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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一名F1车手或许不是世界上最忙碌的工作,但Pierre Gasly觉得也差不多。在赛道上开车只是他工作内容中非常小的一部分,剩余的时间除了参与研发、跑模拟器还要应付赞助活动、出席访谈,这些足以让一个精力充沛的青年人在太阳落山后直挺挺地倒在酒店床上,摆出一副穿着衬衫外套阖眼就睡的架势。
他感觉自己的脑袋正往枕头下的柔软床垫里坠去,白天经历的情绪上的大起大落又开始盘旋,形成一团类似梦境的雾气,纠结后又捋清,一幕幕闪回。
——人群欢呼。
——抖动的球网。
——一个笑容
——演播室的灯光。
——Esteban的眼睛??
——主持人提问。
——Esteban抱起手臂……他为什么要抱臂?
——...Esteban!
Pierre咕哝着翻了个身,想把自己的思绪闷杀在枕头里。他太累了,不适合想到Esteban Ocon。他希望通往梦境的大门口有两个小小的侍卫,穿着亮闪闪的盔甲,问这位不速之客:你是谁呀?他就要如实回答:我是你的发小,以前最好的朋友,最恨的仇人,和你共享领奖台的人,你谈论了20年之后不再愿意谈论的同乡,你的前男友,你的现任/最频繁的炮友......然后梦境守卫就会狠狠关上大门:抱歉,Pierre Gasly一天晚上梦不到这么多人!
咚咚咚。是他们的靴子在敲击地面吧,Pierre想——可是梦境的地面是云朵,怎么会发出这么硬的响动呢?咚咚咚。或许这听起来更像是有人在敲酒店房门的声音。
法国人用尽全身的力气强迫自己抬起眼皮,确认还能听到门口的动静之后撑起身子,一步一步走向房门。如果是不合时宜的客房服务,他就要永远拉黑这家酒店;如果是给他定了酒店的工作人员来对接工作,他就要谎称自己不太舒服明天再说。
他打开房门。视线上移10.2°。
“打扰到你了吗,Pierre?”
困极了的Pierre Gasly即使在一个甜蜜的笑容面前突然清醒过来,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做何回应。他只好摇摇头,嘟囔了一句“没有”,咽下后半句“我都快要睡着了”,松开门把手把身高186厘米体重68公斤的法国人放进来。
Pierre一边走一边脱掉碍事的衬衫、扔在地上,蹬掉鞋子爬上刚才已经睡出褶皱的大床。他回过身,靠着床头坐在两个软枕头的缝隙里,盯着Esteban捡起那件黑色外套,把它搭在一旁的椅背上。还没来得及想对方是什么时候养成了强迫症,他就抬起膝盖跪在床边,弯腰瞄准Pierre的嘴唇亲了上来。
Esteban从来都不是什么接吻高手,Pierre腹诽,他的吻总是一上来就太用力又毫无章法,像是要用舌头确认这一块上膛、那两团脸颊内壁,包括牙齿和另一条舌头全都属于自己。但今天他不知为何更加小心,温柔的舔舐着Pierre的嘴唇,像是礼貌地询问自己能否更加深入——他真的在问,年龄稍长的法国人绝望地想,他的眼睛在问呢。于是Pierre闭起眼睛做出回应,松开牙关发出邀请。可是Esteban仍然是一副彬彬有礼的姿态,在把重心倒在他身上之前伸手托住他的后脑勺,充当Pierre的脑袋和床头之间的肉垫。Esteban的另一只手就撑在Pierre腰际的枕头上,小臂紧紧贴住的T恤,用身体罩住他。在温柔而绵长的吻里,Pierre暗暗希望心脏不要跳得那么快,不要出卖自己。
当Esteban从他的嘴唇上抽离,他甚至有些暗自失望。这个吻的感觉太好,Pierre几乎要以为这是他们二十岁出头刚在围场重逢那时了。但嘴唇又很快落在他脸颊各处,光临刚刮过的胡茬、脸颊和眼皮——这太超过了,Pierre不得不抓住短袖下摆把衣服脱下来,只为了在亲吻的天罗地网中让自己缓口气。这不是他们的风格,很久以前就过时了。
两人在调换姿势方面一贯有默契,他不用额外向Esteban说明什么,自己磨蹭到平躺的状态等他的动作。Pierre一边解皮带一边盯着跪坐在床上的Esteban的脸,看他露出发呆一样的表情。这个表情在今天和以前的很多日子里都有出现,蓝眼睛的法国人永远不懂那双黑眼睛在看什么。
Esteban很快又欺身压上来,维持着近似雪花落下的力度,亲吻Pierre的喉结、锁骨、乳头和小腹。突如其来的温情让后者有些无法适从,热浪激流从下腹向全身奔涌,冲得他头昏脑胀,不禁伸手抱住那颗作乱的脑袋,手指插进洗掉发胶的卷毛里。
“Esteban……”Pierre轻叹出声,手上微微用力,把他揪起来一点。Esteban被迫抬起头,直视自己的情人:“Pierre?”
