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1.
Toto Wolff突然从睡梦里毫无征兆地醒来，眼前黑暗，心跳很快，他摸了一把自己的脸，感觉有汗。他盯着天花板，深深呼吸，一次，两次。他闭上眼睛，握紧了手。
没事的。他安慰自己。会好起来的。不要再想了。
他用手撑住额头。再次深呼吸，眼前却闪过前几天酒会上的一幕幕：那些胜利的微笑和狂欢，镁光灯闪烁下，每个人看上去都光鲜亮丽、兴高采烈，因为一年中最重要的摩纳哥大奖赛刚刚结束——这些没有一个与他有关。他拘谨地站在朋友身边，努力保持礼貌，在有人经过寒暄时递上名片，在过于欢乐的嘈杂中努力说上几句我是个投资经理，我运营着一支很成功的基金……
他叹了口气，摸了摸身旁，空的。当然，当然，斯蒂芬妮昨天才跟他吵了一架，现在也不知道在哪里，也许又回娘家了，而Toto真的不想再面对她的父兄。
2001年。
Toto其实已经不怎么想赛车的事了。他三十不到，有自己的公司，有几笔不错的买卖，也辞去了银行的工作，打算好好去干一番事业。他很年轻，嗅觉也敏锐，他每天去见不同的人，他都能和他们相处，他知道他非常聪明，比同龄人更强，他觉得互联网会是个大机会，他想要大展拳脚。但当朋友说我有摩纳哥大奖赛后humble lounge的入场券，你要不要一起去，他还是无法抵御诱惑。因为，谁能？那可是摩纳哥的F1。
可是在humble lounge最后，他一个人在角落里，放弃了兜售他的公司，只是一杯杯喝着香槟，看着人们纵情微笑时，不由自主产生了孤独和苦涩。
我什么时候也能成为场上的主角？我是不是一辈子都做不到了？是我为了生计放弃了赛车。寂静的夜里Toto甚至因为这个脆弱地掉了两滴泪。他握紧了拳头，又缓缓松开，随后模拟方向盘，在黑暗的房间里转动方向盘，嘴里还模拟开车的声音，像多年前还是个孩子时那样。
他最终停下来。电子钟忠实地记录时间，滴答，滴答，已经凌晨3点了。他明天早上8点半还有个投资人会议。
Toto抹了把脸，他盯着虚空中的某点发了会儿呆。要吃片褪黑素吗？那会让他明天早上晕晕沉沉，睁着眼睛到天亮也太折磨人。
他开始想多年前的纽伯格林。24小时，眼睛熬得赤红，全靠红牛和肾上腺素撑着，前方没有人，只有道路，无限蔓延，他疯狂地开车，在每一个惊险的转弯秉着超越一切的勇气冲过去。那时他只想着冲过去。他过线时知道自己创造了最好的成绩，斯蒂芬妮激动地向他跑来，不顾他一头的灰和汗抱住他亲吻，说你是冠军！
——冠军！！！这个词震耳欲聋，仿佛有回音从多年前传来。
Toto安静了几分钟。他爬起身，打开灯，走进书房，开始查找最近的练车场。
一年后，Toto再次进入了GT的赛车场。他赚了不少钱，足够他改装一辆很不错的GT。斯蒂芬妮为此很不满，认为他在转移资产。他的婚姻调解失败了，离婚正式提上日程，过程身心俱疲。Toto花了大量时间在车场练习，或许也是一种逃避，他看到孩子们不安的脸会觉得自己又搞砸了。很艰难的一段日子，每天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工作，只知道不知疲倦地赚钱，可好像又把斯蒂芬妮推得更远。
所以只有赛车令人开心。因为在车道上他关注不了其他的，他只能看得到眼前的路，弯道起伏，林荫里漏过的光，连汽油味都令人安心。他甚至取得了不错的积分和排位。
