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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上居酒屋的後門,往巷子裡多走兩步,食物的香氣與喧鬧的人聲瞬間被隔出一道牆,變得模模糊糊,彷彿戴上降噪耳機。
瀨呂從口袋裡掏出造型樸實但耐用的打火機,點了今天第一根菸,緩緩呼出一口氣。
執業好幾年,為了因應突發狀況,他也和前輩們一樣戒酒了,但偶爾還是會抽菸。他的菸癮不算太重,甚至有時候忙起來還可以好幾天都不抽菸,和多數吸菸者在焦慮時更需要尼古丁不同,瀨呂反而將這件事看作一種獨處時間的開關。這大概就是現在SNS流行講的「儀式感」吧,他想。
他喜歡人群,喜歡A班的大家,珍惜著每一次的對話和互動;但同時,也很享受偶爾可以獨處的時刻。
刷啦。
居酒屋的後門被拉開,再關上。腳步聲靠近,而後停在他身側。
「唷,」瀨呂朝著來人晃了晃菸盒,「雖然我記得你不抽菸,但隨時都可以來嘗試第一根菸哦。」
對方搖搖頭,「再抽下去你不只是醬油臉,連肺也會變得跟醬油一樣黑。」
瀨呂噗地笑出來,「怎麼講那麼嚴重啊?我也只有偶爾抽一下而已。」
「我知道。你身上沒多少菸味,而且你抽的牌子也不難聞,」爆豪沒看他,和他剛才一樣抬頭看著漆黑的天空,呼出一口氣,「所以才可以在你旁邊呼吸一下。」
雖然常常在群組裡面吵吵鬧鬧,但成為職業英雄之後,彼此實際見面的次數並不多,私下的聚會次數甚至不如在大型救災現場巧遇來得多。即使不常見,卻知道他抽菸的頻率和慣用的品牌。
爆豪勝己關心人的方式一直都這麼隱密又彆扭,瀨呂想,跟本人的性格與脾氣完全相反。
「哦,果然是爆豪媽媽。」
「⋯⋯找死嗎?怎麼得出這種白痴結論。」
「就像這樣啊,」他哈哈笑了幾聲,手指夾著菸比劃著,「口出惡言但心思細膩,很會觀察細節;明明是關心,講出來的話卻很像在罵人。」
不知道是不是覺得這段話很有道理,爆豪沉默了幾秒,「看起來不像關心的關心,對方能接收得、算了,當我沒說。」
哎唷,是傲嬌小勝。不知怎地,瀨呂的腦中浮現出上鳴的聲音。看來這就是爆豪想暫時離席、跑出來呼吸的原因吧,他想,這麼說來我居然被他列入可以討論這種話題的人選?
「送戰鬥裝甲的這件事的話,絕對可以吧。」
「⋯⋯老子不是說了『當我沒說』嗎?!」
「雖然是整個A班一起集資,但如果沒有你帶頭啟動,這個秘密禮物的專案就不會開始,更何況,」瀨呂無視爆豪的不承認,繼續說,「你出的錢也是所有人當中最多的吧?」
「嘖。」
「所以說,你這個全班、全日本、甚至稱得上全世界最關心他的人,幹嘛不坐到主角旁邊好好關心問候?」就算自己身上沒多少菸味,但這裡好歹也算吸菸區,不抽菸的人應該不會想要停駐在這吧。
「我看起來有這麼關心他嗎?」
「蛤,」瀨呂差點把菸吐成問號造型,「基本上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來。」
「他剛剛,」爆豪頓了幾秒,「拒絕了跟我合夥的邀約。」
「你不是也才剛獨立半年不到嗎,不用這麼急吧?而且綠谷今天才收到戰鬥裝甲,即使是量身訂作的,也得給他一點適應裝備的時間吧?」
「他的意思,聽起來不像是『暫時』的那種拒絕。」
