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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i Chi Bochetti很少流泪。
幼时Papa说过,不要哭,于是Chi Chi从不落泪。十三岁在小巷里,流浪汉的酒气熏得他几近作呕,挣扎中眼眶泛出生理性泪水。他隔着一层水雾看Sonny boy朦胧的影子,可对方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帮他弹走了趴在身上的一只虫。他起身,慌忙用外衣下摆拭去手上的脏污和汗水,却又被遗落在一片沉默中。
远去的脚步声已几不可闻,Chi Chi猛地抬臂,抹掉不知何时出现的泪痕。
几年后他强压颤抖,死死握住手里的枪。他知道Sonny boy在看, 捧着那束他带去的黄玫瑰,问,怎么了。Sonny boy从不用声音说谎,因而他听得出其中藏不住的关切。上台阶时他瞥见Sonny boy伸出的手,即将攀上他的小臂,于是Chi Chi猛地闪身,装出全然不在意的少爷模样,道,不关你的事。
Chi Chi在傍晚时分发现Sonny boy的怜悯——那是他最厌恶的东西。他方才左支右绌地应付了家族事务,打开房门时身心俱疲,也因此在片刻后才注意到房间里的第二个人。
“你在我房间里做什么?”
Sonny boy抬起头,似乎并不认为自己出现在这里有什么错。他依旧神色坦然,仿佛Papa不曾死去、他只是来兄弟的房中坐坐。Chi Chi恨极了这副模样,抢在Sonny boy开口前粗鲁地指向门外,示意他离开这里。
“Papa说……”
“出去。”
Sonny boy不是多嘴的性子,被打断两次后不再坚持,只静静看着他,眼中闪烁他辨不清的情绪。于是Chi Chi武断地下了判决,认定那是悲悯的目光,最叫人厌烦。对峙僵持不下,直到Sonny boy主动放弃,走到门口时顿住,再次喊他的名字。
Chi Chi,多轻的两个字。Chi Chi感到无力,他在Sonny boy面前向来藏不好自己,纵然已经借着亲生儿子的身份抢走了一切。他不想再说话,背过身去,拿起桌上的烈酒,用沉默抗衡。
“做什么都可以,家族是你的。”
Chi Chi在Sonny boy的话里难以克制地颤抖起来。多年过去Sonny boy从未改变,永远戴着一张假面,做最完美的儿子、最体贴的兄长,优秀到无瑕。Chi Chi无数次听到下人们议论,盛赞他的温柔,那是Chi Chi拼尽全力都得不到的夸奖。
于是他萌生一个恶劣的念头,那想法如魔藤般生长,霎时间便盖过所有理智。他嘲讽地笑出声,复述Sonny boy的话,我做什么都可以。
即使这样也可以么?
Sonny boy没有回应,也或许是根本没来得及作出回应。Chi Chi少有如此雷厉风行的时刻,手中的酒瓶都不曾放下,随着他的动作洒落一地酒水。他撞上Sonny boy的唇,呼吸纠缠在一起。
Chi Chi没有接吻的经验,横冲直撞地翘开Sonny boy牙关,扫荡得颇为生涩。Sonny boy的头磕在门上,却听见Chi Chi吃痛的声音,才恍然大悟是自己不小心把他咬出了血。
撕咬不带情欲,口中弥漫着铁锈味腥气,Chi Chi闭上眼,凭着本能将Sonny boy推到床边,一同跌倒。Sonny boy终于开始挣扎,Chi Chi猛地扼上他喉咙,试图制止他动作,却发现Sonny boy只是为了拿走他手中的酒瓶。床单太湿会不舒服,他轻声道。
然而颈动脉出卖了他,Chi Chi想,手下触到的跳动频率远高于常态,那是他心绪波动的证明。他不再停顿,空出的手娴熟地解开西装三件套,再一路拉开裤链。皮肤骤然暴露在空气中,Sonny boy却毫不瑟缩,没有颤抖、没有叹息,空气中只有酒气。
Chi Chi并不失望,握上对方阴茎,不甚熟练地撸动,食指枪茧刮过龟头,满意地听到一声喘息。这声音是鼓舞,他变本加厉,轻轻揉动囊袋,自根部向上照料了一路,拼命回想着脑海里为数不多纾解欲望的经历,像模像样地装出一副老手姿态。Sonny boy显然并不会这样照顾自己,要不了多久便缴械投降,微凉的液体沾了Chi Chi一手。
