯火,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羽落在夜里:

“发生什么了?”

老祭司沉默了片刻。

风穿过回廊,吹得他手中灯火微微摇曳,也吹得他袍袖上银线绣成的星纹一点点泛起冷光。那光与殿中星灯遥遥相映,像天上地下两片将要相撞的星海。

然后他说:

“星象已乱。”

“天下将祸。”

“殿下,你可以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