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1.
我很早就听说过温彻斯特的大名。
约翰当然不用说。那是个可靠的老猎人，十几年前救过我一命。我说的是这两个小的。约翰走了以后，这两兄弟是青出于蓝呵。
我挎着包。远远看见那个标志性的六尺五的海拔，跟在一个矮个子后面。
“嗨，史蒂夫。真感谢你能来。”矮个子走上前来，用一张浪荡的笑脸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
“别提这个。Dean，哈？上一次见你才只到我这儿呢。”我拍拍他的肩，好家伙，这孩子真不算矮。我的目光移过去，他身后的巨人微微点了点头。脸色很臭。
喔喔，家庭纠纷。男孩们是这样的。我避开了这个话题，“怎么样，找到他们的位置了？”
迪恩点点头，“边走边说吧。这些表字养的不怎么好对付。”
我之前已经大概了解这里的情况。贪食鬼。常在夜间出没。喜欢强壮高大的男人。抓走他们之后会慢慢吸食他们的血肉到死。肌肉男们的供养让这些鬼长得高大无比。
这个镇子海拔六尺二以上的男人已经消失了大半。根据迪恩说的，这里的贪食鬼是以群计的。这也是为什么他们需要我的帮助。
我关上了旅馆房间的门。转身看到萨姆六尺五的身高。试图开个玩笑。
“嘿，Sam。你现在在这个小镇有点儿鹤立鸡群了。”
萨姆的脸色依旧不好。他哼哼了两声。露出一张小bitch的脸。
我正在心里惊讶于自己冒犯的用词。迪恩的手便猛地拍上了他栗色的头发。那里像杂草一样飞起来。
萨姆夸张地大叫一声，愤怒地瞪向迪恩。这次是十级的bitch face。迪恩的眼睛剜过他，我很确定他们之间经历了某种交流。萨姆微微耸起肩膀，终于正视我，“嘿，史蒂夫。你是对的。我们需要一个诱饵。”
我尴尬地笑笑。很高兴萨姆终于看见了我。
“为他量身定做的。”迪恩用拇指指向萨姆，“我们俩做他的后援。找到那些怪物的巢穴就行。”
我点点头，看一眼时间。我们还有三个小时做好准备。
“那开始干活吧，孩子们。”
2.
我觉得传言可能有些许偏误。温彻斯特们的关系仿佛并没那么好。
我拎着啤酒，汉堡和三明治回到汽车旅馆。我发誓不是有意偷听。但这些孩子们的动静实在太大了。
踢里哐啷的。有酒瓶碎裂的声音。我心里一惊，站在门口，犹豫着要不要见证兄弟阋墙的场面。
“砰”地一声。谁被怼到了墙上。
“别碰我，Dean！”是那只麋鹿。麋鹿？我甩了甩头。
“好了，好了。放松点，小老虎。不是都已经拿去俢了？” 我有点惊讶。迪恩听起来有点儿太…怎么说，太娘兮兮了。
“哈—哈——！非常有趣。拿去修了。修理工不仅能修好电脑，还能完全去除你留在键盘和屏幕上的精液味。给他搬个诺贝尔奖怎么样？”
“我得纠正一下。不是……是你……” 听不太清了。我在心里吸一口冷气。约翰没提过他大儿子是个变态狂。故意把弟弟的电脑弄上精液？
难怪萨姆摆出一副婊子样。我突然理解了萨姆的无礼，甚至有些同情。常年跟在这种大哥身边，谁都会精神失常的吧。
