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Rating:
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Additional Tag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6-02-14
Words:
6,888
Chapters:
1/1
Kudos:
9
Hits:
148

【弘杨】疯狂拉尼娜

Summary:

summary:既然避嫌那就要造谣,既然要0互动就要你们哪怕撕破脸皮老死不相往来也要死死和对方缠在一起谈恋爱。

Notes:

现背但造谣,2025年愚人节快乐。

Work Text:

挂着工作牌的副导演捧着手机来通报说黄子弘凡已经落地了,飞机没延误,下午就能按计划参加录制。

梁朋杰和方书剑脑袋对着脑袋在小板凳上端着塑料盒装的工作餐,拿着一次性筷子扒米饭。今天的录制要他们下午赶场换场地,大家都挤在化妆间吃一下盒饭。

张超嘴里叼着筷子刷手机,他最近又在减脂,盒子里米饭就吃了一小半。

高杨也和他们坐在一块。他已经吃完饭了,塑料盒子盖好套着塑料袋放在桌子上。他戴着蓝牙耳机盖着一件牛仔外套就在沙发上头一歪缩成一团直挺挺睡过去了。

高杨平常工作排班很满,不是在演出就是在排练,不是在看剧本就是在对接,其工作频率让张超无数次忍不住问他是打算三十岁提前退休吗。这次团综的录制安排对他来说反而有点像带薪摸鱼休假。

梁朋杰和方书剑听见黄子弘凡的消息互相对视一眼,然后齐齐盯着张超,梁朋杰表情夸张,撅起嘴示意高杨的方向,然后开始挤眉弄眼。

一八年的节目人很多,后来该撕逼撕逼,该塌房塌房,该大爆大爆。他们几个小孩虽然关系始终没断,但是也比不上几年前那么密切,常驻ip和名气也在无形之间变成了无数隔阂的一步。方书剑除了在上海排练和演出,一年大部分时间都跟着组到处巡,梁朋杰更是很久没回上海,唯一只有张超,从北京到上海,再从上海到北京,和高杨还有黄子弘凡就这么始终保持着默认的比较级亲友关系。

张超叼着筷子用手比了一个巨大的叉叉,表示不清楚。

经常有人来和张超打听黄子弘凡,也经常有人来和张超打听高杨,还有部分人会和张超打听黄子弘凡和高杨。第一种情况是想帮大学生表妹要张签名照,第二种情况是问问能拿到赠票吗。而第三者就比较特殊了。前来询问黄子弘凡和高杨的人心中都预设了一场年少初恋大戏最后在名利场为了各自前程而走散,几年以后在庆典一个知名流量音乐人一个业内大拿音乐剧演员相遇,还能碰碰香槟互相道一声好久不见,在旁人的询问里淡淡回复,老朋友而已,此时淡淡的BGM要配上李荣浩的年少有为,“假如我年少有为不自卑~懂得什么是珍贵~”

而张超一边面上礼貌笑笑说不好意思不太熟不知道,一边心里翻白眼想这两逼人?吵架专挑捅心窝子的话,打架互相泼对方酒,因为一点飞醋能吃到三个月两个人唯一一次凑好时间排开空档吃饭的桌子上,当下就摔餐具拍拍屁股走人,最后只留被摇出来的张超在黄浦江风中凌乱,张超眼睛睁大很想大喊“到底想干啥你们这对逼人。”张超默默补充,BGM应该配狐狸精,而那个想大喊“又怎么了,我的大小姐~”的人应该是自己。

