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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睡眠品質真差。
Remus翻了好幾次身,不知為何有些浮躁,總覺得耳邊有雜訊死心不息的纏著他,靜不下心來。他迷迷糊糊的往身旁的位置探了探手,想說討個敷衍的安慰也好,卻發現旁邊的位置空空如也。
唉好吧,第一個失眠的原因逮到了。
他又是睏倦又是疑惑的走出臥室,果不其然的在客廳找到了那個沒有堅守崗位的人。
Sirius兩腳曲起踩在他們從二手市場買來的沙發上,那個小小的四方形盒子發出低頻的嗡嗡聲響,閃爍的光影在他臉上明明滅滅。Sirius兩個拳頭握得好緊。
喔,這下耳邊蚊鳴般的雜音也有解釋了。
Remus嘆了口氣。
畢業後搬進這幢麻瓜公寓,這名道地純血的巫師差不多就成了電視兒童。只是沉迷歸沉迷,上班族該有的時間觀念還是有的,這一兩個月來也不曾見到他半夜不睡偷溜出來。到底是什麼這麼有吸引力可以讓這隻貪睡的狗狗連溫暖的被窩都不要了?
Remus暗暗地想,Sirius,你最好不要讓我發現在看什麼奇怪的東西。
「嘿。」
「嘿!Remus!」蹲在沙發上的Sirius跳了一下,他只短短打了聲招呼,聽見電視傳來的驚呼又轉回頭去。
頓時Remus覺得自己有些氣悶。現在誰才表現得像隻缺乏關愛的小狗狗?
「你在看什麼?」他不甘心的靠近過去,這才意外地說:「世界盃?喔Sirius,我都不知道你看球的。」
「嗯嗯嗯嗯嗯……」,Sirius心不在焉的咕噥著,「我也是這幾天才開始看的。Mrs.Cole留下的日報,上面有賽程。」
唔……Remus覺得,Sirius看向自己的表情,像是用了非常大的毅力才能把視線從螢幕前轉開。
「足球比起魁地奇刺激太多啦!天啊James趴在掃帚上簡直就像在睡搖籃嘛!」
「說給我聽就算了,讓James聽到你自己去跟他沒完沒了。」Remus一手撐在沙發椅背上,另一手輕輕巴了那顆黑色腦袋一把。
Sirius看來興致勃勃的,他卻在想,你明天不是還有早會嗎?主持人不是Moody嗎?話都還沒說出口,蹲在沙發的那人卻轉過頭來摸了摸自己的臉頰──
「你明天一早不是就有面試嗎?怎麼還不乖乖去睡?」
Remus愣愣的點頭,順著Sirius的話,睡意好像又爬上來了。他揉了下乾澀的雙眼,「那你也是──」
「我等等就去。」Sirius攬過Remus的肩頭,輕輕的吻了他面頰。「晚安。」
溫熱的氣息軟軟的嗓音,Remus的意識開始模糊起來。他覺得情人的吻深情依舊,只是視線好像有些不專心?
是我太累了吧。他這樣想著,聽話的搖晃著走回房間。
但隔日早晨與Sirius的第一個會面是在廚房,這讓Remus很驚訝。那個能不早起就不早起,非要等著自己拖拉進浴室的人居然開始料理起早餐了。
「昨天贏球了?」他這麼猜測。
Sirius用力的點頭,眼睛閃閃發亮的。他手腕一轉讓煎鍋裡的蛋噗的一聲滑進Remus的瓷盤。
「贏球有這麼開心嗎?它又不會讓Moody對你少挑剔一點。」
Sirius馬上誇張的噘起嘴來。
「Remus Lupin,」Sirius用鍋鏟指著他,「我有跟你說過你這人超級掃興嗎?」
「我的錯。」
Remus舉起雙手投降。他做好心理準備為期一個月的抗戰,名為足球的大敵當前,誰叫他親愛的終究還是不敵狗狗的天性,開始追著球跑了。
首先他試著投入一點點關心。
「你支持蘇格蘭?」Remus盯著電視試圖弄清情況。
「對啊,有問題嗎?」
「不……」Remus想了想,基於這個道地的Black卻一心嚮往葛萊芬多,那出身倫敦的Sirius支持蘇格蘭其實也不是那麼沒有道理。「沒有問題。」
再來是弄清專業術語。
