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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斯坦丁梦境与现实的多日游

Summary:

本篇为康斯坦丁公嬷接力,感谢9位老师参与其中

第一棒:匿名
第二棒:匿名的皮条客
第三棒:炖汤
第四棒:景明
第五棒:卡绿
第六棒:哈迪
第七棒:棒!约翰
第八棒:第十三日
第九棒:茄条

Notes:

不推荐阅读,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艺术里了,请直接看第二章

Chapter Text

梦境是康斯坦丁的老友,所以他没意识到会发生什么

今晚稀松平常,利物浦人滚进他现实和虚妄最后的休憩之地,那些梦境的枝蔓垂下,层层叠叠的轻纱累在胸口,每一次胸膛的起伏都像是老旧的风箱挣扎出最后的喘息——眼皮沉重,乱颤的眼珠,一场注定不安的虚幻。

于是,康斯坦丁从梦里睡去了。

 

这是一个好问题,如果一个人在梦里睡得更死,那他算是醒来了,还是坠落得更深?他想,被睡意侵扰的大脑迟钝地运作起来,意识从对于床铺的怀念里挣扎出来,他此刻周遭的黑暗对那些带有怒气的质疑一言不发,只剩下手腕上乱转的表盘预示着细微的异样。

康斯坦丁的身前摆着极长的桌子,黑暗里唯一的突兀景象,四周没再给他留下其他的足够容纳好奇心(至少是人类视力范围内的)物体。对任何人来说,这桌子都眼熟到有些刺眼,他艰难地从贫瘠的艺术史知识里翻找出角落积灰的回忆。想必此间梦境是自愿借用了达芬奇的杰作,桌上正正好好十三个形状各异的餐盘,上头盛着扭曲的、狂乱的、无序的线条。多无聊的宗教隐喻,他嗤笑了半声,拖着脚步慢悠悠地蹭向那张餐桌。

 

——哦,是头发。那些纠缠着彼此的玩意,原来只是些头发,康斯坦丁想,那点隐没在心底的恐惧很快转化成滑稽的笑意。头发底下沉睡的那些一个个的碟子,五彩斑斓,带着的张扬发丝主人个性的职责。

利物浦人从左到右慢慢地踱步瞧过去,黑发、金发、蓝发、长的、短的、笔直的、弯曲的,甚至混进去一盘裹挟着烟草叶和野花的植物,哈、还带着点土。人类不会对着这种装饰性的附属组织考究太久,但他依稀能认出来点痕迹,总不会有人对和自己上床的爱人和情人以及炮友之类的那些头衔太陌生,特别是他们的头发。他的手指曾无数次穿梭其间,对他们大致的色泽和质感都烙在记忆的一角。

那份素食主义者的归属者实在太好辨认,康斯坦丁弯起指节,敲敲那份裹着泥的陶盘,盘子边缘唤不出名的嫩芽随着他的动作颤抖着,一点点植物外皮的汁水黏在他的手上,留下一点恶心的触感——不,康斯坦丁,没必要回忆那场天动地裂的性爱过程,他把发散的思绪拽回来,重新凝聚在梦境的造物上。活着的散着叶片的植物呼吸着扎进陶土里,和沼泽怪物本身的关系大概就和他和尼古丁的关系差不多。这东西的科学原理在哪里他不清楚,又不是什么科学家他也懒得去计较,说到底霍兰德的活法也和这个盘子差不了多少。

背面有釉,他想,指尖摸到异样的触感,随手抖了抖试图抖落植物上粘腻的汁液,翻过来一看,哈,亚历克·霍兰德。看来这个梦境、又或许是他自己把这位行走的植物先生认定成是意外转化成绿色环保生物的二氧化碳转化器,而非沼泽怪物本身。这份写着本名的碟子要是被摔在投票箱里,被驱逐的究竟是沼泽怪物本身还是裹在里面的灵魂?忒修斯之船的哲理很引人深思,至少眼下他不打算深入追究,好奇心是他在这梦境里所剩不多的玩意,而他实在是好奇耶稣的位置上、那份碟子背后该篆着谁的姓、谁的名。

 

正中间的盘子金光闪闪、边上掐着珐琅和璀璨到得能亮瞎人的眼睛的宝石——至少符合耶稣的身份,他想,擅长敛财也算一项美名,大概吧。他不会质疑自己情人里出耶稣的可能性,但他脑子里滚出来的名字就只有几位黑发的女性,扎塔娜、姬特之类的,和盘子上规矩的金发背道而驰。

康斯坦丁懒得去动脑思考,当你知道这些选择题背后有作弊码的时候,亲爱的,只有蠢蛋才会老老实实考试,他毫不客气地把器物颠倒过来,并不在意那些发丝的去向,在看到背后的名字是那些漂亮的金发更是毫无存在的意义——这份碟子所在位子的殊荣简直够约翰尼这条老狗笑到窒息,天哪,多令人感动的地位,他笑得腹部抽痛,猛地打翻手里的玩意,注视着耶稣四分五裂,然后随着盘子碎裂一同溅出更大更响的嗤笑。