他两关系微妙得梁朋杰和方书剑一度以为他两早就分手了,但是黄子弘凡在朋友圈发的自拍里有时候会出现很眼熟的猫,意思是猫的爹是姓高名杨。于是他两就着盒饭抽丝剥茧,高杨是个分享欲很低的人,朋友圈没什么照片,大部分都是工作转发,偶尔是一些忧郁的随手拍,一般来说这些随手拍意义就是“在上班,还在上班,在加班,还在加班,这逼班谁爱上谁上。”微博发的东西又太营业了,而且微博有一点风吹草动,那群如显微镜一样的粉丝一定狠狠吻上盖起高楼,于是方书剑灵机一动拿小号和梁朋杰点开了黄子弘凡和高杨的超话,当时录节目的时候网瘾少年们就把认识的超话都点开来过,晚上一边刷这些超话看各家粉丝的帖子和留言一边吃夜宵。刷了五分钟以后方书剑和梁朋杰沉默了,要不是超话里还有考古的糖,他俩都要怀疑这个超话的两位正主真的认识吗。

梁朋杰把黄子弘凡那张自拍横看竖看,把猫的每一根毛都放大进行对比,确认1975的5抱着的猫是高杨家里养的那只。“所以他们什么情况?”方书剑问张超。

张超看着梁朋杰手机上显示的那张黄子弘凡的自拍,突然想到有一年圣诞节,路边卖花小姑娘全军出击,垃圾桶玫瑰花溢出来的日子。而他还在工作,老板说洋节滚出拆那,牛马更不过节,手机信息call爆,打工人在群里艾特高杨问急急急哥在吗在吗。最后电话打到张超手上说有个文件要高哥马上看了给回复,张超思索了一秒是打扰高制作人的圣诞约会还是被无数个工作对接电话打爆,毅然选择了前者。对面接了,张超决定速战速决于是一连串说这个巴拉巴拉那个玛卡巴卡,高杨听他说完然后很简短地说,嗯,我现在去回他们消息,刚在吃饭。

声音冷得要死,张超额角一跳,看看书桌上的闹钟,十一点半吃的什么饭?自己不仅在下班时间聊工作还在圣诞节打扰了对面好事,杀无赦,高大皇帝今天就要下令砍头,张公公这一退,就是一辈子。

第二天在小区附近干洗店,张超去取他的西装外套,遇上戴着黑色口罩和渔夫帽的黄子弘凡,他来送块很大的地毯,张超很眼熟这块地毯,高杨家里垫客厅那块长毛白色地毯,虽然张超立下誓言一百次不会再管这对小情侣但是还是一百零一次没忍住多看了两眼,白色地毯上一大团暗红色污渍,还粘了一些像水果香料打碎的糊糊。

张超用自己高超的逻辑推理能力进行思考。

圣诞节这对逼人吵架把热红酒泼地毯了。

张超一阵后怕,还好这对逼人没有泼到对方脸上,一个是当红炸子鸡偶像,一个是剧院大烫卡司演员,热红酒的温度直逼一百零五度,泼到任何一个人脸上这事就没完了。

不要做小情侣的共友,也不要多搅和。张超闭着眼睛在心里重复这句话。

黄子弘凡把长毛地毯送过去,回头看到等着拿西装的张超,软乎乎喊了他一声超哥。

没办法,前者已经发生,后者他也没办法不多管闲事。

唉,老幺啊。都喊他一声哥了,还能咋办呢。张超又睁开眼睛。

黄子弘凡套在一件黑色羽绒服里,软塌塌的头发被渔夫帽压着,黑色口罩和粗框黑色眼镜罩在脸上,没化妆的小孩眼下是很重的黑眼圈,小孩软乎乎的,有点鼻音,头微微低着。

张超叹了口气,看看那条长毛毯子,说“走吧,哥请你吃个饭。”

他们在附近找了一家火锅店,前一天还是圣诞节,这个火锅店里面居然还有一些圣诞节的装饰,绿色的圣诞树染上红油麻辣锅的味道,店里圣诞树还没撤,这种火锅店过圣诞节的土洋结合不伦不类。