“......你到底还要不要操我?”
这问话或许有些伤到决定慢慢来的人,但是看一眼Pierre脸上意乱情迷的神色,再迟钝的人也该明白他是什么意思。Esteban眼睛笑得弯起来:“当然。”
他帮躺着的Pierre褪掉长裤,也把自己从阔腿裤里剥出来,掏出口袋里的润滑油和安全套。等他把两条裤子扔到地板上,再一回头,年长的法国人已经甩掉了内裤,迫不及待地开始抚慰自己的性器。Pierre控制不住地向上挺腰,在手掌圈成的甬道里戳刺,眼神冲着Esteban乱飘。
放在平时Esteban一定想要听他开口恳求,哪怕是命令,他才会有所动作。但今天他临时决定当一位好床伴,换一种不用折磨彼此的方式完成这次性事。他重新跪在床边,膝行过去,准备完成自己的使命。Pierre见状翻身,准备翘起屁股供他动作,却又被扳回来,冷落已久的唇也重新被覆上。他无法沉浸在唇舌纠缠的亲吻中,因为Esteban的阴茎贴上了他的,更大更修长的手裹着他的一起撸动,两人在相同的节奏里发出同频的热烈喘息,在数十次加快速度的冲刺后一起释放了一轮。
在两人又断断续续地交换几个上气不接下气的吻后,温暖的热源暂时从Pierre身上撑起身,在他的注视下跪坐着拆开润滑油的包装,挤在手心捂热。
“你今天不累吗?”
这是一句真心实意的发问,来自一个懒散的法国灵魂,发送给另一个。Esteban有些不解,抬起眉毛的动作让人想到他小时候:“什么意思?你困了吗,Pierre?”
“不——至少现在不困了,接下来也不需要我出力。”他咯咯笑了两声,在枕头里换了个更舒服的角度窝着,“我是说,以前都是我找你,今天又看球又录节目,你倒主动来找我?”
一根沾满温度适中的润滑液的手指捅进Pierre的后穴,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面对面实在是最原始、落后、令人难堪的交媾姿势——Esteban因为他说的话而紧紧盯着他,呻吟声卡在嘴边,又不敢在这样热烈的注视下吐出来。
“我看见你看我的眼神了。”
随着这句话落在耳边,第二根手指也探入穴口。Pierre想要把腿合拢,一边膝盖却被空闲的一只手按在床垫上动弹不得。Esteban是整个世界上最了解他身体的人,轻车熟路地摸到了要命的一点,猛烈的快感让Pierre向上弹腰又被按下,腿根不住发抖。Esteban俯身一口亲在他肌肉线条绷紧的大腿上,两根手指呈剪刀状有节律地撑开肉壁,每一下都精准擦过那一束神经。漆黑瞳孔射出的视线仍然停留在他脸上,观察和审视着Pierre。他有些后悔太早脱掉了上衣,否则至少可以用袖子挡住失控的表情。Pierre强迫自己把注意力从身下的快感中剥离出来,强压喘息的冲动继续问他:“我什么时候看你了?”
在问句最后一个上扬的音符出口的瞬间,他就意识到这是个相当愚蠢的问题。Pierre Gasly今天看了Esteban Ocon太多太多次,在两人在王子公园球场相临落座时、在主队进球时、在他为他的出场微笑鼓掌时、在他谈起那次没人想到的领奖台时。
而Esteban没有给出上述任何一个答案,他撤出手指,扶着自己重新硬起来的性器对准穴口,一插到底。
“你看我——在我看你的时候。”
Pierre再顾不上羞赧,张着嘴仰着头尖叫出声。湿滑的肉穴紧紧绞住Esteban的阴茎,夹得他头皮发麻。他把Pierre的两枚膝窝架在臂弯,分开抬高他的双腿,靠腰胯让性器在温暖的甬道中退出又挺进,硕大的龟头一次又一次碾过敏感点。Pierre被刺激得白眼乱翻,开始胡言乱语,漂亮的唇形里同时吐出“慢点”和“再快点”,“不行了”和“太他妈爽了”。Esteban被他诚实的反应可爱得心里发慌,放下两条被强行架高的腿,探身搂着他的脑袋接吻。埋在Pierre屁股里的性器因为他的动作进到前所未有的深度,顶得他慌忙向后躲,结结实实撞在床头Esteban垫在他脑后的手上。
Pierre一点没感觉到疼,但因为“咚”的一声吓得睁开眼睛,想看压在他身上的人有没有被撞痛。但Esteban面不改色,只是把手换到能捧住他脸的位置,用力托住,不住用唇齿折磨着他饱满的下嘴唇。他不在执着于用眼神攫住Pierre,终于半闭起眼睛来,用其他感官享用好友的肉体。
床头因为两人的动作撞得墙壁砰砰作响,而墙体上突然传来忍无可忍般的敲击声,像是提醒两人隔壁尚有人因他们而无法入睡。
Pierre赶紧从床头上挪开,瞪大了眼睛,冲着Esteban的肩膀来了一拳:“我以为那是你的房间!”
