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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雷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人,他热烈,鲜活,浸染了无锡的整个夏天。可当他拨开那层夏天,却发现底下是霜冻了十几年的苦雪。
郑朋有病。
他刚发现郑朋有双相情感障碍的时候是在他们第一次上床后。第二天早上他接到女友何若的电话,报备完习惯性说了句爱你,电话挂断才发现郑朋在他怀里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大眼珠子又黑又亮的看着他,他问:“你爱我吗?”
“爱啊,怎么不爱。”他没当回事,只当是睡完安抚性的after care。
郑朋嘴一噘,“你骗人。”
田雷嗤笑一声用大手揉了揉他的脑袋,也没有回答就下床洗漱去了。
一个钟头过去了,郑朋不知道在捣鼓什么,田雷好不容易等他出来,不耐烦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拉起他的手腕抬腿就要走,手指却抓到一片潮湿,回头看见血从郑朋手臂上零零落落往下流,而他的手指正掐在那几条温热的伤口上,黏腻的血顺着他的指缝缓缓地滴落在地上。
田雷哪见过这种场面,人当场就吓傻了,他这辈子见过血最多的场面就是小学二年级同桌流的鼻血往他身上蹭。
“你疯了?”,他打了个激灵,紧接着松开手去拿抽纸,血却怎么擦都擦不完,郑朋又死活不去医院。和剧组发消息说他们晚点到后,他只好一只手拿酒店的白毛巾捂住那几条伤口,另一只手拿手机点外卖送药和无菌敷贴过来。
把这一切处理完他问郑朋:“为什么这么做?”
“今天的戏服是长袖。”
田雷不可置信地看着他,郑朋冲他露出一个天真得不能再天真的笑容,“我很乖的,我提前问过服装老师了。”
这个疯子。
田雷叫好了酒店的早餐,怕他低血糖让他在床上坐好等着吃完再走。长腿走出房间,在落地窗前面站着从兜里掏出剧组顺出来的万宝路香烟和打火机,点烟的时候闻着手指上残余的血腥味手抖了一下。
手机上传来讯息,是郑朋发来的病例单,那张薄薄的纸上赫然写着:“双向情感障碍,躁狂与抑郁症状交替发作,病史较长,具体起病时间无法准确追溯”。
他后知后觉想起来早上郑朋问他的问题:“你爱我吗?”
他对郑朋吗?
可能爱吧。他不清楚,他又开始划拉着手机上女友发来的信息,他可以确定他还爱她,毕竟正儿八经谈了两年的对象。
但他同时又确定郑朋在他心里是不一样的。所以道歉可以用飞吻,等戏的时候可以手指勾在一起晃漾,接吻的时候会不自觉暴露自己的性癖,拍床戏的时候会起反应。
他不懂这是见色起意还是日久生情,他只是发自内心觉得和郑朋待在一起很舒服。
郑朋爱演,爱演人见人爱的万人迷,爱演没心没肺,只有他和刘骏对戏的时候他才会笑着走过来假装搂着他然后暗地里狠狠地掐他的腰。
在田雷面前,郑朋还爱演深情。
“你不可以不爱我!”郑朋哭着这样对他说。
“为什么?”
“因为我会死掉。”
田雷夹着烟蒂的手弹了一下烟灰,眼眸深不见底。
“你觉得我们的事情曝光了之后,我和何若谁会先死?”郑朋把眼泪一抹,冲他挤出一个玩味的笑。
“你。”
“所以你也很清楚吧,我比那个女人更爱你,好爱好爱你,爱得要疯掉了。”
田雷嘴角上扬,“什么叫‘要疯掉了’?不是已经疯了吗?”
“田雷你他妈也是个人物!扯什么时态,别秀你的小学英语水平了!”郑朋好不容易酝酿的情绪全被他毁了,气急败坏地骂他。
“我们没可能的,郑朋。我什么都给不了你。”田雷忽然有种自己在演琼瑶剧的感觉,他觉得郑朋演技确实好,把他都带入戏了。
“你给的了。”
“那你说我能给你什么?你要什么?钱吗?名分吗?”
“哥,我们下一次什么时候上床?”
