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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轴宪很清楚自己在干什么:跳艳舞,给同父异母的弟弟攒大学学费。收入不错,只要这个暑期脱够十来场,昌俊下一学年便可以安心学习,追求他自幼梦想的音乐制作了。不时有富人男女上前,养尊处优的脸庞有的靠玻尿酸显得比他年轻,有的是真的比他年纪小。看过太多堆金砌玉的他早已麻木,早已不在意捡拾他们纵情享乐的残羹冷炙,只要能将弟弟托举到光明的地方,他甘愿被罚入深渊。
无论是yin乱的,拜偶像的,奸淫的,作娈童的,亲男色的,偷窃的,贪婪的,醉酒的,辱骂的,勒索的,都不能承受神的国。泥淖和阴翳化作成千上万股没有实体的黑色气流,锁链般缠上他的四肢和脖颈。
他们给立轴宪买酒喝,轴宪就愿者上钩地在药效下失去知觉,又在陌生的酒店包房里浑身燥热地醒来。他总会识趣地立刻开始脱衣服,一边又有些突兀询问对方是否认识什么时尚娱乐圈的人脉,语气小心,眉眼驯顺。有的听了欣然侃侃而谈同时往他脸上骑,说我提供内部消息赠送一个优质口焦不过分吧;有的则破口大骂,说我瓢个鸭子怎么还给我出面试题,这时立轴宪便满口道歉,殷切讨好。到头来都是满口咸腥湿热。
淫妇的嘴滴下蜂蜜,她的口比油更滑。至终却苦似茵陈,快如两刃的刀。(箴5:3--4)
轴宪自己就是那淫妇,是被抛弃的人。他闭上眼,唯有弟弟那张万里晴空下的笑脸,是他抽离此身此地的苦役的临时许可证。顾客催促,他又睁开眼,做主最为不齿的淫邪之事,努力挣到替弟弟从苦海中赎身的赎罪券,回到家仍把听来的圈内讯息说给昌俊听。
让立轴宪在会所出名的那副白生生的皮囊,本也出自殷实的家。父亲经营着成功的企业,妻子猝然病逝让本来年富力强的父亲一蹶不振,给公司申请了破产保护,家庭本来没伤元气。又找了个善良的女人照顾轴宪,很快又有了昌俊。后母对他俩一视同仁,总是一手牵一个去教堂,一起聆听、吟唱主的荣耀。有慈爱的后母,乖巧可爱的弟弟,家庭生活宁静而治愈地又过去几年,轴宪失去了生母的心蒙尘又被擦亮。
经济寒冬,父亲中年危机彻底爆发,妄想东山再起,不知用什么方法骗得“融资”来的一笔小钱,见他们最后一面时,给热爱音乐的昌俊买了一架电子琴。等轴宪反应过来,父亲已经死在街头讨债的乱棍下,后母不知去向,只剩被迫高中辍学的他,搂着啜泣着要找妈妈的弟弟,在简陋透风的毛坯屋里相依为命。
[对不起昌俊,对不起妈妈,不能和你们一起上天堂了。]他自知在黑暗里滚了满身泥泞,却没法不在被猎奇的客人绑缚抽鞭子时默默祈祷。
就是在患难中,也是欢欢喜喜的
因为知道患难生忍耐,忍耐生老练,老练生盼望
盼望不至于羞耻,因为圣灵将爱浇灌在我们心里。(以5:3-5)
仿佛只要想着他的神明,受难总能快点结束。
