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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候着夜晚
织田作在一次任务结束后碰见太宰治,从身后,他单方面碰见的,然后太宰治回过了头。他快变成水晶玻璃人了,织田作收纳出一句贫困的语言,即使已经从他人口中、从太宰自己失之偏颇的描述中,感受过太宰属于黑手党干部的那一沓凶险,他也又一次承认,他的回头如同战至战无可战、日月失色的魔王一样,且即便如此,也气势不减地回头检查他属臣的忠心。太宰望了他一眼,转身带走了部队其他人,那位个头稍矮的黑色祸犬跟在他的后面。
这个傍晚,织田作开始想起太宰。太宰的发情期不规律,甚至需要森鸥外特意叮嘱医疗部多留意他的身体状况,这事出有因,太宰在更早一点跟着首领的时间里,养成了不记发情期的坏习惯。当时的太宰只有十五岁,远远未到能豁免军医直接对他上麻醉这样罪行的年纪。
太宰对织田作提到组织上审讯使用的性羞辱,军医给他打的麻醉长期麻痹了发情带给他的刺激,他的面色一向很平常,因为对信息素不够敏感,所以没有勃起,也没有更色情的性别本性。他腺体的发育也难以称得上健康,看着织田作的样子,便是脆弱的、未开化的,对他、对世界丧失了触动,然后以朋友的身份,毁灭在倒塌于织田作怀里的动作里。从此,太宰的头发、身体、呼吸,全都被沾染上了性意味,他身上的某一部分就这样远去了。
他们的私交保持在Lupin的有限范围,织田作和太宰碰杯的时候,便可以将生活的形容词增添上“陌生的温馨”。可是,仔细想想,究竟什么是温馨呢?温馨的爱、温馨的酒吧、温馨的时光、温馨的人生究竟是什么样子的?朦朦胧胧,含含糊糊,织田作想不明白。但也许,正是词义上的模糊不清增加了这个词的魅力,能够激起说者和听者一些非常美好,但也非常空洞的联想。
织田作在顺着阶梯往下的时候向老板招了招手,他不太擅长品出酒与酒之间的好坏优劣,习惯了蒸馏酒,于是摆在他面前的也一向只是那一杯。他的动作很干净,对比下来太宰花枝招展的动作简直是累赘;虽然织田作之于横滨其实没有任何重量,如同换季时最后落下来的雨夹雪,落在潮湿空气里的瞬间就已经变成蒸汽,消失的过程都迷蒙一片。他由此联想到化雪之后出现的黑色的太宰治,他会出现在任何黑暗的角落,也会在任何黑暗的角落里消失。
这个世界是复杂得难以让人琢磨和深究的,织田作所能做的,更多也只是陪伴在太宰身边的时候,说出顺势而为的思考,由于对话者的心情像天气一般阴晴多变,这些流动的内容并不能成为长期稳定的记忆。
太宰把冰凉的酒杯往自己的腺体上贴,织田作不由得往那里看了一眼。太宰从没给自己上过抑制环,拜长期的麻药所赐,他正常发情的机会很少,更多的只是控制不住的短暂信息素泄露,基本在可控的范围。太宰歪了歪头,将后方的头发撇干净,侧着头对织田说:“这里好久没有动静了……要不是森先生说里面还有正常的受体,我都快怀疑它先我一步死翘翘了。”期待的语气?“织田作要摸摸看吗?”……好奇的语气?他是一个听懂了指令就会执行的人,但也能听出来太宰的第二性别发育得不健康。
他犹豫了一下,然后开口:“那你要一个,我的临时标记吗?”
