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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凤
王凤其实一直挺崇拜向腾辉的。
他第一次见到向腾辉是在应聘沙石场经理那天。那时候男人刚出狱没多久,顶着一个板寸,眼神阴郁冷漠,穿着一件有些发旧的蓝色牛仔外套。当时王凤还挺怕他,以为这是一个什么杀人不眨眼的人物。
两人熟悉后,王凤听说向腾辉曾经是格斗队的,还拿过市级比赛的冠军,这种敬畏就变成了崇拜,那时候他总喜欢捧着向腾辉的金牌欣赏,还总让向腾辉给他露一手,向腾辉自然懒得理他,通常无视他的请求然后对他翻个白眼。不过他是见过向腾辉的身手的,沙石场生意还好的时候,对家老板李三才经常带人来找茬,前两次向腾辉还只是忍让,第三次李三才直接开卡车来运他们的沙子,向腾辉忍无可忍,一个飞踢把李三才带来的人踹飞,然后拽着李三才的领子,迎面就是一拳,一旁的跟班们先是愣住了,随后一拥而上扑向向腾辉。向腾辉以一敌五,一拳打倒一个,最后还摁着李三才的头在地上狠狠磕了两下。
那次向腾辉虽然被拘留了,但从那以后,再也没人敢找他的麻烦。
王凤曾问过向腾辉要不要搞搞格斗什么的,再不济当个教练也成肯定比沙石场挣钱,但向腾辉只是摇头说我再也不碰格斗了。
向腾辉有件蓝色牛仔外套,从王凤第一次见他起,到两人认识这么多年,一直在穿,即使已经被洗的有些发白也没有扔。王凤问他这件衣服什么来头,怎么这么喜欢穿,向腾辉摸摸衣服,眼神带着不易察觉的怀念和复杂,是一个人送的,当时还有些大,现在穿倒是正好了。
后来向腾辉收留了一群孩子,教他们打假拳,在俱乐部表演。但王凤知道,向腾辉已经不仅是在教他们打假拳了,他真的在认真教他们格斗,而认真当格斗教练的向腾辉眼里不再是一片死寂,而是焕发出强烈的热情与生命力,尽管这份热情总是被他掩盖在墨镜之下,可王凤依旧看得出来,他辉哥生来就是应该吃格斗这碗饭的。
于是在因为打假拳被人找茬围攻后,王凤隔着看守所的玻璃对向腾辉说,辉哥,不就是要去省城,要请教练,要花钱嘛,把沙场卖了不就好了吗?
辉哥,我也不骗你,我跟李三才说好了,把沙场卖给他,他继续让我当总经理。
辉哥,我是彻底转过弯儿来了。
腾辉俱乐部就这样开起来了。
苏木和马虎越打越好,俱乐部里的孩子也越来越多,向腾辉成了远近闻名的大善人。
可好景不长,树大招风,一篇报道使俱乐部变了天,很快,孩子们被领走,为了保留苏木和马虎的比赛资格,向腾辉也将他们送去其他俱乐部,繁华落尽,曲终人散,人去楼空。
王凤守着沙石场,也替向腾辉守着大山里的孩子们。
向腾辉经常开着卡车给山里孩子们送物资,王凤就是那时第一次见到陈顶天的。
男人坐在副驾驶,戴着棕色的方框眼镜,气质儒雅,将一身休闲服穿出高定西装的风范,整个人气质与这里格格不入。王凤扯过正从车上搬东西的向腾辉,问他这是谁,向腾辉只说他叫陈顶天,是我的朋友。
朋友?我认识你这么多年,怎么不知道你有这么个看起来就挺有钱的朋友?王凤紧追不舍。
怎么,我在认识你之前就不能有朋友?向腾辉搬下最后一箱物资,走上卡车准备关门,我走了。
哎你等会儿!王凤一个箭步冲上去拦住他关车门的手,说,前两天省城的一家媒体联系我,说的是要采访你,他们说想听你自己讲一下,说要还原事情真相。
向腾辉下意识转头看了旁边的男人一眼,然后语气平淡的说,都过去的事了还说啥子,娃们现在挺好,我和我姐弄了个蚕丝厂也挺好。
王凤看着远去的卡车,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后来又发生了很多事,王凤被接到城里担任俱乐部的经理时,腾辉俱乐部已经欣欣向荣了。由于空房间还没收拾出来,他带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来到向腾辉的房间,兴致勃勃的拉着向腾辉叙旧,陈顶天那时就坐在向腾辉的床上,目光一直落在向腾辉身上,看着用四川方言和朋友聊的热火朝天的向腾辉,眼中含笑。
王凤期间看了好几眼陈顶天,感觉有点怪怪的,但陈顶天一直看着向腾辉,没有分给他半个目光。
聊的兴起时,王凤突然想起了什么,从背包里拿出来一件衣服,说,差点忘了这个,你这衣服不知道什么时候落我那边了,我想你这么宝贝这件衣服,肯定舍不得丢,就洗好了给你送来。
正是那件蓝色的牛仔外套。
向腾辉惊恐的睁大了眼睛,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一旁的陈顶天就站起来接过了外套,他仔细端详了一会儿手中的外套,突然嘴角微勾,逼近向腾辉,似笑非笑的对他说,不解释一下吗?
解,解解解解释啥子嘛。向腾辉眼神漂移,咽了一下口水,话都说不利索了。
他突然站起来,和陈顶天拉开距离,然后拉起王凤往门外推,王凤你先去外面参观一下俱乐部,房间收拾好了我再帮你把东西搬过去。说完,就砰的一声关了门。
王凤一脸懵的看着眼前离鼻尖只有几公分的门板,突然明白了什么。
那件衣服,不会是里面那个龟儿送给辉哥的吧?
马虎
马虎一直都不像苏木那样依恋向腾辉。
在那群小孩围着向腾辉结结巴巴背台词时,他就坐在一边的沙土堆上冷漠的看着,当向腾辉说出都结束了,戏唱不成了的时候,他第一个呸出声,头也不回的走了。只有苏木那个憨批在向腾辉大骂都给老子滚后,还恋恋不舍的一步三回头。
马虎很重感情,他一旦认定了一个人,就是一辈子,就像他早就说好要和苏木做一辈子兄弟,他也想和向腾辉做一辈子家人。
他真正认可向腾辉是在打黑拳被人识破找麻烦后,他那时和苏木蜷缩着身体抱住头,承受着雨点般的拳头,他没有闭眼,反而睁大眼睛想记住这群欺负他们的人,就这样,在摇晃的世界里,在人和人的缝隙中,他看见向腾辉冲进擂台,一拳放倒一个,拉着他们逃离。
后面的事他记不太清了,只记得向腾辉拼命拦着他,死死拽住他拿着刀的手,在他耳边破口大骂,马虎!你疯了?他那时大概真的想杀了那个用刀贴着向腾辉的脸的人,如果不是王凤及时赶到,他或许真的会犯下无法挽回的错误。
所以当腾辉俱乐部出事了,向腾辉把他们送给其他俱乐部后,马虎是恨向腾辉的。
如果他在宣传果汁被人耍之后把他们丢弃,他不会恨他,如果他在打黑拳被人找事后把他们丢弃,他会伤心,但也不会恨他。可偏偏,偏偏他在给了他们出路,让他们以为日子就会这样过下去好下去的时候把他们丢弃。他那时太幼稚,即使遇到了困难只想和大家一起共患难,根本不知道向腾辉遭遇的是怎样的压力。他恨向腾辉只把他当小孩儿,可他不知道自己就是一个无法为向腾辉提供任何帮助的,无能为力的孩子。
于是这种恨意在苏木的腿被人打断后达到了巅峰。
当时他背着苏木,慢慢的走在山路上,有一瞬间他想去找向腾辉,想问他这就是你想要的吗,想骂他狠心,但更想......躲在他怀里大哭一场。
最终他只是租了一个小房子,又捡起木棍和能扎破车胎的路障,重操旧业。
那天晚上很黑,山里的夜一直如此,但他总觉得那天夜里格外黑沉,格外寒凉。
抬起头看到向腾辉的脸的一瞬间,马虎拔腿就跑。身后的男人穷追不舍,带着怒意的大吼回荡在整个田野。
他最终还是被抓住了,一块石头把他绊倒,他趴在地上,久久不愿起来。
他和向腾辉在树下对峙着,比警车更先到的是陈顶天的车,男人开到树下,下车后只是远远的看着他们俩,并没有上前。
马虎对向腾辉说,你打过水漂吗?手里握着那块石头,不管你怎么用力甩他,石头最后都是要沉下去的,这个就是我的命。
警笛声突然响彻田野,马虎让向腾辉不要管他,去看看苏木。
陈顶天这时才走上前,握住向腾辉的手低声说,你去看看那个孩子吧,这里交给我。
向腾辉浑身颤抖,陈顶天将他揽进怀里,轻声安慰,没事的,乖,相信我,我会处理好。
向腾辉走后,陈顶天打了个电话,开始交代事情。马虎这才正眼打量陈顶天。男人气质不凡,听口音不像本地人,倒像之前他在省城时见过的那些大老板。
陈顶天挂了电话后,用挑剔的眼神在马虎身上扫了个遍,然后开口,如果你想的话,你可以不在水里沉浮,而是借着那股力,飞得更高,更远,直至脱离那片水域。
他已经很用力了,是你自己不够努力,所以拖着自己,拖着他一起下沉。不过当然,你们遇到的那个俱乐部老板确实也挺缺德的,还有那些媒体。陈顶天突然烦躁的啧了一声,怎么总让他遇上这些破事儿。
马虎被陈顶天一句话震得失声,失魂落魄的站在原地。他憋了半天,最后弱弱的问了一句,你是谁?