今天,是以歐爾麥特為代表,把秘密開發了八年的戰鬥服送給綠谷的日子,為此A班的大家努力排開白天的行程,陪他試用裝甲、上街巡邏,幾乎是個職業英雄一日體驗活動。與一般體驗活動最大的差別是,今日的體驗者早在八年前,就已經成為大家心中最棒的英雄了。
不管有沒有個性。
「即使是無個性也想成為英雄」、「即使不是作為職業英雄,也不代表我就不是英雄」,是啊,綠谷一直都是這麼說的。
在觥籌交錯的聚會裡,爆豪終於找到機會裝作不經意地開口,卻收到綠谷語氣誠懇而真心的拒絕。
「出久現在說不定,」爆豪講得很緩慢,彷彿還未能接受這句話成為事實,「真的很喜歡教師這個職業。」
「但,」瀨呂沉吟了幾秒,「我不覺得這樣有什麼問題?」
一向能把自己的想法梳理清晰、說話流暢(雖然有可能用詞不雅)的英雄大爆殺神Dynamight,難得地說不出話來。
「物理事實上沒問題,但私人情感面,你不願意接受。」曾經被整個觀眾席憐惜的don’t mind 男,為他做下結論,「嗯⋯⋯don’t mind ?」
「⋯⋯」
奇怪了,瀨呂邊吐著菸邊看著一臉煩惱的爆豪,這個人到現在都還沒有搞懂自己對綠谷是什麼心情嗎?但之前上鳴說過,他們兩個高二高三的時候常常睡在彼此的宿舍耶?現在糾結的點居然是「出久拒絕了事務所合夥的邀約」這種事?
能力和頭腦都是同輩之中數一數二優秀的才能man,應該不至於搞不清楚戀心和事業心之間的差異吧?除非⋯⋯
「喂我說,你該不會到現在、都還對綠谷抱持著贖罪的心情吧?」
爆豪別過頭,半張臉隱沒在陰影處,「有些傷害,即使事隔多年、即使已經成年許久,也許都還會留在當事人的心裡,我沒有資格請他、」
「既然你都說了『也許』,並且你也不是當事人,為什麼要這樣揣測對方的想法呢?」
見爆豪一時說不出話,瀨呂趁勝追擊,「你現在最在意的事真的是綠谷拒絕事務所合夥邀約嗎?如果是的話,為什麼呢?如果不是的話,也許你可以仔細思考一下,自己真正的想法和心情。」
「瀨呂,」爆豪難得喊出正確的名字,「你有在職訓局偷偷輔修什麼心理諮詢?」
瀨呂噗地笑了出來,真想不到這人除了爆炸還會開玩笑。看來爆豪有把我講的話聽進去,他想,那就再推一把吧,總不能看兄弟暗戀多年一場空。
「昨天我去久留米市支援了一場救災,冰雹砸壞了好幾輛車,後續造成了一些交通事故。」
「⋯⋯哈?!」
突然開口講了完全無關的話題,爆豪把臉轉回來,滿是問號。原來要用小故事講大道理也不容易,瀨呂在心裡一邊喊著別急啦,一邊默默敬佩所有教師和演講者。
「在還沒遇到這件事以前,我一直以為冰雹名字裡有個『冰』,就是冬天才會出現的現象,結果其實完全相反,冰雹通常是春末或夏天才會發生。」
「嗯哼⋯⋯?」
「如果天氣過於劇烈、氣流上升過快、積雨雲裡頭的水滴過於猛烈的碰撞,就會在夏天降下冰雹,砸傷人啊、建築物啊、農作物什麼的。」
感受到某人的燃點越來越高,瀨呂趕緊加快速度切入重點。
「我的意思是,咳咳,人的情感就跟那些水分子一樣?」救命啊我都想吐槽我自己了,「如果隱忍太久,過多的情感一次爆發,反而不好。」
天啊,我剛剛幹嘛沒事講什麼冰雹?瀨呂在內心尖叫,就因為昨天剛好遇到,嘴巴管不住大腦,不知道最後的結論會不會過於強硬。
