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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2 of 鸣佐合集☀️🌙
Stats:
Published:
2025-05-26
Words:
6,286
Chapters:
1/1
Comments:
2
Kudos:
169
Hits:
660

【鸣佐】猫咪出走实录

Summary:

来到新地方,猫咪免不了会认生。但只要时间久了,不管胆大的还是胆小的,都会领悟出一个真谛:原来我才是这间房屋的真正合法主人。
这个阶段还是不可避免地来了吗。鸣人无奈地想。

————
现代AU,7千字短篇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一个秋末冬初的夜里,佐助敲响了鸣人公寓的门。

那时他并不认识鸣人,他只是想找个暖和点的地方过夜。他的要求不高,有个能避风的楼道就行。之前他在一个小区转悠,那里的楼道都装了密码锁。于是他扒拉着门,凑得很近地从栅栏间的空隙往里看,看得出神,好像这样就能假装自己已经进去了。

鸣人毕业后很有骨气地拒绝了家里给的生活费,他要自己养活自己。资金紧张下,他相中了这栋很有些年岁的房子。只有外墙翻新过,公寓内里装潢颇有年代感,但胜在地段不错,价格也合适,就很愉快地住了进来。工作了不多不少一些年,算是小有积蓄,但他恋旧,和房东奶奶也处得不错,便也没有搬走。

要说这种旧屋还有什么缺点,就是安保差些,没锁的大门形同虚设。

这往常给小偷行方便的设施,今晚也给佐助带来了便利。他进了楼道,选个避开风口的角落坐下来,这就够他又凑合一晚了。

然而人总是这样,有了好的就想要更好的。佐助坐在楼道的角落,看着面前的厚重木门,忍不住开始想象门后的样子。希望这家里铺了地毯,这样他就可以在地上睡一个暖和的觉了——如果他们允许他进去的话。他起身,敲响了公寓的门。

 

鸣人至今还记得佐助对他说的第一句话,前半句没什么特别的——“我叫佐助”;后半句让人摸不着头脑——“啊,有地毯”。后来偶尔回想,他会惊讶于这句话与佐助本人那莫名其妙的贴合度。他就是这样,在特别好懂和特别难懂间摇摆。

鸣人收留了佐助。刚开始是一晚,后来是很多晚。

得知佐助是离家出走的,第二天一早,鸣人翻箱倒柜找出备用小金库,就劝人回家去。佐助低头看看手里的青蛙钱包,又抬头看他,眼底是一片茫然。他刚洗过澡,湿发柔顺地垂下,还没来得及吹干。

鸣人歪了歪头,不去看他。衣领上一处线头散了,脖颈后有轻微刺挠感。他从小就是爱管事的性格,放以前他必要帮人帮到底,但即便是他也已长到吃足教训的年纪了。钱包里有一张机票兼两餐饭的钱,已经够了。

傍晚出门觅食,鸣人一开门,瞄到角落里的黑影时吓了一跳。仔细一看还是佐助,双手抱着膝盖,头一栽一栽的,像快要睡着。头发已经干了,又恢复成疏于打理的毛躁。

人困得不行,手上还攥着那个青蛙钱包。像个什么流浪的小猫小狗似的,被路过的好心人喂过一次就记住了,下次就又来这个地方转悠,没见到人也不肯走。

鸣人看了会儿,不知怎地心里又生出点侥幸。他挠挠脖子,把人叫醒了,问他饿不饿。

 

说佐助像个流浪的小猫小狗还真没错,他对第一个对他展现如此善意的鸣人表现出了超乎寻常的依赖。鸣人在家工作的时候,他就盘腿坐在地毯上,呆在离鸣人十公分的距离。是不会过分打扰,但又切实能感觉彼此存在的距离。偶尔嘭的一声,椅背上传来沉闷而轻微的撞击感,就是佐助睡着了。鸣人熟练地先点保存键,再把他抱挪到沙发上。枕头和毛毯常备在一旁,沙发已然是他休憩的小窝。

某天鸣人在加班,十指翻飞敲打键盘,困了就喝一口咖啡顶顶。苦涩的液体滑入喉咙,他忍不住龇牙咧嘴——如果不是火烧眉毛干不完了,他绝对不喝这玩意。

放下咖啡杯的间隙,他低头瞥了眼佐助。今天难得还没有睡,正捧着鸣人的平板不知在看什么,留给他一个认真的脑瓜顶。养了一个月,头发恢复了本身的黑亮光泽,翘得很有精神。

手不自觉地探了下去。刚触到头发,指尖传来的触感让他猛地惊醒,可不能真当猫养了。

要收回来的手突然被抓住了。佐助仰头看他,眼睛亮亮的。电脑屏幕在他漆黑的眼球表面反射出方形高光,黑白分明,一种无机质的美感。

还是说是外星科技机械姬?鸣人过度使用的大脑胡思乱想。可手上肌肤相接的地方,明明是鲜活的温热。

pad被丢在一旁,屏幕上鲜艳画面还在播放,无人关心。一切可能的动静都被柔软的地毯吸收殆尽。

 

