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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仔偶然发现,常常坐在黑拳场最前排的信一不见踪影。
他从什么时候开始不愿来看自己打拳了?四仔不知。随即扯下裹手绷带,胡乱擦掉积在指关节褶皱里的新鲜血迹。
虽说信一已在三年前接手大佬宝座,可他还是会忙里偷闲过来看自家帮派编外打手兼男朋友打比赛。
四仔面无表情,一手拉帽一手抽钱,抬脚往外走。好似听不见背后赌客兴奋的声浪。
刚走到医馆门前,便见一条又细又长的身影立门边。
未等四仔开口,先听来者道:我拎左糖水来。劳烦林医生开门咯。
四仔边挪边掏钥匙。经过信一身边,习惯性用手背贴了贴塑料打包盒。
咁夜仲买到冰镇糖水?四仔问。
我亲手整嘎嘛。
信一凑过去捏四仔湿乎乎的指头。想牵他手。
手上有血……唔好乱摸。早知你要过来,我提前帮你煲好药。
听见这话,信一顿时舌底发苦。面上同样变得苦兮兮。
哇,四仔,谋杀亲夫啊?剂药又酸又苦,我先唔饮。
四仔懒得看他。
提子话你最近精神状态好差,我见你阳虚先执嘎,药材好贵啊大佬。
虚?
信一手不老实,摸过去扣四仔直板板的腰。
边度虚了?你又唔系feel 唔到。
四仔打开门,顺势拍走他手。
收声,进来。
进门之后,信一倒不见方才那般嬉皮笑脸。他放下糖水,直挺挺走去内间。
四仔洗净手,哗啦哗啦解塑料袋。糖水有两份,另个嗜甜的人却没有主动要喝的意思。四仔打开上面那碗,端去内间。
折叠床上没有人。信一躺在他给四仔搬来的木板床上,好似条尸。四仔把碗搁上床头矮凳,坐去信一身边。
他先摸了脉,又看遍外露肢体。信一没受伤,四仔却幻视进驻渔排的第一天。
最近太攰了?他有节奏地按摩信一的右腿。
系呀。信一咕哝道,收租好难。
四仔嗯了声,又沉默下来。他盯着那碗绿豆糖水,看浑浊的水面渐渐变清。
难怪。冇来看拳赛。
他说得很小声,几乎是蚊子叫唤。
手下柔软的肌肉忽然绷紧,紧接着他被信一拉扯躺下,以一个极其别扭的姿势摔到对方身边。
信一?四仔挣扎着想要爬起,怕压到信一右手。
陪我训阵啦,四仔。
内间没开灯,外间灯太暗。仓皇抬头的四仔只能模糊看见爬过信一大半个脸颊的疤。
唔系忙……
是惊睇到你受伤。
他的声音同蝴蝶振翅一样轻。
之前见过太多次,依家一次都舍不得。我地追住洛军翻到哩度果日,我都唔敢谂可以执翻条命噶系我地。说着他又笑:同你一起之后,我好似变贪心。好多嘢都好惊。
之后好久没有声音。直到信一困得快要入眠,他才听到四仔慢吞吞的回答。
咁就好好地饮药。唔好再赖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