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1
George Russell被电话铃声吵醒了。
这很不寻常，因为他睡觉的时候将手机调到了静音模式，而现在响起来的是他家的老式座机电话。他盯着雕花床头柜上那几乎已经退化成装饰品的电话，脑子里转了一圈有这个号码的少数几个人的名字，实在想不出他们当中的哪一个有必要在休赛期的清晨五点零七分拨通这个号码把他吵醒。
但他已经醒了，而铃声锲而不舍。George咋舌，然后接起了电话：“Hello?”
“是我。”
电话那边的声音是他的老板，Toto Wolff。没有人喜欢在这个时间接到老板的电话，即使是富得流油F1车手也不会例外。George不耐烦地抓了下头发：“好吧，当然是您。”
“少在那阴阳怪气。”Toto的语气也不好：“现在就换好衣服出门他妈的开着你的车到总部来。”
这可真是欺人太甚，看看时钟上的时间！George完全无法忍住继续阴阳怪气的冲动：“Wow，Toto，我不得不说现在可真是我们坐下来谈谈合同的绝佳时机。”
“跟你的合同没关系。不，也许有关系，让我们待会听听公关团队怎么说。”Toto难得地在电话里抬高了嗓门：“难道你还没看到你那操蛋的新闻？”
George愣了下：“什么新闻？”
Toto大吼：“很好！那你开车来的路上听听新闻广播头条吧！”
电话被他挂断了，嘟嘟的忙音在清晨的卧室里显得非常刺耳。George皱皱鼻子将听筒放回去，摸索着打开了卧室的灯，又去找自己的手机。他能有什么新闻呢？实在是想不出来。和围场上许多其他车手（甚至其他车队的领队）相比，他实在称得上洁身自好！
手机塞在了枕头下面，找到了。通知栏冒出了很多以"Breaking News"开头的资讯软件通知，George皱起眉，还没来得及点开新闻，又有电话打了进来，Alex Albon傻气的笑脸在来电人头像上左右摇晃。
“先是Toto，然后是你，你们今天都什么毛病在这个时间扎堆给我打电话？”他莫名其妙地接听：“我以为做个称头的HAB去陪Lily打比赛应该够你忙的？”
Alex的声音压低了，听上去非常神秘：“嘿兄弟，所以那新闻是真的吗？”
George感觉越来越奇怪了——他甚至隐约听到电话那头Lily在Alex身边追问：“他怎么说他怎么说？”
他只能问：“你们说的到底是什么新闻？”
“上帝啊。你和那个Max Verstappen！”Alex继续压着声音：“你们真的结婚了？”
2
Mercedes车队总部的小会议室出于某种战备状态。Toto脸色铁青在房间里转来转去，他的手机扔在会议桌上震动个不停。George坐在桌子周围其中一把真皮椅子上，一边给自己冲茶一边看着公关团队的同事把电脑连接上大屏幕。不到两个小时，她们已经为这事儿做了个漂亮的PPT，也许自己有空的时候也应该向她们学学最新的制作技巧。
茶叶泡好了三分钟，George把杯子端起来，嗅闻棕红色液体的香气，眼睛继续看着屏幕。PPT虽然做得漂亮，现阶段真正有用的材料却并不多，占据屏幕的大部分是各媒体耸人听闻的新闻标题。“Russel versus Verstappen，围场秘恋大曝光”，“梅奔与红牛车队的碰撞事故：史上最昂贵的家庭纠纷？”，诸如此类，搭配着他们在围场数次争执的照片，有些角度精心挑选过看起来几乎像是接吻前奏。
“所以，我们可以开始了吗？”他问。
“这新闻不是你一个人的事，过半个小时我们也需要和红牛的人谈谈怎么处理。”Toto一手撑在会议桌上居高临下看着George：“在那之前，我们内部必须取得一致。”
George点点头：“当然。Rosa，你要开始讲解一下这个PPT吗？”
公关团队的女主管耸耸肩：“我不确定有没有必要做讲解。”
Toto不耐烦地挥手：“当然没必要！你先回答我，George。非常简单的问题。”
George放下茶杯：“洗耳恭听。”
Toto咬牙切齿地说：“这件事是他妈的噩梦还是真的？”
“Well…”George把目光又转回到大屏幕上：“Rosa，我能麻烦你回到PPT的第二页吗？”
Rosa依言往回退了几页。
第二页，或许也是整个精美文档当中唯一重要的一页：一张来自拉斯维加斯的结婚证书。文件中间是花体缠绕的Marriage Certificate字样，婚姻双方的名字清晰可辨：George William Russel和Max Emilian Verstappen，他们双方在证书上留下的签名和他们曾经无数次给车迷、媒体留下的签名对比也并无二致。
George用手指了指屏幕：“这玩意，确实是真的。”
Rosa说：“我想也是。”
他仔细看了看屏幕，又说：“但我不知道记者是从哪搞来的。说实话，就连我和他手上都没有这张证书——我们签完了好像就扔了。”
