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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4 of
Stats:
Published:
2024-12-27
Words:
3,405
Chapters:
1/1
Comments:
2
Kudos: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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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Hits:
102

【大师/FQ】 Remarkable Potion. Ingredients:

Summary:

在狗与主人的阶级意识上,我们惊讶地发现,狗的认知竟是比人类更为明晰的。

Notes:

我们都知道,弗雷迪是不会写信的,永远不会。所以故事的结局就只是这样了。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Work Text:

房间里安静下来了。大师举起他的一只手向学生们示意,“谢谢、谢谢。” 我到现在记得他穿着一件毛呢大衣,脱下后里面则是灰黑色的西装与土红色的领带,油光锃亮的头发从斑白的两鬓整齐地梳到脑后,他课后与学徒交流时会点上一支烟,同他头顶的金发相辉映,成为一道近乎神明的光环。英国的冬天太阳很早就下山了,加上潮湿,使得大师膝盖的状态不太好,他与学员们打趣,说他若是能告诉过去的自己,请在海上时少吃一些海鲜,另外必然地,少喝酒、烈酒,弗雷迪的特调除外。教室里如他所愿地响起一片笑声,这就是大师,温暖红润的面孔上荡起微笑,我们的灵魂为之安抚,人们聊起他,除去骗子二字,也不得不略带怀念地提起他天然的、令人信服的魅力。

关于他的弗雷迪,我们不认识弗雷迪,学员里没有人认识弗雷迪,没人见过他,大师有许多案例,此外自然也有失败,极小的失败使得成功更为坚实,但无论如何我们都会听到“成果”,她的前身是一位中世纪的骑士、他曾经买下过一座古堡,一旁的森林里冷杉林立,稍一弯腰就能闻到潮湿、厚重的泥土味道,如此细节真实到让人心驰神往。然而只有弗雷迪是特别的,没有关于他的前世或者未来,我们只能听到关于他一杯杯的特调酒,他为大师拍的照片(大师得意地在课堂展示)、大师嘴里那一身松垮的、挂在他身上的海军蓝西装。他总是被隐藏在波浪层层的虚影之下。

 

弗雷迪真的存在吗?这可能不仅仅是一个人的疑问。

弗雷迪确实存在,大师在课堂上播放他的录音:

-弗雷迪·奎尔。实验结果,1950年3月5日,晚6点,于阿勒西亚邮轮上,由LD, 原教大师,医学博士,记录与批准。

-说你的名字。

-弗雷迪·奎尔。

-再说一遍。

-弗雷迪·奎尔。

-再说一遍。

-弗雷迪·奎尔。

-不如再说一遍,以此来确信你是谁。

-弗雷迪·奎尔。

……

 

他听上去不如大师嘴里的美妙清透,甚至有家族内的性交史,我们暗自想他如大师在录音里所言,“愚蠢的、肮脏的动物”,然而另一方面,大师必然治好了他,所以他在大师的记忆里才会如此私人,神秘且纯净。

大师也是如此诉说:“他在经过治疗后感觉良好。” 他的一只手以别扭的角度撑在腰后,另一只拄拐,我注意到他讲到弗雷迪总是这个姿势,他这么做的时候Master佩吉就总是在他斜后方的木制扶椅上露出古怪的微笑,像是大师为我们呈现了何等世界的真谛。然而除此以外什么都没有,关于弗雷迪的课总是毫无结论的,好像大师只是想与我们分享,确实他的存在、确认他不是在说谎。弗雷迪曾经在这里,在他的身边。

“他去哪里了?” 课后有姑娘好奇地问。

“啊,孩子。” 他有些困难拎了一下裤腿,将病腿斜着伸出去,曲着另一只腿的膝盖,让体重全部放去拐杖上,沉重迟缓地坐下,这才回答,“他去了很远的地方。”

“为什么?您治好他了不是么。”

“……亲爱的,你看,” 他拖拖拉拉地说,“世间很多东西并非如此运作。我很爱我的摩托车,我有468辆摩托,而这个数字仍在增长,但我却不能再骑它们了,你知道我的意思吗?”

