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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死川实弥非常、非常烦躁。
或许是因为即将到来的春天,或许又是因为一些别的神秘原因。
好友冷冰冰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这已经是你今晚叹的第十一口气了,不死川,我一直以为你是洒脱的类型。”
不死川深吸了一口气,尽量压低声音:“该死的,伊黑,我当然是,如果你能闭嘴的话就更是了。”
坐在门口一辆不显眼的黑色商务车中的伊黑小芭内面色平静,异色双瞳一眨也不眨地盯着面前散发着幽光的电脑屏幕。
“不死川,没有时间为你的二次失恋伤悲春秋了,目标会在四十秒后走进这间宴会厅的大门。”
不死川几乎是瞬间就调整好了神情,身着服务生装扮的他挂上完美的笑容上前迎接,垂在身侧的左手却在无人注意时迅速扔下一颗小到肉眼难以捕捉的烟雾弹。
准点的钟声响起,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分秒不差地踏了进来,身后跟着一排训练有素的保镖。
不死川满脸堆笑地迎了上去:“欢迎您大驾光临,请把外套交给我吧。”
身后的保镖谨慎地护在了雇主的面前,却被肥头大耳的男人推开了:“不要紧,你们站旁边就行。”
他恶心的视线在不死川身上上下扫视,最后停在了后者侍者衬衫下过于饱满的胸膛。
“珍稀兽人?这位小哥挺有意思。”男人油腻的脸上露出一个势在必得的笑容,敞开双手示意他上前帮忙脱下外套。
不死川强忍住一拳挥上这个猪头的冲动,演出一副普通侍者被猝不及防骚扰的扭捏样子走了过去。
伊黑,动作再不快点我出去就把你要和甘露寺求婚的事情用大喇叭广播给全世界。
似乎是感受到他如有实质的怨念,厅堂里明亮的灯光骤然熄灭,刚刚扔下去的烟雾弹也在此刻飘起呛眼的白眼。
不死川一手刀砍晕了面前这个猪头,夹着这坨猪肉用快到常人难以反应的速度从黑暗中穿梭。就算是训练有素的保镖在突如其来的黑暗中恢复视力都需要一定时间,更何况还有烟雾弹的影响,而他、或者说他们连一秒都不需要。
保镖的怒喝声、宾客的尖叫声被他远远地甩在身后,隐蔽的后门处,伊黑早已将黑色商务车停在那里等着了。
看着被五花大绑扔在后座的胖子,伊黑嫌弃地皱起眉:“感觉会弄脏我的车。”
“任务书里说要活的,”不死川解开胸前的三颗纽扣,天知道被勒了一晚上的他有多难受,“而且他很显然是人。”
“显而易见,又是一个把灵魂出卖给鬼的人,真可悲。”
伊黑谨慎地从后视镜里观察后方,见没有可疑的车辆才拐上了一条隐蔽的小路。
“这猪头的保镖都是吃干饭的吧。”不死川轻嗤了一声,胸膛里挥之不去的烦躁感卷土重来。
“话别说的太早,不死川,他是做见不得光生意的,保镖里或许不乏嗅觉灵敏的狗。”
“那是蝴蝶新发明的烟雾弹,专门对付这些嗅觉灵敏的狗。”
提到蝴蝶,伊黑状似不经意地用余光扫了一眼身边的白发男人。
“蝴蝶家的医院离总部不远,如果你想...”
“伊黑,我当然不想!”不死川几乎是瞬间就打断了他,他怒气冲冲地转头,就见黑发男人脖子上的白色小蛇睁着两只红色的眼睛无辜地看向他。
下意识摸了两把蛇头后,他糟糕的心情也并未缓解多少。
“不死川,我就是随口一说,而且已经过去三年了,我相信你早就忘了。”
身后的座椅处突然传来惊恐的哼声,二人对视一眼,不死川回头撕开了粘在他嘴上的胶布。
“你你你...你们是谁,”猪头几乎吓得涕泗横流,“我很有钱,不要杀我,你们要多少都可以。”
见旁边的不死川开始咔哒咔哒地掰手指,伊黑阴恻恻地开口:“那不如说说你的钱都是哪里来的。”
“我说我说!只要你们不杀我我什么都说!”猪头努力蠕动着被五花大绑的身躯,讨好地开口,“你们知道买卖珍稀兽人的黑色产业链吗?”
“猫啊狗啊这些普通兽人大街上实在是太多了,所以...所以大家都对更加珍稀的品种感兴趣。”
猪头的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副驾的不死川身上:“比如这位白发的大人,就是属于珍稀兽人。”
不死川抱在一起的手臂青筋暴起,几乎是咬牙切齿:“再多说一句无关的话我就把你的牙齿全打掉,而且..你是怎么知道的?”
成年兽人在外几乎从不会显露原型,只有最机密的身份证件上才有具体品种。
“是...是有一位大人教我的方法。”
伊黑那双像蛇一样锐利的异瞳从反光镜里死死盯着他:“你口中的那个人是谁?你的货物来源渠道又是什么?”
“你最好现在就说,已经在等你的专业审讯师手段可比我们丰富很多。”
后座的人却突然展露出比之前更深更浓的恐惧:“我..我不能说,说出来会..会死的。”
不死川露出一个恐怖的笑容:“你不说我现在就弄死你。”
猪头看着面前对准自己的闪着寒光的刀锋,恐惧的泪水大颗大颗地滚落:“我说...我说..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是鬼...那个男人是鬼!”