小时候,昌俊最爱拉着哥哥的手,和妈妈一起去听布道和赞美诗。上帝像个慈祥的老人,填补了家中总是缺失的父亲(Father)的位置。记忆中的妈妈也如玛利亚那般慈爱恬静,唯独哥哥的词汇是哪怕素未谋面的陌生人都可以叫的Brother,但轴宪哥不是随随便便的兄弟。自从有记忆起,身边就有个和他长得不怎么像的哥哥,时时看顾他。
轴宪为他拿来食物和衣裤他便不曾冻饿,为他唱教会学来的歌,配上哥哥自己编的舞,他的身心便充满喜乐。学校有孩子嘲笑他们家庭,以此羞辱他,他流着泪跑回家,哥哥就拭去他的泪水,愤怒地出门去对不义之人施以惩罚。电闪雷鸣的雨夜,家中的玛利亚也不知所踪(只怕是离开了他们),昌俊独自靠着不知从哪里渗着水的墙壁,感受不到上帝力量的召唤,只感到刻基因里原始的恐惧,生怕宙斯手中的哪一柄无情利刃稍没看准,便落到头顶把自己劈个焦黑,是打工到很晚才回家的哥哥脱下淋湿的外套,只剩一件贴身白背心(像圣徒穿的白色亚麻),挤进被子抱紧颤抖的他。轴宪哥的身子总是很暖,因为淋了雨沾上了潮湿的泥土的味道,昌俊安心地闭上眼,在温柔,强大又充满爱意的怀抱中昏昏欲睡。耶和华不曾向昌俊显圣,各路圣灵天使也从未光顾他的白天和梦境,没了母亲后他们谁也没再提过去教堂。昌俊的青春期在风雨飘摇中开始,轴宪哥就是庇护他的圣殿。
他一直不敢说哥哥就是他的神明这种话,太过亵渎。过去他问为什么他俩长得不像,玛利亚一样的妈妈只说,主赋予你们的命运是类似的。
父亲提供的安稳生活坍缩成晦暗的陋室,哥哥辍学,昌俊每天在学校心神不宁。因着“一切劳碌成功、狂妄愚昧、救赎和喜乐……都是虚空,都是捕风”,老师讲的内容他没有丝毫兴趣,但哥哥不允许他像他一样早早开始工作。烦乱难眠的夜晚,他用耳机插上父亲几乎是用命换来的电子琴,安静地弹弹只有自己听得见的音乐,就能等到很晚才回家的哥哥。房子小且隔音差,他摘掉下耳机,出去迎轴宪,后者露出怯懦的彷徨。闻到哥哥身上明显的烟味,他皱着眉头,在省电台灯的柔光里仔细查探。哥哥眼神躲避,眼角的倦怠中带着一丝媚态,本就饱满水润的嘴唇,在光洁的脸上显得尤其红肿。昌俊不想乱猜,帮哥哥把外套从疲惫的身躯上剥下,正要像儿时常做的那样抱抱轴宪,被支支吾吾地推开了:“哥从外头回来……外头很脏。先去洗澡。”还拍他的头叫他去睡。
昌俊的心皱成酸涩的一团,趁轴宪进浴室拿走了椅背上的外套,团成一团拿回床上,仔细嗅着上面的味道,不止烟味,还有陌生的香味,陌生的……人的味道。
上帝的闪电击中了昌俊,夏娃吞下了禁树上的果子而变得双目明亮,也知晓了贪婪,情yu和嫉妒。
向来畏寒的他脱得一丝不挂,等着哥哥回到家里唯一的床上。
2
没了浴巾遮盖,轴宪的身子仍然干净如新生儿。昌俊照往常习惯,把冷当借口,缠上挤进被子的温暖躯体,好让身心得以在片刻安宁中栖息。但今天昌俊顾不上许多,像野蛮生长的藤蔓一样攀坐到哥哥胯上。
轴宪在外奔走得太累,没想许多,双手亲切地覆上弟弟大腿,以为他又突发奇想,要重演孩提时的打闹嬉戏,嘴角宠溺地弯起,眼里泛出怀旧的光。
“如果我们的父爱我们,怎么会担那种风险,让哥这么辛苦?”