屋里又传来一些奇怪的响动。萨姆的声音听起来很痛苦，“Stop，Dean……”
我心头突然涌上一阵莫名的怒火。这太过分了。我用肩膀撞开门，手里缠绕的购物袋让我微微绊了一下。
我抬起脸正准备说些什么，看见萨姆的脸充满奇怪的潮红。他惊慌地看我一眼又撇开。那真像一只麋鹿。迪恩站在萨姆身前。手臂微微挡着他。
“呃，嘿孩子们。晚餐来了。”我舔了下嘴唇，展示了手里的购物袋。
吃饭时气氛有点沉默了。我回想着刚才自己的举动，老脸通红。该死的，我为什么不制止迪恩？
哦不。我有什么身份制止迪恩。他是萨姆的哥哥。我只是一个见过一两次面的父亲的朋友。或许连朋友都算不上。一种失魂落魄突袭了我。
萨姆啃着蔬菜沙拉，向桌子另一端伸出手，要迪恩递给他一张纸巾。我垂下眼。目光无意中瞥到萨姆因抬手而露出的腰部。
我不太确定自己用没有控制住那种抽气声。
深红色伴着一块一块的青紫叠在萨姆的腰上。我确定那些青紫是一只粗暴的掌印。那些深红……
我的眼前发昏。天。那看起来几乎是把萨姆的脊髓都吸出来的力度。处子一定会怀疑这是凌虐。
我的舌头很干燥。于是我又喝了一大口可乐。
谁会这么对萨姆？谁能这么对萨姆？他那么高，那么壮。壮，但是腰又很细。应该一只手掌就能包住……
“啊——！”眼睛上传来一阵刺痛。我没忍住失态地叫出声来。一包抽纸掉落在我的手边。
我朝抽纸飞来的方向看过去。迪恩双手竖起放在胸前，微笑着，“不好意思，扔偏了。”
我连忙说没什么的，笑着把纸巾递给了萨姆。我收回目光看着手里的三明治。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迪恩的神情好像跟刚见面的时候不太一样。
晚饭解决了。迪恩把包汉堡的纸捏成一团，喝了一口啤酒，“一会儿我负责Sam。史蒂夫，你去跟其他的贪食鬼。这些表字养的肯定是狡兔三窟。”
“我来看着Sam吧。”
迪恩和萨姆同时看向我。我的心口有一阵突然的慌张。我咳了两声，说，“我是说，你也很高大，Dean。万一他们把你作为二号目标。你和萨姆最好分开。这样我们能找到他们的另外据点。另外，如果你俩都被抓了，我一次救两个人也有点儿困难。”
萨姆很快表示同意。迪恩又看了我一会儿。我的手在裤子上搓了搓汗。最终他微微点头。
收拾好桌子，我们做出发前最后的准备工作。检查枪支弹药。萨姆去卫生间了。迪恩站在我身边。一颗一颗装着子弹。
我注意到那不是盐弹。
“萨姆是我唯一的弟弟。”迪恩突然说。吓了我一跳。
“他就是我的一切。”迪恩把子弹装好，上膛。保险打开的声音让我喉头发紧。
“如果他出了什么事，我会杀了所有相关的人。”
汗水从额侧滑落。我扯出一个笑，“放心吧。孩子。我会保护好你弟弟。放松点。”
迪恩也笑了。他朝我展示手里的枪，调皮地眨眼，“这个只是以防万一。”
气氛又轻松下来。我笑着说还是年轻人稳妥。我为自己刚才的那滴汗水生气。
他只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小子。你怕什么？该死。
3.