我爱赛车。Toto每次握住方向盘时都这样想，虽然他太高了，30岁对赛车手来说也有点太老了，但谁能阻碍人的热爱？他把业余时间都花在和赛车打交道。他的车，他的教练，他渐渐认识更多人了，GT的，意大利汽联的，FIA的，有经验丰富的车手，也有挑剔的车队经理。他为了更好地跟FIA混熟还学习了意大利语。他学东西真的很快。这令意大利人印象深刻。人们渐渐说，Toto Wolff是个不错的懂行者。他会开赛车，但更重要的是，他挺有钱。
——钱。钱令人安心。Toto非常清楚没有钱会是什么样。他12岁就见识过了。在父亲病榻缠绵而母亲自顾不暇，因为欠学费被接走，被迫面对妹妹我们为什么不能继续上学的疑问那一刻起，Toto Wolff就知道了，他一定要赚钱，赚大钱。
那些后来被反复讲述的苦难至少有一部分是真实的：他确实有过黑暗的青春期。父亲的病，无以为继的学费，扭头离去的母亲……这让他多疑、神经质，且悲观。他变得非常喜欢赚钱。有钱，别人尊重你，有很多钱，别人仰望你，Toto永远不想回到被人看低的时候。
父亲留了点遗产给他，不多，毕竟已经被疾病耗掉大半，母亲对他心有愧疚，经济状况好起来之后也赞助了他不少。
第一桶金挖得最容易，第二桶金会难一点，第三、第四会更难，但当你已经赚了十桶金之后钱就不是以量词来存在了。它成为一个符号，你总是想要让它自己成长，你知道自己可以做成很多事，这会让人飘飘然，做出错误决定，而Toto学得最好的就是风险控制。
因为他总是忍不住会想：如果就像那个冬日，父亲突然倒下，而他们所有人都没有准备好。还有什么比这个更糟？有些损失他不能承受。
他确实踩对了点。互联网的狂潮把Toto和他的公司一下吹上了天，他的公司每年都盈利数倍，他是欧洲风投圈炙手可热的红人。而一个有钱的红人有赛车的爱好，再正常不过了。
Toto继续跑着比赛。他从意大利飞到英国，再从英国飞到迪拜。他已经过了为钱担忧的时候。他很享受在紧张的间隙里赛车的快乐。他也喜欢投资赛车相关。这实在是个太大的产业，太多人在其中赚钱、捞金了。一笔笔的钱涌进来，为了更好的车、更快的速度狂欢，多么目眩神晕。但绝大多数人都在消费，Toto想着赚钱。
之后的一切，都是Toto作为银行家的胜利。他买下了梅赛德斯零件供应商HWA，他们有一支车队，开DTM，也开F3。他始终记得老Walter Lehner对他的教诲：比起赛车你更适合做点金融，那更适合你。他在第二年成功运作它上市，大赚了一笔。他运作这事儿很久，要取信于 Zetsche可不是件容易的事，他毕竟有点太年轻了，但或许是他对赛车的热情打动了老家伙，Zetsche拍拍他的肩说你很不错，好好干吧。
Toto还在比赛，在赛道上飞驰。他繁忙生活里的休闲活动——这很滑稽，因为赛车要求高度紧张，比他日常处理复杂的工作还要集中注意力。可很爽，没什么比赛车更爽了。赢就更爽了。他喜欢赢，没人不喜欢，但Toto知道自己的好胜欲更强一些：他知道背后是悬崖的滋味，而他惧怕被追上。总有深渊凝视着他。他认为他走到现在都靠自己的聪明才智和勤奋双手，但他确实在一遍遍回溯时，无意识地渲染了那份恐惧。
2009年，Toto重返纽伯格林。
他已经好几年没有开GT了，这次他开的是保时捷RSR，很经典的好车，又花了大钱改装过，他从上手就感觉到有戏，引擎的轰鸣让人脊椎发麻，他迫不及待地冲了出去，并且不久后满意地得知自己刷新了最快圈记录。
冲吧，冲吧，放下一切，相信自己和车子，他的眼前只有蔓延向前的道路，耳边马达轰鸣他却觉得安静，手握方向盘他就幻想自己能飞起来。
