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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mmary:李云祥意外得知前仇人家道中落后在卖身,但他并没有感到快乐。
敖丙在卖身。
得知这一消息的时候,李云祥第一反应是关我屁事。
事实也是如此。德兴集团坏事做尽,让老天爷不轻不重地惩戒一二,仅仅是破产而已,又不是要他的命。不过李云祥自己心里还是有数,让他从云端跌落到风尘中,还不如要他的命。
人在富贵时,命才值钱,现在的敖丙恐怕无心关注生活品质了。李云祥挑了一个心血来潮的夜晚去光顾昔日仇家的生意。据说敖丙现在做外卖,卖淫行业里最底层的那种,人家一句话就要准点上门挨操,因着他俩以前那点纠葛,当打听这事的时候,所有人都很乐意提供帮助共襄盛举,折辱落地凤凰这种事体有多爽,只有试过才知道。
真正见到他的时候,他正跪在地板上给一个身材臃肿的胖子口交,整张脸埋在肥臭的裆部,吃屌吃得啧啧有声,细腻白金色发丝和粗粝的耻毛混在一起,像某种大快人心的污染,猜测听觉效果也是他服务的一部分,身后有个瘦猴精挺着骨骼突出的胯部操他,两腿间硕大的阴茎已经勃起,尿道被塞了一根金属筷子,看得出他疼得难受,从李云祥的角度看不见他的表情,不过想也知道是一张遍布仇恨的脸。
扰人好事毕竟折寿,李云祥退了出去,在在门口坐着,喝到第三杯的时候那扇门才被推开,神清气爽的两具人身扬长而去,不知道给了多少钱,能买他们从敖丙身上重生一次,大家在他身上发泄的比起性欲更多的是仇恨——对生活的仇恨,只要有了一个具像化的对象,一切不顺都有了发泄的出口。
走进去,第一眼都没找到他在哪,掩映在一地狼藉中的两条腿,像是彻底瘫痪一样。上半身倒是穿的好好的,衣服被扯得变形,听说他卖淫的时候从来不脱上衣,为此吃过一些苦头,李云祥无意深究,原因是显而易见的,他身上唯一还有一件值钱物件,就是那条钢铁龙筋,不过在外人眼里看来早已随着富贵光环的陨落变成一堆破铜烂铁。
敖丙听到声音,动了动脑袋,李云祥知道他肯定认出自己来了,只是懒得理他,或者是别的什么。
原本准备好的难听话到了嘴边全化成了无奈的叹息,你知道敖丙差不多就是路上一滩热狗屎,踩到了,拿他没有办法。他当然会黏在你的人生里长久地臭着,符合一个贱人应有的个人修养。
就那样躺着,不出声,有那么一瞬间李云祥差点以为他真的死了,过了一会儿他缓慢地爬起来,下身流出一股股精液,随后李云祥听见细碎的齿轮声,那对金属代替他肝肠寸断着,却不是由他的眼睛亲自流出泪水。
那天李云祥提出帮他修一下龙筋,他没接受,李云祥就走了。当天回去他做了一个梦,梦里的龙身一寸寸断裂,转眼又成了浸泡着零件的马桶,醒来的时候窗外风雨大作,李云祥赶紧爬起来抢救挂在外面的衣服,同时突发奇想,不知道敖丙现在怎么样了,卖批挣得钱够不够维持生计。他家以前享有全城最高最豪华那栋楼,像一把巨剑倒插在城市的心口,楼层高如通天塔,足可见昔日的意气风发,如今刀锋落在他自己身上,不知道他在这里卖身的时候心境如何。
李云祥不是闲人,店里生意时好时坏,成了英雄也没什么了不起的,生活的变化还没大少爷做鸡来的精彩。从那之后他再也没得到过敖丙的消息。其实那天走之前李云祥给他留了一个地址和电话,告诉他要修龙筋就来,其他的事情不要来。
大半年过去,他一次也没有出现过,就在李云祥开始怀疑他已经死了的时候,敖丙突然敲开了他的门,若无其事地走进来,他们先是打了一会儿嘴炮,显然敖丙心不在焉,不痛不痒说了两句就闭上了嘴,一种枯等的姿态,不知道是不是想赶紧办完事接着去卖。
这就让李云祥顿生不爽,自从敖丙家道中落以来他也变成了一个大忙人,忙着卖淫,忙着挨操,就是没空理一理自己。李云祥不必多去思考他为什么选择了这么一条极端下作的道路谋生,谋了一个他本不想要的生,还是说他见识过什么之后,终于意识到生命诚可贵,愿意放弃他那天没人理解的尊严和架子重活一世?