我在一片黑夜里被绊倒。喉咙里全是铁锈的味道。身体像老式风箱那样轰鸣。惊慌中我把枪横在胸前，对准每一寸黑暗。
直到确认周围什么也没有，我才渐渐平复下来。手机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我一大跳。更深的恐慌遏住了胸口。
就在犹豫的片刻铃声停了。我看到屏幕上名为“迪恩·温彻斯特”的号码拨来了13个未接来电。
完了。
我呆呆地坐在原地。想起迪恩手里那把装着真子弹的枪。
我弄丢了萨姆。
我发誓我不是故意的。该死。任何人在那种境况下都很难保持冷静。
一开始事情都很顺利。萨姆出色的身高和体格果然吸引了贪食鬼的注意。我知道贪食鬼是集体行动。只是该死的谁会想到有那么多！
几乎有十几只…不！二十只！
他们果然有不同的巢穴。迪恩缠斗的那部分去了另一边。剩下的贪食鬼抓着萨姆来到了老巢。
真的不是我故意的……就只是，那太多了！！我的弹药快要用完了。没有盐，我能怎么办？我救不了萨姆。搭上我自己也无济于事。
能活着出来已经是我命大。
我咽了口口水，手机又响了。第十四个电话。妈的这个疯子！我猛地把手机甩出去。思索离开小镇的可能性。我……对。首先要找到我的车。
我跌跌撞撞地回到停车的地方。天。我蠢透了。
迪恩·温彻斯特正坐在我的车前盖上。
拳头落到我脸上的时候，我觉得我犯了一个错。
我怎么会觉得迪恩和他弟说话时是“娘兮兮”？该死。他的拳头比榔头还硬！我的鼻子！
“我弟弟在哪儿。”
草你的。他几乎把我的头盖骨掀开了。我得做点儿什么。
“听着，我…我很抱歉。我真的不是有意的。那些怪物太多了。”
又是一拳，“Sammy在哪儿？！”
脑震荡，我绝对脑震荡了。该死的迪恩·温彻斯特，赔钱！我吐出一口血沫。勉力睁开血乎乎的眼睛。我一定是看错了。
迪恩的脸不像我想的是个暴怒的疯子。不只是。他的眼睛里有一种湿润的恐惧。
我的心突然沉下来。我感到一阵茫然。我突然想我为什么在这儿。我是一个猎人。我为什么是猎人。因为十年前一个婊子养的混蛋杀了我妈妈。
一阵真正的羞愧缠满了我。我冷静下来，“抱歉，Dean。是我弄丢了他。我带你去找他。我会把他救出来。我们会把他救出来。”
迪恩的拳头离开了我。他转过身走了两步，抹了一把脸。上车。
4.
这次我们做了充足的准备。
弹药。武器。策略。不会再有胆小鬼了。负责吸引火力的是我。盐弹可以给他们好好洗个澡。我按照书里的图案布置盐在地上的形态。贪食鬼和别的鬼不一样。要靠盐做的法阵来消灭。
就差一步。贪食鬼抓住了我。这群婊子养的！他们的尖牙刺入我的皮肤的时候，我祈祷迪恩已经找到了萨姆。祈祷萨姆还活着。
我感到自己作为男人的强健力量正在一点点流逝。我想到萨姆那双麋鹿一样的眼睛。那他妈的真美。我又想到迪恩说的，“萨姆就是我的一切”。我真他妈后悔。我的胆小可能杀了三个人。
上帝保佑。我伤春悲秋的走马灯还没完。贪食鬼的尖叫在我耳边响起。身上汲取我生命的力量荡然无存。我挣扎着看了一眼。迪恩补全了法阵的最后一笔。
“谢谢。” 我是真心实意的。十年前是约翰。现在是迪恩。娘的。这群温彻斯特真有能耐。
迪恩根本没理我的道谢。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奔向巢穴深处。萨姆的名字被叫出一阵凄厉的回音。
我的心重重一跳。萨姆。还有萨姆。
我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跟着迪恩的屁股来到最里面，贪食鬼存储食物的房间。
哦，不。