然后一切戛然而止。被抬上救护车时Toto是清醒的，他只是被刺目的阳光照得头痛欲裂，不得不合上眼睑阻绝，把自己藏在黑暗里。他的耳边嗡鸣，他觉得自己应该闻到血腥味和汽油味，可他什么也没闻到。
人怎么能狂妄到以为靠着一点钢铁机械和汽油，就可以飞起来？
他在医院里康复时，医生说你很幸运，那本来可能是致命的车祸，但你只是脑震荡，丧失了味觉和嗅觉，几天就可以出院了。Toto礼貌微笑，感谢他为了救助自己付出的努力。等医生走后，他看向窗外。阳光还是很强烈。为什么这么强烈？
消毒药水……是什么味道？鸡肉三明治是什么味道？咖啡是什么味道？他出院后试了最刺激的口味，辣椒也只会让他的口腔麻木。美食、美酒，人们用来慰藉疲惫心灵的口腹之欲，也曾是他生活追求中的部分，这样轻易地就被脑子里一小块神经切断了。
他又忍不住想父亲，我继承了他超出常人的智商……那疾病呢？在他往下深想之前他打住了。
Toto也只是花了一两周来适应而已。他没有时间自怨自艾。他有太多的事要做了。他要赚钱，赚更多的钱。吃东西从来不是他的优先选项。
只要维持生命体征就好了，这样还可以省下来时间做更多事。他这样安慰自己。
老Lehner打电话来慰问他，结束前又问，你还想自己开吗？也差不多了。这么想要靠近围场，那不如买支车队。
Toto说很贵啊。老Lehner很不屑地哼了一声，说别骗我，你只是还不够想要。Toto只是笑。
一个月后，他买下威廉姆斯的股份，进入董事会。
威廉姆斯爵士年纪已经很大，行动不便，只能瘫在轮椅上，Toto专程登门拜访，和他深聊。爵士不再如年轻时那样冷硬，变得乐于跟他分享和交流，他一心一意地爱着赛车和车队。
可他已经老了，Toto遗憾地想，他在那个位置上待得太久，跟他同期的杰出领队早他十年、二十年离开围场，享受退休生活，他已经不再能看清局势，也做不到力挽狂澜。他最终还是失去了他的车队。
接下来的人生Toto本来也想保持这种旁观站在围场边，很近，足够刺激，但也不至于全部投入，他还有重要的风投事业。但威廉姆斯渡过了糟糕的两个赛季，Toto都开始担心这笔投资是否能收得回来。车队一些愚蠢的决策令他实在忍无可忍，于是在董事会讨论新的车队执董时，他毛遂自荐了。
2012年威廉姆斯终于有所起色，而Toto也真的沉浸在围场：虽然他们经常是最后一名，虽然他们要拼尽全力才能勉强拿到积分，但他们确实在越变越好，他们甚至在西班牙拿了冠军！没什么比带领一支团队取得胜利更令人骄傲和满足的了，这比自己拿冠军还令人兴奋，因为——天知道他们经历了多少才走到这一步！Toto如坠云端，激动得大喊大叫，喜悦冲晕了他。
F1从来不是一个人的战斗。是团队每个人齐心协力，为同一个目标努力的过程中，激情和热血会传递，这让喜悦也会成倍增长。
不久后 Zetsche派人来传话，问他愿不愿意执掌梅奔F1。
冥冥之中，Toto觉得，他或许从很早就在准备这个了。他是个奥地利人，他会五国语言，都说得很好，他有一家为梅赛德斯造引擎的公司，他有一支隶属梅赛德斯的DTM车队，他有一家运营了多年的赛车经纪公司，他很努力地把威廉姆斯管得很好。汽车发源于奔驰，梅赛德斯是欧洲人的骄傲。
这场谈判至今Toto都觉得是自己做得最好的一场。他以超低价拿到了30%的股份。我是你们最好的选择，我的赛车记录很不错，我也懂管理，我很擅长投资，会让它成为最赚钱的车队，你不可能找到比我更好的。但如果像单纯的经理人那样拿着顶薪，输了就要卷铺盖走人，会让我缺乏百分百投入的忠诚。我出不起那么多钱来购买股票，而你可是在让我放弃我的投资事业？ Zetsche答应了。