帮他修理龙筋虽然也是个技术活,但对李云祥来说,敢揽下这个瓷器活就说明他自信自己有这个金刚钻,也敢保证市面上不会再有人会给他开一个他付得起的价。
收工之后敖丙也不理他,拿出钱包(他现在竟然也有钱包了)也不数钱,把票子一抓全数放在李云祥桌面上,举手投足之间颇有昔日潇洒遗风,可惜他过去不数钱是没必要数,现在不数钱可能是不想自取其辱。
李云祥按住他的手,一并按在那叠皱巴巴的钱币上:修你这根筋可不是这点钱就能打发的活。
敖丙不出声,也不看他,脸上那点不屑走漏了他的心声,看到他还是那样打心底讨厌自己,李云祥没来由地有点舒爽,心思也活络起来。他把敖丙掼在床上,没用多大力气,毕竟他可不想刚才那三个小时白干。
这一动作的性质很明白,替代了没说出口的那句我要操你。操吧,反正又不是没操过,李云祥早在他家道中落之前就把他操透了,唯独不乐意看到他那张服务他人的脸色,本身长得已经很魅,再施加表情,就过犹不及了。两人不痛不痒地操了一顿,操得不好 ,李云祥心里不高兴,因为他们以前操得很好,现在敖丙不和他斗气,像是连心气都没有了,他感觉自己在操尸体,不是失去一个势均力敌的对手那种惺惺相惜,而是一种无所适从。
于是在敖丙背对着他穿衣服的时候,李云祥幽幽地开口:“反正你也无处可去,不如留在我这里。”
敖丙头也没回:“你养不起我。”
李云祥气笑了,说你是不是卖上瘾了,给你吃给你喝给你睡还不够,出去卖就有人把你当少爷了?
敖丙回过头,意味不明地看了李云祥一眼,欲言又止了一下,李云祥觉得自己错过了一句很重要的话,出门的时候他说了什么,李云祥不记得了,只记得他说下次换一张软一点的床垫,躺着难受死了。
死到临头了还挑坟墓,不知道该说他矫情还是讲究,李云祥心里大骂。过了一段时间,他接到敖丙的电话,半夜两点半,骑上红莲赶过去,知道他不把事情搞到最坏是不稀罕叫自己去收拾烂摊子的。
他在一个富丽堂皇的会所大厅发现敖丙,人去楼空,只有躺在地上的敖丙,身上糊着一层层体液,金发散乱,脏的要死,他本人倒是很松弛,躺在地毯上抽完一整根烟,才悠闲地转过来看脸色黑得要杀人的李云祥。
李云祥走过去,面无表情,一句话不说,把他从地板上捞起来,等他站稳,气定神闲,才左右开弓,两个耳光刮过去,看着刚刚被他扶起来的烂泥马上塌回地上,这两个耳光极具侮辱意味,李云祥没收手,敖丙的脸被他打得红肿鼓起,两边泛红,可笑又狼狈。
出了这气,他也觉得奇怪,妈的,敖丙卖春,你管他呢,大半夜的一个电话就来,还为他这点破烂事生气,图什么呢?
因为早就知道敖丙不是一个可以沟通的人,打也打了,骂也骂了,李云祥把他放在车后座,让他抱着自己坐稳,敖丙说不行,逼痛。李云祥克制自己骂他的冲动二话不说拧了把门,一路上他都在想自己是不是中邪了。
其实敖丙做这个的原因很简单,来钱快,花完随时赚,赚了随时花,生产资料和生产条件都掌握在自己手里的时候才是真正自在。家里破产之后一夜之间失去一切,原本还有那点钱维持着他和父亲的关系,现在连钱都没有,他不知道还有什么值得被利用的。
真要开始过自己的生活时,才发现自己根本没有生活。社会化程度之低让他无所畏惧,简单来说就是突然从金枝玉叶变成烂命一条,不接受也得接受,爽也是一天苦也是一天,何苦呢?
李云祥来找他,意外,也不是很意外,他们以前的关系就有点微妙,现在更是位置对调。这不妨碍什么,李云祥会养他的,从李云祥第一次来找他他就有这个自信,他笑眯眯地看回去:“李云祥,你不会于心有愧吧?”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