“你就这么找操是吧?郑朋。”田雷气得笑一下,被他问得莫名其妙,伸手就去捏他的脸蛋。“凭你这张脸,别在我这浪费了,多的是导演和制片人想睡你。”
“我只要你操我。”
他掐着郑朋的后颈像拎小鸡仔一样把他扔到床上,“行,自己把衣服脱了。”
郑朋像是故意钓着他一样一件件慢条斯理地褪去衣物,脱完之后下唇嘟起来做了一个自认为最无辜的表情,“然后呢,爸爸我不会,要爸爸亲手教。”
“好,爸爸教你啊,月月把手插进下面”
郑朋听话地张开蜜色的大腿,伸出食指插进自己紧涩的后穴,他抬头看了一眼田雷,得到允许的眼神后缓缓抽插起来。
他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发出小动物一样的呜咽声,“再伸进去一根。”田雷的语气不容滞缓,他只好乖乖地把中指也推入其中,打开的大腿在他越来越快的动作下颤抖不已。
“爸爸帮帮我……”
“好的乖乖。”田雷坐到他旁边,他的身形刚好比郑朋大一号,可以完全搂住他。他握着郑朋的手推到最里,捏着他的手指去抠挖内壁,去找那处凸起然后碾过,“别停。”
田雷用沾着淫液的手指捏了一下他的脸,大手握住郑朋的性器缓缓撸动起来,然后心满意足地听到郑朋越发粗重的喘息声。
“爸爸我要射了……”郑朋手上的动作越来越慢,似乎已达到极限,而田雷撸动的速度却越来越快,没一会儿郑朋就掐着田雷的胳膊,带着哭腔射出一股浓精,然后脱力倒在他怀里。
“多久没射了,嗯?”
“一直想着爸爸操我,一次都没有撸过。”
“好乖。”田雷听到了满意的答案,捏着他的下巴和他深吻,手却抚上他刚疲软下来的性器,一吻结束郑朋又射了一次。
可田雷却并不打算就此作罢,抓着郑朋刚射精后敏感的性器继续新一轮的抚慰。
“不要了呜呜呜……我要尿了”,郑朋小腹发胀正止不住地颤抖,偏偏田雷还坏心眼地越撸越快,拇指不断揉弄马眼,郑朋隐忍地咬着下唇闭上眼,哭得连睫毛都打颤。
忽然间,田雷停下了动作,在郑朋以为他放过自己了试探着睁开眼看他反应时,田雷突然凑过来对他坏笑一下,紧接着伸手按压了一下他的小腹,酥麻的感觉电流一样漾到全身,郑朋一个没忍住在他的刺激下终于尿了出来,黄色带有腥臊味的水流撒了一床,和白色浑浊的精液混杂在一起绘成了一副性爱地图。
“骚货。”
田雷脱了裤子扔到一边,拉着郑朋的脚腕把他扯过来,把精液抹到他的后穴上又搅了搅,然后没有一丝拖泥带水地插进去,又托着他的腰把他屁股抬高,开始猛烈地撞击起来。
郑朋像一搜纸帆一样在田雷的怀抱里荡漾,他很瘦,胸骨凸起来像船锚,皮肤白得像船帆,唯独屁股上肉很多,掀起一层层肉浪,叫田雷看着就想伸手给个巴掌。
让他哭,让他尖叫,让他在暴雨里失去方向,只好抓住自己大口大口地喘气,欲仙欲死,求死不得。
郑朋高潮地时候总会满脸泪水地说爱他,可田雷一直不相信。在他的认知里,郑朋只是单纯对他有着变态的占有欲,而他却惊讶地发现自己并不反对他的占有。
因为他对郑朋有着近乎可怕的包容,所以即使郑朋偷偷在他们俩做爱的时候录音,再给何若打电话播放音频的时候。他也并没有加以阻拦或者秋后算账,而是选择视而不见。
录音里有他抓着郑朋的头发让他给自己深喉,在他舔自己鸡巴舔的滋滋响的时候让他说谢谢干爹。后入的时候郑朋被他操得浪叫,不得不说他台词功底很好,哭着还能口齿清晰地把爸爸老公全都喊了个遍。
“月月,听话,再给干爹口一次我就不折腾你了”
“月月是好孩子对不对,怎么在干爹前面就射了,既然做错事就要受到惩罚,来,把屁股翘好”
不用猜都知道何若听见这些声音会尖叫着挂断,他也顺理成章地挨了一耳光,他们很快就分了手。听着何若高跟鞋噔噔噔走远的声音,郑朋从他身后像小蘑菇一样冒出来,还是那个天真无邪的笑容,眼睛亮亮地宣布:“哥你现在是我的了”
“滚滚滚。”田雷对他摆摆手,从口袋里翻出烟,熟稔地点烟然后抽。在剧组这几个月足够让他对这一套动作炉火纯青了。
“怎么了嘛哥。”郑朋拉着他的衣角冲他撒娇。
“老子失恋了,正伤心呢没看出来?”