「這是什麼?」
「這叫越位。」
「什麼是越位?」
「就是……」Sirius高高舉起的手遲疑了一下,寫著『專業』二字的表情好像溶化了一點點,「站邊邊那個裁判舉了旗就是越位啦。」
「嗯哼。」Remus哼了聲,似乎對情人的回答抱持高度懷疑。「真是……相當專業又平實的回答,簡顯易懂啊。」
Sirius憤慨的對他比了個粗魯的手勢,Remus瞬間就決定扔了泰晤士報剪下來的專欄(什麼避免成為足球寡婦的最佳十招,一點屁用都沒有)他憤憤的從衣帽架上拿起了自己的披風,踱到了火爐邊,開始翻出他們藏在櫥櫃裡的呼嚕粉。
「這時間你要去哪裡?」Sirius警戒的問。
「去找Lily。或者James。嗯,兩個一起。」他一邊說,一邊拉出每一格抽屜。該死的Sirius一定又沒有物歸原位了。「上次魁地奇世界盃
Prongs那傢伙瞎得只看得見金探子了,我可是任勞任怨陪她踏破每一間麻瓜百貨;Potter家欠我的,管他現在幾點。」
「哦別這樣Remus──」
「找到──嘿!Sirius!」才握在手上的陶罐咻的一聲飛向後方,他想也不想的直接面向始作俑者。
「你可是半顆麻瓜耶!你可是個英國人耶!你幹嘛就不有點參與感陪我一起看球?」放下魔杖,Sirius順便一把將呼嚕粉給塞進抱枕之下。
「如你所說,我也有一半巫師血統、而且這屆英格蘭根本就沒進小組賽──重點是,我壓根就不──喜──歡足球,這種貼身近搏的運動太激烈粗暴了。」
「只要是運動你都討厭好嗎,你這隻大書蟲。」
「對啦,現在這隻大書蟲要去別人家找點心吃了。還我!」
「別這樣,我最喜歡大書蟲了。」Sirius討好的說,他向著Remus招招手,「乖,快點,你過來。」
這次倒換Remus對著他比了同樣不雅的手勢了,「少把我當小孩哄。」
「哦Moony──」但Sirius卻莫名呻吟起來,「我真的、超愛你這樣。拜託你,快點過來?」
Remus希望這下耳邊響起的低吟不要是自己發出來的。
他決定不想那麼多,順從的往沙發的位置走去。
Sirius笑得這麼賊兮兮的。
他最惱怒他這種「沒什麼事本大爺我搞不定」的樣子,可是他自己也知道,這人就是有本事把自己給搞得服服貼貼的。各種方面都是。
對方修長的手攀了上來,Remus又是嘆氣又是期待的閉了眼。
好吧,其實世界盃沒有那麼糟,對吧。
Sirius的吻可讓他覺得昏天暗地了。隨著熱度的上升,他的耳際嗡嗡作響。那些呢喃、或是沙啞的呻吟,甜言蜜語或是吶喊、尖叫,歡呼──
等等、誰在尖叫?又幹嘛要歡呼?
Remus還沒想透是怎麼回事,Sirius一個躍身──這下他真的是翻天覆地了──他從沙發上一股腦地被推了下來,只剩左腳還尷尬地掛在沙發邊緣。
他的褐色腦袋有些遲緩的轉向了Sirius、又轉向了電視機前──
「GOAL──!」
『GOAL──!』
他更正,世界盃真是爛透了。
好吧其實,這些日子以來,Remus還在思索世界盃的好壞。
拜Sirius沒有操守之福(他是指支持球隊這檔事),他每一場比賽都看,每一次總有支持的一支隊伍。
二分之一的機會。有時候他會沮喪的爬上床,也不管他是不是醒著,一開口就是抱怨裁判抱怨場地,反正就是無賴的尋求安慰;另一半的機會,就是……特別的賣力。(這個再說就太多了)
這樣看來,除了些許的睡眠不足,Remus還真不好說世界盃的影響是好是壞。
這樣慶典式的盃賽總是會結束的,Remus抱著被子望著另一邊空蕩蕩的床鋪默默的想;只要再半個月就好了,Sirius這個三分鐘熱度的一月球迷很快就會回來的。而那股暖洋洋的睡意竄升得太快,以致於國內素有歷史橫跨幾乎三個季度的超級聯賽什麼的,Remus才不要去想呢。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