来到新地方,猫咪免不了会认生。但只要时间久了,不管胆大的还是胆小的,都会领悟出一个真谛:原来我才是这间房屋的真正合法主人。

这个阶段还是不可避免地来了吗。鸣人无奈地想。

他站在玄关,一手扶门,一手提着购物专用布袋,里面佐助爱吃的东西装得满满的。他面前,他的手办和玩偶也在地上洒得满满的。听到动静,一颗黑毛脑袋从五颜六色中探出头来。

“你回来了!”声音挺兴奋,这是还没玩够的表现。

鸣人放下袋子迎接飞扑,双手搂着人,用脚后跟把门带上。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好玩吗?”鸣人按住在肩头乱蹭的脑袋。有点痒。

“嗯嗯。”声音被布料过滤,有点鼻音,“鸣人呢?”

“好玩的,”鸣人的手不自觉地抚他的背,“下次一起出去吧。”

“不要。”干脆利落。

劝诱再一次被立马拒绝,鸣人没有气馁。他揉揉佐助头发,示意他继续说。

肩头的脑袋气鼓鼓地耸动:“别人不欢迎我。我不想去。”

 

佐助说的是上周的事。鸣人和他在附近的公园逛,他在儿童游乐设施那边玩得不亦乐乎。出了汗,刘海贴在脸上。鸣人跟在他旁边,怕他摔了。其实冬天衣服厚,也没那么不禁碰的。

他在滑梯上排队等,玩得入迷,连背影也能看出开心。鸣人掏出手机,偷偷拍了一张。

等了一会儿,佐助却从排队的地方出来了。鸣人有点惊讶。

“不玩了?”点点头。

“玩够了?”摇摇头。

那为什么不玩了?没等鸣人问,他撇撇嘴,主动说了。原来旁边的小孩议论他,被他不小心听到了。问他具体说了什么,却怎么也不肯开口了。只是眉毛拧起,表情有点犟又有点忧郁。是可怜的,但配上他玩到乱飞的头发,又有点好笑。鸣人忍住了。

佐助不肯说,鸣人也不好瞎猜。万一他猜的比那些小孩说的还难听怎么办?那岂不是伤口上撒盐。一些学生时代鸡飞狗跳的画面闪过脑海。那时候他没少好心办坏事,换来损友一顿捶打。

他成熟了很多,朋友们都这么说。但在佐助这里,他好像随时能回到莽莽撞撞的十五岁。想都不用想,他就会站在他这边,准备好和他面对一切——不管对面是全世界,还是几个没他腰高的小屁孩。

佐助不要面对。佐助只想回家。

 

他们在家里,汤在炉火上煮着,鸣人擦了擦手,出来看他。

佐助坐在阳台边,隔着窗看外面。鸣人看着他。也有这样的时刻,他的背影就透出寂寥。他是白云似的羊群里的一只黑羊,醒目却无害。当他不说话,只是望着什么地方出神时,又像水缸里拖着火红尾巴的金鱼,伤心也很沉默。心事像吐出的泡泡,浮出水面就破了。

鸣人走了过去。

窗外,小区路灯年久未换,勉力发着昏黄的光。还不到下雪的时候,但已经寒风萧瑟。行人们裹紧衣领,在风中行走。夜色让他们的面容模糊不清。

“在想什么?”鸣人问。

“在想他们的人生,”佐助虚指窗外,说,“平淡吗?精彩吗?我全都不知道。”

他停顿了一下,又补上一句,“其他人看我也一样。”他脸上没有表情,像在陈述一个事实,却让鸣人心里比任何时候都难受。

鸣人无言,陪他一起坐下。一阵沉默。只有风吹过窗户的沙沙声,和汤锅沸煮的咕噜声。

“啊,那是房东奶奶。”佐助闻声回头,鸣人没看他,给他指远处一个穿红色袄子的身影。远远看,像一粒缓缓行进的枣。“这么晚才回来,今天肯定又去打麻将了。”鸣人的声音里亲昵大过抱怨,是一种谈起熟悉之人时特有的口吻。