轴宪知道自己做的工作最终是瞒不住昌俊的,但眼下还想挣扎,所以装听不懂,假装忘了他们的凡人父亲:
“圣父当然是爱我们的……”
他的侥幸和狡辩都被弟弟落在自己腹肌上的泪截住。一滴,两滴,烫得他皮肤快要冒烟。他像吸血鬼电影里被银质十字架灼伤的人型怪物。
正在脑海里焦灼地抓取安抚的只言片语,只见那颗小小的脑袋凑到眼前,脖颈柔嫩的皮肤被一阵令他熟悉的酥麻的舔咬。
“嘶…昌俊…不……”
“不行?不要?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哥为什么就可以?”他在锁骨附近发现几乎跟哥哥皮肤一样白细的粉。原来是粉底。用指甲刮擦一阵,殷红的凌乱印子彻底暴露,正随着被抓个现行的人的胸脯,紧张而剧烈地起伏着。
昌俊眼中多出几缕血丝。
“哥不要再去做那些事了。我去想法子挣钱。”犹如领地被陌生气味入侵的小兽,昌俊执拗而生涩地在别人的印记上留下自己的气味。嫉妒真是可怕的情感。对于如何供给二人生存,他没有任何想法,可就是无法忍受他的圣殿这样遭陌生人轻慢。
轴宪自以为遗弃已久的自尊还是在这一刻决堤。他边喘边小心翼翼地压低声音,生怕自己控制不住突然叫出声:“昌俊不需要…钱…我工作去挣就可以了……!!”凶前两点脆弱突然被同时进攻,一边是牙齿,一边被夹在指尖。
及时咬住手腕外侧的皮肤,才勉强抵消突如其来的快感。
是昌俊的缘故吗?轴宪是被迫入行才看到一些充斥肉色的视频的,为了钱而体验到的性也都是做戏逢迎,要么被要求“叫得好听点”要么“踏实肯干些”。给他钱的人自然都把他当万能充使用,想用哪里就用哪里。血脉相连的弟弟的触碰,竟是轴宪第一次在这种事里感到被爱。
被爱…完了,真是要万劫不复了。轴宪想,弟弟当然爱他,他也爱昌俊……可这种事却从未敢想过。
他皱深了眉头,对自己的堕落又增添了新的认知,又有两道新泪流进太阳穴,把鬓发浸得更湿。
腿间的摩擦让他一激灵,是昌俊正用自己的下面贴着他的,难耐地磨蹭。天生比他要深的古铜色皮肤冒出薄薄细汗,少年刚发育没几年的肌肉线条朦胧又分明,在恰到好处的脂肪下隐没又浮现。
他的弟弟像刚断奶的乳猫第一次见到小鱼干,眼睛眨也不眨地冲他俯下身,胳膊撑在他头两侧。这个角度他其实看的不多,多数客人只是图个爽,并不在意提供服务的脸什么样,要么是他背过身 要么是他把客人背过身,省事又高效。
昌俊的双颊还带着未褪尽的婴儿肥,鼻尖与他相触,无意识地来回蹭着,轻声细语地问他:
“祂 ,爱我们吗?”
“当然爱。”无论是提起精神的还是世俗的父亲,都会令轴宪泫然欲泣。
“有多爱?”昌俊的鼻尖蹭上了他的脸颊,像小兽寻求年长兄弟的体温,像相爱的人索要第一个亲吻。
不知是谁先贴上嘴唇,消弭了最后一丝距离。
嫉妒真是可怕的情感。昌俊一边在哥哥的唇间流连一边恍惚明白,为什么该隐嫉妒上帝爱别人胜过爱他,会是人类第一次犯下嫉妒的罪行。
他的神明竟把恩泽施予别人。
像是被木炭烧红的刀刃切进皮肤,天空裂开从缝隙洒下火雨,顷刻间便能将他的五脏六腑化为灰烬。所以不顾一切想要把哥哥留在身边,要给哥哥幸福,正如从前哥哥给他幸福那样。
他身下的轴宪哥,嘴角被他的拇指扳开无法合拢,哼哼唧唧地淌出晶莹的液体。刚回家时微红的眼角重又变得嫣红,颈项、锁骨窝、胸口泛着深浅不一的粉。是太白的关系吗?他边浅浅用舌尖试探,一边用没扒着哥哥嘴角那只手摸摸饺子一样的耳朵,果然眉头松动,回应般地合唇吮吸昌俊的拇指。
明知是罪,也甘愿赴汤蹈火,只因诱惑太过甜美。明知是堕落的玫瑰,也想紧紧握在手里。
他把沾了许多哥哥唾液的手指向下探去,发现轴宪可能接客接得疲惫,刚刚才有一点抬头的样子。他替他打了几下,得到享受的回应,便像贪好腥味的小猫,舔了舔唇问:
“哥跟他们都是怎么做的?”手上仍勤勉地上下滑动。
“嗯…什么都有……啊…”
年下颇为倔强地低下头,地舔了舔已经挺立的欲望。在外面已经发泄过的部位显得异常敏感,他赏心悦目地看着年长者的臀腿肌肉绷得鼓鼓囊囊。
“不会有人花钱还给你做这个吧?”
