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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夜空气凉,仿佛带刺。顾言懋站在面前,提着灯,顾言恕不禁想,偌大的晋王府今夜的烛火似幽灵,是否待侯他这个不速之客?
顾言懋着那件略旧的虺纹白衣,刚打开书房的门,便见顾言恕站在他面前。可巧顾言恕这个不速之客也穿着白衣,黑发披散垂落,脸色苍白如纸,鬼魅一般。
顾言懋的视线飘忽,不敢看他,只低声道:秦王殿下不走正门……是来杀人的?
顾言恕问:你怕死吗?
……
你不怕。阿虺,这些天我时常在想,这世间究竟有没有一个人或是一件事能让你在这样的午夜感到畏惧……有吗?
……你的伤好了吗?
还活着。
我知道韩凛死了……这不是我的本意,但我不后悔这么做。
……可是我后悔。如果上次杨骋出事时,我就能杀了你,韩凛不会死。如果我从不陪你玩这些游戏,一早便举发了你,韩凛也不会死。
狸奴,我——
顾言恕美极,这样美的一张脸向他靠近,似一场正在倾塌的雪山。关中自冬月以来,再也没下过雪,但顾言懋却觉得此刻顾言恕的悲伤似雪虐风饕欲将他吞噬。
自洛阳大火后,顾言懋无数次猜想长大后的顾言恕会是什么模样。再次听到‘顾言恕’这个名字被堂而皇之地公布,顾言懋第一眼注意到的便是顾言恕那只被一道疤痕横贯而过的眼睛,像是天光骤裂,他想,顾言恕是黄金铸成的人,留着黄金血,黄金从他的眼泪沁出来了。
现在这只黄金色的眼睛和另一只褐色的眼睛同样目眦尽裂地看着他。顾言懋下意识后退,却被压在书房地上。
顾言懋几乎是苦笑道:“不是说不会再碰我了么,七弟还是太年轻。”
然后他便听见自己的七弟伏在他耳畔低声笑道,“阿虺,你欠肏。”
晋王殿下何时听过这么粗鄙的话,不等他反应过来,刚企图挣扎的双手以抬起来便被扣抓住,压在他头顶。
你在军营学坏了,顾言懋想。
夜风透过敞开的门吹进来,顾言懋瑟缩了一下,“求你至少关上门吧。”
顾言恕的动作没有丝毫怜惜,每一次都顶到最深处。烛火忽明忽暗,在风中摇曳不定,将两人的影子拉扯成各种非人的形状。顾言恕像要杀人一样地操他。衣袍堆叠在他腰间,却掩盖不住其下的狼藉景象。
一条腿被架在顾言恕的肩膀上,这是猎宫着火那天,两人做爱的姿势。或许大火从未熄灭,欲火充斥着恨意。私处在粗暴的进入中剧烈收缩,被撑到极致却仍不断涌出液体。顾言懋试图压抑喘息声,可是身体却诚实地迎合着每一次入侵。那处秘所贪婪地吞吐着给予它疼痛又快乐的事物,在粗暴的对待下反而变得更加湿润。
他不发声,茫然盯着地板一处。不知道这又怎么惹了顾言恕,他掰过顾言懋的下颚,于是顾言懋的视线又撞在顾言恕那只金色的眼睛里。
“你不是最喜欢猜了吗,你要不要猜猜我心里想什么?”
顾言懋张了张嘴,却是把想说的话咽回去了。顾言恕见他不答,突然被一股疯狂的、仿佛不属于他的情绪支配了。于是他咬上顾言懋的嘴唇。咬流血,然后舔去唇上的血。 汹涌的情绪在他胸口肆虐,那么深的痛苦,刺透了他全身,让他整个人充满了暴虐,有那么一瞬间,看见顾言懋的脸,他甚至想要就这么操死他,太便宜他了,这个表子。
“我现在心里想着你呢,说话呀阿虺。”顾言恕捧着他的脸。汗水沿着他的脊背滑落,他的发髻已经散开,凌乱长发被打湿。眼睛蒙着水雾,瞳孔涣散,完全失去了往日的从容,可尽管如此,顾言懋不打算此时认输。
于是顾言懋被一种莫名的悲伤裹挟,苦笑道:“狸奴,你要杀了我吗。”
“是啊” 顾言恕说,“先奸再杀,然后再肏你的尸体。”
顾言懋被顾言恕拉扯着头发,牵扯到后脑勺头皮都发痛,顾言恕问他你很喜欢我这样对你是不是?我说这些话的时候你都会变的很紧,为什么要做那些让所有人都悲伤的事情,你想被我当成贱货对待应该和我说呀五哥。
“肏死你。”顾言恕对他说,“这也是你应得的。”
他又说了些不堪入耳的难听话,于是顾言懋很小声地喘着:“你…这个。”
夜风透过敞开的门吹进来,顾言恕继续说,“现在成漓想必还在念书吧,多好的孩子,你怎么会生出这么好的孩子。”
“我去洛阳那年,和成漓差不多大。我该在那个时候强奸你的。你说他会不会此刻过来,然后看见自己的父亲被他的七叔肏,他会怎么想你?一个和自己弟弟乱伦的贱货。”
很多年前顾言懋总是觉得顾言恕是一个完美的容器;与他血脉相连,他们沐浴着同一场大雨,由对权力的欲望在他们身上滋生。在顾言懋更年轻的时候,他体内有一种混乱又蛮荒的力量,后来他得知这叫城府也叫算计。他把棋子当人,把人当棋子。他以为自己天衣无缝,然而却被顾言恕发现了。
像是闪电击中大地的那一刹。
顾言恕看见他了。懂他的理想他的阴暗见过他的算计他的丑陋,还早早死去了,多么完美的容器,用于承载他无处安置的,无用的情爱。
现实比想象还要魔幻奇妙。顾言恕没有死,还如此高调的出现在宴会,他站在那里便让人挪不开眼睛,宛若天神一般俊美的男人。顾言恕接住了他的期待,并且给了他回应。这是一个生于爱的人,他知道什么是爱也知道如何回应爱。
最可怕的是什么?
顾言恕爱他吗?
“痛吗?痛就对了,我就是要你痛......”顾言恕说。
然后他把顾言懋肏哭了,怎么就哭了,顾言恕说,”阿虺,你怎么这么不经肏呢?“
顾言恕把他的嘴唇咬破,他尝到了自己的血的滋味。好痛。于是他也狠狠咬顾言恕的嘴唇,尝到了他的血。他要索取答案,一如以前索取顾言恕爱他的证明。
无论此时的顾言恕爱不爱他,此刻的恨是七曾经爱过他的证明。你会睡一个深恨欲决的人吗?若不是曾经爱到深处,怎么会激发如此厚重的恨意。
这很好。
这是他咎由自取。
两人唇舌分开之际,顾言懋看着他,忽地轻笑了一声。
他伸出了手。那只执棋、弄权的手,此刻虽然因为无力而微微颤抖,在昏暗的烛光下显得格外脆弱,像是一折即断的梨花枝。指尖轻柔地拂过顾言恕的脸颊,最后停留在他的眼角处。
“顾言恕,你哭了。”
顾言懋对深爱他的人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