张超点了一个鸳鸯锅,扫完码低头研究点啥菜。黄子弘凡一句话也没说,老幺沉默得可怕。

张超于是低下头继续研究贡菜还是娃娃菜,心里打腹稿想,论娃娃菜和番茄锅底的适配性云云。

直到贡菜上桌,张超开始低头数一盘子里到底有几根贡菜的时候,黄子弘凡也没说一句话。

张超数到第三十根贡菜的时候悲从中来,你看,男人三十岁也就如同这干巴巴的贡菜。

于是张超拿起筷子把半盘子贡菜全部扔到锅里。

黄子弘凡在对面低着头吃红糖冰粉,摆弄上面的花生碎。小孩拿掉口罩,十八岁的脸颊肉早就消失不见了,为了刀削的脸庞也不知道背地里吃了多少鸡胸肉和西兰花。

黄子弘凡往往是话多的,一个黄子弘凡的聒噪程度是八十分(满分一百分),一个熟人面前的黄子弘凡的聒噪程度是一百分,一个在高杨面前的黄子弘凡的聒噪程度是一万分(提起高杨也一样)。张超不太适应这个憋不出话的黄子弘凡,虽然他见过很多次了。

特别是这几年,一年365天有360天都在工作的小孩,在镜头前笑得多阳光灿烂的快乐小狗,有时候在他们身边已经被工作累得连表情都摆不出来。

在高杨和黄子弘凡的关系中,张超应该是那个小情侣共友中最经常出现的被迫害对象史蒂夫,而与这个地位对应的那就是张超其人出现在三人局的次数。

高杨和黄子弘凡都是边界很重的人,高杨是那种和你礼貌的疏远,黄子弘凡是那种热情下藏着的是极具分寸的距离感,这对小情侣简直就是两只圈着地和圈外的朋友微笑着打招呼但是极其偶尔请他们来圈内喝杯茶的小动物组合。张超想,比格犬和奶牛猫。

而也许是张超身上也带着一种客套的边界感,反而和这对小情侣消磁了,三个人一起吃过的饭简直要用大米搭起金字塔。

张超痛苦闭上眼睛,但是谁也没说他们会在饭桌上泼对方水。

这种事情当然不会发生在外边的餐厅,三位天大地大事业最大的人绝对不会做那么有风险的事情。于是发生地点是高杨家,那个客厅铺着长毛地毯的家。

高杨和黄子弘凡请他吃饭,其实也就是外卖了一些凉拌菜和炸鸡,叫了盒马的肉和蔬菜,然后开了摩飞锅准备放冷冻的锅底。甚至连餐具都是一次性的,一个餐桌上除了锅以外没有任何东西需要洗。

张超提着一打啤酒进门,看到桌上的一次性餐具抽抽嘴角。想到这两位一个阿美留子,一个欧洲留子的时候还是选择了释然。

高杨招呼他进来,甩给他一双酒店的那种一次性拖鞋,然后转身去厨房把娃娃菜的包装袋撕下来。

张超把啤酒放到桌上,环顾了一圈没看到还有人类生物忍不住联想难道今天要吃的是黄子吗?老幺不会已经被心狠手辣的新疆第一杀手做成火锅了吧?

高杨端着个放了娃娃菜和贡菜的塑料盖子走出厨房,看到张超脸一副戏很多的样子,还没等张大师吟唱成功开始施法就先开口“阿黄中午的飞机刚到,下午才到家,在房间里睡觉,等会再叫他,你过来给我打下手。”

张超努力瞪大眼睛来增加气势“哪有让客人干活的!”

手上很老实的拆开牛肉的外卖盒子。

唉,谁让我是哥呢。张超有一些淡淡的忧郁。

高杨看着这个自己把自己哄好的戏精只觉得有病,不愧和自己是朋友。

高杨把锅点了,和张超说把厨房里的小米椒还有火锅酱都拿出来,他去把黄子弘凡叫醒。

正说着,房门一开,穿着件老头白色背心,套着个大裤衩的老幺从卧室里走出来。

张超默默想,你为啥从主卧出来这种事情我几年前都不会问,我只想问你为啥还在同小区买了一个房子是钱多吗?是钱多吧。

黄子弘凡刚睡醒,头发睡得乱七八糟,他和还没开机一样,有点呆呆的。

他打了个招呼就进卫生间洗脸去了。

张超把手上的蘸酱调好了,随口说“哎!黄子是刚倒时差?睡到现在了,现在几点?啊呀快六点半了!我们吃饭吃饭快吃饭!我饿死了!”