轴宪的确很少被人这么珍惜地对待,碰上客人对他索取的姿势还算客气,那就谢天谢地了。面对自幼朝夕相处的弟弟这副模样,只觉得陌生、禁忌,但某个方面又正当无比。昌俊从小就不是喜欢袒露一切的孩子,哪怕对亲近、信任的人如他和母亲也一样。不变的是总在细小的地方体贴哥哥和妈妈体贴得很好,使得轴宪产生了“弟弟一直是纯真良善的小孩”的错觉。
泪。轴宪自从失去过三次父母就再也没掉过泪。任凭生活再怎么艰难,也只是拍拍自己,拍拍弟弟,麻木又坚忍地向前走。“因为在肉身受过苦的,就已经与罪断绝了。”自渎也好卖春也罢,都不会流生理刺激之外的泪。多余的泪。弟弟还未成年便已知道怎么为他口活,他也不知道是好还是坏,万一是自己带坏了弟弟怎么办?所以他只有力气哽咽,咬着嘴唇隐忍。负罪感和快感两面夹击下,眼睛像坏了的水阀,随着潮水般的痛快一股股地冒出,打湿了枕头。
昌俊显然只有间接经验,但卖力舔弄的样子让他忘记一切祷词,仿佛那些不堪的困顿都是为了这一刻的到来而捱过去的。弟弟舔得卖力但吞的技巧太生疏,几次想为他深喉都被吞咽反射顶了回去。他伸手拍拍他的脸,说没关系,不要让自己难受。向来喜欢让他开心的弟弟流露出一瞬间的失落,随后又不甘心地伸出摩擦得鲜红的舌,挂在嘴唇外面,沿着他的柱身和柱头上下、变换着路线螺旋地舔弄,为他展示最直接的画面。
他有点难为情,脸和耳朵都在发烧,知道自己面红耳赤的样子有点丢人,侧过脸,把一半脸埋入枕头,嘴也努力贴上去,好堵住控制不住的欢愉声。顶点正在逼近。忽然昌俊爬上来说,“别捂了,让我听见哥。”轴宪泥泞不堪的脑子反应了几秒,看见弟弟跟自己一样光裸着全部,感觉确实没那没糟了。
昌俊接着逗他:“上帝要是按着哥现在的样子造人,上帝长得会不会太色情了?”说完不顾绵软的拳脚落在他无动于衷的背上,就去堵轴宪的嘴唇。他们结合在一起的味道,轴宪闭上眼与弟弟的唇舌合欢。“哥很漂亮呢。”声音有点偷偷买来酒之后喝醉的样子。
他一把握住两人的下面,同时撸动。另一只手捧住弟弟的脸拉向自己索点炮吻:“昌俊辛苦了,接下来交给我吧。”
他们吃掉彼此很多闷哼、叹息和惊呼,昌俊在头昏脑涨中没缓过来。熟悉了舒服的节奏后,刚刚看了很久哥哥的裸体,以及自己那么亵渎的行为都被接受了,把初识人事的少年砸昏了头。欢欣鼓舞的心脏涨得好像挤压了肺,叫他呼吸困难,因缺氧而晕眩。只记得后来他们不知道谁的喘息染上了哭音,让他也跟着胸膛发紧,手探下去握住了哥哥的手,将两人同时送上巅峰。
原来那些哭声是哥哥的,哥哥高潮脸泛着深粉,唾液和泪水把嘴唇和满脸都染得亮晶晶的。但昌俊觉得不会有比这张脸更纯真洁净的脸了,世人只看到他家道中落身陷泥污,他们永远也不会有机会看到昌俊眼中的轴宪:他的神明,左眼淌着奶,右眼流着蜜,笼罩在欢愉过后的圣光里,迷茫又迷恋地望着他。
他虔诚地吻上轴宪的唇:“只做我的神明,只爱我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