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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授翻】第二百一十二次循环

Summary:

在霍格沃茨大战期间,哈利和伏地魔陷入了时间循环。

Notes:

—轻松的故事,含有大量黑色幽默

—部分荒谬的情景和轻微ooc,但情节合理

—角色们没有恋爱,但有张力

—涉及可疑的同意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Work Text:

这是第二百一十二次的循环。

 

 

哈利睁开眼睛。禁林环绕着他,树叶在风中沙沙作响,夹杂着树枝微弱的吱吱声和噼啪声。树的枝叶间透出一丝光亮——月光和霍格沃兹的火光照亮了夜晚——但仍不足以驱逐黑暗的阴影。

 

哈利嗅入潮湿的空气,随后环顾四周,他站在一颗老树桩旁,一切都没有变化:他记得这片小空地的每一个细节,他的一天就是从这里开始的,一颗倒在附近的树,尖尖的灌木丛,一条通向霍格沃兹的崎岖小路,哈利很清楚如果他沿着这条路走下去会发生什么。不是什么好事——只有眼泪和尖叫,而哈利很高兴能摆脱那些。

 

他开始朝湖边走去,会面地点总是一样的:从远处可以看见岸边散落的石头,哈利很容易就能找到那个等待着他的高大身影。伏地魔站在水边,任由浪花拍打他赤裸的双脚,风吹乱了他的黑色长袍下摆,在暮色中他看起来像一个摄魂怪——一动不动,并因此更加令人毛骨悚然。他努力抑制住自己的愤怒,但怒火仍然反映在他那张气势汹汹的脸上:紧抿的嘴唇,愤怒的眯眼和皱起的眉头。

 

哈利曾以为伏地魔的脸在重生之后已经失去了人类的生动性,然而事实并非如此:它虽然扭曲了,但仍然表情丰富。伏地魔只需抬起一根苍白的眉毛,就能让周围的人明白他的感受。

 

当哈利走近时,他没有转身。

 

“那没用。”哈利开口道。

 

“说出显而易见的事实是什么坏习惯?”

 

“一来就吵架是什么坏习惯?”哈利嘲弄他。当伏地魔终于转过头来并恼怒地瞪了他一眼时,他并没有退缩——梅林知道,他那张令人毛骨悚然的脸再也吓不到哈利了。愤怒的瞪视只会引起彼此的怨恨:争吵对改善他们的处境没有任何帮助,只会拖延进展。伏地魔已经让他们浪费了很多个循环,但哈利尽量不去想这件事。当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整天都和杀了他的人在一起时,他总是感到毛骨悚然。

 

他宁愿不去想,这样更容易些。

 

“我今天不想去图书馆。”哈利说。他把一块石头踢进水里,看着湖面上荡起涟漪。

 

“有更好的主意?”

 

“是啊,”哈利尴尬地瞥了伏地魔一眼,“也许,我们可以做点有趣的事情?”

 

男人眨了眨眼。

 

“有趣?比如说,再次接管霍格沃兹?”

 

“我们绝对不会接管霍格沃兹!”

 

“但这很有趣。”他无辜地耸耸肩。

 

“你很清楚事实并非如此。”哈利不悦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过身去。伏地魔的确浪费了几个循环来控制学校:几乎每一次都成功了,因为哈利在某个时候就停止了反抗——这完全没有意义,毕竟随着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消去,一切都会回到原位。他会再次站在禁林里,而伏地魔会在食死徒的包围下,站在灌木丛里等着他。

 

哈利不想一次又一次地重温朋友们的死亡,于是他干脆带着他们离开了城堡:起初他试图向他们解释情况,让他们给自己出谋划策,但后来他放弃了这么做。

 

赫敏每次都建议去霍格沃兹的图书馆,而哈利每次都不得不向她解释他和伏地魔——他和伏地魔,谁能想到呢!——已经去过那里了。还有马尔福庄园的图书馆,格里莫广场的图书馆,甚至神秘事务司......在平静的日子里,这就是他们的例行公事:在湖边碰面,小吵一架,然后去伏地魔认为这次最有希望的图书馆。

 

哈利则跟在他身后,他很清楚单凭自己的力量根本无法打破循环。伏地魔精通复杂的魔法,知晓多种语言,还拥有很强的研究能力——而哈利呢,大概只能吹嘘自己可以叠出完美的纸飞机,并让它们像战斗机一样在图书馆里飞来飞去。

 

马尔福庄园的图书馆是他最喜欢的选择,这不仅仅是因为马尔福一家会带着难以形容的恐惧表情看着他们的主人和他的客人,还因为家养小精灵对哈利非常友好,他们会提供他要求的一切。

 

但是今天他不想去那里——他累了。伏地魔一次又一次地尝试新的东西:咒语、仪式、神器......都没有用 ,哈利开始失去希望。也许这根本就不是循环——也许这是他们在第一个阿瓦达索命咒之后进入的某种来世?如果伏地魔死了,而哈利也死了,现在他们要永远停留在这一刻怎么办?这样的想法无益于改善他的情绪,哈利渐渐失去乐观——而伏地魔的情绪很少能超过“满意”的标准,情况开始变得糟糕起来。

 

所以哈利只是想放松一下。

 

“我想去伦敦,”他说,“去骑自行车或者坐摩天轮,要跟我一起吗?”