不知道哪一句有问题。

张超听见一声让人牙酸的声音,他转头一看。

没洗也没择的一整颗娃娃菜狠狠插进去一根一次性筷子。

高杨还是一副波澜不惊宠辱不惊完美表情管理大师的脸色,但是感觉周边的空气都冷下来了,似乎比连加一个月班还要阴沉。

张超心里开始唱鹿be free,坏了,小情侣在闹矛盾。

他真想扇自己两巴掌,这顿火锅就非吃不可吗?非得那么馋?该死的巴普洛夫的狗,听见高杨打电话过来说吃火锅就忍不住吞口水,问都没问就闯入鸿门宴,还提着一打啤酒。

他一边战术性后撤一边战术性嘴碎,哎呀高杨你看看你你看看我,我们每天搭班工作抬头不见低头见多不好,今天要不别吃了,我这想起来还有点事呢!我猫没喂!哎呀不对!金圣权找我!你说说这事闹的!

“你喊他一块来吃呗。”黄子弘凡不知道什么时候洗完脸,没穿拖鞋,赤脚走在地暖发热的地板上,到餐桌边上开始调蘸料。

高杨没说话,把沙发边上的一双拖鞋踢到黄子弘凡脚边,就这么笑眯眯看着张超。

张超简直想大喊大叫,一个话很少的黄子弘凡,一个笑眯眯的高杨,一个氛围很奇怪的火锅局。张超颤抖的手简直想要连续按多次锁屏键进行急救求救。

张超想,没事哒没事哒,凭借自己优秀的双商一定可以解决这些问题。张超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同手同脚行进在厨房和餐桌,把娃娃菜放在桌上。

高杨把锅盖一掀,火锅汤底已经在咕噜噜冒泡。可喜可贺的是后边三个小时里他们仨都其乐融融吃着火锅,并且没有出现三个人轮流往锅里吐口水的情况。

事情从哪里开始不对?张超反思,这简直就像烂透的国内电视剧,男女主一定要吵架,一定要有眼角泪花的特写,看到男主未婚妻的女主一定是误会了男主,最生气的时候一定要把高级餐厅的玻璃杯里面的柠檬水泼到男主高级制定的西装,男主英俊的脸庞一定会被几滴水洒得更帅气了,然后嘴角一列,说,女人你别玩火。

彼时三人吃饱喝足,张超借口去阳台抽根烟,高杨轻飘飘瞥了他一眼,扔给他一个喝完可乐的塑料杯,他也知道张超拿这个借口是不想掺和餐厅结冰的氛围。他们仨都不是抽烟的人,你要说不会那倒不是,在满大街都是电子烟的前几年,留子圈当作艺术创作下酒菜的就是香烟爆珠。但是你说他仨不抽烟的理由,还有点正直得让人不敢相信,放在小红书能当起号素材,下边会有人评论,不是吧老铁被骗了吧。

张超黄子弘凡和高杨的理由是,会影响嗓子。

张超把手里的烟点起来,看着这根长长的女士烟在手指间点燃变短,这包烟好像还是从金圣权大衣口袋里摸来的。

阳台边角是几盆小绿植,稀稀拉拉长得不算太好但也没有奄奄一息。

他们仨有时候就是很像,天大地大事业大,香烟会影响嗓子那就不抽。但是商务酒局上烟草味最重的老派香烟被递到手边,却又和个烟龄八十的老登一样娴熟,张超看着指间的香烟,对啊有时候凡事会有利的,都要让它发生。

阳台隔着一层透明玻璃门,张超手里香烟快灭了,他转身准备开门就看见高杨和黄子弘凡两身湿哒哒的,水往下流。高杨穿着件高领,羊毛吸水,看不太出来,高杨只是冷笑一下把下巴的水用手抹掉。黄子弘凡的老头背心就遭殃了,皮肤贴着布料,水洇湿,脸色也是臭得不行。