他能感觉到佐助探寻的目光还在他脸上,但他仍看着窗外。 “房东奶奶的人生很精彩。”说完他回头和佐助对视,表情很认真,“我会知道的,佐助。你的人生,我会知道的。”

他没说出口的是:让我来做你和这个世界的联结。

窗外风声烈烈。好像回到十六七岁,情窦初开的样子。在天台上表白完,他心如擂鼓。衬衫衣角随风鼓动,自己的心跳声好像比风声还要响。等待对方回应的那一瞬像过了一万年。

佐助看着他,瞪大了眼睛,嘴唇微微张开。鸣人耐心地等他说话。下一秒,鸣人尝到了那是什么味道。

 

“鸣人对不起!”

“没事啦。”鸣人一边笑一边想拉人起来,但罪魁祸首八爪鱼一样缠在他身上,怎么拉也不肯动。

佐助扑过来的时候鸣人毫无防备,接吻后的0.5秒,他向后仰倒在了地板上。还好有地毯,感谢房东奶奶。

佐助不肯动,鸣人就由着他,两个人躺在阳台上。餐厅开着灯,桌椅的影子拉的长长的。他们在影子里懒懒相拥。

没有言语,只有彼此的呼吸和温度,胸腔起伏的震动。黑曜石般的眼睛看着他,很专注。鸣人回望他,万种柔情涌上心头。

如果可以,他愿意把这一刻无限延长。只是有什么异样感在心中搔挠,提醒他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被抛之脑后。

……

“糟了,我的汤!”鸣人哀嚎,一跃而起。

 


 

平时工作日都宅在家里,到了周末他们就出去玩。最开始是小区旁的公园,然后是城市里任何值得逛的地方。放假哪里人都多,不论是风景区还是繁华街道。到人多的地方鸣人的神经总会绷紧,担心一个不注意,佐助就会走丢。很合理的忧虑,毕竟要不是佐助离家出走,他们一开始就不会认识。

说到这个……鸣人不动声色瞥一眼佐助,后者正在暖气十足的商场里吃冰淇淋,吃得不亦乐乎——他对佐助的家庭一无所知。他没说,鸣人也没问,结果不知不觉间这似乎成为了什么心照不宣的禁忌。

佐助家里知道他的情况吗?他是在家人的默许下离开的吗,还是说在某个地方,正有人在焦急地寻找这个青年?鸣人接过佐助塞给他的冰淇淋球,边心不在焉地想,已经12月中旬,在新年前,叫佐助给家里打个电话吧。

你明知道该怎么做。小孩都看得出的问题,你看不出来?有个很像他但更低沉的声音在他脑中低语:你没这么蠢,承认吧,鸣人。

商场广播里,动人的女声唱着:

さくら ひらひら 舞い降りて落ちて(樱花翩翩 飞舞飘落)

揺れる 想いのたけを 抱きしめた(把飘摇不定的爱意全部拥抱入怀)

君と 春に 愿いし あの梦は(与你在春天许下的那个梦)

今も见えているよ さくら舞い散る(此刻仍历历在目 樱花飞舞散落)

 

“明年春天的时候,去看樱花吧。”鸣人笑着说,“我知道一个很漂亮的地方。”

周围人潮熙熙攘攘,佐助回头看他。他瞪大眼睛,似乎是没听清又似乎在思考,过了一秒,他用力点头。

 

街头人头攒动,到处可见圣诞树的绿色和圣诞老人的红色。即使知道是商家们的卖力营销,广告牌下暖黄的灯带照耀下,每个人的脸上看起来都多了一度笑容。

他们像每一对平凡情侣一样,互赠礼物,吃一顿平时舍不得的大餐,然后漫无目的地散步,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在无人注意时悄悄牵手,冬天蓬松的大衣和手套是他们最好的伪装。实际上也没人在意他们,这时候的街上,每个人都是自己方圆五米范围内的世界中心。

“想什么呢?”鸣人好奇地问,他发现佐助正看着路人们出神。

佐助看他一眼,随后指了指路边一个提皮包的年轻人,说,会不会在有一个世界里,我和他是白头偕老的爱人,在另一个世界里,我们是血海深仇的敌人,正负相抵了,所以在这个世界里,我们只能做陌生人?说罢,他转过头来看着鸣人,表情很认真。

鸣人一愣,然后哑然一笑。他作势去点他的脑袋瓜:“你这么想,我要吃醋了。”心下只觉得他可爱。又想,好像都这么说,当你觉得对方怎样都可爱的时候就完蛋了。

 

