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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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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5-12-09
Words:
2,764
Chapters:
1/1
Kudos:
4
Hits:
82

【帝都骑杀】水中月

Notes:

查资料的时候发现龙马脱藩的时间和肥前折断的时间是同一年,于是就有了一些遐想,所以同时面对这两件事的以藏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呢.......那一夜想必一定会有很多不得解的思绪吧

*有很多脑补的成分在里面

Work Text:

肥前被折断的那一瞬间以藏透过月光下刀刃冰冷的侧面见到了沾满血污的自己,刀刃里的那个人嘴脸狰狞的上扬着,眼神里透出对虐杀的渴望与兴奋,相比人类更像贪婪吞食生命的野兽,以至于刀刃撞击到泥地上连着发出三声愈来愈低的清脆悲鸣后以藏才恢复了意识,他毫不犹豫的用手中握紧的残刃杀了目标,然后快速的拾起曾身为名刀的碎片隐入了小路旁的密林之中。
这是龙马托付给他的刀,那天武市老师神秘兮兮的拿着一个用油布仔细包裹的长条物体出现在自己的房间,一见到以藏就让他把桌子上堆的杂七杂八的东西都挪到一边去,将那东西放上去前又仔细的用衣襟将桌面上的浮尘擦拭干净。以藏知道武市是一个极其认真的人,做到这种地步,这里面到底装了什么宝贝,他也不禁好奇起来。最外面包裹着的油纸被打开,露出里面的白布,然后布也被武市一层一层的解开,原来是一把刀,除了刀柄顶端和鎺处用了显眼的金色,其余便只有黑色了,仅从外观看上去是非常朴质的一把刀,但是又觉得不止如此。你拿拿看吧,以藏。武市小声的提醒他。
握在手里的刀和之前仅仅用肉眼看的刀,仿佛并不是同一个存在,手指刚刚触碰到用鲛鱼皮紧紧包裹着的刀柄就被吸了上去,握住的瞬间刀内部的冷冽透过掌心向全身蔓延,可是又不止是冰冷,想必它是被寄托着什么期待才锻造出来的吧,刀的重量很快便已经成为了身体的一部分,能够想象到挥舞这把刀会如同使用自己的手脚一样自在。
这是非常好的刀,是很厉害的刀。以藏低着头情不自禁的夸赞道。听到这话,武市忍不住笑了起来,你以后就用这把刀吧,以藏,这是龙马托我交给你的,这可是他家祖传的宝刀。
唉?听到龙马的名字的时候以藏非常惊讶,心跳也漏了半拍,手里的刀差点没拿稳,他担心的身体也向前扑过去,将刀身抱在了怀里,刀的重量压在他的胸膛上,跟随心脏的跳动起伏,以藏觉得心里很难为情可是又觉得这不止是不好意思,随后便好好谢过武市,待武市走后他又把刀按原样包了回去放在桌上,刀陪着他吃饭睡觉发牢骚过了一段时间,更像一位同居者,直到以藏杀了第一个目标的那天为止。

下过雨的树丛到处都是泥泞并不好走,以藏的草鞋上很快就沾满了泥土和倒在地上混为一体的野草,树叶上滴落下来的雨水将他脸上的污渍冲下,嘴角时不时尝到鲜血独有的腥味,明明是早就已经习惯了的东西,却还是让人无法接受,以藏又吐了一口唾沫。怀里匆匆用围巾包裹的残刃跟随身体起伏晃动个不停,这也让以藏不停的回忆起刀已经折断了的这件事,这把刀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冰冷又沉重的,胸口的那块金属仿佛要下坠到地心深处似的,当然,到那时也会连带着自己一起。

还是年初早春时候的事情了,听闻同僚们在讨论龙马的事情,说着什么龙马背叛了我们,自己一个人跑了这类的话,以藏听到后毫不留情的将他们臭骂了一顿,差点就要拔刀论理一番,后面被制止才作罢。也并不是没有听到什么风吹草动,或许只是以藏也不愿意去面对,不愿意去相信龙马抛弃一切离开了的事实。直到一个夏初的傍晚,武市亲自和他谈论了这件事,龙马已经脱藩了,目前有风声传来已经到长洲了,你不必理会这件事,你知道的,专心做好自己的工作就行了,说完武市就起身从庭院离开了。以藏被留在身后,他沉默了很久,一言不发只是紧紧的抓着手里的刀,一直以来都不愿意面对的现实还是残忍的被甩在自己眼前了,自己一直深深信任的人,没有留下任何话就离开了,背叛了土佐,武市老师,还有自己。现在的我除了这把刀就什么都没有了,除了杀人我也什么都做不了了,同伴们都用看怪物的眼神看我,武市老师也不愿意再让我靠近,以藏站在漆黑的庭院中心,不知为何觉得世上只存在自己一个人了。一阵卷着树叶的夜风吹过,干掉的树叶纷纷落下,让以藏想起幼时和龙马一起在乡间田野玩耍的场景,然而回忆里的龙马,可悲的,还是对自己纯粹的笑着。