Sonny boy努力平复呼吸,去找床头的纸巾,直到此时还是兄长做派,仿佛外衣上的只是水渍而非精液。Chi Chi不满这样的分神,索性跨坐在他身上,还不忘脱去自己的衣裤。他就着手上粘稠的液体探向下身,摸索着找到穴口,按进第一根手指。
开拓进行得不顺利。Chi Chi没做过这类事,又想分神去看Sonny boy,只能盲人摸象一般胡乱捣弄,估摸着差不多便添一根手指,刮得自己生疼,却犟得不肯出声。他被这异样的感觉牵绊神智,不曾注意到唇齿间泄出不满的轻哼,更无暇顾及Sonny boy作何反应,只循着生理反应知道少了些润滑,视线搜刮一圈只瞥见了一旁的酒瓶,便毫不犹豫倒在手上,再次插入后穴时被烫得浑身一抖,不消片刻,身上泛起一阵阵热意。他越发凝滞的大脑终于后知后觉意识到肠道吸收酒液过快,而自己酒量向来不好。
一切糟糕得令他有些想哭。这里一片狼藉,床单被酒水浸染成褐色,他们的西装随意扔在一边,层层交叠,沾着乳白色的体液。他一塌糊涂地坐在Sonny boy身上,淫靡又生涩,像极了人人都瞧不起的娼妓,甚至是新人上岗,只差求对方接下这门生意。
Sonny boy在这时突然动作,他比Chi Chi瘦弱些,一身力气却从不逊色,行事更是干净利落,以至于拇指挤进洞口时Chi Chi来不及阻拦,猝不及防发出一声惊叫。刺激沿着神经一路烧到大脑皮层,他才后知后觉地明白Sonny boy触到了什么地方。
这太过不妙,被对方掌握敏感点的情形超出了控制,而自己的手甚至还停留在原地,挤挤挨挨地碰上Sonny boy手背。Sonny boy如愿找到目标,按压几下凸起,抓住Chi Chi神志不清的时刻又换了食指进去,就着对方手上混杂的液体扩张,精液和酒水涂满内壁,本应与体温一致的私处不断升温,烫得Chi Chi发了汗。他争强好胜的心思又占了上风,打架似的又加进无名指,偏要把主动权抢回来。他并不在意这点赌气是给自己添麻烦,狭小的后穴胀得难受,却依旧不退让。Sonny boy拿他没办法,只能更加小心,生怕一个不留神弄出了血。
这番斗争没有持续太久,Chi Chi不耐烦地扯出Sonny boy的手,开始下一步。他知道自己有些醉了,此刻却只想顺从本心,咬牙瞄着阴茎坐下去。胀痛也没能让他糊成一团的理智回归清醒,回过神时,他在滚烫的脸颊上感到一片冰凉,而后有什么东西将它刮掉,原来是Sonny boy替他擦去了眼泪。
扩张不到位的后果是两人都不好受。内壁收得太紧,死死绞住Sonny boy,简直像一场搏击。Chi Chi喘息片刻,又一次调动腿部肌肉上下耸动,力道控制不好,阴茎深深浅浅地抽插,除了摩擦的热意和疼痛外一无所获。这时他又气Sonny boy的不作为,徒留自己努力——这话他显然不会说出口,只能更专注地跟自己拗气,反复探寻着敏感点,在终于成功一次后瞬间瘫软,不自觉呻吟出声,又食髓知味,仿着方才的路径重复几次,快意攀进大脑,他说不出话,只有含混的嘟囔,颠三倒四地说着爱和恨。
Sonny boy始终不做声,只用胳膊轻拢住Chi Chi的背,可晕头转向的醉鬼对此无知无觉,直到他脱力险些栽倒,却靠进对方的臂弯。Chi Chi晃晃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却只换来了更混乱的情绪上涌,他抽着鼻子,愤恨地想,今天绝不能哭。
力竭的人难以自控,又一次深入后他没能再顺利起身,结结实实跌坐下来,身体被开拓到前所未有的程度,眼前空茫一片。某个瞬间他感到时间静止,再回神时已经躺在Sonny boy胸前,隔着两层衬衣传递温度,竟品出几分暧昧。他想爬起来,肌肉却向主人抗议,叫他不得不放弃这点心思。
不上不下的感觉难受极了,Chi Chi果断放弃这条路子,转而抚慰自己的前端;到了半途他突然悟出绝妙主意,拎着Sonny boy的手拢上来,十指缠绵交错,好似向来平静的兄长也动了情。