他们去坐摩天轮。城市里有“节日里一起坐摩天轮的情侣都会分手”的都市传说,但鸣人从不信这些。而且因为这个流言,今晚的摩天轮不需要排队。好吧,而且佐助说他想坐。

他们牵着手,佐助没有他想象中的兴奋,安静地呆在他身边。鸣人偏头去看,下一秒他惊慌失措,抬手抚上佐助的脸。泪痕在月光下闪闪发亮,像两条小小的银河。

“怎么了?”他们坐在同一侧,鸣人转过身,用别扭的姿势努力拥抱他。

佐助没有动,只把头抵在他肩上:“不知道,只是觉得好温暖又好孤独。”

鸣人不自觉眉头收紧,环抱的手臂也收紧了。为什么?问句到了嘴边又被他吞了回去。他隐约觉得自己知道答案。

“是想家了吗?”

靠着他肩的人不自在地动了动,没说话。鸣人拍拍他的背,安抚道:“没事的。不想说就不说。”

“……在家里,晚上能看到这边的光。当时想要是能来上面看看就好了。”

远离所有车声人声的空中很安静,鸣人不由自主地把声音放轻。“现在跟佐助想的一样吗?”

他们在百米高空的玻璃舱中相拥,仿佛是地球上最后一对恋侣。

佐助点点头,“一样的。离月亮好近。”

鸣人抬头看窗外。今天的月亮不圆,但是没有云层遮挡,所以很亮。他心下犹豫,闭了闭眼,还是问了出口:“佐助记得家在什么地方吗?”

 

鸣人把他说的地址输入手机里,点击放大镜形状的搜索图标。屏幕发出幽幽白光,照亮了他的蓝眼睛微微睁大的一瞬间。

结果栏里跳出来一栋白色点缀浅蓝的建筑,屋顶有个红色十字架标识。那是一所高档私人医院。

窗外传来金属制动的刺耳响声,他们的座舱在惯性下轻微前后晃动。摩天轮到站了。

 


 

一周前。

佐助偏头看向驾驶座,鸣人在开车,他这时候比平时更严肃,跳动的金发沉淀成更成熟的暗色,袖子挽起来,小麦色的小臂肌肉分明,让人轻易感叹这个男人的帅气。

鸣人说过这是他爸爸的旧车,淘汰下来给他在用。佐助有点不明白。淘汰是坏了的意思,淘汰了的东西,原来还有用吗?

感受到他的目光,鸣人挑眉看了他一眼,嘴边勾起一个询问的弧度。“嗯?”

佐助想,这个画面他能记很久很久。连同很多画面一起。

 

佐助喜欢坐车,喜欢在路上的这段时间。他们飞快地经过一切地方,又不在任何地方停留。在这段偷来的时间真空中,他不必想他曾经是谁,又将成为谁,他仅仅需要存在于此时此刻,存在于鸣人身边。

他惯性地去摸左手手腕上的电子表。

被收留的第一天,佐助撒了谎。那时面前的人问他,有没有办法联系到家人,他摇头,右手不自在地去摸表上的旋钮。鸣人没注意他的小动作,也可能是没有选择追问。

佐助向左瞥了一眼,驾驶座上的青年看向前方,目光专注。于是佐助微微侧身,按亮表盘。电话和短信的图标旁边,未接来电和未读消息太多,积攒成了红色的省略号。佐助呼吸一滞。

他之前答应过家人,会很快回去,现在已经远远超过了约定的时间。佐助知道他们随时可以出现,把他带回去。现在他们只是还在忍耐,给他留点颜面,等他主动回来。但从最近电话和消息的频率来看,宇智波家的耐心不剩多少了。

他又看了眼鸣人,眼神里带着他自己也不知道的留恋,然后点开了回复界面。

 

“所以说,你答应他们在新年前来接你,也就是说——”鸣人再看一眼日历确认,“三天后?”