“哥没有失恋,你还有我。”郑朋捧着脸凑到他面前,眼睛眨巴眨巴地装无辜看着他。
“还不是你害的,你啊,”田雷伸出食指重重地点在他额头上,“真是个磨人精。”
理解疯子绝对是一件超自然的事,所以田雷永远不懂郑朋。
一边挨他的操一边去操别的女人,要不是那女的跳出来还上了热搜,郑朋这个“深情种”还真在他面前演得天衣无缝了。
“都来者不拒了还上我这干嘛,郑朋我嫌你脏。”热搜爆出来当晚郑朋就跑来找他,虽然他俩之间连炮友这个关系都像个壳子一样半假不假,但田雷还是气到了,剧里郑朋的台词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脱口而出了。
“谁叫哥不允许我上,我本来就是直男啊。”
一个不知道被他操过多少回,在床上会哭着喊他老公爸爸的人突然来了一句“我是直男。”滑天下之大稽,郑朋这他妈滑的是田雷的鸡。
“你别逗我笑了郑朋。”
“我说的是真的。哥。如果不是遇见你,我真的是直男。”
“别演了郑朋,你根本不爱我。”
“田雷你是傻逼吗?我他妈要不是因为爱你我一个大男人能让你操?”
清纯小白花郑朋是演不下去了,他被田雷气得浑身发抖,躯体化使他开始出现耳鸣,他踉跄一下一只手扶住墙才不至于摔倒。
“你怎么了?”田雷慌了,他知道郑朋犯病了,一把把郑朋拽进怀里,嘴里唤着他的名字“月月,月月我在。”
郑朋像一只失控的小兽在他怀里疯狂挣扎着咒骂着,最后一口咬在他的脖颈上田雷才吃痛松开手。他以为郑朋要打他,要自残,他甚至想过这个疯子会不管不顾地出去找人打一炮都没想过郑朋会扯着他的衣领强吻他。
纷飞的画面在他闭眼那一瞬铺展:剧里第一次搭吻戏,两个同时心跳加速各怀鬼胎的人在手机上留下合照;每一场亲密戏更近一步的试探,是相互依偎,是有意无意地触碰他敏感的耳朵;有了一个共同秘密后就像按下共通键,提着剧组用作情趣玩具的道具即使不说话郑朋也能从他野心昭昭的目光里面读出一句话:回去用这个干你;做爱的时候两具汗津津的身体像蛇一样交缠在一起,结束后习惯性把人捞进怀里吻去他的泪痕。
他开始重新正视这段混乱的关系,不是厘清,不是戒断。是沉沦,是确定自己将奋不顾身。
郑朋与他唇瓣厮磨,舌头伸进去吮吸搅动,最后一口咬在他的嘴唇上,血腥味充斥两个人的口腔。郑朋本以为田雷会推开他,可没想到田雷将他搂得更紧,“我明白了月月,我也爱你。”
“你为什么现在才明白,你知不知道你跟别人拍吻戏的时候我满手心都是掐的指甲印。你知不知道因为你去找何若丢下我,我想过多少次自杀。你知不知道你每次含着一点点爱意看向我,我都会疯了一样亢奋一整天。你知不知道我他妈有多爱你这个傻逼!”
大颗滚烫的热泪灌进了田雷的衣领,他忽然想到:如果可以,他想把这些泪装进玻璃匣子里。因为他意识到这可能是郑朋第一次在他面前流出的不掺任何演技的,最纯粹的泪水,是他破碎的爱人唯一一次字字泣血的爱意。这次他不再演大度,不再演洒脱,不再演不计得失,只做他自己,只做他的月月。
从此,田雷循规蹈矩了二十七年的生活被拼接上了一块新的拼图:他形状怪异,尖锐而又锋利,血淋淋的扎进田雷温钝的怀里,却又是如此契合,天打雷劈不能使之分离。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