Esteban也是一副做贼心虚的表情:“我的房间在另一层。”
两人一致向床尾挪了挪,确保不会再打扰到可怜邻居的睡眠,用新的一个吻回到刚才的旖旎氛围中。就在Esteban要再把完全勃起的阴茎插入时,Pierre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那你怎么知道我住在哪间?”
“我问了Canal+那边给我们订酒店的人。”
“你问了......那电视台现在会怎么想我们?!”
Esteban Ocon甚至没打算故作苦恼:“说实话,Pierre,我觉得所有看过节目的人都知道咱俩今天晚上要干嘛了。”
Esteban说着又重新嵌入熟悉的身体里,挺腰的节奏比先前更快,让他身下蓝眼睛的法国人再也想不起今天白天从自己嘴里吐出的任何一个字,想不起是哪个球员进了那颗球,只能在意眼下正在他身上发生的今日第三场活动——和他的前男友在一起看球、一起重谈旧事后一起重温做爱的感受。Pierre的脑子被重新操成了一锅完美的浆糊,让他泡在某种涌动的暖流之中,那失去已久、又在一个春天的普通日子中随着冰河解冻浮出水面的东西,似乎正要弥补他缺失的一部分。
Esteban再次变奏的戳刺让Pierre难以招架,他主动抬起小腿在对方腰后交叠,牢牢禁锢着他;而Esteban在他越发甜腻热情的呻吟中自觉快要释放,准备撤出来打在他下腹或者胸口——刚才太急色甚至忘了戴上提前买好的避孕套。但Pierre此刻又亲热地吻着缠上来,贴着他的嘴唇允许他直接射进去:反正一会儿也要洗澡,无非叫Esteban帮帮忙。
当滚烫的种子依言深深埋进穴道里,Pierre也射了出来,精液喷在Esteban下腹。黏腻湿滑的触感并不好受,但两人立刻又严丝合缝地把身体贴在一起,捧着对方的脸陷入今晚不知第几轮亲吻。
当让他三次差点睡着的清理环节终于结束,Pierre Gasly精疲力竭地又一次倒在床上,感觉有人抽走了他浑身上下的每一块骨头。他想起Esteban说的话,用最后的力气想了想,得出结论:他不觉得人人都能猜到他们今晚在做什么。Pierre很清楚社交媒体上的人仍然热衷于讨论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相互辩论他们现在究竟是交恶还是和解,是痛恨对方还是亲如兄弟——那些说他们是抢了对方的女朋友的人怎么会想到他俩会在巴黎的酒店里做爱?
但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老实说,这个问题的答案Pierre Gasly本人也不知道。
他和Esteban的“关系”是花费二十余年才打成的死结,他们都说这是只有两人才知道的“私人故事”,但时间一长他们自己也有点糊涂了。Pierre有的时候很清楚对方恨自己,但有的时候又似乎流露出带着往日余晖的一点点爱意。至于他自己对Esteban是什么感情,这是他胸腔里这颗心连本人都瞒住的秘密。
或许有一天,他们之间无止境的故事会迎来一个终局性的答案。在那时,他们有机会弄明白自己到底是恨还是爱更多一点,谁恨谁多一点,谁爱谁多一点——在此之前,一切事件都只是这段错综复杂的关系中生长出的节点,而非结局。
Pierre背后浴室里的水声停下了。Esteban拖拖拉拉地走出来,随口抱怨了一句热水不够热,然后带着暖哄哄的水汽钻进了给他留的一边被子里,伸出长胳膊搂住自己的前男友,在他颈后亲了一口说晚安。
Pierre已经又一次走到现实和梦境的边缘,简单的法语词汇化作一朵云、一阵风、一场雾,笼罩着他过度疲惫的梦。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