“嗯。”佐助低着头,应答的声音低不可闻。

鸣人吞咽了一下,喉结随之滚动。“这是好事啊,”他笑着说,“佐助可以回家过新年了。”

捡到的猫养到亲了,要还回去了怎么办呢?没人教过我啊。鸣人无奈地想,面上还是笑着。

佐助猛地抬头,眼里有什么他读不懂的情绪在涌动。

“不想笑的时候就不要笑。”佐助伸手去扯他的嘴角,“你不要跟他们一样。”

鸣人被扯到龇牙咧嘴了一下,然后又笑了,这次似乎更带真心。他挪近了一点,两个人面对面,膝盖相碰。他们坐在客厅地板上,头上的吊灯发出恒定的暖光。

“没事的,佐助,你回去之后我们也还能见面的。”鸣人安慰他也安慰自己。

他指着佐助手表上打开的信息,小心挑选措辞:“你爸妈不是也说了,只要医生说没问题了,你就可以出院。”

佐助面上没有一丝动摇,似乎没受他的话影响,眉眼里仍带着郁色:“不是这个。”他去握鸣人的手,力道大到有点疼,“鸣人,我不想忘记你。”他又喃喃重复了一遍,“我想要记住你。”

鸣人诧异地和他对视。

佐助告诉他,回去之后,他有一个针对创伤型后遗症的新型手术要做。这个手术成功的话,他能变回“正常的自己”(佐助说到这时两指弯曲,在空中打了个双引号),失败的话,他会维持现状。但还有一种可能,手术成功了一半,或者说失败了一半,他会回到创伤前的状态,失去所有创伤后新产生的记忆。

佐助食指抵着自己眉骨,是眼眶外侧的位置,眼神里满是认真:“鸣人,我要记住你。”

 

窗外传来烟花绽放的声音。各色焰火划破墨色夜空,一阵喧嚣之后坠落了。他们谁也没有起身去看。两个人无言地相拥着,仿佛末日来临的前一天晚上。

 

鸣人回家,进门时看到有个袋子放在玄关柜上。打开一看,发现是之前他单独出门时,给佐助买的新年礼物。如今新年已至,礼物没送出去,收礼物的人已经不在这儿了。

佐助回家之后,鸣人便失去了和他的联络。

这个新年,鸣人终究是没回家,一个人在公寓里过了年。年前买的东西很充足,他倒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的。新旧交替的那个夜晚,他闭着眼想,他们还在同一个城市,佐助说不定也在想他。他们这样也算是一起度过新年了。

 

这天鸣人回家,走过林道,看到周围的树木已隐隐有了绿意。他想起去年和佐助一起经过的时候,树上叶子都掉光了,只留着一排排形销骨立的褐色枝干。佐助觉得可惜,说要是能看到树都是绿色的就好了,一定更好看。当时鸣人说,等到了春天再同他来看一次。他说过的能看到漂亮樱花的地方,也还没有带他去。

他和他在初冬时相遇,在冬天结束前分别。自始至终,他们拥有的只有冬天,永恒的这个冬天。

 


 

一年后的某天,和朋友聚会闲聊时,鸣人再次听到了佐助的消息。说宇智波家的小公子不明原因地沉寂了好一段时间,如今重返业界,家里特意办了个宴会庆祝,也是请业内人士们来一叙,向他们重新介绍认识的意思。

鸣人拜托朋友弄到了一张邀请函,和朋友一起去了宴会。

 

富丽堂皇的大厅里,鸣人很轻易地就锁定了那个熟悉的背影。他托着酒杯,正在和身边的三两人交谈。

鸣人看着他,又迟疑了。他想见他,却又怕见到他。这一年里,有一个如梦魇般的问题纠缠着他,他不清楚自己是否想知道答案。

佐助感到有束目光像聚光灯般直直打在他的背上。他回身去寻找,霎时与鸣人四目相对。

“失陪一下。”他对身边的客人说。

 

佐助朝他走过来。他穿一身他没见过的深蓝色西装,裁剪得体,衬得他黑发雪肤分外俊朗。鸣人的心从未跳动得这样快速、这样急迫。他的面孔和记忆里佐助的模样重叠了起来,抬头看他的样子,把不想吃的冰淇淋球塞给他后吐舌头,被鸣人捉弄之后生闷气的脸,摩天轮里的泪痕……

“你好,有什么可以帮忙的?”佐助礼貌地询问,声音很熟悉,却又略带失真,像墙上微微倾斜的画框。

鸣人有一瞬的失神。

下一秒,鬼使神差地,他听见自己说:“我在想,可能我们在某个世界里是爱人,在另一个世界里是仇人,两相抵消了,所以这个世界里,我们是陌生人。“

 

佐助镇静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但他似乎没被唐突的言语冒犯到,即使有,那他也很擅长掩饰。他嘴角微扬,一个矜持的弧度。对他而言,这大抵算得上一个笑容了,如果鸣人没有见过他许许多多更生动的样子的话。

他说:“那现在起,我们也不算陌生人了。”他向鸣人伸出手,“我是宇智波佐助。”

 

END

Notes:

*本文主旨:情侣不要去坐摩天轮(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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