眼睛不能称得上是裸露的部位,但是当一部分被遮掩时,另一半便说得上是赤裸了。但是谁知道,太宰会还回他那种眼神呢。织田作不确定这种低浓度的酒精是否给自己造成了意识上的蒙蔽,这种感觉很恍惚,不过他在注视太宰治时看到的是很仔细的内容,比如垂下来的刘海很柔软,鼓起来的脸颊很可爱,黑色的大衣还保持在他白天刚见到太宰时候的样子。每个人对幸福有不一样的理解,连本人偶尔也会严肃地质疑这是否为真正的幸福,比如这个时候,太宰治露出了织田作完全无法理解的眼神。
男孩的眼睛变得很湿润。他们都是成年人,但是织田作的手张开,一个比男孩柔和高大的身体拥抱住他,太宰治的年龄便倒退了。织田作抚摸他的后背,刚接触过酒杯的手像冰水里撩起来的绸缎,拥抱太宰治的脸、颈脖、前胸,还有双臂外侧,领养了他短暂窒息里的灼热。几缕头发黏在脸颊边上,胸部因为呼吸而短暂地紧贴又分开,总是披在肩上的过分宽大的大衣松垮下来,挂在织田作的手肘。太宰整个人蜷缩在里面,一个发烧时总害冷的孩子,一只受伤的幼猫,他的体温被分割成很多个部分,黏合在织田作身上的部分变得很温暖,脱离的部分对比之下则是裸露的干燥。Omega像羊犊时脆弱的部分,沾湿的眼睫毛,投放在织田这里。
织田作很浅地拨开他的头发,牙齿刺破了那个近乎萎缩的腺体,太宰则揪紧了织田作的风衣。织田作的动作不算重,但是黑手党干部却没真的承受过这种不知何时才能结束的痛苦。临时标记结束后太宰显得很憔悴,牙齿深深嵌进皮肤的疼痛把他折磨得不轻,他的喘息越来越深重,直到织田作说:“你似乎进发情期了,太宰。”
哦呀……来得好快,效果比太宰治想象得还好。但这并不是自然进入的发情期,不良的睡眠和饮食习惯造成的后果,太宰常伴有攻击性的眼神涣散了,潮漉的湿气跟着滚进织田的嘴里,接着被抓着头发流到了他的耳朵,手臂上粗糙的绷带的质感环上来,太宰就是这样的姿态将织田压到床上,将头藏进他的肩颈之间,对他说:“拜托——我现在需要一点你的信息素……织田作。”
织田作告诉他,我是一个处男,然后问他,需要我做什么。太宰治笑得激烈地咳,这个omega明明比织田作狼狈得多,但alpha的眼神还是很关切的,“处男”的身份在他的表情里显得很重要,重要到成了一种不会挣扎的固执。太宰说:“这应该是事后讲述这段关系的时候才会增加的形容词。”织田作说哦,然后闭上眼。他像一个未经磨损的人体模特,躺在他的下面,只有头发被太宰蹭乱了一点,在这张床上像一个格格不入的错误。
没有什么朋友的关心和体贴会到扭曲性取向的地步,这很奇怪,或者说不应该,感觉到自己条纹衬衫被脱下的时候织田作仍然为此皱起了眉,太宰把手覆在他的性器上,另一只手抚摸织田作的喉结,像在征服他另一个性器官,接着一边的膝盖跪在织田作的小腹上,压住他的动作。太宰实在是难受得糊涂了,指尖弯曲下来,点住织田作的马眼时,跟在后面的是承受者颤抖的脊柱,小范围抬头的属于alpha的信息素把太宰哄得脸更红。
太宰下意识地往中间夹腿,后穴打着颤流水,有些黏的清液打在他们相邻的皮肤之间。太宰的眼睛呆愣愣地瞪大,很惊讶的样子,然后低头专注地看着身下的人,性别给这个眼神打上了潮湿和无害的标签,却没有真正开口问织田作的意见,小心翼翼的粗暴就降临在织田的身上。对方也来不及提出反抗,太宰潮热的手指就在他的柱身上摩挲过去,他被迫挤出一声局促的啜泣,腿曲起来夹了一下太宰的腰,手不由自主地想去推拒太宰的动作,接着慢慢地,无奈地,像撒手人寰一般将手落下去了。
太宰的手指插进去之前他还想提一些问题,比如这里真的可以使用吗,有点难受,我的四肢该放在哪里,最后真切的恶心的反应泛上来也只能选择慌乱地往后面退。他的表情在这张刻板的脸上变得很新鲜,织田弓起了腰,就像一只躺在砧板上被刮掉鳞片的活鱼,一条紧绷的、弹性曲线的活鱼,最后由屠夫按在砧板上,五官皱紧在一起流出两滴泪,他想拒绝的表现就变得更像柔情的助兴,眼眶有一点红,对自己性取向的最后坚持。