那可怜的孩子不确定地点点头,最后还是摇了摇。

大师见她无从理解,不知何故反倒是长吁了一口气,放松下来拍拍她着校服的肩膀,宣告道,“自由……是治愈的一环”。随后大师沉默了,我跟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他盯着姑娘裙子上一团蓝色的墨迹,就像想要把一句绝妙的好句记下时,你就会全神贯注地盯着单词间的空隙、盯着标点符号,直到它们扭曲变形,以一个具体的形状刻进记忆。

我想起大师的第三本书,也是圈内公认的杰作,大师将个人的回忆录与诊疗记录穿插,使得他达到了凡人与预言家的绝妙平衡,其中刊登了科学周刊的访谈一则,摘抄如下:

- 是的,我曾经的生活更是飘忽不定,但现在我决定留在英国,百分之百的。

- 您有什么想在这里完成的事吗?

- 建学校?(说到这里大师得意却也绅士地笑起来。)

- 哈哈哈,除此以外的。您成功地太快了。

- 因为人的一生、我是指这一生是有限的,所以(大师停下,比了手指,也作为提示动作将自己拉回主题)我曾有一只狗。但我将它放走了,我对他说你跑吧,一直跑,我的孩子。你做的很好……

- 它离开了。

- 是的。后来它就,走了,消失了,去到丛林里。

- (记者在微笑。)没有想到我们的大师也会有失败的时候。

- 是我的。(他也同记者笑了笑,又重新坐直了姿势,像是他书内封相片上那样,十指交叉。)但我并不认为这是一种失败,因为动物永远会是动物,况且,(他笃定地,)他不会再有第二个主人了。

- 您后悔吗?

- 为了什么。

- 放走了他。

- 不,不。(大师重复道。)他不会有第二个主人了。

 

他的名声仍在积累,远远压过质疑,然而一个月后,大师忽然缺席了格里斯托福座谈会的讲演,这可对建立他的威望异常重要。大家在下午才听到消息,说他是到中国去了,似乎是参加一位故人的葬礼,据周围的人描述,他们在前夜宴,他的妻子来了,带着严苛地、不赞同地表情递给大师一封信。大师方才还在握着他的马蒂尼,见到署名的一刹那差点将杯子滑掉。Master佩姬面无表情地扶了他一把,在他耳边低语,大师便收起激荡的神色,说着“请容许我”,暂时离场了。客人们都能看见他的手在发抖,因为那薄薄的信封在他手中如寒冬的残叶般不断颤动。五分钟之后,大师回来了,额头上满是汗水,眼角发红。就在那天晚上,他定了前往中国的船票。

“为什么是船票?您这一去也太久了。” 学员们急切请求道。

大师抽着Kools香烟,干巴巴地将薄荷味的烟雾吐出来,说是不急,反正也不会有人再来开走宇宙飞船了。这个“再”在此处语义模糊,我们权当大师已参透上下千年的宇宙之道,或是在某个未来步入太空生活。

 

在开往上海的轮船上,一切都在迟缓地上下起伏,你离开大师远一些,他就仅仅像是个拄着拐杖的老人,他的妻子却是仍在忙前忙后,再远一些,她仿佛在甲板上滑行,而大师静止不动成一个点,沉重地只是锚定在一处。她每每停下来,就会将手伏在他的小臂上,像是在对他表示支持,事实上,在她坚持要共同参与这场旅行时也是如此。

大师第一次遇到弗雷迪也是在船上,他还记得那个奇特地扭曲着的人就这样闯进他的生活,他对于弗雷迪的精神病看得很清楚,二战后几乎所有的退役士兵都有战后创伤,他根本算不上特别的那一个,然而是他身上的其他魔力,薄薄的、佝偻身体下潜伏的野兽,他的小恶龙,脖子后根总有烈酒的呛鼻气息,还有总像是在求助的那双绿色眼睛,这种致命的驯服似乎包含,又或者、另一个更可怕的事实,他只是为他吸引,但大师还是找到了回旋的余地,譬如万因归于他们在前世相识。不然他又如何会在记忆的酿酒室里为他翻出那首歌来:

多想带你上那开往中国的慢船

只有你和我

带上你 将你怀抱 永不分离

把你的情人们留在遥远的海边哭泣

海中升起明月 大而光洁

连你的铁石心肠也变得温柔

 