于是Toto上任了。他的前任还送给他一个大礼包——Lewis Hamilton，年轻的天才，刚刚出道第二年就已经拿了WDC，用以替代退役的七冠王舒马赫。
你瞧，这就是梅赛德斯的风格。他们从来都只要最好的。
Toto喜欢Nico，他在Toto来之前已经在队里待了4年了，他是个敢说敢想，很坚韧，开车也很棒的车手。但他当然更爱Lewis，和他一起来到这支车队，努力适应，并且很快展露光芒的天才。Toto已经看过很多年赛车了，见过很多的车手，他当然知道有些人是注定会历史留名的，Lewis显然会是，Nico可能是。有意思的是他们还是童年好友，尽管队内的气氛可实在不太像。
Toto作为管理者，上任不久就遇到这种棘手问题，公开访谈里总是说我们很好，我已经跟两个人都好好沟通过了，严禁内斗。但一开始他其实有点乐见其成。因为这就是F1，你总要打败所有人才能登上领奖台。这些人从小到大的培养就是自己一个人在赛道上奔驰、超过其他人。Lewis追上已经在车队里待了四年的Nico只花了半个赛季，而Nico的嫉恨会鞭策Lewis跑得更快，这没什么不好，他们的车已经够快了，Toto想要的是称王，成为一个传奇。他希望Lewis能做到，Nico，看他自己努力了。
那是充满了冷战、纷争，同时也伴随着欢呼和香槟的几个赛季，带来的麻烦是真的，荣耀也是真的。
从小亲密无间的两个车手分道扬镳，车队却在积分榜上一路高歌，只要他们不要再搞出双双撞车退赛的事，Toto睁只眼闭只眼，实在不能说自己的“铁腕”有多效。
因为他们赢了。赢者通吃，只要赢了，什么都可以被原谅。
除了F1，Toto也会关注其他赛车比赛。梅奔在2014年重启了青年车手项目，为车队储备人才，第一位是 Pascal Wehrlein，他18岁时拿下了德国DTM冠军，第二位是Estaban Ocon，他18岁拿下了F3欧洲冠军，Toto在他刚刚赢了GP3时签下了他。会有人定期给他发简报，从那些削尖脑袋想进围场的孩子里挑出一些好苗子。但Toto对选择非常谨慎，他只想签那种足够厉害能留下的，也不会签有权势的孩子，早早签下漫长经纪约的都急于寻找出路，会更好控制。他运营体育经纪公司比他运营车队还要久远，他深知其中谈判的道理和微妙之处，趁着成名前签下这些急于求成的Rookies是一本万利的买卖。而且谁能抵抗梅奔的诱惑？每个年轻的车手都想成为第二个Lewis。
然后那一天，Toto收到了一封陌生邮件，一个叫George Russell的人给他写信自荐，希望可以见他一面。通常这类信Toto并不会细看，但他多瞄了一眼，发现还是个小孩，细细罗列了不少他获的奖，好像前几天同事给他的剪报里也是这个孩子，再仔细看一眼，还真的很不错，于是发出了邀约。
两天后，Toto在英国布莱克利梅奔总部他那间宽敞的办公室里见到了这个孩子。穿着大人的西装，打着领带，看上去像是来面试一样地认真，因为紧张而脸色发白，显得眼睛尤其大，紧紧握着自己的拳头，在Toto开口寒暄不到五句话就说我做了个PPT，我可以展示给你看。
Toto愣了愣，忍俊不禁，边上的秘书也笑了起来，那孩子显得更紧张了，他摸出一个U盘，犹豫要不要直接走上前插到Toto的电脑里。秘书体贴地接过，帮他在另外一台电脑上打开。
PPT……做得很认真，但也很灾难。Toto边看边笑，男孩红着脸努力地解释为什么他的稳定性更高，他更懂赛车，他赢得更多。