“呃……痛、”织田作的穴收缩着去咬太宰的手,对比起来omega的小臂纤瘦得像个女人。太宰的指尖还未触及深处,那里干涩得难以被引导,穴道里的软肉只顾着将异物往外推,腿还是分开在两侧,织田作的表情于是保持着很冷静的样子,“我想这里,可能不太习惯。”
太宰治的眼泪就在不断升高的信息素里婆娑地流,好像织田作在欺负他,实际上他只是忘记呼吸之后的哽泣了一下,衬衫下摆在几个动作之下散开来,遮住他的大腿根。太宰挤出一个很忧伤的八字眉,很可怜地说配合我一下好吗,不然织田作这样的alpha可能会肛裂。织田作觉得自己最后的坚持也溃败了,小小地抽一口气,接着变成很多段滑出去,似乎是在哄骗自己的后穴放松。这是织田作第一次以性交的意义理解这个部位,这包含很多他不明白的内容,比如这里也可以像女人的阴道一样流水,认识到前列腺也可以让他高潮,认识到他正在被一个不健康的omega打开。
和织田作的性爱成了一种互相占领的过程,太宰的眉宇间有一种低垂之意,汗水混合着甜腻的信息素丰饶地流出来,含着织田的肩膀说,我对织田作做什么都可以,对吗,但是并不等他点头,接着把性器送进去。织田作不用他教就变得很驯服,他喜欢吃过辣的食物,肛裂这个威胁对他十分有力。与织田作在任务行动中勉强学会的察言观色不同,太宰治是以窥破人性的弱点且加以利用的更危险的类型,世界是不真实的,这多么令人烦恼,太宰通过解构他人所构建出来的世界似乎更真实。
正是这样:温馨是美好,然而空洞的,这个词是没有任何实质内容的。温暖,馨香,暖洋洋,香喷喷,织田作对这种构想也只是能想起这些普通的形容词的程度而已。太宰对溺亡的死亡方式其实接受度不高,他看见过在水里溺死是什么样子,皮肤像肥皂一样,躯体被套在皮肤里面,伴随着腐烂的鱼、卷心菜和萝卜发酵的气味,不幸的身体甚至一圈脸都要被水生动物吃掉——眼皮、嘴唇、耳朵……这种柔软的地方。这种尸体会给人造成麻烦,所以他不喜欢。但他是真的觉得自己快溺死在信息素里了,被麻痹过久的腺体根本不知道面对alpha的信息素要多少才可以与之契合,太宰随便呼吸一个来回都有种鼻腔没有通风的错觉。
怎么能确定这种情感的动力是否是爱情呢?太宰往织田作的脸上凑,然后俯过身将自己的嘴唇和织田作的贴了一下,一秒钟都不到,简直像调整姿势的一个委婉的错误,但就在这一秒钟不到的时间里,织田看起来就已经缺了氧,他好像真的很担心自己的性取向,疼的准备他做好了,可是爱的准备还在一片空白。太宰恰恰在这个时候将本只是浅浅探进去的性器挺了进去,织田作咬紧牙关后想到自己也没有做好爽的准备,大半根肉棒插进他的后庭,他毫无防备地开始流眼泪,为了保护自己的腹腔本能地将身体弓起来,伸手搂住太宰的脖子,然后后知后觉到从胃里上翻的干呕反应不是他快昏迷过去的错觉。
“呜哇……你好厉害啊织田作。”alpha的后穴比他想得还要紧得多,或许还有一部分直男的羞耻在,但太宰已经被这部分夹得要哭了。他身上没有一个地方是干燥的,喘气也喘得不成人形,破得七七八八又觉着羞,无意识地含起了对方的锁骨要藏,太宰始终没有彻底脱掉上衣,汗水已经把胸前打得湿透,黏糊糊的,他想起一些不太高兴的形容词。
情感往往无法界定,有时它可以变成花,有时会发芽变化。织田作眨了好几下眼睛才把眼眶里多余的眼泪挤掉,然后才是想要看清楚太宰的脸,他紧盯着对方,接着慢慢地说:“你看上去还是不舒服,太宰。”
啊……总是这样,织田作。太宰的两只手在寻找支点的时候抓起了对方的乳粒,织田作被逼得喊出一声痛,手忙脚乱地要逃,挺起的肉茎流出一点前液,随着太宰的动作摇晃。他出于自保的本能往下去看,光线被挡住了一部分,但他也看得见太宰的性器扯着他的肉壁缓慢地抽送,然后体力不支地软瘫下去。
“织田作……你来,像这样,帮帮我,好不好?”