突兀的小故事結束在突兀的大道理,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不遠處居酒屋裡的喧鬧聲被放大,彷彿耳機從降噪被切到通透模式。
「嗯⋯⋯冰雹?」爆豪低聲覆述著,像是在問他又像只是喃喃自語。
瀨呂熄掉菸,將煙蒂扔進一旁的專用垃圾桶,「我差不多了,你要一起回去嗎?」拜託說不要拜託說不要,我還在冰雹餘韻中太尷尬了。
「你先回去吧,我還有事想自己思考。」
「太好了、呃我是說,那你早點進來,大家應該也想要跟你聊一聊。」
「喂瀨呂,」就在瀨呂拉開居酒屋後門的時候,爆豪喊住了他,難得連續兩次喊對他的名字而不是醬油臉,「謝啦。」
他回頭輕輕在爆豪肩上捶了下,「有事再找我們說啊,爆豪媽媽。」
「找死嗎?」
「哈哈哈哈哈哈。」
*
滴滴滴滴,滴滴滴滴。
他睜開眼,關掉鬧鐘,沒有像平常那樣翻身下床,就這麼盯著天花板發呆。
剛才忽然夢到幾年前那個聖誕節,背著第一次喝酒就喝醉了的出久回家,不知道是節日的氛圍、還是雙方真的有那種意思,他說,如果你隔天還記得這些的話,我會為你去打耳洞,幾個都行。
爆豪側過身,關掉第二個鬧鐘。白皙的耳垂有一些睡覺時的壓痕。沒有耳洞。
剛才的夢裡,出久抓著他好像要講些什麼,結果屋外忽然下起冰雹,啪啦啪啦啪啦,他只能盯著昏暗的床邊、出久的嘴巴一張一合,完全沒聽到內容。
去死吧,都怪醬油臉前陣子講什麼冰雹的事。
手機自動連上屋內的WiFi ,訊息和社群通知咚咚咚地響個不停。
爆豪把被子蒙住整個頭。不用去看也知道會是什麼內容。A班的群組大概充滿著「恭喜」、「終於啊」、「要幸福喔」,而社群平台的熱搜關鍵字則是「Deku_無重麗」,甚至連新聞標題都猜想得到,「無重麗戀情對象竟是引退多年的『他』?!」,說不定還會針對Deku是否會重返第一線職業英雄這件事做出一番臆測。
別去看,別去想了。
我明明已經很努力了啊,他想,為了不要讓隱忍的心情在長期壓抑之後大爆發,我已經很努力、放下贖罪的心情、意識到這是一種全然不同的情感、去靠近出久了。
買了新車之後,只要不用執勤,即使不順路也會載他上下班;有空就會多做幾個便當給他,在他最喜歡的炸豬排便當多加一些花椰菜和玉米筍,怕他營養不均衡;知道他從準備教師甄試那年就咖啡因成癮,開始去學習研磨咖啡豆、分辨不同風味的咖啡,而出久也很喜歡⋯⋯
明明說過很喜歡的,卻又再一次拒絕了事務所合夥的邀約。甚至還,牽了別人的手。
什麼冰雹,什麼心情,根本就都是屁。
到頭來,出久喜歡的只不過是柔軟的後座椅墊、炸豬排便當、以及手工研磨咖啡。
不是小勝。
原來我不是想要成為他的合夥人。
原來我想要的,不只是成為他的合夥人。
被子裡發出幼獸的嗚咽,房內沒人願意承認自己是聲響的來源。
床頭的手機再次響了幾下。
煩死了,他想,老子今天放假要關掉網路、死都不接電話,就這樣癱在家裡一整天。
正摸到手機,都還沒切斷網路,便看到螢幕亮起,跳出幾則最新訊息。
『小勝今天放假吧?』
『小勝在家嗎?有些事想和你談一談。』
『要不要吃轉角的那間飯糰?我請客!但小勝要在家招待我喔(元氣歐爾麥特貼圖)』
『(菜單連結)』
『小勝不點餐的話,我就擅自幫你選口味囉?』
『小勝???該不會還沒起床吧?印象中小勝不會睡超過九點,所以最多也只是再等個十分鐘⋯⋯啊,又忍不住碎碎念了(笑)那我在你家門口等你喔,沒問題!』