他的脑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不死川面前爆开,浓稠的血液溅了后者一脸。
伊黑几乎是要抓狂了,他的发丝也被溅上了血液:“我就知道!他弄脏了我的车!还弄脏了我的头发!”
不死川冷笑着抹了抹脸,浓稠的血腥味让他的五脏六腑都泛上酸水:“这重要吗?伊黑,我们的任务失败了。”
二人一路无话,二十分钟后黑色商务车终于驶入总部的地下车库,那里已经有隐在等着了。
“不死川大人,伊黑大人,辛苦了!”他们手脚麻利地将男人用黑色裹尸袋抬走,“车里交给我们清洁就好!”
不死川一言不发地接过隐手上的钥匙,顶着一头腥臭的血液走进了为他准备好的房间。
等他洗完澡走进会议室时,产屋敷耀哉已经在那里等着他了。
不死川低下头郑重地行了一个礼,随后在他的右手处落座。
“实弥,不必每次都如此客气,说起来我们也很久没见面了。”产屋敷耀哉温和的声音响起。
“抱歉产屋敷大人,我们今晚的任务失败了。”不死川平静地垂下眸。
黑发的男人依旧微笑着:“不必自责,那个男人向来如此阴险狡诈,他是何等贪生怕死的一个人,或者说,一只鬼。”
伊黑也在此刻带着电脑从门口进来,和好友一样行礼落座后,他开门见山地将电脑屏幕转向产屋敷:“产屋敷大人,我根据他名下的资产顺藤摸瓜查到了他说的那条黑色产业链。”
“这条产业链表面上是卖婴儿产品,实际上是买卖珍稀兽人幼崽。”
“我查了那家供货商,根本就是一徒有其表的空壳公司。”
产屋敷平静地打断他:“我想我们都知道他真正的合作对象是谁。”
“实弥,小芭内,今晚辛苦了。这件事之后或许还要麻烦你们。”
“请别这样说,产屋敷大人的心愿就是我的心愿。”不死川和伊黑异口同声地说。
初秋深夜的空气冷得让人骨头发酸,不死川站在总部的大门口,拨弄着手机上的打车软件。
这里表面上的身份是东京一家普通的商业公司,产屋敷天音是这里的社长。只有他们才知道,这里实际上是支撑着夜晚活动的鬼杀队的总部。
说是鬼杀队也并不完全贴切,毕竟在鬼王与政府签订契约后,仍旧敢明目张胆出来活动的鬼已经非常非常少了。
而鬼杀队实际上也不能算一个队伍,因为任务并不算特别多,所以都是采用在专用平台公开发布任务,愿意干的主动来接这样类似于赏金猎人的模式。
虽说明面上的任务少了,但众人都知道,那个男人绝不会停止追逐权力和完美生命体,暗中使坏的操作反而给他们施加了更多难度。
而业绩最突出的九名,私下被鬼杀队内部员工称之为柱。
“伊黑,一起去喝一杯?”不死川看着从大楼走出来的黑发好友,他的车显然暂时无法使用。
二人刚准备登上出租,就看见一个体型娇小的少女匆匆赶来。
“哟,蝴蝶。”不死川对着她打了个招呼,“这么晚还来加班吗?”
蝴蝶微笑着对二人颌首:“你们刚刚带回来的那个,我需要给他验尸。”
非正常死亡,不死川了然地点头,或许可以从他身上找到鬼王诅咒的踪迹。
居酒屋内,不死川沉默着,一杯接一杯地灌酒。
“不死川,你今晚的状态很差。”伊黑平淡地下了定论,“别急着否认,我们认识了多少年。”
不死川的思绪随着他的话语飘回了国中时代,那会因为他脸上有疤,长相也很凶,根本没什么人敢靠近他,除了隔壁的邻居粂野匡近外几乎没有朋友。
伊黑是转学生,因为阴沉的气质也并不算非常受欢迎。二人几乎是一见如故,说起来也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
“你很在意富冈那件事。”
是肯定句,讲话辛辣一针见血的好友没有给他任何否认的机会。
提到那个名字,不死川的心仿佛被钝器敲打一般闷痛,他垂下眸子,自嘲地笑了:“任谁在几年后听说前任身边有一个和自己一样品种的新欢都会觉得自己像个笑话吧。”
“从他不告而别的那天起,我已经三年没有见到他了,也没有听说过他的消息,直到今天。”他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伊黑很轻、很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从甘露寺和他说前几天有人看到富冈先生在蝴蝶的医院抱着一只雪豹开始,他就已经料想到这样的场面。
雪豹,在野生动物里就属于珍稀品种,在兽人里自然也是,这样的消息在鬼杀队内部传开也不稀奇。
“不死川,那只雪豹和富冈未必就是那种关系,更何况成年人为什么会在公共场合露出本来形态。”伊黑冷静地说。
不死川抬手叫来侍者示意他再上几瓶酒。
“你觉得富冈那种性格会抱着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谁知道,或许根本不是成年人,毕竟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也没成年。”
“不过是比我年轻而已。”
见好友的脑子已经被不知是酒精还是妒火烧了个干净,伊黑痛苦地扶额:“别再喝了,我不想最后把你这只巨大的雪豹扛回家去。”
“我不会喝到失去意识的。”
不死川郑重承诺道,蓬乱的白发中却隐隐显露出一对毛绒绒的白色耳朵。
哦,该死的雪豹,该死的富冈,该死的喜欢雪豹的富冈。
伊黑无比想念那个粉绿色头发的少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