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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花草树木占据这世界几十亿年,而后在百余年间败给人类的创造。树是这片土地上的最后一棵树。人类的钢铁造物刚要向他驶来,巨大的雨水便打断了它的行动。然后再是狂风,呼啸着赶走了人类。夜晚正好来临,于是树活了下来,成为这片土地上最后诞生的灵。
树行走在同伴的残骸里。
这是他有识以来见过最大的一场雨。冰凉的雨水冲刷着他的身体,一种说不上来的、巨大的、列车一般轰隆隆的悲伤驶向他。
树的脚边传来微弱的声音:你好,我是花精灵。
树蹲下来,雨水带着咸腥流过他干裂的唇。他张开嘴,注视着来者金色的、虚无的眼:我是树。我该怎么做?新生的树点点胸口:里面是空的。痛。
花精灵欢快地说:我与你一样疼痛——你知道风息吗?
花和树来到龙游。
人类的夜晚也是吵闹的。花和树等到夜深,翻过围栏,来到名为风息的巨树旁。
花带着树往里走,跨过“禁止入内”的告示牌。公园的深处很安静,只有轻柔的像翅膀的风。他们站在最高大、最不屈的风息树前。树仰头,漫天铺开的枝丫强势地覆盖了整片天空,层叠的绿叶堆叠,如母亲般环抱他们,用自己的臂弯构建出独属于自然的世界。
树一时无语。他深深呼吸,草木的味道填满他胸口。树问:“我该怎么做?”
花似乎没听到他迷茫的声音,低头看着风息的根,那里放着几束颜色各异的花。花伸手摸摸它们的瓣,认出是向日葵、鸢尾、紫罗兰和风信子。
它们安静地躺在一起。在过去,这里本就是专属于花的家园。
树等着他。半晌,花才开口为他讲述风息的故事。然后说:“你有和他一样的能力。”
“可我并不能让树木生长。”
“不,”花看着他,金色的眼睛亮的可怕,“你拥有豪夺。”
“豪夺?……可连他这么强大的妖精都失败了。”
花摇头:“我们不同。”
“……我需要夺走谁的能力?”
“就在你眼前。”
于是,龙游的巨树迎着东方极浅的光,数十个呼吸间彻底枯萎。
虚淮原本一如既往地闭眼盘坐,他的双手突然长满裂痕,使他下意识转过身看向窗外,却被一片迷蒙的混沌刺了眼。虚淮眯起眼睛,泪水后知后觉地落下,掉进满地的冰渣。
紫色的妖精站在他们面前,无悲无喜。树虚脱地瘫坐在地,花盯着风息葡萄色的眼睛:心灵系-摄心发动,新生的妖精在一片枯木中乖顺地低下头。
“他就是风息?”
“对。他是龙游最强的妖精。”
“……然后呢?”
“你希望怎么做?”
“他……我只想要我的家人回来,还有我的家。”
“可他们已经被人类杀死了。”
“……”
“那我就要人类血债血偿。”
花于是解开了周围的结界。
“警报!警报!”
“风息公园里有不正常的灵力波动!一级戒备!”
“一级执行者立刻前往风息公园!其余去疏散人群!”
“发生了什么事?”
“风息公园发生大规模聚灵。重复,风息公园发生大规模……”
“搞什么?”“谁做的?”“……”
天光大亮,无数藤蔓和树木以风息公园为起点向四周迸发,用不可阻挡的气势冲破了尚在沉睡的街道。它们沿着阳光一路生长,不断向上,呐喊着冲破了高楼。以公园为中心,半径百米的圆内,人类的造物与树木缠斗,一片狼藉。
巨大的楼房瞬息间倒塌,藤蔓与树干缠绕其上。人们的呼喊声伴着太阳一同升起。会馆里响起警报声,那巨响一路传到冰云城的牢房里。
虚淮看着守牢的小妖急急忙忙跑了出去,心中不安更甚。他强压下心脏不正常的跳动,运起灵力修复手掌。他沉默着站起身走到窗边,随后破坏了手上的锁灵枷。
太阳慢吞吞地升起来了。
虚淮飞到高空市中心,那颗枯败的巨树便刺入他的眼底。他几乎停止呼吸,手又握成拳。
风息。
他的灵力突兀地在龙游炸开、沸腾,引起一些执行者的惊呼。虚淮在空中感受着,下一秒便向灵力中心俯冲而去。他理解风息就像一面镜子,清楚地知道他不可能对他心爱的故乡下如此狠手——有人利用他。虚淮第一次感到如此愤怒,他所及之处,空气凝成片片冰晶。
洛竹勉强维持住在花店周围疯长的树木藤蔓,焦急地看向风息沉睡的地方。龙游的执行者里与他同属木系的妖精寥寥无几,而他布在公园深处的种子感应到陌生的灵力。他满头大汗地向身边的妖精报告这一事实,来不及回会馆就被要求前往下一地点控制树木。人类几乎被转移完全,他们要做的只是清理。可洛竹移动中忍不住想:风息呢?
他咽下喉中胀痛,抬手擦去进了眼的汗珠。虚淮和天虎还不知道这件事,而他也不愿去让他们知道。他操纵着树木支起倒塌的房屋,紫罗兰和其他妖精忙着把人从废墟里抬出来,交与一旁的医疗小队。他悄悄抬头去看风息与其他执行者的争斗,下一秒其中一位一级执行者就被狠狠甩过来,直朝他面门。
可他不能松开手,不然那些人以及妖精们就会被房屋所伤,他没有办法躲开——洛竹加大手上的灵力,踉跄着往后退,耳边却突然感到一丝极为熟悉又稍有压迫感的寒冷,他几乎要哭出来:
“虚淮——!”