『(相片)』
『(相片)』
『(相片)』
『剛剛手機相簿跳出自動彙整的精選合集耶,沒想到我有這麼多小勝的照片,而且高中畢業典禮的合照,小勝居然對鏡頭微笑!再看一次還是嚇了一跳!大爆殺神Dynamight的粉絲一定會很嫉妒我吧(笑)』
綠谷倚在公寓走廊的外牆送出訊息,嘴角揚起連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笑意。
滑著手機相簿裡自動彙整的《小勝》合集,多數都是高二高三的照片,大學前兩年兩人疏於聯繫,大三之後綠谷因緣際會加入了攝影社,後來便比較少用手機拍照了。
相機拍出來的那些檔案應該也有很多小勝的照片吧,看來最近可以找時間整理一下。綠谷一邊打字一邊想,裝著飯糰的餐袋滑到手肘處,忽然又翻到一張,也是高三畢業典禮,小勝和他去找歐爾麥特一起合照。
『(相片)』
『小勝!跟歐爾麥特合照裝什麼酷啊哈哈ㄏㄚ』
「——喂,」相簿裡的人推開公寓鐵門,沒好氣地打斷他,「你要進來就快進來。」
原本無意識的微笑,綻開兩朵小小的笑靨,「小勝!」
小小的,卻那麼明亮。
爆豪的瞳孔縮了縮,「快點。」
「早安,你起床啦——等等,該不會是我吵醒你的吧?如果是的話我先跟你說抱歉,」在自說自話的同時也沒有一點猶豫地跟著踏進屋內,語氣和說出口的話相反,顯得毫無歉意,「但是從昨晚到現在我的手機就響個不停,大家都想問我一堆問題,我不知道有哪裡可以去,腦袋裡第一個浮現的就是小勝這邊了、啊,外套可以掛這吧?」
脫下外套,從廚房第二格抽屜拿出碗盤,綠谷將剛才外帶的飯糰和味噌湯倒進去再擺盤上桌,動作熟練得彷彿天天進出。
明明前一次來訪都超過一個月了,爆豪腹誹,而且這個人撇下昨天剛交往的女友、嘴上說著什麼「不知道有哪裡可以去」結果出現在這裡,合理嗎?
「小勝吃看看!這間是年初開的,每個月都有一兩個限定口味,一看到這個月推出麻婆豆腐口味、我就覺得一定要買給小勝吃,趕快趁熱先吃一半、另一半可以直接丟進味噌湯裡面當作湯泡飯吃喔!這是店員上次推薦我的吃法,我一開始也、」
「喂出久,」屋主終於打斷這個不速之客,「你為什麼在這?」
「誒?小勝剛剛在發呆嗎?」不請自來的雄英教師將碗盤推到他面前,眼神催促著他趕快享用,「我剛剛說、」
「不知道哪裡可以去的話,為什麼是這裡?」
「因為⋯⋯」
因為小勝家只在兩條街之外,因為小勝知道他發生什麼事不用從頭解釋,因為他現在不想一個人,而在小勝身邊就算大聲自言自語會被罵、也好過一個人待在家鑽牛角尖。
「⋯⋯因為是小勝啊。」
這個省略公式、省略推導過程的粗暴答案是怎樣,哈?!學校老師可以這樣教學生嗎?這樣學生最好是聽得懂!這個人、完全不知道坐在對面的我是什麼心情、在我最不想見到他的時候硬是鑽進我的空間、然後還說不出為什麼要這樣做的理由——
「什麼叫作『因為是小勝』?!」
爆豪氣到笑出來,額上的青筋突突地跳著,完全忽視綠谷任教的科別其實是英雄史,文科老師是不需要講解什麼推導過程的。
「嗯⋯⋯」綠谷側著頭,手放下巴沉吟了幾秒,水綠色的眼睛微微瞇起,彷彿教師在思考如何教導聽不懂的學生,「小勝這麼想知道的話,就先吃早餐吧。」
談判,妥協,以退為進,這種手法可不只有職英會用在罪犯身上。綠谷想,和青春期的十幾歲小鬼頭們達成共識,棘手程度可不輸給應對敵人呢。