陈顶天挑眉,说,我叫陈顶天,至于其他的,你去问你们教练吧。
警笛声越来越近,上车前,陈顶天突然回头对马虎说了一句,进去之后会有媒体采访你,你就对那些人指控向腾辉,说他骗了你们。
马虎一怔,反应很激烈,为什么?他从来没骗过我们,我这辈子都不会污蔑他!
陈顶天不耐烦的嗤笑了一声,回复道,年轻人,动动脑子,这是唯一可以救你们的方法,不想拖死他就按照我说的办。
说完,他关上车门,扬长而去。
马虎愣愣的被带上警车,然后认真的开始思考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到底和向腾辉是什么关系。
这个疑惑最终在向腾辉接他出狱时被解答了,看着两人十指相扣的双手和向腾辉尴尬的往出挣脱的小动作,马虎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苏木
苏木从小到大的愿望就是成为向腾辉的骄傲。
向腾辉让他背台词,他就白天黑夜不停的背了一遍又一遍,向腾辉让他打假拳,他最开始不会打,在第一次被喝倒彩时,听着向腾辉佯装凶狠的怒骂,他就使出真力气向好兄弟挥拳。向腾辉让他训练,教他格斗,他就没日没夜的认真练习,所有人都走了他还在训练场挥汗如雨。他打赢了一场又一场比赛,从山里打到镇里,从镇里打到市里。
他一直揣着向腾辉的那枚金牌,心里想着总有一天要给向腾辉赢来一枚金牌。
腾辉俱乐部出事后,苏木在黑暗的房间里看着仍然滋滋作响的烤肉,感觉刚喝下去的散伙酒在胃里灼烧,他没有反抗,只是在心里发誓,他一定要夺得金牌,只要一拿到金牌,他就回来找向腾辉,任向腾辉再怎么赶他他都赖着不走。
可是天不遂人愿,他越着急,发挥的就越差,最后在拒绝吃药后被人打断了腿,像狗一样被丢出俱乐部。
那些人的脚落在他腿上时,比腿上的疼痛更剧烈的,是苏木的心,他绝望的想,他已经成为一个废人了,再也不可能为向腾辉赢得金牌,成为向腾辉的骄傲,也再也不可能回到向腾辉身边了。
格斗是他的出路,是向腾辉给他,给马虎,给大山里所有孩子们的出路。可如今,这条路断了,但他不愿让姐姐,让向腾辉为他伤心,所以他一直坚持给姐姐写信,让她以为自己过的很好,这信某种意义上也是写给向腾辉的,他知道向腾辉会照顾好姐姐,会给姐姐读他写的信。
苏木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所以当他抬头逆着光看到向腾辉出现在他的小屋里的时候,眼泪还是不争气的流了出来。泪水将光影切割成万千碎片,他看不清向腾辉,只觉得那人坐在温柔的光里,像是一尊救苦救难的菩萨。
他泣不成声的讲述自己的经历,向腾辉攥紧拳头,只丢下了一句在这儿等着我就冲出了房门。
苏木呆呆的靠在床头,怀疑一切都是一场梦。
再次见到向腾辉是在医院,他被运送到了深圳的一家医院,有着最高端的医疗设备和顶尖的医生,姐姐一直陪着他,告诉他是一位叫陈顶天的先生出钱送他来的,他是向腾辉的朋友。
向腾辉来医院看他时,陈顶天也陪在一旁,男人一身西装,安静的坐在椅子上削苹果。
向腾辉拉着苏木的手说了很多,他说这里医疗条件好,你就好好在这里养伤,腿很快就能康复,马虎进了监狱,但用不了多久就会出来,到时候你俩瓜娃子好好训练,把格斗捡起来。过几天我会参加一个采访,把真相说出来。还有那个俱乐部的老板,节目过后咱们就起诉他,律师说胜算很大,之后你们就能自由了。
苏木愣愣的听着向腾辉的话,不敢相信压在他们身上的大山竟然这么轻松就能被解决,他磕磕绊绊的说,你,你这几年做的啥子生意塞,哪里来的钱给我治疗,还请律师啊?
向腾辉声音一顿,转移话题,啥子生意,正经生意喽,哎呀你小孩子家家的不要操那么多心,抓紧养好身体准备手术才是正事。
苏木看着向腾辉闪躲的目光和一边陈顶天悠闲的姿态,突然福至心灵,大喊道,你不会是把自己卖了吧!
向腾辉瞪大眼睛,老脸一红,一巴掌拍向苏木的脑门,你瞧瞧你说的这是啥子话?老子还能把自己给卖喽?再说我这一把老骨头谁能来买我啊?
坐在椅子上的陈顶天笑的止不住,身体一颤一颤的,长长的苹果皮都被失手削断了,他说,我倒是想买你们教练,不过他这人脾气犟的很,我上赶着送钱都不要啊。
说着,他把手中苏木一直以为是给自己削的苹果递到了向腾辉嘴边,向腾辉顺从的低头咬了一口,斜眼看他,说,要啊,怎么不要,谁会嫌钱多。我巴不得陈老板把名下所有资产都划给我呢。
苏木皱着眉看两人的互动,问,陈老板也喜欢格斗吗?你想请我们教练教你吗?
陈顶天忍不住笑出声,语气暧昧,是啊,我挺喜欢“格斗”的,确实想向你们教练好好讨教讨教。
向腾辉翻了个白眼,自然知道这人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他嘱咐了苏木几句,然后抬腿走出了病房。
后来苏木知道向腾辉和陈顶天的真实关系后,心情实在有点复杂。如果非要形容的话大概就是一直单身带娃的妈妈突然给自己找了个后爸。很久以后陈顶天听到他的形容义正言辞的纠正,那怎么能是后爸呢?他一直只有我一个人,再怎么说也应该是亲爸。
反正不管是亲爸还是后爸,苏木最开始的确是有些抗拒的。不过在康复的两年间,他渐渐认可了陈顶天,因为傻子都看得出来,陈顶天对向腾辉确实没话说。
赢得了金腰带后,苏木下了擂台的第一件事就是冲去后台找向腾辉,却在休息室撞见了正深情拥吻的两人,他一个急刹车停在门外,然后悄声关了休息室的门。隔着一层薄薄的门板,苏木轻轻对两人说,希望你们一直幸福。
苏木姐姐
苏木姐姐觉得向腾辉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在向腾辉第一次因为苏木和马虎惹麻烦找上门来,却最后什么都没做,甚至留下两人的“工钱”时,她就知道,她碰上好人了。
后来向腾辉带着领着两个小孩儿练格斗,她就更加感激向腾辉了。她不知道啥子是打假拳,也不知道啥子叫俱乐部,她只知道,她的弟弟有吃有住,不再到处惹祸,有了一份正经的事做。她也渐渐从那个破旧的不能被称之为房子的小屋,搬到了一个更大更明亮的屋子。
向腾辉总带着苏木和马虎来看她,后来两个小孩儿忙着打比赛,就只有向腾辉一个人来了。她总是给向腾辉塞一些自己做的手工品,向腾辉没有丝毫嫌弃,也总笑呵呵的收下。
所以后来向腾辉被报纸上的那些人污蔑时,她气的想去找他们理论,却被向腾辉拦下,男人一脸平静,只说随他们去吧,
她又急又气,问,为啥子让他们这么说你?你不是坏人,你是俺们家的恩人,是整个大泷山的恩人!
向腾辉说,人们只想听到自己想听的真相,再说,这次是有人想搞我,为了两个娃娃能顺利比赛,就这样吧。而且,那个俱乐部确实比我这里机会要多。
她看着向腾辉平静目光下掩盖的一丝落寞,有无数话语憋在嘴边说不出口,最终只是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苏木和马虎被转交给其他俱乐部后,向腾辉来她这里来的更勤了,还总是带着一个男人。那人叫陈顶天,向腾辉介绍时只说是很久之前就认识的朋友。
陈顶天不怎么说话,只是在向腾辉说话时目光柔和的看着他。她有些好奇这个与贫穷的大山格格不入的男人,男人察觉到她的视线,偶尔会礼貌的向她点点头。
女孩子的心思毕竟比男孩子要细腻的多,她很快察觉到了两人之间不寻常的氛围和陈顶天的心思。于是在一次趁着向腾辉出门拿东西的间隙,她对陈顶天说,你喜欢他吧。
陈顶天先是一愣,随即坦然承认。他翘起二郎腿,端起茶几上的杯子喝了一口水,然后饶有兴趣的问女孩,有这么明显吗?