自那之后以往的依赖与信任也化身为了与之彻底相反的存在,这是如同永不熄灭的地下岩浆般炽热,致命又粘稠的恨意,以藏在那之后挥的每一刀,是不是都能从对方身上看见自己深深执着的龙马的影子呢,这份点燃的恨意恐怕已经无法熄灭了。以藏只是在尽情的在刀光剑影中斩杀,鲜血总能让心脏跳动个不停,带来巨大的愉悦感,或许自己天生就是适合杀人的也说不定,以藏一刀击毙对方,收回刀时脸上带着兴奋的笑,然后忍不住就又笑出了声,死亡在充满嘲讽又狂乱的喜悦悼词中来临,站在尸体和不断向前延展着的血浆中间,以藏毫无疑问是从地狱爬上来的恶鬼。

终于从树丛中跑了出来,薄雾中弥漫着月光,以藏抬起头向着天空看去,今天原来是满月啊,淡黄色的月光从夹缝中倾泻下来,将眼前的路也照亮了。以藏跟着水声走到了一条溪流旁,水流缓缓地流淌着,在月光的照耀下洁净的像一面镜子,他发现水中居然有一个人在看着自己,下意识的就抓起刀向对方砍去,水流被击碎,那个人变成随水波摇晃的碎片,他才发觉那其实就是自己。慢慢的水面又恢复平静,他有些紧张的探出头去,这才看清了自己的面容,脸上就算被雨水冲刷也有洗不净的血污,头发也被血紧紧的黏在了额头上,眼眶深深的下陷,胡渣乱七八糟的在下巴上蔓延,看上去简直没有一个人样。他用手掌舀起溪水用力的搓着脸,不知道洗了几次才把那粘腻的血洗干净,然后干脆把整个头也浸入了水里,水流毫不客气的冲进了鼻孔和耳朵里,以藏觉得自己暂时与外界屏蔽了,这种感觉也不错,然而很快反应过来还要呼吸又挣扎的抬起头,大口喘气。

冰凉的水让以藏的头脑清醒了不少,他想起来刀的事情,颤抖着从怀里取出缠成一团的围巾,刀的碎片也同样无情的看着自己。它也同以藏一样浑身沾满了腥臭的血渍,有些已经凝固在刀的缝隙中了,成为永远也擦拭不掉的烙印,以藏从那冷冽的刀锋里看到了与众人无异的指责。脚下的溪流正无言的向前奔赴远在天边之外的大海,以藏只不过是身处它漫长路途中的一个不起眼的点而已。以藏将分裂成两半的肥前放进水里,仔细的清洗起来,水流终于从一开始泛着的猩红变成了无色的液体,似乎一切又回到了从前,他第一次见到这把刀的时候,第一次得到认可的时候,第一次心脏不知为何莫名跳动的时候,第一次见到龙马的时候.......可惜统统不过是会随水流逝的幻影。他将残刀从水中捞起,打碎漂浮在水面的月亮,又用自己尚且还算得上干净的一部分衣物认真的擦干,擦到比任何时候都更加明亮,更加锋利,也更加发觉一切已经无法挽回。

雾气逐渐变得浓郁,远处的山峦也被隐藏在其中,月光已经无法从高耸的天空流向地面,变得遥远无法触碰,以藏又身处在了黑暗之中,手中的残刃正努力反射着最后一丝光芒,可是很快便失败了,消失的无影无踪。不用多久,以藏便会意识到所谓的命运也正如同镜子一般,精准、无情、不可捉摸,带着天生的残忍。

不知是否应该庆幸世上仅有这一轮圆月呢......

遥远的彼方,龙马坐在窗沿前仰望着,他喝下酒杯里的酒,喉咙却依然十分干渴,所幸就从窗沿跳下去走向院子中央的水井,一圈一圈的转紧牵着水桶的绳子,摇上来的井水冰冷刺骨,龙马也迫不及待的大口饮下。而后他趴在井边缘处稍作休息,无意见到了井面倒映着的月亮,仿佛触手可得忍不住想要将它捞起,可惜太远了,何况也无法捞起水中的倒影。只是觉得今天的月亮让人觉得格外的熟悉,就像许久未见的故人。

龙马对着水中的倒影发自内心的笑着,他知道自己想起了某个人,自己心中重要的,同时一切也因他而起的那个人。

如果能有一个更美好的世界,所有人都能够幸福就好了,龙马真心的期待着,他伸出手想要触碰月光可惜浓雾早已将它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