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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冠冢在石砖铺就的花园尽头。
夕阳昏沉,风少微在石碑前摆开棋盘,黑白二子分置两侧。今日阁中事繁,他处置了大半日,待一切事毕,天已将晚。他在石侧坐下,执白落了一子,又执黑,悬腕片刻,学着故人的习惯,落在对角。
“哥会下这一步吧……”他低声开口,顿了顿,又止住。这里不是永夜星都,风北落不会应他。四下无人,唯有山风掠过石碑。
他继续落子,白一着,黑一着,棋枰上渐成胶着之势。执黑的动作越来越慢,他要不住地想,若是兄长在此,当如何破局?
暮色一寸寸褪去,澜都的灯火从山脚下亮起来,连绵成片。他抬眼望了望那片灯火,当年风北落亲手绘制的机关图纸里,水道如何引水,堤坝如何修筑,城防如何布局才能通风避潮,每一处都是兄长的心血,其中亦有许多是风少微的灵光与巧思。那些事,他从未于人前提及,但如今看着澜都,心里仍会感慨这里埋着他与兄长共同的笔迹。
天已黑透,星辰渐次亮起。风少微放下棋子,抬头在万千星辰中寻到北落师门星。那是秋夜南天最亮的一颗,孤悬在天际,四周无伴。
他时常观星,有时思绪万千,有时什么也不想,只是驻足与兄长相伴。永夜星都的幻境早已破灭,他再也看不见兄长了。
可他想见他。
已经数月了。那日风少微亲眼目睹北落师门星陨落,看着幻境中风北落消散的身影,终于承认,无论回溯多少次,他都救不了他。
这是风北落的选择,也是他的选择。
但此刻,站在这块冷冰冰的石碑前,他突然很想见他。
晚风又起,他拢了拢袖中的手,转身离去。
进了卧房,推开窗便能望见澜都的灯火。澜都的今日处处皆有兄长的影子,但风少微不想看澜都,他想看兄长。
风少微在铜镜前坐下。烛火摇动,镜中人影明灭不定。他往前探了探身,仔仔细细地看着那张脸,从眉骨、眼角,到鼻梁、嘴唇。他们并非双生子,但他与兄长到底还是有相似之处的吧。
可是他在镜中未能找出风北落的痕迹。
镜中的风少微已是成年男子,面颊轮廓愈发凌厉,眉宇间有了决断之气。他透过自己的脸再去想风北落的模样,才发觉,他们确实不像。
风北落应当生得更好看。温润如玉,眉目舒展,笑起来时眼中有光。风少微年少时总爱看兄长笑,看着看着也跟着笑,那时的他只觉有兄长的庇护,那么一切都是无所谓的。而今的他已是怒潮阁阁主,声名震于东南,无人敢在他面前放肆。可他看着镜中的自己,却想:若哥还活着,如今会是什么模样?会比他现在的脸更温和些吧。眉间不会有这道皱痕,唇角不会这样紧抿,眼神也不会这般空。
风少微最后一次见风北落时,兄长的脸是怎样的?他没见过风北落死时的模样。那场火太大,他赶到时,只剩焦土。后来他无数次在永夜星都回溯那一日,看着兄长中伏,看着火起,看着兄长在烈焰中熠熠生辉的目光。
“少微,这是我的落子之地,而你想要怎样的结局?”
风少微想喊,想冲进去,想扑灭那场火。他在回溯中试了千百次,浑身湿透,筋疲力尽,却永远差一步。
他救不了兄长,永远救不了。
风少微低下头,看向自己的手。救不回兄长,这双手还能做什么?若兄长就在眼前,这双手能做什么?
卧房并未开窗,风少微却觉得燥热。他耻于在这种境地下,躯体对死去的兄长有所反应。
他匍匐在桌上,脸依旧对着镜子。呼出的热气模糊了镜面,遮蔽了他想要窥探风北落的窗口。
他不想忍了。右手解开腰带,伸进去,握住早已硬了的性器。
风少微闭上眼,脑中想的是风北落。
是风北落落棋的手指,是风北落勾勒机关图画的肘腕,是风北落习武时衣袂翻飞的拳脚。
风少微的手开始动了。手指收紧,从根部往上撸动。顶端从虎口里挤出来,前液渗出,呼吸渐重。他想他的月白长衫,想他的银色头冠,想他立于高处俯瞰澜都的侧脸。风少微的手愈发快了起来。粘腻的水声和衣料摩擦的窸窣声混在一起,他的额头抵上冰凉的桌面,但面颊却是滚烫欲烧。
烛焰一跳,风少微忽地听见有人唤他:
“少微。”
那呼唤极轻,像隔着很远的风传来。
风少微霍然抬头,镜中只有他自己。潮红的脸,水润的眼,似乎与记忆中的风北落有一瞬的重叠,旋即又分明是他自己。
风少微蹙着眉,左手扣倒铜镜,性器射满了右手。
烛影摇曳,映着他的脸。那脸上有羞耻的惊怔,有高潮的餍足,亦有逐渐冷却的灰烬。
没有人呼唤他。卧房里只有他一人。
永夜星都幻境不复存在,他亲手破的。他再也不能在幻象中见兄长,再也听不见兄长的声音,再也不能与兄长对弈。
风少微阖上眼眸。两道温热的泪从眼角滑落,他来不及掩饰,烛火便已照见那道湿痕。
他坐在那里良久,一动不动。
烛泪堆叠成小山,夜风吹动树梢,远处传来潮声,一阵一阵,像许多年前的那个黄昏,他与风北落站在怒潮阁的最高处,看落日沉入水面。
风北落道:“少微,以后这里会很繁华。”
风少微问:“会有很多人吗?”
“会。”
“会有好吃的吗?”
风北落笑起来,揉他的头发:“会,我给你买。”
风少微睁开眼。他看着镜中那个威严的阁主,那个再也不会跟在任何人身后的人。风北落不会再给他买甜食,他亦不再爱吃甜食。
他不再想要回溯过去了,他放弃了一次次地去幻境拯救一个既定的结局。原以为割舍掉执念,便能放下过去,可身在澜都、身在怒潮阁,处处都是风北落的影子。而风少微永远都是风北落的弟弟。
思念剪不断,恰如那烛火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
风北落立起铜镜,看清自己的脸。他对镜中人轻声道:“哥,我好想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