她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会儿,大山里的人没有好走的路,每个人都需要很用力才能生活下去。她并不知道两个男人在一起是什么概念,但她希望向腾辉幸福。她说,他是个好人,很好很好的人。如果你喜欢他,一定要好好对他。
陈顶天放下腿,很郑重的说,我会的。
不过我这边八字还没一撇呢,陈顶天突然苦笑了一下,有些忧愁的说。哎,你既然能看出我喜欢他,那你再看看他喜不喜欢我呗。
苏木姐姐歪头仔细回忆了一下,然后摇头,我不知道,他总是把自己藏的很深。
陈顶天意料之中的叹了口气。
再次见到陈顶天是在苏木的病房,她敏锐的感觉出两人之间的氛围和以前的不同,于是在向腾辉和苏木说话时探究的看向陈顶天,陈顶天和她对视了一眼,露出一个愉悦的笑,微微点了点头,她顿时明白了一切,也勾起一抹浅笑,用唇语对陈顶天说,祝你们幸福。
陈顶天也用唇语回她,谢谢。
陈顶天
陈顶天第一次见到向腾辉时,他三十五岁,向腾辉二十四岁。
两人的初遇说起来还挺狗血。那时他来到这个西南部的省份的省城投资,正值盛夏时节,在和对面老板初步谈完合作意向后,他感受着这座城市和深圳截然不同的风情,萌生了出去转转的想法。可没成想在这光天化日之下竟真有人胆大到敢当街抢劫,陈顶天还没反应过来,手中的公文包就被人抢走了,他懵了一瞬,然后抬腿追上去,一边追一边大喊,来人啊,抓贼啊。
陈顶天毕竟过了多年养尊处优的日子,体力赶不上年轻的时候,很快和抢劫的人拉开了距离。就在他准备放弃的时候,身边突然掠过一阵轻巧的风,一个人很快的奔跑着,不到半分钟就追上了抢劫的人,他扯过抢劫犯的领子,冲他脸上狠狠来了几拳,等陈顶天气喘吁吁的赶到时,抢劫犯已经趴在地上,彻底失去行动能力了。
随着年岁增长,陈顶天在意的和能记住的东西越来越少,可他始终记得并常常想起向腾辉那时带着些得意的灿烂笑脸,青年捡起地上的公文包,一身白的发亮的皮肤在盛夏的烈日下闪闪发光,他笑的露出一口大白牙,活泼的语气中带着一些可爱的邀功,他说,先生,您的包。
于是陈顶天听见他沉寂了三十多年的心脏砰砰跳动的声音,就在少年冲他说话冲他笑的短短几秒,陈顶天连给青年买什么锁骨链都想清楚了,他全身的细胞都在叫嚣着,他要这个人,他要他染上他的色彩,打上他的印记。
或许是看他久久不出声,青年疑惑的歪了歪头,拿着公文包的手臂微微垂了下去。
陈顶天听见自己喑哑的嗓音,谢谢你啊,你叫什么名字?
向腾辉转了转眼睛,拦住嘴边脱口而出的真实姓名,说,我叫项辉,项羽的项,光辉的辉。
哦,我叫陈顶天。小兄弟,为了感谢你帮我拿回我的包,我请你吃个饭吧。陈顶天揽过少年的肩,开始施展绅士的诡计。
向腾辉摇了摇头,说,这没什么,你不用谢我,我一会儿还要去训练,马上就要迟到了。
那我送你去吧,毕竟你帮了我这么大忙,我要是不做点什么心里过意不去。
这话陈顶天倒没骗他,那个包里装的是他忙了好几天的策划案,要是丢了这几天就白干了。
向腾辉略一思索,妥协的点了点头。
在车上,陈顶天了解到向腾辉是市格斗队的,家住大泷山,自从进了市格斗队就一直在队里吃饭住宿。向腾辉也知道了陈顶天是深圳来这边做生意的大老板。
到达目的地后,陈顶天和向腾辉交换了联系方式,对他说要是遇到麻烦就可以给他打电话,他这几个月会一直在省城。
向腾辉弯眼笑了笑,打开车门向他挥手,再见,陈老板。
车门被关上了,陈顶天闭上眼,靠在座椅上,深深吸了一口气,他回想着揽住向腾辉肩膀时的触感,青年温热的皮肤紧紧贴着他,柔韧的肌肉隐藏着他亲眼目睹的爆发力,他暗中磨了磨后槽牙,忍住这股突如其来的,猛烈燃烧的的欲望。
直到陈顶天谈完合作,签下了最后的合同,向腾辉也没有给他打过一个电话。一向沉着冷静,运筹帷幄的大老板,无穷大公司的创始人这次有些沉不住气,犹豫了一番后,最后还是决定先低头给向腾辉打电话。
在得知青年是因为忙着打比赛而不是故意没给他打电话时,陈顶天的心情立刻多云转晴,他邀请向腾辉做他的向导,想让向腾辉带他在省城逛逛。
向腾辉在电话另一边推脱,可是我也不怎么熟悉省城,大多数时间都在队里训练。
那你带我逛逛商场总行了吧,你不能连东西都不买吧?陈顶天有些无奈。
啊?你要买东西吗?那你等我两天,等我忙完再陪你去商场。电话那边的向腾辉没察觉出丝毫不对,只是很有责任心的觉得陈顶天在这人不生地不熟的,想买东西都不知道在哪里买,自己既然帮过他就应该帮到底。
两天后,向腾辉带着陈顶天站在了省城最大的商场门口,呲着牙笑着对陈顶天说,这里的东西最全啦,你想买什么在这里应该都能买到。
陈顶天看着青年灿烂的笑脸,目光落在他水润的唇上,喉结微微滚动,然后不动声色的转移目光,向商场走去。
说是带着陈顶天来逛商场,可向腾辉比陈顶天本人都兴致勃勃,他其实也没来过几次,新奇的左看看右看看。陈顶天看着青年兴奋的脸,忍不住微笑,他问,有什么想买的吗?我送你。
我?我没啥想买的东西啊,你选你的吧。向腾辉一边拒绝一边参观每个店铺里的东西。
路过一家饰品店时,陈顶天的目光被一个锁链形状的锁骨链吸引,链子上点缀着蓝色的细钻,在灯光下闪闪发亮。陈顶天想象了一下这条链子在向腾辉脖子上的样子,然后果断掏钱买了下来。
结完账后,陈顶天转头发现向腾辉的身影已消失不见,他目光搜寻了一番后最终在一家卖冰棍的店铺前发现了想找的人。向腾辉此时正嗦着一根冰棍,看到朝他方向走来的陈顶天,热情的挥了挥手,哎!这里!你想不想吃冰棍?想吃的话我请你啊。
陈顶天目光幽深的盯着向腾辉吃冰棍时露出的一小节舌尖,闭了下眼睛,实在忍无可忍,他只觉得这人从头到脚都在勾引他。
他拉着向腾辉走到一个无人的角落,把人抵到墙角,呼吸发沉,他说,小辉,我挺喜欢你的,你要不要,跟着我?
向腾辉睁大了眼睛,晕乎乎的问,跟着你?我这不是跟着你走呢嘛。
陈顶天呼出一口热气,在人耳边说,我不是这个意思,小辉,有没有喜欢的人?
向腾辉缩了缩脖子,诚实的摇头。
那你要不要和我试试?陈顶天张嘴含住了向腾辉的耳垂。
向腾辉脸色爆红,他用力推开陈顶天,慌慌张张的跑出了商场。陈顶天被他推的后退了两步才稳住身形。他一边回味着向腾辉耳垂的触感,一边觉得自己对只见过两次面的小孩儿耍流氓实属变态。
冰棍是柠檬味儿的,陈顶天决定从今天开始喜欢柠檬。
在那之后,陈顶天给向腾辉打的电话一律都没有被接通过,于是他转变策略,开始用信息轰炸,发的大都是一些没意义的废话,主要就是为了骚扰向腾辉。在他终于打破了一天发一百条的记录后,对面的人终于回了一句,你别发了,这样很浪费话费,我也不想回你。
陈顶天直接给向腾辉的号码充了一百块话费,然后说,没事儿,我钱多,我给你充了一百话费,你能不能多回我几句?