多想带你上那开往中国的慢船

只有你和我

……

 

他在无人的甲板上轻声唱起来,如痴如醉地,似乎他快再一次见到他了。大海打在船体上,白色的泡沫如空想,在比海军蓝更深邃的蓝色中升起、又迅速地破碎。波浪涌动,为他打出步兵般的节奏,也像他们跳舞时弗雷迪拍在他胳膊的手,他们都有点醉了,笑得很高兴,双手时常欣喜地交握在一块儿,有默契地迈步与后退,一层薄汗的额头顶着对方,弄得额发黏糊糊的。周围的宾客也在笑,所有人都愉快、所有人都幸福,他们凝视着拥在一起,并不择路,跳到哪里,宾客们就拍着手如同海浪般退去,复又包围着涌上来。后来他们都跳累了,欢笑与掌声也如隔了层迷雾渐渐慢下来,耳边只剩下对方的笑声与轻声喘息,那滚动的唱片、那大提琴手已经停了、远去了,唯有他们灵魂的一部分留在屋里,同弗雷迪来回彷徨过的、在屋内撞得遍体鳞伤的那份一起、如酒后的心跳反复撞在耳膜,永远地被留下了,被镌刻在凤凰城里……

他的小恶龙啊!Dodd此刻多想向着大海呼唤,他忽然被疑惑击中,不明白既然他将他抓在过手里,又为何放他离开……他捏紧手中的手杖,仿佛唯有它才能为自己带来平静,于是数分钟之后,大师回来了,他纠正道,没错,是弗雷迪自己选择离开。他最忠诚的小东西,看懂了他心底里的弱点,明白他的疾病深植于灵魂,他的存在将为大师的虚伪佐证,所以他离开了,为了保全他的主人——他最忠诚的龙,可爱的东西,我这辈子也无法成为你的主人。

 

后来,大师从中国回来,随身带回一个瓶子,我们以为是友人的骨灰,凑近一看才发现是小瓶液体,瓶身的翠绿的玻璃已经被磨得失去光泽,唯有液体挂在内壁时方才稍显通透。大师此后不再写作,他的灵感似乎同生命共同即将燃尽,那些摩托车、那些他一首搭建的等级制度、那所学校也是,不再能够激起他任何的欲望了。

 

我在1957年12月离开了他的学校,七个月后,我在新闻上看到他的讣告,彼时他还不是这个世纪最大的骗子,而那又是另一个故事了。

据他宅邸的帮佣、也是我曾经的友人回忆,大师于英格兰家中的一场接待会上逝世,心肌梗死,他死后手中仍死死地捏着手杖,在场的人废了极大的力气才将他们分开。据说他一生都不曾给他人看过的那封信便藏在手杖的内里,Master佩姬立即抢先,当着所有人面前打开了它,胜利者般地想要将其展示,似乎是将大师身为凡人的罪证抓在手里。然而她看了一眼,面色开始变得苍白,她抬起头,嘴唇颤动,不知所措望向在场的友人,最后扔下那封信件便匆匆离开了。她打了急救电话,即使大家都明白这为时已晚,所以她最后回到了大厅,深吸一口气,向所有人宣布道,“我们敬爱的大师,Lancaster Dodd,已经去到下一个生命轮回之中了。”

 

那封信件最后被作为资料登录在大师的个人纪念馆里,以生涯时间排列,列于他生命的终点,他们将它展开,在一侧放上大师至死都未经过口的瓶子,在午后,太阳的光芒透过玻璃,莹莹的绿光便会洒向那封简短的“信”,为混乱但明快的字迹混乱盖上一层薄雾。

“信笺”上写道:

Remarkable Potion

a.k.a “No more” Booze

配方如下……

 

 

 

Fin.🫙

Notes:

* 补丁一下删减镜头。
deletescene
* No more Booze是master佩姬把弗雷迪叫醒时和他反复强调的,这里我想狗开了个恶劣的小玩笑。

写这篇的落点之一在于,我认为弗雷迪离开大师才更加表明他的衷心,因为他的存在、他的不可驯服是对于主人一整套理论的驳斥,这种由野性带来的认知,是狗少数比主人更为聪明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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