张超手还停在玻璃门的门把手上,动物的生存本能告诉他先别进去。

高杨和黄子弘凡脾气没那么好,特别是上班上得这么久。合格的打工人情绪不会在上班时展现,合格的演员负面情绪更不会在屏幕和舞台前展现,同事只需要冷冰冰的高效率回复,粉丝只需要热情阳光的真诚问好,那些难以消化的情绪被挤压变成笔记本上要带回家处理的工作压缩包文件,堆积给下班后朝夕相处的人。

张超分析,在这种情况下,不能贸然劝架。

里面开始音量变大,断断续续的话语和字眼透过不隔音的玻璃门和香烟燃起的烟雾钻到张超耳朵里。

唱歌、工作、未来、钱、综艺、音乐剧、流行、古典、粉丝、名气。

张超突然有点无力,有点像六岁的小孩隔着被妈妈反锁的房门听爸爸妈妈的争吵,爆发的字眼里“离婚”的出现频率最高,伴随出现的是存款、基金、房贷车贷、柴米油盐,六岁小孩一边抹眼泪想你们千万不能离婚一边很善良的想你们是不是离婚了就不会吵架了,那要不还是离婚了吧爸爸妈妈都要幸福啊!

其实都是老问题,那些横在他们面前的东西连张超这个局外人都看得一清二楚,连和他们只在舞台上见过几面却从一八年开始认识他们的粉丝都能说得头头是道。

天大地大事业大,那些为了事业,为了赚钱赚名气的事情,他们三个都以一种几乎不体面的方式狠狠争取过。张超想,你学都没念完回国和聚橙签约要演音乐剧,在骂你全篇手写信花了一个自然段去感谢房产中介的粉丝发粉见说那个宁可节目组一剪没也要唱鳟鱼的维也纳古典乐留学生在哪里?他辍学,先是网剧后来是音乐剧,再是直播然后是综艺,经纪人、工作室还是转发抽奖任何小事都能爆雷,采访里说蹲在马路上都要唱歌好像变成了十八岁限定。骂你们两的人能从这排到波士顿再绕到维也纳,但是里面说得有道理的也能占三成。

不过天真是一八年的专利,张超去看手上还有小半截的烟,为了那么多现实的东西,张超要去改艺名,要偶尔腆着脸去cue一些早就名声狼藉的东西,那些和老朋友重逢的表情,九十五分的真诚也要在这个大家爱恨的时候变成作戏。

张超看着玻璃门里面,黄子弘凡和高杨两个人都提高声音,掏心窝子的话就和不要钱一样往外甩。

张超自觉闭上耳朵,生怕听到什么商业机密,现在里边两位的演艺计划和职业规划已经是可以上保险的公司头部文件了。

六岁小孩如果一年见到爸爸妈妈的次数是三十次,二十五次是在吵架或者冷战的话,小孩应该也哭不出来了,可能还会在爸爸妈妈再一次提到要离婚的时候贴心地把结婚证拿出来甩在餐桌上然后自己继续埋头吃饭。

可是爸爸妈妈开始支支吾吾,给这段不幸福的婚姻找补。亲爱的,不是这样的。

张超手上的烟燃尽了,高杨家没有烟灰缸,张超拿着的是喝光可乐的一次性杯子。他把烟头丢进去。

其实我们都知道对待这份感情最好的办法就是像丢烟头一样丢掉,像不幸福的婚姻一样离婚。张超想。而不是一点都不体面的死死纠缠在一起。

高杨和黄子弘凡被骂得不少,什么都能骂,大家都平等的是小糊糊的时候他两在瓣组的出现频率就高,火了以后走一圈就能听到斥责比祝福多太多。

黄子弘凡和高杨也很倔,一个表面上嘻嘻哈哈,一个表面上温温和和,其实两个倔得要死的小孩凑在一起,没变成金子和美玉以前两块硬邦邦的石头凑在一起。

张超看着阳台台盆上养的多肉,绿的的肉乎乎的叶子泛着红。

他不合时宜想到了排练室外楼梯间拿着手机停留在通话界面的高杨,眼睛红着,平日里一副冷静的外壳被敲碎了一道裂缝,高杨看着误闯进来的张超,有些迷茫地开口“我是不是该和他分手?”

