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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橙子醬] 畫布

Summary:

他也是一塊畫布。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盛夏的空氣尤其熱烈,滲透着海面的波光粼粼和一些歡笑與誇大的笑聲——這該是一群年過十八而又稚嫩得一絲不染的片段,像如果多年後回帶聲音還可以從那時候清𥇦地傳過來。不乏一些青春的故事內容,他們永遠愛聽,像是誰在暗戀誰但不知道對方是否裝作不知道。然後他們慶祝這爛漫的優勝、天真無知的傲氣,拿着帶過來的氣泡酒而灌醉首爾的日落。

他也應該要習慣了夏天的日照時間較長,導致他們從三四點到八點天色才稍微淡了一些,肌膚反射了微弱的晚霞使某些人的心緊了一下。鄭成燦從遠方的小石上朝水平線一看,說有可能學校的那區可以直接看到呢。今天也天氣明楣,有數隻小船像在旁邊踱步一樣悠哉,水點滑過了他稍為鍛鍊過的胸大肌,側影背光的景色是一截迷人的剪影。這不可以怪在將大郎身上,是說其實鄭成燦這樣的樣子很少見,平常也只是會瞥見他剛打完球而氣喘吁吁的神情,將太郎聯想到了小狗回家的場景,或者是有時候自己戴上了眼鏡鄭成燦也嚷着自己想要一副,結果在自己的質疑之下完美地成為了學級上那個大家存知的眼鏡殺手。但戴眼鏡的想法是將太郎提出的吧,要求一下他只在自己面前才戴眼鏡也不過分?

將太郎只是笑笑,橫過了海灘中間的水流和一些枯枝,把人海的說話聲像用抗噪耳機一樣換成了一個熟悉女歌手的嗓音:

那城市的天空 在眼裏燃燒殆盡
雙目交投的悸動 猶如電光火石

然後把視線紋在他這些年傾瀉傾慕的對象。他們沒有主動說話,只是鄭成燦在他踏上石時拉了他一下,手的移動絲滑地來到了他的肩上,因為比鄭成燦矮了一截所以他可以輕鬆的側面打量將太郎的表情。他的笑淺淺的但是很明顯,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淺笑可以輕輕的撫平生活的皺摺,又或者是在語言不通的韓國裏給自己的一個笑容。鄭成燦是他主動敞開心房的契機,因為他將太郎開始會在他在車站旁的便當店吃個五千多圜的泡菜炒飯,或者會在短訊裹多加一兩個顏文字。用的盡些可愛的顏文字,是不知道自己有多可愛嗎,鄭成燦想,連用戶名也加了:「大崎將太郎><」

他一向沒有像日本般對於敬語稱謂的堅持,只是有時候鄭成燦把他當小朋友的時候,輕撫著他微亂的棕髮換來他的嘴撇了一下,可能他完全是當將太郎是常跟在他身邊的小鼠,吱吱地叫後垂著剛理好的毛髮指示他是時候理會他一下了。他沒有距離感,鄭成燦沿着那天他頭伸進教室窗戶裏看著將太郎的路線,現在正考慮把星辰玩弄一番好讓他看見不同樣貌的將太郎。這才想到了他們認識已經兩年半了,高中的日子像流水一樣滑過,連帶着他們關係的若即若離,在夜幕之中瞧見他的時候,又或者是不自覺地轉頭而雙目而視,鄭成燦不知道自己原地站了多久發呆。每一個記憶都是他不願捨去的珍貴。他把頭髮撥向後面,露出大片額頭。

兩人在這舒快的傍晚時分。

「剛看到你自己站在這裏,你以為你自己是電影男主角哦,」將太郎在韓國學會的事是如何吐嘈別人,「也不過來幫忙一下。」

「你也不是過來了。怎樣,我好看嗎?」

在喜歡的人面前會更注意自己的外貌。

將太郎只是打了他手臂一下,風吹過海浪帶起滿是黏膩的空氣,連他說的話也變得更為主動,「你只是想聽有人說你好看吧。」

鄭成燦歪了歪頭,「只要你說的就好。」他把手臂放在兩邊,在高挺的身材中仍然藏不住一些心思,隨著視線移走也逐漸暴露自己的想法。「你知道的。」

獨自踏上一片新的土地需要多麼大的勇氣,帶着期望卻又怕茫然若失的心情,在這時遇上了他雖然說話有點笨拙但是成為將太郎最大的心靈安慰。將太郎有次打電話給在日本的母親,聽到她問自己的近況之後勾起了一絲微笑。「那個,有啦,在學校認識了新的朋友。真是好奇為什麼韓國人都那麼高。」他不知道的是,在同一天的晚上,鄭成燦也和朋友說關於將太郎的事情,被他們揶揄自己每隔兩三句就會說起他。

「好不好看這回事是我決定的,」將太郎像界定了什麼一樣,「喜歡你的人就什麼樣子的你都喜歡。」

「真的嗎,」鄭成燦幾乎顯得在思索的樣子,拋了一句反射性的回答,他覺得自己是不是因為有點醉所以看到他的時候都有像暈眩一下的感覺,很奇怪。

鄭成燦一直都覺得他的眼神有種介於熱烈和謹慎之間的情感。記得鄭成燦初次看他跳舞的時候才發現他還有這樣的一面。那不會騙人,他想看到更多將太郎這樣的時候。所以鄭成燦明明知道將太郎與他的關係只是在數學課斜對面會互相打眼色的關係,也厚顏無恥地一直問他這個問他那個,而將太郎似乎也因為出於禮貌所以也回個一句半句。只是當自己在看見鄭成燦會和其他踢足球的朋友靠得近的時候會故意佔了他平常溫習的位置,又是另當別論了。

沒有一段不感性的感情。而令人沉淪又別無他法的地方是,當你發現自己喜歡一個人的時候,你已經走不掉哪裏了。比如是當他看着你某一刻的專注,或者是把手臂故意伸出一點去碰觸他的指尖的自己。將太郎在為自己說話的進取所訝異,渾然不知這才是最惹他喜歡的一面。

就差一點點,將太郎就會褪下保護色,赤裸地面對鄭成燦和自己的心意。

就差一點點他們的嘴唇就會碰到。

鄭成燦按捺不住問了一句。「這是你想要的嗎?無論是什麼樣子,你是怎樣也好,一個會一直喜歡你的人?」

頓時風吹到將太郎的肩上,像是把他的什麼東西清空一樣,取代的卻是另一個更為踏實的可能,也許——將太郎想——也許我也並非空想,也許事情可如願以償——

「我不重要,只是至少要有人願意。」

畫布本來一片白茫茫,莊嚴、純粹,卻等待著某些東西來揭開它的色彩。

「但你是對我來說重要的存在。」

讓我填滿這片畫布。

Notes:

🎵 always remember us this way - lady gag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