“我想加入梅赛德斯奔驰的青年车手项目。”男孩说。
Toto欣赏这孩子的勇气。
“你才16岁。”Toto也很直接。“我们不签未成年人。”
男孩显而易见地沮丧了，咬住了嘴唇。
“我有什么可以帮你的？”Toto好脾气地问。
男孩深吸了口气。“继续参加比赛很贵。”他说，平铺直叙，好像已经排练了很多回。“我赢了很多，但我家供不起。参加比赛一年要5万英镑，赢要20万，我爸爸卖了公司。但这样下去，我可能很快就开不起车了。”
Toto没立刻回答，心里盘算了一下。“你在开雷诺2.0？”
男孩点点头。
Toto在电脑里翻了翻之前同事给他的青少年车手信息。相较而言确实很不错。“为什么不去Prema？雷诺2.0里只有这只有夺冠实力。”
男孩摇了摇头。“Prema拒了我。”
Toto抬起头，等他解释。
“他们换了新老板，Strolls。他不喜欢我。”
Toto愣了下，Strolls在车圈里也是常客，儿子开得不错，老家伙兴致勃勃准备把他送进围场，估计几年后就能在场上见到了。
“我开得比Lance快。”男孩说，理所当然的样子。“他们不想我在队里超过他。嗯，以前也有点事儿。我本来可以继续卫冕SKUKA冠军，他违反规则，本来要取消成绩，最后又给他了。”他微微扬起下巴。“但反正我没有输。”
Toto扬了扬眉，有点被他的尖锐惊到。
“你可能得罪了以后围场最麻烦的老板。”Toto评价道。
男孩果然脸白了一瞬，没出声。
Toto想了几分钟，再仔细看了一会儿他的资料。办公室里很安静。
“你接下来的计划是什么？”Toto问。
“我想再去欧洲雷诺2.0试试。”
“没必要。”Toto下了结论。“直接去F3吧。”
男孩眼睛一亮。“可以吗？”
“没有差很多，F3竞争性更强。”Toto说。“我们可以资助你一点，不多，其他还得看你自己。”
男孩一下笑出了八颗白亮亮的牙。
“挑一只没有F1背景的队吧。”Toto说。Prema也在参加F3，作为F1车队的储备军，而他还没必要为了这个孩子跟Strolls开口。
“我会的！”男孩清脆地回答。
Toto笑了笑，示意秘书去跟他谈细节。
“好好开车吧，George。”他在送男孩出门时说。“如果你能一直赢下去，两年后可以再试试我们的青训。”男孩喜不自禁的脸让他也没忍住微笑。
那天他回到家，想到这件事，跟Sucie说了。
“很有意思的孩子。”他说。“但我也不会奇怪Strolls为他儿子做的事。从概率上说优秀的人比有钱的人多多了，那还是有钱比较难得。”
Sucie看他一眼。“但当优秀可以给你赚大钱，那就重要了。”
“当然，当然。”Toto说，喝下冰水。“统治性的天才，我们需要那个。”
付了钱，当然会要求回报。所以Toto在一众孩子中对George Russell稍微更上了点心。第一年George在大众的Carlin车队，表现亮眼，但没有好到一骑绝尘，他在赛季结束前被一个日本车手突然替换了。Toto知道消息之后有点生气，正好他的朋友在重组Hitech车队，想要下个赛季进F3，正在四处募资。这支车队以前跟梅奔有些合作关系，Toto说梅奔可以投资你，车手的话，我有个推荐，你要不要看看？对方立刻说George Russell吗？我已经听说他是你赞助的。Toto笑笑，他很好。对了，梅奔投资的话，我要45%股权。
George好像听说了这件事，他请求见Toto，想要表示感谢，Toto正在赛季中，忙着调解Nico和Lewis，根本没空见他。