向腾辉看着手机上的到账信息和陈顶天的短信,绝望的想把手机砸在陈顶天头上。
下次绝对不会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了,真的,因为你永远不知道自己助的到底是什么人。
不过相比陈大老板,向腾辉旳道行还是浅了不止一星半点,在心软了一次答应和陈顶天出去后,很快就有第二次,第三次。平心而论,陈顶天的条件真的不差,长得又帅又有钱,就是岁数大了些,但他看着年轻啊,和向腾辉站在一起勉强可以说是长的有些着急的同龄人。
在陈顶天穷追猛打的攻势下,向腾辉很快缴械投降,答应了陈顶天的追求。
在向腾辉同意的第二天,陈顶天就给了向腾辉一张卡,卡里有一百万,他对向腾辉说随便花,不够可以再来找他要。大山里的小孩儿并不清楚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卡里有多少钱,只以为是谈恋爱的流程,乖乖收下了卡。
他哪里知道陈顶天和他玩的是包养那一套呢?在商场里沉浮多年,陈顶天早已不是从湘西农村考到大城市的单纯无知的土包子,他早在名利场见过太多的逢场作戏,自然也下意识的把这套用在向腾辉身上,只把费尽心思追到手的人当成几个月的限定情人,完全没想过会彻底栽在人手上。
他们第一次做爱是在陈顶天住的酒店。
自从知道陈顶天是北京大学毕业的后,向腾辉就对陈顶天有了一层滤镜,他没上过几天学,字也认得不多,于是没事总缠着陈顶天让他教自己识字。可惜陈老师心术不正,看着在床上乖乖读书的向腾辉,心里只想教他点别的东西。
所以在向腾辉放下书准备回队里的时候,陈顶天拉住他的手,嗓音低沉,小辉,今晚就别回去了,老师教你点其他的,好不好?
向腾辉也不是什么都不懂,他脸一热,垂眸思考了一会,红着脸点了点头。
向腾辉围着浴袍从浴室里走出来,陈顶天看着一步一步靠近自己的向腾辉,呼吸急促,掩藏在被子下的性器硬的发疼,在想象这人就在与自己一墙之隔的房间里洗澡时,就已经勃发着想要插进见到的第一眼就被吸引的身体里。
向腾辉皮肤真的很白,身上还有着几颗小痣,倒更显风情。他有些紧绷的坐在床角,手指蜷缩,问陈顶天,我该怎么做?
陈顶天笑了笑,没有说话,坐起一些侧过身和他接吻,两人舌头交缠着,搅弄出阵阵水声。
即使之前已经亲过很多次,向腾辉还是没能学会换气,他无助的攀着陈顶天的肩膀,觉得要被这人拆吃入腹。陈顶天的唇逐渐落在他脖子和锁骨,咬出浅浅的牙印,这是他给向腾辉打下的第一个标记,这个人总有一天会被自己全部烙下印记。
你,你能不能别咬我。向腾辉拽着陈顶天的头发抗议,训练的时候所有人都会看到。
好,不咬你。陈顶天答应他,来,现在听我的。他把坐在自己身上的向腾辉往下一拉,两人在床上一滚,天旋地转间换了个最简单的体位。
浴巾在刚才那一下就已经散开,向腾辉赤身裸体的躺在陈顶天身下,又被他硬热的性器蹭到小腹,觉得打比赛时都没这么紧张。他双手下意识的攥紧床单,咽着口水等着陈老师的下一步动作。
放轻松,陈顶天笑他过于青涩的反应,果然第一次还是不要吓到他好了,不然吓跑了人,还得再哄回来,不如让他食髓知味额尝到甜头,日后缠着自己,求自己给他更多。
你别笑我,向腾辉虽然不好意思,但面对欲望向来坦诚,不然也不会答应陈顶天。
不笑,乖,腿张开一些。陈顶天向来擅长哄人,语气放软些就让向腾辉老老实实听了他的话,分开腿让陈顶天能挤到他身下。
向腾辉又期待又害怕的看着陈顶天的手抚摸着自己还没有反应的性器,他平时欲望并不强烈,队里的人有时候洗澡时会互相帮忙,但他从来没什么冲动的感觉,自己弄也总是草草了事,哪有现在陈顶天这般手法娴熟,三两下揉捏着冠沟,就轻松让自己硬挺在他手中。
一手捂着嘴压抑着性器被抚弄时的快乐,向腾辉意识有些飘忽,感受到陈顶天的性器抵在自己的腿跟,随着手上的动作一下又一下擦过敏感的肌肤,他浑身颤抖的在床上扭动身体,将自己的性器更进一步的送到陈顶天滚烫的掌心,又让陈顶天的性器更多的戳在自己身上,完全不避讳腿根的柔软肌肤已经发红发烫,展露出一片诱人风光。
陈顶天感受到他的主动,哪里还忍得住,捻着向腾辉勃发的性器,两下就让这人交代在自己手里。
高潮来临的那一刻,向腾辉仰着头,难耐的喘息声根本无法再压抑,断断续续的从唇边溢出。他从不知道,抚慰性器也可以获得这么强烈的快感,也不知道这快感可以来的如此之快,只要面前这人几下爱抚和套弄就可以轻易将自己带上高潮。
舒服吗?陈顶天扯了张纸巾擦掉手上黏液,才不紧不慢的去问尚且还没回过神的向腾辉,明知故问的他,想要向腾辉坦率的承认欲望,承认快乐,承认自己是那个能带给他快乐,主导他的人。
向腾辉喘息着点头,连气息都被颤抖的身体弄的支离破碎。
陈顶天没等他缓过来就伸手去摸他的紧闭的后穴,手指进入体内的感觉很奇妙,向腾辉无法忽略强烈的异物感和酸胀的疼痛,他觉得有些呼吸困难,张开嘴想要获得更多的空气来让身体放松。
放松点,你现在太紧了,我进不去怎么教你更多?陈顶天循循善诱,在向腾辉听话的调整呼吸配合自己的时候,探索起能让他获得更多快乐的那一处。
向腾辉后知后觉的感到害羞,他用手臂遮住脸,不敢面对两根手指在自己体内抽动的陈顶天,润滑剂进进出出带来的水声在只有逐渐变大的喘息声和擂鼓般的心跳声中的房间里显得尤为清晰。陈顶天没再说话,只用行动来证明自己的难耐,他又加了一根手指去开拓,却仍比不上自己硬邦邦的性器的尺寸,若是贸然闯入,说不定会把向腾辉弄的哭着要跑,那自己这几个月的忍耐就功亏一篑了。面前秀色可餐,他却只能流着汗强忍,手上动作不由自主变得急躁起来,尽管向腾辉已经露出痛苦的神情,他也没有放缓片刻,只想早一点找到隐藏在身下人体内的快乐开关。
敏感点被按压到的瞬间,向腾辉没忍住叫了一声,惊涛骇浪般的快感霎时蔓延到全身,甚至之前因为疼痛而萎靡的性器都再次硬起来了,然而这快乐并没有维持多久,挖到宝的陈顶天抽出沾满润滑和体液的手指,将自己被冷落许久已经胀成紫红色的性器直接插进向腾辉的身体。痛苦的喊叫声被紧绷的身体卡在喉咙里,性器破开身体的感觉比手指强烈的多,向腾辉连挣扎的力气都失掉,僵直着身体,承受陈顶天一寸一寸的将性器完全插进痉挛着排斥的后穴里。
怎么会这么痛。向腾辉怀疑自己被陈顶天用性器劈成了两半,那一处传来的没有半分快感,只有钝痛,随着不断进出的动作变得更加强烈。
停,停下......嘶......好痛......向腾辉吐出一口浊气,被席卷而来的疼痛弄的几欲昏厥,他双手胡乱的推着撑在自己身体两边的陈顶天的手臂。
乖,说好了听我的呢。陈顶天不再掩饰自己的欲望,他略微抽出一些被箍得发疼的性器,又完全不停顿的全根没入,将向腾辉再次操出哭喊声。你吃的下的,相信我,等会就不疼了。终于将这初见时就已心动的人吃掉,陈顶天只觉得欲望在脑海中蔓延,奔腾在血管中,叫嚣着要在向腾辉身体里发泄出过多的渴望。
毫无经验的向腾辉完全放松不了,只本能的绞紧后穴排斥陈顶天的入侵,陈顶天被过分的紧致弄的生疼,暂时停下动作,终于让他们得以喘口气。
小辉,放松。陈顶天拨弄两下向腾辉软下去的性器,果然得到那人交织着疼痛和快乐的呻吟。他加快手上的动作,注意力被分散的向腾辉身体终于不再紧绷,陈顶天趁虚而入,抽动着性器去寻找能让向腾辉更放松的地方。从没被任何人造访的软肉在被性器直接碾压的那一刻,向腾辉舒爽的惊叫出声,陈顶天自然察觉到他这声呻吟中包含的是愉悦而非痛苦,他轻笑一声,终于放心的伏在向腾辉身上大开大合的抽插,性器次次撞在敏感点上。
除了大声喘息,向腾辉此时什么事也做不了,也想不了。身体在陈顶天的操弄下松懈,承受一下重过一下的冲击,快感把痛楚击败,依旧紧绷的后穴终于在这场性事中尝到甜头,从原来的紧咬变成留恋的吮吸,在性器抽离时,还会挽留起这带来强烈快感的硬热肉刃。
浑身无力的向腾辉被陈顶天顶撞的在床上摇摇晃晃,像是即刻要倾覆的小舟,在欲海的滔天巨浪中粉身碎骨,他有些害怕这过分强烈的快感,它们太陌生,席卷而来的速度也快的惊人,原来的疼痛几乎完全被快感掩盖,他被人操的失神,只能仰着头呻吟着承受陈顶天的冲击。
已经适应了节奏的向腾辉无师自通的交叉着双腿缠紧陈顶天的腰,求他给予自己更多快乐,你......你弄我那里。向腾辉带着哭腔哀求,几次到达高潮的欲望都在最后关头跌落,陈顶天往往都会在关键时刻停下动作,调整进出的节奏,让初尝情事的向腾辉陷入泥沼里,找不到出路。
细腿缠上自己的那一刻,陈顶天有一瞬间地停顿,是该夸向腾辉的好学和有天赋吗?竟然第一次就知道要如何取悦自己。紧贴在一起的滚烫肌肤让两人都难耐不已,陈顶天放慢抽动,埋在向腾辉体内浅浅抽插,不住地顶弄起那一处让向腾辉哭喊出声的地方。
弄哪里?这里?陈顶天再一次顶上向腾辉的敏感点,又摸上他前端的性器,问,还是这里?小辉同学,你不说清楚老师怎么教你?