人对自己的身体总是更熟悉些,Chi Chi按压套弄,带过铃口,将自己抛上顶端。高潮时后穴绞紧,他感到Sonny boy突然粗重的呼吸打在他发顶,不自觉笑出声来,这样不觉得羞耻吗,哥哥。
他将最后两个字咬得极重,自以为是玩弄猎物的猫,戴着乖巧温良的假面,只在此刻现了原形;却不知自己分明是色厉内荏,人在瑟缩发抖,还要撑起一副满不在乎的少爷面子。Sonny boy看破不说破,耐心等他不应期过去,见他并没有要停下的意思,便轻轻顶弄一下作试探。耻骨相撞,Chi Chi被这下意外骇住,又被无意间蹭过敏感点,发出一声哭喘,梗着脖子强行咽回去,假装无事发生。
他又歇息片刻,却发觉Sonny boy不再有动作,只得在心里骂骂咧咧,挣扎着爬起来又要坐下去,明示还要再来一次。Sonny boy注视着他,终于再次开口,说,这样容易受伤。
Chi Chi放声大笑,带着不易察觉的哭腔。他再难止住眼泪,温热的水珠掉下来,砸在Sonny boy皱巴巴的衬衫上,濡湿一大片。他想说你爱我吗,想问你恨我吗,想问你觉得我是个合格的继承人吗?可他早明白从Sonny boy这里得不到任何答案,于是只是笑,一下下将对方的性器凿进自己体内,感受着快意再次堆叠,一层层攀向高峰。Sonny boy不会说不要哭,不会迎合他的冲撞,他向来只做对的事,循规蹈矩到那捧黄玫瑰像水中明月,不过梦中一场幻影;Chi Chi学会伪装,学会口是心非地说不要,在Sonny boy面前却依然只是拙劣的把戏,所有心思无所遁形。所以爱也好恨也罢,再复杂的情绪又有什么意义呢,闹得再难堪也只能收获一句,做你想做的事就好。Chi Chi想我终于做了想做的所有,平生头一次击败Sonny boy成为了家族首领,杀了该杀的人,又如愿以偿将Sonny boy困在身旁,可为什么还是得不到快乐呢。
如果我从来都不是Bochetti家族的一员,是不是就不会痛苦了呢。
他在胡思乱想中恍惚觉察Sonny boy的性器胀大,先前安分的人突然试图推开他。Chi Chi似乎明白了什么,俯下身叩紧对方的肩,制止一切可能的逃离,加快了撞击频率,终于在某一刻,内壁触到微凉的液体,他心满意足,在下一秒达到了前列腺高潮。Chi Chi居高临下地俯视,目光相接的刹那,他读出Sonny boy眼中不掺半点杂质的清明,仿佛方才内射的人并不是他。
Chi Chi在高潮的余韵中彻底卸力,这次却刻意歪倒在Sonny boy身侧,避开一切肢体接触;性器随着他的动作从后穴滑落,带出不少液体,淋淋漓漓地洒在不曾褪下的西裤上。Sonny boy翻过身要去揽他,被一个闪身避开,此举却又撞倒了早被搁置的酒瓶,深褐色的液体浸润床单,同乱七八糟的体液混合在一起,染出奇怪的颜色。空气中精液的腥膻气味与酒精的辛辣交织,营造出旖旎氛围。Chi Chi枕着自己的手臂阖上眼,放任意识向深渊滑落。一塌糊涂又如何?至少还可以证明他们曾有一刻交织,用泪水、汗水和更加混乱的体液造出专属于Sonny boy和Chi Chi的小船。只不过他自以为是舵手,到头来却成了溺水的旅人,发疯般在水中挣扎,仍抓不住Sonny boy的背影。
Chi Chi醒来时已然天光大亮,混沌的思绪好半天才理出个头,翻过身想下床,却被腿根肌肉酸痛打了个措手不及,险些栽倒在地。记忆回笼,他后知后觉自己身上穿的不再是那身脏透了的西装,而是干爽的睡衣。Sonny boy早已替他做好一切善后工作,床铺上看不出半分有第二个人躺过的痕迹,想必昨晚他也不曾在此合眼。Chi Chi慢慢走进盥洗室,在镜子里看清自己的模样,圆圆眼泛着几分红肿,和着蓬松柔顺的头发,没有半点家族继承人的样子。他嘲讽地笑笑,开始打理仪容仪表,准备面见那群难以应付的对手,殊不知命运已再次写下残酷判词。脱胎换骨的剧变即将到来,他站在破败不堪的大厦之下,即将尸骨无存,却以为自己面临的只是破茧成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