Toto挥舞着胳膊抬高声音：“天啊，看这日期！去年的Vegas大奖赛晚上！”
George笑起来：“我记得我拿了第一。”
“对！所以我们有一个他妈的盛大的晚宴，而到了一半你人影没了，想想那些本来该由你来应付的媒体和赞助商！”Toto咆哮：“结果你是去和他妈的维斯塔潘私奔？”
“我不会管这叫私奔。”George摇头：“而且他什么时候又成了‘他妈的维斯塔潘’了？我以为你挺喜欢他的呢。”
在Toto继续升级他的咆哮之前，Rosa赶紧插了进来：“Okay, okay，冷静一下。George，我们现在只是要很快地确认几个事实。可以吗？”
“当然。”
Toto也吐出一口气坐了下来，这让会议室一下子显得宽敞了。
“首先，这是个严肃的婚姻吗？你和Max之间有真正经营婚姻关系的意愿吗？”
“Nope。”
“那你们当时为什么跑去结婚？”
George灰蓝色的眼睛稍微眯起来：“就是那种会发生在Vegas的事情，我想。我们喝多了。”
Toto低声咕哝：“那晚Lewis还喝多了呢，我也没看他给Nico打电话求婚。”
Rosa装作没听见前尘旧事，又问：“如果是这样，为什么你们不去撤销婚姻？”
“唔……我想是因为在那之后我们没有同时出现在拉斯维加斯。至少我没再去过。”
“好吧，合理。最后一个问题：你们做爱吗？”
George耸肩：“车队的公关文稿里需要提供这种信息吗？”
“不需要。”Rosa迅速承认：“我只是好奇。”
他于是笑眯眯地说：“那我还是不回答这个问题了。”
Toto哼了一声：“看样子答案很明显。”
是的，他们当然做爱。不是很频繁，一年的次数大概一只手就能数得过来，但是每次的感觉都非常好，George认为这是那个荷兰人为数不多的几个优点之一。不过，他显然没有必要向车队的同事解释每次他把维斯塔潘操到临近高潮的时候，荷兰人会用他有点沙哑的声音咕哝出什么因为过于直白而显得可爱的话；也没有必要说明当维斯塔潘在他的身体里面的时候，他的手指会比划在他小腹上的哪个位置。总之，维斯塔潘是个混账，但他很享受床上的维斯塔潘。
尤其是在拉斯维加斯的那个晚上，胜利的喜悦和香槟的泡沫同时冲刷他的神经，但这加起来都没有跟溜进梅奔车队庆功宴场地的维斯塔潘做爱那么刺激。在绵长的高潮里，他从脊髓里感觉到月亮，感觉到沙漠的风，感觉到一句呓语：我希望这一切能成为永远。
而一张结婚证书当然不可能让胜利和性高潮成为永远，只会害得他在休息日的清晨要开这个多少有点令人尴尬的会。George叹气，重启了话头：“好了，现在你们有了所有信息。打算怎么处理？”
“你和维斯塔潘刚才联系过吗？”Rosa谨慎地问：“我的意思是，如果有什么你们两个共同考虑的方案，我们也可以讨论是否以你们的意愿为优先。”
“噢，这可真是太贴心了。”George装作感动地说：“但是没有。”
Rosa显然是松了口气：“好吧。那么，第一个选项是承认你们喝多了为了好玩结了婚。”
当事人立刻皱眉：“这算哪门子的公关策略。”
“Oh，我敢说FIA会很喜欢的呢。”Rosa笑得停不下来：“说不定还会联系Netflix，或者至少在官方频道上剪几期节目，全程跟拍你们去撤销婚姻登记，你觉得怎么样？”
“我觉得想吐。”
Toto说：“别告诉我你其实怀了Max的孩子。”
George无视他老板的逆天发言，又问：“那么选项二呢？”
“微笑，保持沉默。当然我们很希望可以直接说这是伪造的文件，很可惜它不是，而我们不知道爆料的人手上是不是有什么别的东西，比如照片甚至是录像。”
George点点头：“我想这个选项更合理。要检查一下我的公关专用微笑吗？”
他对着Rosa摆出露齿微笑。
Toto点评：“我想我们需要再请一个专家来训练一下你笑的方式。现在看起来实在有点邪恶。”
George在0.1秒内收起了笑容。
“行吧，这就是我们的结论。”Toto抱着胳膊耸耸肩：“结婚的事情是真的，但你们之间没有浪漫关系，这只是个玩笑，所以在事情平息下去之前我们也只需要保持沉默。这就是待会我们要告诉红牛那帮家伙的。”
“很完美。”George说：“请问我可以走了吗？”
Toto点头：“回去休息吧。”
George打了个呵欠站了起来，正要推开椅子的时候，刚才还在看手机的Rosa一个箭步冲过来把他按了回去。
“不你不能走。”她惊恐地说，又转向Toto：“我们刚才的结论也不作数了。”
Toto皱眉：“什么？”
她把手机伸到Toto鼻子下面，说：“刚才有记者绕过红牛直接联系上了维斯塔潘。他直接承认了。‘对，我和George Russel结婚了，感觉不错。’这是他的原话。”
会议室里陷入几秒的死寂。
“操！”George Russel暴怒地抓起桌上的水瓶子用力摔到地上：“那个傻逼荷兰人脑子有他妈的什么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