陈顶天教他识字时总爱让向腾辉叫自己老师,向腾辉觉得别扭很少叫,只有陈顶天威胁他说这是学费的时候才乖乖开口喊一声,现在这称呼搬到床上带来的刺激逼的向腾辉眼角发红,羞耻的想用手捂住陈顶天的嘴,却被人操的使不出一点力气。
后穴中的冲撞虽然不再是先前那般要把自己撕裂的凶狠,但现在这样放慢节奏的研磨,更能直接挑起经验为零的向腾辉的快感。像是满溢而出的潮水一般,快感将向腾辉整个人淹没,缺氧的感觉哪怕是他再急促的呼吸都无法弥补半分,只有痉挛着的身体抽动起性器在陈顶天手中发泄出来的那一刻,他才短暂找到出口,伴随着哭泣声绞紧了后穴卡着一直钉在自己体内的大家伙,让那作恶的肉刃不再刺激自己的敏感点。
陈顶天硬得发疼,被向腾辉这么一绞紧,差点就缴械投降。强忍着的射精的冲动化成发了疯一样的啃咬,向腾辉不让他在明显的地方留下痕迹,他就在向腾辉大腿内侧留下深浅不一的齿痕后,等向腾辉稍微缓过神时,又缓慢抽插起那处已经能完全承受自己的软肉。不住套弄着自己的穴肉像是温热的嘴,吮吸的时候,还有淫靡的水声响起,润滑剂早在陈顶天激烈的操干中被打成白沫,溢出被强硬撑开的后穴,濡湿两人紧密相贴着的下半身。
陈顶天坐直一些,托起向腾辉仍然在颤抖着的臀,寻了一个很适合操弄的角度,就着相连的姿势,一下又深埋进已经红肿着翻开的穴口,腿跟的皮肤早在自己的拍打下变成熟透了的红,向腾辉也迟早会被自己弄得熟透,看到自己的时候,就会流出饱满的汁水。带着这样的教学目的,陈顶天把向腾辉从高潮的余韵中强硬地操弄得回了神。
你还没有和我说,到底让我碰哪里。陈顶天掰开向腾辉的双腿,让它们卡在自己手臂上,更方便性器的进出,也能每一次都刻意地去操让向腾辉哭喊的敏感点。
就是……是……你现在……操的那里……向腾辉一边哭一边扭动着腰,想要缓解陈顶天再次带来的强烈刺激,从后穴获得的快感比直接抚慰性器来得更可怕,他忍不住想要后退,却被陈顶天牢牢掌控在身前。
慢,慢一点......向腾辉胡乱地去抓陈顶天的手臂,陈顶天的性器变得更硬更大,胀得高潮过一次的敏感后穴隐隐生疼。
慢不了。陈顶天不再隐藏自己的面目。他手臂用力一收紧,向腾辉的腿再次被分开到极点,完全抽出的性器对着翁张着红透了的穴口全根而入,顶得向腾辉的腿脚合着内里柔软的穴肉一起颤抖。不知过了多久,向腾辉嗓子已经喊的嘶哑,意识也变的涣散,陈顶天才终于低吼着释放出来。
陈顶天甚至没有和向腾辉商量,就直接射在他体内。穴肉第一次承接精液的冲击,似乎也都不知所措起来,只懂得将肉冠继续紧咬着,好将那蓄积已久的白液都榨千。陈顶天高潮的时候下腹紧绷,依旧抽插着向腾辉先一步又高潮了的身体,在几乎被弄坏了的地方恣意进出,带出些许自己的体液。
双手连再抓紧陈顶天的力气都失去,向腾辉疲软地躺在床上,大口地喘息着,全身心都在战栗。精液从合不拢的后穴流出时,向腾辉才尴尬地回过神,掩着面逃避压在自己身上已经抽出了性器的陈顶天的视线。他身体里留下了陈顶天的体液,被陈顶天整个人占满了,沾湿了,又弄坏了。
好不容易开荤的陈顶天自然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他,好在向腾辉身为格斗手的体力也能支撑他们胡闹,窗外蒙蒙亮起时,陈顶天终于停下动作,发泄过后的性器插在向腾辉绵软的穴里,他将人往怀里拢了拢,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向腾辉自然没能起来去队里训练,陈顶天直接给向腾辉请了一周的假,美名其曰让人休养生息,放松心情,实际上大多数时候还是把人困在床上操。
一次陈顶天出门处理点事,回到酒店就看到向腾辉浑身一丝不挂,只穿着自己年轻时那件蓝色的牛仔外套的样子。袖口和领口对他来说有些过于长了,他就挽起来一截,露出白皙的手腕,人在宽大的牛仔外套中晃荡着,引人遐思而不自知。
陈顶天的眸色深了些。
他慢慢走到向腾辉身边,哑着嗓子问,怎么把这件衣服找出来了?
向腾辉指着一旁的衣柜和被打开的有明显翻找痕迹的行李箱,说,刚才有人敲门来送饭,我就想找件衣服穿上,你那衣柜里都是你的西服,我怕弄脏,就从你行李箱里找到了这件。
你就穿成这样去开的门?陈顶天语气危险。
那我肯定穿了裤子的啊。不过刚才嫌热,就脱了。向腾辉说。
陈顶天这才扯出一抹笑,手顺着向腾辉的后颈逐渐下滑。向腾辉自然知道他要做什么,拦住他的手,认真的说,你先等会,我把衣服先脱了,别弄脏了。
不用,就这样穿着吧,陈顶天直接堵住向腾辉的嘴,用力吮吸他的舌尖。
那件牛仔外套最后当然还是被弄脏了,陈顶天本来想直接扔了的,但看向腾辉一脸心疼又可惜的表情,就直接送给他了。当然,是干洗过后的。
那次过后,俩个人感情急剧升温,不训练的时候,向腾辉就会来酒店找陈顶天。
向腾辉很喜欢听陈顶天讲他创业的那些事,他听的很投入,甚至会在陈顶天遇到挫折的时候感到低落,在陈顶天成功的时候为他喜悦。陈顶天享受着小情人崇拜的目光,心里十分受用。
陈顶天很少抽烟,只偶尔工作忙时会来一根,向腾辉看到他抽烟时并不嫌弃,反而很感兴趣的凑过去嗅闻。陈顶天看着青年向往的眼神觉得好笑,直接把快燃尽的烟递到向腾辉唇边,他含住滤嘴的齿痕尚未消散,向腾辉就着陈顶天的手吸了一口,青白烟蛇就缠绕着探入喉间,冰凉的薄荷尾调裹着灼热的体温,在交错的鼻息里蒸腾成潮湿的雾霭。
银灰色烟圈撞碎在锁骨凹陷处,像液态月光在皮肤沟壑处流淌,那里有着一个银色的锁骨链,是陈顶天给向腾辉打下的第二个印记。烟蒂湿润的滤嘴被舌尖推回原处,烟草焦香混着唾液在唇齿发酵,呼吸突然被掐断的瞬间,垂落的烟灰簌簌跃进衣领,烫出一串沿着脊椎柱蔓延的颤栗。陈顶天在吻他,唇齿纠缠间,最后一点星火被碾灭,烟雾散去,从肺腑里抽离的只剩两人交织的爱欲。
从此,向腾辉便爱上了尼古丁的气息。
向腾辉每次比赛都会邀请陈顶天去看,但陈顶天只说尽力,有时间肯定会去,他最近确实很忙,过了几天君王不早朝的日子后,积压的工作早已成山,每天都忙的焦头烂额。向腾辉每次打完比赛都会下意识看向台下,没看到想见的人连比赛胜利的喜悦都少了几分。终于有一天,在他又赢了一场比赛后看向台下,看到的不再是空荡荡的座椅,而是陈顶天。
陈顶天一身板正的西装,大概是刚忙完工作就来了,他和人群一起欢呼着鼓掌,目光直直看向万众瞩目的胜利者眼底,眼里只有向腾辉一人。
暮夏的阳光依旧毒辣,从高高的玻璃下倾泻而出,洒在向腾辉身上,在滚落的汗珠上折射出耀眼的光,陈顶天坐在被阳光切割的阴影部分的座位上,看着被高举右手的青年,只觉得心脏跳的像是初遇时那般快。
陈老板的包养游戏最后是被向腾辉一拳砸断的。
那时陈顶天正在酒店处理公务,本该在训练时间的向腾辉却突然出现在酒店,他惊讶的看着向腾辉关上门,还没来及问出一句话就被人迎面揍了一拳。
他被打的脑袋发懵,鼻血缓缓流出来,好不容易回神就看见向腾辉红着眼眶,一字一句的问他,你包养我,包养的还满意吗?