「⋯⋯難吃的話,老子會炸了你。」
*
一起吃完(爆豪覺得非常滿意但不想表現出來的)飯糰,連續看了兩部歐爾麥特紀錄片,接著玩了空調英雄焦凍最近代言的單機遊戲《模擬英雄》——中途爆豪快速做了炸豬排咖喱飯,某人自知不適合進廚房因此心懷感激地坐享其成——窗外已經天黑了。
「原本以為自己手機成癮很嚴重,沒想到一整天都不用網路,好像也還好?」綠谷自然而然地癱在爆豪房裡的小沙發,剛才在第八關game over三次,但又不想上網搜尋破關攻略,決定接下來要從不同路線進攻,再嘗試一遍。
「那是因為你今天有不想上網的原因。」少用那種戒斷網路成功的語氣講話。
爆豪坐在地上,背靠著沙發椅,沙金色的頭髮幾乎要碰上綠谷的膝蓋,「所以說,你還沒回答。」
他沒看他,他也沒看他。
有些話,需要在視線交會時傳達給對方;有些話則是,只有在隱藏自己的表情、也不用面對對方眼神的狀態下,才有勇氣說出口。
「小勝說過吧,『大家都是特別的話,就沒有人是特別的了』,」他緩緩開口,詞語和詞語的縫隙之間,單機遊戲的背景音樂還歡快地不停重播著,「我想過了,如果要確認到底是不是特別的人,一定得好好地相處、好好地聊過很多次,才有辦法確認吧?所以說——」
所以在聚會之後追上了麗日同學,儘管遲了這麼多年,儘管A班的大家對他來說都是特別的人,但在那之中她的存在似乎又有那麼一點不一樣。沒有談過戀愛,也不清楚這樣的心情算是什麼,若要找到答案,只能開啟對話、創造相處的契機。
而鼓勵我這麼做的人,正是小勝,他想。
「我想跟小勝說謝謝,只是這樣而已。我會努力的,不會辜負小勝跟我講的那些話。」
又是,去頭去尾的莫名其妙的結論。
完全不知道剛才那個停頓裡,書呆子腦袋跑過多少千言萬語,可是說真的,爆豪想,
算了。
算了,出久看起來豁然開朗,出久的煩惱似乎得到解答,出久今天一整天數不清多少次大笑出聲。
其實,只要出久快樂就好,不是嗎?
「⋯⋯冰雹。」
「誒?冰雹?什麼意思?」
「有人說,不要把情緒和心裡的想法堆積太久,以免累積的東西一次大爆發,像夏季的冰雹那樣。」
「小勝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他終於抬頭,望著那個自己追趕了好久的、最重要的人,「想做什麼就去做,想說什麼就去說,即使結果不如預期,比起什麼都沒做,去做,才會沒有遺憾。」
綠谷也垂眼,水綠色的眼眸裡滿是感動,「小勝⋯⋯」
「然後,」爆豪恢復平常的語氣,搶走綠谷手上的遊戲搖桿,「這種莫名其妙的道謝就免了!沒事少來煩老子,然後第八關我要自己破!」
「誒——小勝的情緒也轉彎得太快了吧!明明今天小勝也過得很開心啊怎麼嫌我煩!」
「就是煩!」
「話說回來,剛剛說好第八關要讓我破的耶!」
「老子買的遊戲老子說了算,吵死了。」
「那我要去跟轟同學說、小勝偷偷關注他,還會買他代言的遊戲⋯⋯」
即使結果不如預期,比起什麼都沒做,去做,才會沒有遺憾。
是啊,爆豪想,今天和出久獨處一整天,很快樂,這樣就夠了。
只要出久快樂,即使身旁的人不是我,即使我只能偶爾成為他快樂的來源,也沒有關係。
這樣就好。
這樣就好。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