被击飞的执行者在他面前几米处堪堪被冻住。洛竹吸了吸鼻子,目送着虚淮飞向争斗中心。
虚淮记不清上一次与风息交手是什么时候了。或许是几十年前,他与风息决出“龙游最强”的时候。
寒冰与木条相撞,他借助飞行优势,把几十块冰锥射向风息,而后者躲避的速度更快。山林是他的主场,他袖间藤蔓一勾一卷,几乎直逼虚淮眼前——亦如此时。
可那直冲他而来的藤蔓在半空中突兀地停顿,虚淮不以为奇,旋身挥袖冻住风息大半个身子。呼吸交错间他们视线相交,风息呆滞一瞬后怒吼着从冰中挣脱。虚淮却改变了前行方向,直冲公园中心。
花在不断加强对风息的控制,只是效果微乎其微。他暗骂一声,擦去鼻间流下的血,顷刻间他浑身寒毛直立,似有千万人之势的杀气压在他身后,致使他目光所及之处皆变为一片浑浊的蓝白。花的脖颈刚转动一节,坚冰便带着滔天怒火将他碾压,连带着他身旁力竭的树。
“不要——!!!”
濒死的那一刻,花的眼前浮现出他的故乡,那是一片浮动着沁人香气的花的海洋。他在其中荡漾着,同他的家人一起。然后:
“虚淮——!至少不要杀了他们!!!”
花闭上了眼。
洛竹扶着树干喘着气冲他喊。他绝不能眼睁睁看着虚淮走出那一步。几乎同时,冰上已出现了裂纹。虚淮冷冷地看了急忙跑过来的他一眼,转身去追脱离控制的风息。
风息早已跳至公园的顶端,面无表情地望着满地狼藉,虚淮静立在他身后,他没有回头。
由他创生的树木仍在尽职尽责地摧毁着城市。潘馆长带着新赶来的执行者将他们包围。还不到中午,太阳底下,微微的有风。虚淮望着他飘动的紫色长发,只怕这是一个幻影。然后“幻影”向前伸出双手,周围的执行者立刻戒备,同一瞬间虚淮抬手,冰墙炸开在他二人周围。
“……”
虚淮瞬间明白了风息要做什么。他喉咙发紧,想阻止却无法开口。干枯的树下,疯长的新生树木钻回土地。
豪夺聚成的灵终究只是一时。
虚淮双手紧攥成拳,在身侧微微颤抖。力道之大,竟使他的手又一次出现裂痕。
他的耳边突兀的传来一声脆响,而后他的视线微微偏移:他的面上、身上竟不断开裂,露出里面蓝色的豁口。在周围人或惊讶或畏惧的视线里,虚淮终于能够开口,声音压的极低。
“风息。”
——风息的身上正一点点冒出淡白色的小芽。
虚淮望着他的背影,一时间竟忘记了呼吸——风息在消散,可他没有回头,没有回答,虚淮也没有再唤他。他死死盯着那飘动的、逐渐消失的紫发,心脏的位置传来海啸般的震动。虚淮瞪着前方,白色的光点模糊了他的视线,他不得不顶着风向前,可身体却一点也动不了。喉咙里像糊了层毛团——他的面上的裂纹沿着他的脊椎向下,痛痛快快地迸发出他的悲伤、他的愤怒、他的恨——他的——他的——
木系妖精的灵钻进他额心,刹那间风息百余年的喜怒哀乐随着他半生的灵力一起滋润虚淮破碎的面孔和身体。风带着灵飞过,冰蓝的发擦着他耳畔。虚淮第一次感受到皮下血液奔流的声音,和心脏的跳动,震得他几乎站立不住。
风息彻底的、再一次消失在天地间,散掉的灵零零碎碎地向他飞来,越过他仍在破碎的身体,真正的、永远的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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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淮从洛竹身边飞过时被叫住后者朝他扔了一个木灵核(在成为执行者之后用任务换的)。虚淮在控制住风息并为他解求后把木灵核塞了进去(穿胸喔)。风息被虚淮打晕,接住风息后虚淮顺路去把树和花冻住,接着大手一挥,冻住了伤人的树,粉碎。
由于塞的太粗暴风息醒来之后有点失忆,以及由于被强行聚灵灵力大损,实力不如虚淮,但也不差太多。虚淮的危险等级降到一个极其安全的程度,以及天虎,加之虚淮在这次突然的妖精恐怖袭击中立了大功,会馆没有过多阻拦,于是他们三个妖精一起抚养变成豹子修养的风息。
记忆和实力完全恢复,已经是在灵瑶事件之后了。
由于这位长老会馆内部发生了改革,至少决定确立一个最后手段并有了开发建设(虽然还只是书面计划阶段)一个真正的妖精的家园的倾向,同时学习人类的技术,通过学习人类手段加强自我,也为了掌握人类最新科技动向。
在风息休养的时间里,离岛组(主要是洛竹,虚淮确实不太喜欢人类)努力为他和天虎做社会化训练。虽然风息觉得会馆为这样做完全就是马后炮,却不能说这毫无意义,即使他过去用了错的方法,但他在家人的鼓励下愿意再试一次。
会馆就是要从人类手中夺回居住地,或者说要彰显主权。毕竟从灵瑶的手中得到一份多国最高机密,有关消灭妖精的初级计划书。
(突然发现01小队特别适合当间谍,如果人类没有监测灵的装置)
会馆思考发现从战力和智力上看,离岛组都很合适去当这个先驱者(哪里看出来的),顺便也提出了帮助天虎修炼,当然更多的是洛竹说学一下人类的技术真的很有用的(他苦口婆心说了很久,他真的不想再失去风息了),然后离岛组就被一起打包去上学了,手上带着一个改变外貌的咒术。只有一定拥有灵力的妖精才能看到他们原来的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