他也不合时宜想到了出差时碰在同个地,两个人约了一块吃饭,结果双双加班最后相聚麦当劳。黄子弘凡被双倍工作压垮,一脸疲惫,脑袋上死死扣着黑色的鸭舌帽,黑眼圈快比眼睛大,他咬了一大口汉堡,眼泪莫名其妙流下来,和张超说“我死都不要和高杨分手。”

张超想,他们就这样。

一八年的时候大家以为小孩们谈个恋爱玩玩呗,形影不离十米定律,拉拉小手看看电影,也就蔡程昱那个大小孩少点浪漫细胞完全没发现,还和他们两一块去看电影。

可是一九年二零年张超发现,在那些事业初步发展的阶段,有些故意营造的暧昧也许会成为腾飞的第一步,但是黄子弘凡拒绝了,高杨也拒绝了。黄子弘凡签的经纪人恨铁不成钢,戳着他脑袋说,知不知道怎么火来得快?怕什么?不是的话卖一下又不会少块肉,是的话更不用怕了,怎么,怕分手以后太尴尬?黄子弘凡不说话了,那些留子时期中指戴的素戒和单边耳洞被拿出来解读,从暴露在闪光灯下那一刻起,性向和爱情居然也变成了名利场赌桌上的筹码。黄子弘凡想,至少高杨不行。

爱人怎么能和这么庸俗的东西扯上关系?

张超看着他们微博上几乎没有的互动,朋友圈偶尔出现在随手拍的角落,以及共友间得知的工作安排。张超是聪明人,知道这个时候把对方摘出去其实是妄想天长地久。和工作没关系的,恋爱就是恋爱。纯爱得有点战神了。

然后怎么变成后来的样子?分手没有成为二十四岁毕业生日的礼物,纯爱也没有变成二十七岁的天赋。工作越堆越多天南海北飞来飞去,喜欢你们的人越来越多,有些话朋友之间能说的越来越少。张超礼貌旁观着,在有人偷溜来剧组休息室的时候把门带上,在不熟的人来打听两人是不是有对象的时候三缄其口。

可是沉默和矛盾旁观者看不清,却感受到了那些扭曲的气氛。大人的世界里做体面人很难,大人的世界里做朋友也会沉默。

可能连当局者都不知道如何回到2018,只打算在时光机发明出来之前抵死缠绵到世界末日。

冬天的十米定律下凑在一起的羽绒服袖子,白色衬衫四手联弹下紧贴的滚烫皮肤,脱口而出恨不得全世界都为你献上的祝福,跨越时差迟迟候补席上镜头里镶边的重叠人影,心心念念的二重唱,改了调子要和对的人唱的歌,眼睛蒙上你眼里的蓝,爱是不敢触碰的手。那些和南方的雪花一样落下到你的肩头,我们慢慢走在结束冬天的路上。

下一个冬天还是拉尼娜吗?

吵架的声音轻下来了,最后归于锅里关火后不再冒泡的汤底和在锅底没捞掉的贡菜。张超转身打开玻璃门。

张超回过神来,看着眼前的黄子弘凡。黄子弘凡把红糖冰粉吃得干净。

张超等着锅开了下肥牛,辣椒味很冲。

他等黄子弘凡开口。

黄子弘凡说,我要和高杨一直在一起。

你们就这么踩着其他任何东西步步高升,忘掉一八年不敢亲吻嘴唇只敢落下吻在额头的过去,吞掉痛苦的眼泪和倔强的血,在永恒和不堪的此时此地永远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