 

我操啊,路西法是耶稣,这傻逼东西应该为我的梦境对他的肯定感动地掉点眼泪的,因为他自己已经笑出眼泪来了。

那么、犹大归谁所有?康斯坦丁想,眼神滚向第四个的位置,它在那些琳琅满目、金光闪闪的、雅致的器物里格格不入,但这也许就是犹大格格不入的某种深意,没必要和梦境讲道理,基于路西法就是耶稣的荒诞喜剧。现实就已经足够操蛋了,他都接受在一个宗教史发狂的梦境里探索不存在的出路,路西法也应该接受——他都想了他这么久,这婊子还没滚过来,就可以知道这是莫名其妙的童话故事了,理智在此处并不存在。

他走到犹大的位置上,那是最朴素的那个,素白的盘子、甚至缺了一角,金色的、毛糙的短发,他看着眼熟,但喉咙里的音节滚了半圈,吐不出这位情人的名字——是谁呢?他兴致勃勃地想,耶稣的快乐残留到他触摸到背面名字的片刻,被突兀的愕然所取代。

 

——约翰·康斯坦丁

理所应当,他还以为约翰的会留给自己,但康斯坦丁在犹大位置上简直太理所当然。他想象不出自己在其他圣人位置上的模样。

喉咙里很快滚起诡谲的异物感,康斯坦丁快要呼吸不上来了,他徒劳地捉住自己的喉咙,挣扎着挤出几个气音,咳出不成乐章的音节,那些噎在喉咙深处的东西就滚落出来了,在盘子上叮叮当当作响。

是牙齿,他捻起一小撮没被呕吐物污染的金色发丝,感受着手中熟悉的毛糙质感,正如此刻新生的牙床摩着口腔内的软肉。一种莫名的冲动让利物浦人张嘴吞咽下了这些发丝,他选择了自己,于是其余的盘子、发丝、那些装饰就滚进尘土里,消失殆尽了。那些该死的头发伴生在唇齿之间,短短的发丝膈在血肉里,泛起尖锐的疼,然后是绵长的异物感,他张嘴,呕出一团又一团的金色毛线。

 

康斯坦丁砸了砸嘴,擦掉嘴角并不存在的口水,有点嫌弃地拎着这团线条——他大概知道这是什么了,虽然压根不明白从宗教故事转头滚落到希腊神话之间的必然联系,但阿里阿德涅之线的用处总在迷宫里,也意味着有迷宫和大名鼎鼎的米诺斯。

牛头人,他转头,毫不意外这位神话生物莫名其妙地站在自己身后——他在这个梦里得到太多毫无逻辑的玩意了。利物浦人毫无留恋地转头,慢悠悠地往下抛着毛线,顺着弯弯绕绕的土墙小跑着寻找着出路,周遭的景色大多单调,也就那些死了一地的自己还算点调味剂。

背后的米诺斯轰轰作响,不知何时转到他身前,震得他胸腔发闷:“你是欺诈者,怎么会有出口?不得神恩之人,尤利西斯都不曾见过天光。何必期盼?沉船吧。”

 

宣判式的威胁话语,可惜康斯坦丁听了太多,杀死米诺斯的是一把魔剑、魔剑,他有什么呢?利物浦人环视一圈,面上摆出一副百无聊赖的模样,蹲下来拔出距离自己最近的死尸、死亡的自己胸口小小的拆信刀,顿了几秒轻飘飘地合上对方的眼皮。无用的怜悯心缀着手上的“魔剑”很沉、沾上皮肤的血堪称烫手,他干脆摸出烟头浸在血里点燃,懒洋洋地从眼皮的间隙里去看米诺斯这个无用的牛肉干。

这位是从但丁的神曲里滚来的生物,但,他含糊地叼着烟发问:“所以但丁为什么要把奥德赛斯叫尤利西斯?因为拉丁文很难听吗,牛头人老师?”

低头试着整理衣物的时机调整武器的时候发现手上握着的毛线早就看变成了上吊专用的绳索,他皱了皱眉、当然,绳子挂在脖子上,他握着末端的——怎么又是钓鱼线?

 

康斯坦丁揉捻着手里那根细细的钓鱼线,多熟悉的场景,他从喉咙里挤出点讥笑,要是他现在赤足踩着血液在灵薄狱的那座破桥上,就更算是回忆往昔了。他的身后倏忽传来一声轻响,这种声音显然不会由他、也不会由身前那座半人半牛的审判者发出。

于是利物浦人半笑不笑地转过身,对着发出声音的方向——这场诡谲梦境里出现的第三个活物,会是谁呢?他不抱期望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