这就是恶魔的哄骗了,织田作把呻吟勉强收纳成喘息,他想射精,但显然太宰隔在他身侧的手就是在阻止他的自亵。织田作挣扎着抬起身,太宰脸色透着不太正常的红,这时候他体贴幼小孩童的同情心便又泛滥了,跪在太宰的身上不熟练地含他的阴茎。
织田作能做到的只是把先前没咬进去的部分彻底挤了进去,骑乘对处男是个太富有挑战性的姿势,omega的性器大小没那么夸张,只是能把他的后穴挤得有些变形,顶端将将碰到萎缩的腔口,但即便是这样堪堪地擦过去,上方的人就立刻给了太宰一次激烈的生理反应,被迫吐出一股稠液浇在他龟头,太宰脑袋空白了一阵,浑身僵硬地射在织田作里面,顺着后穴的缝隙流出来。这个过程太宰什么也想不到,汗把后背浇得湿透,后腰的酸麻控制了他的思考,冷静下来才发现自己喘个不停,几乎到了一种扰民的地步。
你没事吧太宰。织田作的眼神所要说的内容实在很简单,太宰不那么坦然地用探进织田作的手指缝的方式回应他。善良的alpha实在有些担忧了,想从太宰身上下来,可惜经验不足,穴已经吃得很满,先前一直被忽略的前列腺点被打顺滑一些的性器摩擦,全身就这么激烈地抖了一下,忍不住挤出一声喘,不得不又坐了回去。织田作的眼泪已经在先前差不多快流干了,抽了抽鼻子呼吸一下,所以现在只是将落未落的样子。
织田还没有射精,他还没有不经抚慰就高潮的经验,信息素的需求是双向的,临时标记之后的大量omega信息素对他的影响也不小。太宰摸上织田作的性器来转移他的注意力,他实在没办法接受这个人用关心发烧的小孩的眼神盯着自己了。
他用模仿性交的动作在织田作勃起的柱身上磨,对方的动作越来越僵硬,几乎要蜷缩成一团,完美地达成了目的,织田作不再看着他,把头有些深地埋了进去。太宰感受到织田打着颤的腿根,这下是真的要射了,接着重重拨弄了下他的冠状沟,打算将手松开。
织田作喘息重得太宰感觉他呼吸出来的水汽都落在了自己身上。他跪不住,往前打滑,蹭在Omega欲松的手心里,那里体温太湿太高,织田作逐渐从喘息变成隐忍的呜咽,他浑身痉挛,一股一股射得厉害,维持了相当长的时间。
太宰治拥紧射得不知所措的织田作,舔上他滚烫膨胀的腺体,对方再也说不清话了。太宰慢慢地又去咬住他的耳垂:“多谢啦,织田作。”
“——明天再去Lupin喝一杯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