陈顶天沉下脸,问,发生什么事了?
向腾辉没有回他,用目光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他好几遍,像是要把他这个人看透。他突然轻笑出声,嘲讽的说,陈老板应该挺满意的吧,感觉你还挺喜欢操我的,我操起来是不是很舒服?
小辉,你听我解释。陈顶天有些惊慌的上前去抓向腾辉的手,却被他嫌恶的避开,然后又狠狠给了陈顶天一拳。
陈顶天直接被打倒在地,等他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房间里早没有了向腾辉的身影。
他想出门去追,却在这时接到了个电话,是深圳公司那边出了事,情况紧急,需要他立刻回去。陈顶天看着大开的房门,咬了咬牙,想着等处理完那边的麻烦再回来找向腾辉,于是退了房间,定了当晚的机票。
等到他处理完公司的事,就再也寻不到向腾辉这个人,手机号码早被拉黑,他去问那人的格斗队,都说这里从没有一个叫项辉的人,他有些茫然,甚至疑心那人只是自己夏日里的一个梦。
他一直没有放弃寻找,可随着岁月的流逝,早就不再抱有任何希望,直到有一天看到电视里的新闻。
那一年,陈顶天四十七,向腾辉三十六。
陈顶天最开始没有认出那张脸,只因为向腾辉实在是变化太大了,和他记忆里的青年大相径庭,可看着已经成熟的,被万人指责唾骂的男人那双依旧澄澈明亮的双眼,他知道,这就是他的小辉。
向腾辉。他咀嚼着这个有些陌生的名字,这才恍然为什么这些年一直都找不到他。
再次见到向腾辉也是在一个炎热的夏天。
喧闹的蝉鸣声扰得他心神不宁,陈顶天守在向腾辉的蚕丝厂门口,等待着迟到了十多年的判决。
向腾辉看到陈顶天是只定定看了他三秒,就摆出一副温和平静的笑脸,他说,陈老板,好久不见啊。
陈顶天幻想过很多次与向腾辉重逢时的场景,可在见到真人时,还是感到茫然无措。来之前在心里想的腹稿此刻一句都说不出来。要说什么呢?说我喜欢你吗?说我多年前对你并不只是包养,而是真的喜欢你?太过苍白无力,也太过不合时宜。
最后他嘴唇颤了颤,只是说,小辉,我找了你很久。
向腾辉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哦,陈老板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我就是,想来看看你,你这些年过的好吗?
向腾辉没有回避他的眼神,面容恬淡,如你所见,挺好的,不好不坏,不高不低。
对了!陈顶天终于想出能聊的话题,那个新闻,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知道你肯定不是他们说的那样。
向腾辉面上终于起了一丝波澜,他面色复杂的看了陈顶天一会儿,然后不带任何情绪的说,我不是小辉。
我知道,你是向腾辉。陈顶天很快接话。
向腾辉叹了一口气,语气平板,报纸上说的没错,我确实骗了他们。说完,他不再搭理陈顶天,大步向前走去。
陈顶天突然有种抓不住他的恐慌,即使向腾辉就在这里,即使他刚才就看着他的眼睛,他还是觉得自己会失去他,向腾辉的眼睛里没有装下任何人,只是如枯井般倒映着人间的一草一木,可是草木不会唤醒枯井,只有投进井中的石子才会让枯井泛起波澜。
于是陈顶天决定做这颗石子。
他喊住向腾辉,抛下一切顾虑,抛下在精英阶层里修炼了十几年的体面和尊严,说出了那句迟到了许久的喜欢。
向腾辉脚步停了一瞬,然后继续头也不回的走了。
究竟是经历了多少事才会让一个人有这么大的变化呢?陈顶天很好奇,但更多的是心疼。
他像多年前那样缠着向腾辉,将不要脸的精神发挥到底,好在他向来擅长这套。
不过向腾辉自然也成长了,通常采取无视的态度来处理。只有被烦得实在受不了的时候才无奈的说一句,陈老板,您看我这么大岁数了,也不适合陪您玩什么包养游戏,您去找别人不成么?
陈顶天眨眨眼,语气黏腻,可是我只喜欢你一个人啊,什么包养?我从来不玩那个的,只是想把钱交给对象保管,你现在还愿意保管吗?
很久之前陈顶天就知道要追到向腾辉就应该完全舍弃脸面,上一次他还舍弃的不够彻底,所以这一次他决定彻底抛弃白手起家创业成功的大老板的外衣,找出他自己都快要遗忘的,那个努力向上的湘西农村少年,只为能更贴近扎根大山的向腾辉,他放弃使用绅士的诡计,只用一片赤诚热烈的心来打动心上人。
那段时间向腾辉无论去哪里陈顶天都会跟着,向腾辉不胜其扰,却也无可奈何。日子久了,也就习惯了,有时甚至还会和他闲聊几句,不过对于自己的事还是绝口不提。
许是向腾辉终于被他锲而不舍的行为感动,也许是向腾辉本质还是一个容易心软的人,在一个有很多星星的夜晚,向腾辉带着陈顶天来到了沙石场,与陈顶天并肩躺在一个高高的沙土堆上,一边看着星星,一边缓缓讲出了这些年的遭遇。
他讲他在市运会上被教练欺骗服药丢失金牌,愤怒之下打伤教练因为故意伤害罪被判了好多年。
他讲等他从监狱出来后,母亲已经认不得他了。
他讲本来想找苏木马虎他们麻烦,却在看到苏木姐姐后想为他们谋出路,便教他们打假拳。
他讲后来办腾辉俱乐部,想教他们格斗,想给更多大山里的孩子出路。
他讲他想让孩子们读书,却支付不起借读费,唯一有希望的私立学校张口就要两百万。
他讲后来孩子们多年以前在俱乐部的打拳视频被曝光,好多记者来堵他的门,腾辉俱乐部被停业整顿,苏木马虎也不得不送去CJ俱乐部。
他像多年前陈顶天给他讲自己创业时的故事一样,在漫天星光下,也慢慢把自己一路的经历讲述出来。可惜他并不幸运,这故事里没有陈顶天那样的宏图伟业,逆风翻盘,有的只是浸满了血泪与苦难的现实。这大山与格斗场像一个牢笼,困住了向腾辉的一生,他本以为格斗是解开牢笼的钥匙,却没想到不过是一个更小的牢笼,只会把他困的更深。
向腾辉语气平静,没有怨怼,只剩释然。他一转头,却看见陈顶天正捂着脸,默默的掉眼泪。
他感到有些惊讶,也有些好笑,掏出兜里的纸,递给陈顶天,无奈的说,我还没哭呢,你怎么还先哭上了?
陈顶天接过纸,闷闷的说,我心疼你。
沉默了很久,他直起身,看着向腾辉的眼睛,很认真的说,我觉得你做的事很有意义,如果你想的话,我可以和你一起再把俱乐部开起来。
一颗来自雪峰山脚下连绵村落里的小石子被时代的洪流裹挟着来到沿海的平原,可他依旧时常在梦中见到家乡的那座雪峰山,山顶不化的积雪是他的来路。终于有一天,他见到了比梦中的山更巍峨,更高大的山,那座大泷山。
大山只是静静地矗立着,沉默着,他踏过漫长的时间爬上山顶,只看见一株极坚韧,极鲜活的小草,于是他知道,这就是他的归处了。
石子对小草说,我永远为你心动。
陈顶天对向腾辉说,我觉得你做的事很有意义。
向腾辉看着视线上方的星空和陈顶天,浅笑着闭眼,脑中画面却依旧清晰,他很轻很轻的说了一句,谢谢你,陈顶天。
像一滴晶莹剔透的眼泪,也像一声叹息。
从苏木的小屋里出来后,向腾辉一路飙车,去找CJ俱乐部的老板。陈顶天在后面追着,可他的车底盘低,不适合走山路,几次都好险跟丢,到了市区,来往的车辆变多,将他和向腾辉隔开一段不远的距离,他有些烦躁的拍着喇叭,眼睁睁的看着向腾辉的车踩着黄灯冲出路口。
找到向腾辉时,他正鼻青脸肿的蹲在CJ俱乐部的门口,双眼无神。陈顶天脸色一沉,不由分说的把人转进车里,开往医院。
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路上有表演川剧的剧团穿过马路,一位演员对着向腾辉表演变脸,脸谱伴着火光映在向腾辉脸上,将他面无表情的脸衬得越发诡谲。
陈顶天看向窗外,一语双关地说,你都不知道他们有几张脸。
到了医院处理好伤口后,向腾辉终于开口,他说,我要联系媒体,去录那个节目。
陈顶天一直紧绷的脸此时终于漏出一抹笑,他用鼓励的眼神望着向腾辉,然后呢?