迪恩跪倒在萨姆身边。萨姆躺在地上。脸色是死人的白。
“不不……不不不不不——嘿，醒醒Sammy。”迪恩很轻地拍萨姆的脸。
“够了，小贱人。我道歉。我不会再让你射到乱七八糟的地方上。”迪恩俯身，狠狠吻过萨姆的额头，眼睛，嘴唇。
“你这该死的洁癖。那个电脑不要了！行吧！不要了。给你换个新的。”迪恩有点恼怒地喊，“养你我迟早会倾家荡产。”
萨姆被他像婴儿那样抱在怀里。一个死去的婴儿。
“婊子…我的婊子…嘿。”迪恩绝望地咬住萨姆的嘴唇。一只手梳理他长长的头发，“答应你老哥一声，Sammy…”
我站在门边，成为一颗石头。
痛苦。懊悔。恐惧。震惊。我不知道该用哪一个词。迪恩把萨姆整个人装进他怀里。他吻着萨姆的每一处。每一处伤口。每一处皮肤。几乎像要把他塞进身体里保护着。
我想起迪恩的每一句警告。迪恩扔到他脸上的纸巾。迪恩听到萨姆失踪后眼睛里的湿润。
我真蠢。他们怎么会只是兄弟。没有一个哥哥能做到迪恩这样。也没有一个弟弟面对哥哥时能摆出萨姆的那种婊子脸。
这一切都是我的错。这都是……
等等。
我艰涩地眨了眨眼睛。看向萨姆微微颤动的手指。
“…你说的。”
迪恩和我的狂喜同时来。萨姆艰难地睁开眼睛。食指蹭掉迪恩脸上的眼泪。他的脸色仍是死人的苍白。
“我想要个iPad。”
“草你的。买。草你的。”迪恩恶狠狠打了下萨姆的屁股。
5.
迪恩最终还是没拿那把手枪杀了我。尽管他弟弟确实“有了什么事”。
或许是看在最后一次我没有逃的份儿上。也或许是帮他救出了他弟弟的份儿上。
迪恩·温彻斯特比我想象的要宽容。
事情解决了。这个小镇当然不会是我的终点。但萨姆还得在这里养一养身体。
我敲开房门和他们作别的时候，迪恩正把一块苹果从刀上削下来，往萨姆嘴里塞。萨姆靠在床上用他的新iPad。
他的脸色还是不好。贪食鬼确实差点杀了他。
我确实很抱歉。真诚地。
萨姆还是和第一次见面一样，是个不太有礼貌的小婊子。只草草回应了几句。妈的他的眼睛都没太从iPad上离开。
迪恩倒是看着我和我说了几句话。然后打开房门，说要送送我。
我有一种不太妙的预感。但我又不能把他关到屋子里。于是我和迪恩一起出来。
出乎意料。迪恩第一句话是“谢谢”。
“不管怎么说，你还是帮我救了Sam。所以，谢谢。鉴于另一码事我已经打过你了。”
我尴尬地笑了笑。说不出什么挽回尊严的话。
“还有一件事。”迪恩透过窗户看向屋内的Sam。
Sam好像有点困了。头微微歪向一边。迪恩的眉毛有些忧虑地皱起来。我知道精力匮乏是贪食鬼的后遗症之一。
希望那个小婊子能早点好起来……
迪恩转过脸，死死盯着我。
“他是我的弟弟。我的婊子。你听懂了吗。”
我的心跳几乎戳破耳膜。被戳破的尴尬和觊觎好友儿子的羞愧让我头晕目眩。
我顾不得什么尊严或者面子，连连点头。我又想起迪恩的拳头落在鼻梁骨上的感觉了。真他妈疼。
迪恩朝我微点了下头。一扬下巴。很难说是不是挑衅。
“一路顺风。”
6.
直到坐到车里，我才发觉一点不对。
我好像不是完全的道德劣势方吧。这对乱伦兄弟。
我转过头，透过车窗看向那个房间。
萨姆睡着了。我惊讶于他的虚弱隔着这么远都清晰可见。他睡着了还把那个iPad抱在怀里。
迪恩贴着他的头。非常轻又非常重地吻了他的额角。他抱着萨姆。和他以为他死去的那天一样。是把他整个人塞在怀里。似乎恨不得把他塞进自己身体里保护他。
原来他一直是这么抱他。
我叹出一口释怀的气。打开音乐。在齐柏林飞艇的高歌中前往下一个城市。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