接下来的一个赛季，梅奔为Prema开发了超级引擎，威廉姆斯在支持Prema的悬挂，都是Toto帮忙做的，因为Strolls要确保他儿子能赢。Toto挺喜欢跟Strolls打交道，他很直接，给钱也很利索。
所以理所当然地，Prema的Lance Stroll拿了冠军，他的队友公开给他让道。但Hitech GP也比得很好，作为一支新F3车队，George Russell拿了第三，仅次于加强后的Prema。Toto很高兴。他抽空去Hitech GP看了一场比赛，那场George是第二，他很果决，超车、过弯都非常漂亮。赛后的分析环节Toto也在，George的思路很清晰，对车和赛道的理解超出他年龄的成熟和精确。但他的口音黏糊糊，这让他不得不把几个词反复说了几遍。
比赛结束后Toto和车队领导一起去吃了晚餐。George和他父亲也去了。他父亲看上去年纪很大，非常热情地握紧Toto的手说着感谢。大人们夸赞着那个男孩，George也很兴奋，一直在笑，眼睛闪闪发光。
晚餐结束的时候Toto被多事的其他人留了单独几分钟时间跟George交流。
“开得不错。”Toto鼓励他。“虽然刚才很多人已经说过了。”
George有点不好意思地低头笑笑。“车很好。”他说，他已经知道了是Toto支持了Prema的技术研发。“但Prema车更好。给我一辆好车，我能赢更多。”
“Ah，”Toto摇头。“他们花的钱可是你们的几倍。”
两个人安静了几秒，Toto换了个话题。“你长高了很多。”他比划了一下。“上次见你才到我这里。”
“是的，我6英尺了。”George回答。长得太快让他瘦削，显得眼睛更大了。比Toto高的人很少，所以从他的角度，就看着这孩子仰着头，用大得出奇的眼睛看着自己。Toto心想他睫毛怎么也这么长。
“个子太高是不是不适合开赛车？”George摸了摸头。“我爸妈也没有很高。”
“只要你别长到我这个高度，问题不大。我当初就是因为太高被车队赶走了。”Toto也摸了摸自己的头，故作苦恼。George笑起来，又觉得不该笑，强行压下去了。
他们闲聊了几句，Toto关心了一番他的学习，孩子有点局促，不过车场上也没几个车手以成绩著称。
临要分别，男孩到底没忍住，还是问了：“梅奔青训，我有可能吗？”
Toto其实今天差不多就已经决定签他了，但他没什么表示。“有其他车队联系你吗？”反之，他问道。
“一年前宝马DTM来问过我。”George回答，他抿了抿嘴唇。
“但你没去。”
“我想进梅奔青训。”George说。“是你支持了我进F3。”
Toto看了看餐厅门外，他的司机已经把车停好了，其他人都在等他。“这并不代表席位，我们赞助了不止一个人。我也并不想束缚你的选择。”
“但我想进梅奔。我一直喜欢梅奔。我超爱Hamilton。”George急忙说。
Toto笑起来。“他是很棒。”
“如果我能进梅奔青训，是不是可以进F1？”
“我们不保证任何事。”Toto回答。“我们会给车手成长空间，但能否进F1是看能力的。”
“我希望可以进梅奔。”George坚定地说。
“那多赢几场。”Toto回答，挥挥手走出餐厅。
两天后，George接到通知，去梅奔总部开模拟器。赛季结束之前，梅赛德斯签下了George Russell，作为他们第三个青训车手。Toto用一个很便宜的价格签下了他十年的经纪合约。那时他还没有成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