我要把声势搞大,越大越好,不仅仅是说出真相,还要让大家都注意到这件事。
嗯,我已经和马虎说好了,让他在监狱里指控你,这样会有反差,节目才能火,才更有传播力。至于那个黑心俱乐部,如果节目火了,他迫于舆论压力肯定蹦跶不了多久,实在不行咱们还有律师,我的律师团队对付他绰绰有余。陈顶天温柔的摸了摸向腾辉的头。
向腾辉抬起头,撞进一片极深邃极包容的海,他有些不知所措,张了两下嘴,最终只磕磕绊绊的憋出一句,谢谢,真的,谢谢你。
陈顶天看着他盛满感激的真诚目光,不禁苦笑,他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不用这么客气,你要实在想谢我不如以身相许。
向腾辉愣愣的看着他,没吭声。
陈顶天话在说出口的瞬间就后悔了,他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开玩笑也要分时候,这话放在现在这个情境,听起来又像是一场权色交易了。
不是,你别多想,我真不是那个意思,陈顶天惊慌失措的解释,无论怎么样我都会帮你的。
向腾辉似笑非笑的看着陈顶天声音越来越低,直到低着头不出声,才慢悠悠的说了句好。
什么?陈顶天不可置信的猛抬头,语气惊疑不定,你说什么?
我说我愿意以身相许啊,陈老板。
苏木赢得比赛的那一刻,向腾辉在赛场的角落里点燃了一根雪茄,缓缓升起的烟雾模糊了他的面容,他转身向黑暗中走去。
猩红光点在昏暗中一明一暗,他慢慢的走着,很多画面在脑海中闪过,却留不下半点痕迹。远处休息室的光芒若隐若现,最终他停下了脚步。
黑暗的尽头,站着陈顶天。
向腾辉
向腾辉其实还真没把他失败的初恋太当回事儿。
行至半生回头才发现,像陈老板这样出手大方,诚信待人,器大活好还提供情绪价值的老板才是稀罕物。
他当年一时上头把人打了之后还回去过酒店一次,是为了把陈顶天给的卡还回去,他不久前刚得知卡里有一百万,现在捏着这卡只觉得像烫手山芋。但他回去时陈顶天已经退房走了,那人的电话号码他又给拉黑删除了,于是只能不情不愿的收着这钱,想着如果再见到陈顶天就把这卡甩到他脸上。
包养这词儿他还是从队里的人口中学会的。那时候他俩实在太张扬,风言风语很快在队里传出来,他自然不会惯他们脾气,在拽着一个污言秽语的队友的衣领狠狠给了一拳后,他才终于得知了包养的意思。
向腾辉脸上一片空白,他努力回想着与陈顶天相处的点滴,才终于发觉原来在一开始,那人说的就只是“跟着”,而非喜欢。
不过这一年发生的事实在太多,他的人生像一辆失控的卡车,撞了一次墙后又马不停蹄的驶向悬崖,让他掉入万丈深渊。和陈顶天分手不久后,他就被人陷害服药,冲动之下打伤了教练,进了监狱。
和这件事比起来,他那失败的初恋实在是不值一提。
最开始在监狱里他不抽烟,因为他怕一抽烟就会想起陈顶天,想起他们之间那个混合着烟草味的的吻。可后来实在苦闷,他便放下了可笑的坚持,在吞云吐雾间挣脱现实的束缚,沉醉在尼古丁编织的虚幻的放松里。
等到出狱后,普通的香烟已经满足不了他,他开始抽更烈的雪茄,企图用这种方式麻痹神经,获得虚伪的平静。
陈顶天给他的那张卡里的钱他一直没用,直到腾辉俱乐部开起来后,用钱的地方实在太多,他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咬咬牙,想着反正他这辈子可能都见不到陈顶天了,这卖身的钱用也就用了。
就这样,陈顶天被他埋葬在了残酷的现实下,连最后一点记忆也被轻易覆盖。
再次见到陈顶天是很久以后了,久到他都快忘了这个人。
他看起来没什么变化,岁月没在大老板身上留下什么痕迹,反倒是自己,沧桑的仿佛比他还要大几岁。
如果现在是冬天就好了,他漫无目的的想,至少能够遮一下他发福的肚子。
向腾辉听见了那句迟到了多年的喜欢,内心却毫无波澜,他早不在意了,不在意以前的陈顶天对他是否真心,也不想知道为什么陈顶天现在还要找到他。他只觉得这一切有点荒谬,依旧是一个燥热的夏天,和记忆中没什么两样的金主,还有那句听起来格外真诚的喜欢,让向腾辉觉得像一个荒诞的梦境。
被封存的记忆漏出了一点缝隙,扑面而来一股属于夏天的清爽的柠檬气息,和萦绕不散的薄荷味的烟草香气。
陈顶天又开始缠着他了,和多年前却好像有些不同。多年前的陈老板即使追人也显得游刃有余,绅士的外表下藏着的是势在必得的自信。可如今的陈顶天有的却是一往无前的热忱,直白又热烈,好似只要向腾辉奖励他一个眼神他就会高兴的摇尾巴。对于他这种行为和变化,向腾辉的评价只有两个字:装嫩。
不过平心而论,陈顶天的行为确实讨到了向腾辉的欢心,每当他把目光投向面容没什么变化的陈顶天时,眼里总是会闪过一丝怀念,怀念的不是陈顶天本人,而是那个二十出头,无忧无虑的向腾辉。
那个还能打格斗比赛的,骄傲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
多讨人喜欢。能轻易点燃一个中年人的欲望,为他的生活增添趣味,注入活力。
一件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的事,这世间大多数的苦难都是可以用钱来解决的。
而陈顶天恰好很有钱。
所以面对陈顶天以身相许的玩笑话,他眼前闪过很多片段,沙石场的星空很美,这些日子的陪伴与帮助很温暖,陈顶天的钱能帮他做很多事。
最后,他轻轻的笑,说了句我愿意。
好在向腾辉伤得并不重,才没让陈顶天装模作样的憋了两天后的行为真的变成折磨病号。
一从医院回来,陈顶天就把向腾辉抵在门口,凶狠的吻他。他早在开车回来的路上就硬了,一路能保持平稳的车速纯粹为了他俩的人身安全考虑。
两人一路从门口亲到沙发,又从沙发倒在床上。
衣物散落一地,陈顶天从刚脱下的裤子的里翻找出一管润滑剂,显然已经蓄谋已久。
他抚摸着向腾辉不再白皙,而是变为小麦色的身体,目光炙热而珍重。向腾辉戳了戳陈顶天的腹肌,有些羡慕的说,你身材保持的不错嘛。
陈顶天失笑,亲了亲他微微发福的小腹,调笑道,向教练怎么懈怠了。
向腾辉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他用手遮住肚子,感到些失落和难堪,是不是不好看了。
陈顶天拉开他的手,从小腹往上亲,一路吻到嘴唇,直把人吻到气喘吁吁才停下,温柔的说,小辉怎样我都喜欢。
陈顶天沾着润滑剂的手指碰到向腾辉的穴口时,向腾辉就像是过电一般剧烈颤抖,几乎要在床上跳起来,陈顶天死死压住他,残忍的把手指送往更深处。
久旷的身子过于敏感,两根手指就已经把人弄的湿漉漉的洒下眼泪,下面的穴也不停的流出润滑剂,直至三根手指插入时,更是让人张着嘴呼吸,连嘴角都流出津液。
慢慢找回过去的感觉,久违的快感在穴口逐渐变得松软后在开拓的动作中生出,陈顶天在他耳边很重的喘着气,低声问向腾辉在和他分开之后有没有和别人做过,向腾辉努力与快感对抗,咬着唇不回答。陈顶天被他避而不答的态度弄得心头火起,撤出手指,扶住性器强硬的打开身下人的身体。
向腾辉呼吸一窒,下意识绷紧小腹,夹着陈顶天不让他深入。陈顶天不管不顾的拽着他的双腿横冲直撞,向腾辉一边心里骂他怎么年纪大了技术也不如从前,一边抓紧他的头发颤抖着声音说,等......等等,好疼。
陈顶天充耳不闻,依旧固执的往里冲撞,即使被绞的发痛也没有停。向腾辉一手遮住眼睛,一手拽进床单,断断续续的让他轻点。
直到性器顶上那许久没有被碰触过的那一点,向腾辉才惊叫着发出变了调的呻吟。他彻底软了身子,敞着双腿任由陈顶天乱来。颤抖的双腿像多年前那样缠上陈顶天的腰,想在男人身上找到支撑点,却恰巧摆出更方便他进出的姿势。陈顶天揉捏着向腾辉的臀,在他的主动中顶进更深的地方,穴肉大部分被顶开,紧紧吮吸着性器上的每一根青筋。
陈顶天握住向腾辉的脚踝把他的腿架到自己肩膀上,用力的耸腰进攻,想逼人发出更多的呻吟,却又在向腾辉受不住大声叫出来后不顾他架在自己身上的双腿俯身去堵住他的唇。
身体几乎被对折,向腾辉呜咽一声,庆幸自己还好之前在教苏木他们格斗时没落下锻炼。陈顶天唇舌滚烫,搅弄着向腾辉的口腔,身下依旧毫不留情的捣进穴肉尽头,鼓胀的囊袋拍打在腿根,混合着体液和润滑啪啪作响。绵密的酥麻感和酸胀感从后穴不断传来,向腾辉眼神迷离,感觉整个人都快要缺氧。
刚结束亲吻,他就开始大口喘息,陈顶天没等他缓过来,手撑在他两侧,冲撞的速度和力道越来越大,向腾辉仰着脖子,露出喉结,他就压下来,一口咬在人喉结上,轻轻的啃咬带来极大刺激,向腾辉又绷紧了身体,连穴肉都缩紧,夹的陈顶天闷哼一声,将啃咬改为色情的吮吸与舔吻。
前端一直被冷落,但向腾辉愣是在后穴源源不断的快感中被人生生操射,他弓起身子,后面不断收缩着绞紧,陈顶天额头和后背都是汗,他咬着腮帮的软肉,缓过一阵射精的感觉,不管向腾辉还在不应期,直接将人翻了个身,摆出跪趴的姿势,又整根插了进去。
他大开大合的操干,直到把向腾辉操得神志不清,才俯身在他哑着嗓子耳边问,有没有过别人?
没,没有......呃啊......一直都只有你一个......
得到想要的答案,陈顶天满意的在他耳边亲了一下,说了声真乖,然后开始最后冲刺,最终抱着向腾辉射在他身体最深处。
接着向腾辉就过上了白天对苏木进行康复训练,晚上被陈顶天压着操的安稳日子,如果陈顶天没有说出那句我爱你的话。
那时陈顶天正用着后入式操他,在夏天做爱总是黏黏糊糊的,多年前有酒店时刻运转的空调,现在在向腾辉家里,两人只能汗津津的叠在一起。
结束后,他在身后抱着向腾辉,绵密的吻落在向腾辉脖颈和耳后,一句我爱你轻轻松松滑出嘴边,在向腾辉耳边炸出一道惊雷,还没等向腾辉反应过来,陈顶天就又开口问道,小辉,你爱不爱我?
本以为一定能得到肯定回答的陈顶天却久久没听到想要的回答,他发觉出不对,翻身起来去寻爱人的眼睛,只看到向腾辉躲闪的目光。
陈顶天心里一沉,然后突然问他,之前那一百万,你是不是用没了?
又是一阵沉默。
那一百万确实被用光了,即使向腾辉的账本上没有陈顶天的名字,但心里总是刻着这样一笔账的。
陈顶天扯出一抹冷笑,不可置信的摇头,所以我们现在这是什么?你认为之前我钱给多了,再加上我现在帮你这些,觉得还不上,就上赶着找操?玩肉偿那一套是吧?
向腾辉闭上眼,他想冲陈顶天大吼,是,我觉得自己之前不值一百万,所以想补偿你让你多操几次,不仅如此,我还想接着用你的钱办更多事,本就是掺杂着金钱才开始的关系,以前是包养现在是炮友,你在这儿装什么情圣呢?
可最终他都没有说出口,他回想着那句我爱你,怀疑自己真的辜负了一颗真心。
真心最要紧。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他一直这样认为。这就是为什么在得知陈顶天只是包养他后他那么生气。可即使是那时候,他也不会对陈顶天说爱,现在,陈顶天却说爱他。
陈顶天见向腾辉不说话,又恼又恨,他盯着向腾辉的脸一字一顿的说,向腾辉,你真行,然后把人翻过身,分开腿直直的闯进尚未完全合拢的小穴中,毫无节奏的开始顶弄,小穴还松软着,被人粗暴对待也不疼,只是酸胀,向腾辉依旧闭着眼睛,没有丝毫反抗的任陈顶天胡乱操弄。陈顶天红着眼睛,说,向腾辉,你睁开眼,看一看我。
向腾辉咬着唇,一丝呻吟也不愿泄出。
如同暴雨般激烈的操弄很快让向腾辉后穴痉挛,但直到陈顶天压在他身上射精,他也没睁开眼,也没说一句话。
那次之后两人表面上一切正常,只是做爱时陈顶天总是会一遍又一遍重复,你爱不爱我。向腾辉被他弄的心烦,在他心中,两人下半辈子大概都会在一起,毕竟他连以身相许都说了。他实在不明白为什么陈顶天还要执着于一个虚无缥缈的答案。
有一天他实在被烦的不行,一脚踹开陈顶天,翻身掐住他脖子,冷声道,你他妈有完没完?
被中途打断的陈顶天不怒反笑,喉咙被扼住,他就用气声盯着向腾辉的眼睛说,我爱你啊,你爱我好不好?
向腾辉的手逐渐收紧,冷漠地看着陈顶天的脸一点一点涨红,他想,凭什么呢?凭什么你能轻易说出口?凭什么你爱我我就一定要爱你?
陈顶天本来想挣扎,但他硬生生的克制住了求生的本能,死死望进向腾辉眼底,企图用眼神传达出我爱你。眼前渐渐变得模糊,意识飘忽间,他想着死在向腾辉手里也不错,就是现在这状态不太雅观,希望他被火化时下面不是硬的,要不然别人以为他是马上风死的呢。
在陈顶天窒息的前一秒向腾辉猛然收回了手,陈顶天此刻脸已经憋成紫红色,他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不断的咳嗽。
向腾辉没有道歉,也没说我爱你,他神情复杂的看着陈顶天咳嗽,等他缓过来后,低下头含住了他因为无法呼吸而软下去的性器。
在温热口腔的包裹和舔弄下,性器很快苏醒,将性器彻底舔硬后,向腾辉跨坐在陈顶天身上,慢慢沉下腰。他扭动着腰肢不断起伏,在坐下去时努力放松,又在起身时咬紧,陈顶天愣愣的看着向腾辉,一边享受着穴肉紧缚在性器时的快感,一边模模糊糊的想,如果差点被掐死能获得这种待遇,那他情愿多来几次。
穿过格斗后台长长的走廊,向腾辉在黑暗尽头看到了陈顶天,他背光而立,身前是向腾辉,身后是一片白光。休息室的灯光照在那人身上,只照亮了他小半张脸,但向腾辉却直觉般的对上了陈顶天的目光。
于是他在其中看到了沙石场舒适的夜风和闪耀的星空,看到了这些年沉默的陪伴,温柔注视的视线,看到了他坚定的认同与支持,看到了他濒死状态下,亮得惊人的眼睛。
当阳光第一千五百七十八次越过晨昏线时,漫过临界点的喜欢转变成爱意,在他心里进行了一场无人知晓的造山运动。
向腾辉咽下汹涌着要流出嘴边的爱,笑着走过去说,咱们应该去监狱把苏木得冠军这个好消息告诉马虎。
陈顶天走近几步去牵他的手,很温柔的笑,我早就叫人在监狱给他听广播,他现在应该已经知道了。
回应陈顶天的是一个羞涩而直白的吻。
又是一年盛夏,陈顶天和向腾辉躺在太师椅上看着俱乐部的孩子们在训练场挥汗如雨,正午的阳光晃眼睛,两人都戴着墨镜,向腾辉捧着半个西瓜用勺挖。
突然,向腾辉放下西瓜,伸手去摘陈顶天的墨镜,轻描淡写的说出了那句陈顶天以为这辈子都不可能听到的话,他说,我爱你。
说完,他又把墨镜放回陈顶天脸上,继续挖他的西瓜。
陈顶天被这一句话砸的有点懵,他曾安慰自己就算不说爱,向腾辉这辈子也肯定要和自己绑在一起的。但他没想到幸福来的这样猝不及防。
他推了推向腾辉,有些结巴,你,你刚才是说了我爱你是吧?
向腾辉偏了偏头,装没听见,什么?
我爱你,你刚才说的。陈顶天摘下墨镜,眼睛亮晶晶的。
哦,我知道你爱我了,天天说你不腻吗。向腾辉嘴硬的很,只有泛红的耳尖暴露了他的心。
陈顶天只是一个劲儿的笑,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将人打横抱起,进了里屋锁了门。
大泷山的夏季依旧炎热,太阳炙烤着大地,偶尔会刮过一阵凉爽的风,为沉默的大山带来短暂的喧嚣,最终连风也融化在阳光里,大山又归于平静。
只有发生在夏日里的故事被群山传唱了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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