 

“当然了,”伏地魔干巴巴地回答道,“毕竟我做梦都想着把时间浪费在做无用功上。”

 

“好像我们的时间还不够多似的,”哈利哼了一声,“一天也改变不了什么。”

 

“我们离解决这个问题就差一整天。”

 

“你是那个浪费了几个星期在禁林里追捕我的人,”哈利提醒他,“如果你从一开始就听我说的......”

 

“你还是个孩子,波特,你对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哈利立刻爆发了。

 

“哦,所以说,当我给你拎书的时候,我是个成年人,应该让自己变得有用,但是一旦我发表自己的看法,我又是个孩子了?”

 

伏地魔仍然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没错,”他慷慨地回答道,“现在我们要去莱斯特兰奇家,我想那里可能还有一些我们需要的书。”

 

“你知道我讨厌去莱斯特兰奇家!”哈利不应该那么生气,但他做到了。他实在是受够了这一切,早在二十个循环前,他就说过他永远不会再踏进贝拉特里克斯的房子一步。

 

“只是一个钻心咒,我就得听你没完没了地抱怨一个月,”伏地魔没好气地说,“到底谁不是孩子?”

 

“你知道吗?”哈利眯起眼睛,“去你的。”

 

“波特,我们已经讨论过你的无礼了。”

 

“我不在乎!”哈利突然转过身,沿着河岸朝他可以幻影移形的边界冲去。他等待着一道绿光从背后袭来——或者一个折磨的咒语来提醒他自己的位置——但两者都没有发生。麻木取代了想象中的疼痛,哈利僵在一个尴尬的位置,动弹不得。他等待着,内心慢慢沸腾:伏地魔并不急于追上他。他悠闲地沿着岸边漫步,忧郁地凝视湖面,他苍白的皮肤在月光下显得更加惨白。

 

“放开我。”哈利嘶声说。

 

“只要你停止发脾气。”

 

“我不会待在莱斯特兰奇家,”哈利设法扭过头,“不过,如果你让我跟贝拉特里克斯决斗...”

 

“需要我提醒你,上次她杀了你,我们被丢回禁林,导致我丢失了所有的笔记吗?”伏地魔摇了摇头,“不,想都别想。你要学习拉丁文。”

 

“没有笔记我什么都记不住。”

 

“正如你所说,我们有的是时间。”伏地魔窃笑着,露出锋利的牙齿。哈利畏缩了一下,麻木感在此时消失了,他踉跄着,差点摔在沙地上。

 

“没有我你也可以做得很好,”他指出这一点,并保持住了平衡,“是你说我没用的。”

 

“一点也不,看见你无聊的样子我很满足。而且,这意味着我的灵魂安然无恙。”

 

“考虑到你把其他魂器放在那些破地方,你几乎是把我抱在怀里。”哈利闷闷不乐的咕哝着。

 

伏地魔做了个鬼脸。他们很少谈论魂器,因为这给他们脆弱的和平带来了危险的压力,但有时哈利很想就此调侃一下。毕竟,当——如果——循环中断了,他们需要解决这个问题......

 

 

还有其他的一切。

 

因为从哈利杀死伏地魔的那天开始,全部都变了。

 

 

一切都发生得很快,他甚至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胜利,循环就开始了,他们回到了禁林里。冰冷的红眼睛因真实的惊讶而睁大,那个男人倒在地上的一瞬间还铭刻在他的脑海里。哈利在禁林的灌木丛中喘着粗气,度过了漫长的几分钟,试图弄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本应感到喜悦、欢欣和胜利——但他心里只有恐惧,以及对发生的所有事感到恶心。

 

在那时,他第一次看见伏地魔是在湖边。他一动不动地站着,眺望着霍格沃兹,哈利从未见过他如此放松和平静——他很少有机会观察伏地魔。随后他注意到他的脸色还残留着许多汤姆·里德尔的特征,他失去了迷人的鼻子,但下巴轮廓、高颧骨和傲慢的仰头都没有变。

 

他是否为自己被黑暗仪式牺牲掉的美貌感到惋惜过?还是他根本不在乎?

 

哈利从没问过,但战争已经结束了。

 

 

 

***

 

 

 

莱斯特兰奇庄园并不是一个很有吸引力的地方,也许是因为这里住着一个令人厌恶的家庭,但哈利试图保持客观:他不喜欢被平坦草坪包围的阴暗建筑,不喜欢黑暗的走廊和镶着深色樱桃木的墙壁,不喜欢图书馆里昏暗的灯光和不舒适的沙发......当然,最重要的是,哈利不喜欢这座庄园的主人。但他至少可以充分利用自己的自由,去嘲讽他不得不忍受的一切。

 

伏地魔总是坐在壁炉旁的扶手椅上,而哈利只能坐在沙发上,有一只耳朵破烂、长尾巴、尖胡子的灰色猫狸子不断尝试往沙发上跳。哈利永远想象不出莱斯特兰奇夫妇的房子里会有任何生物,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意识到这个生物和它的主人很相配:好斗、报复心强、傲慢无礼。混球,哈利这样称呼它,完全无视它愚蠢的名字:西庇阿。

 

它从来没有接近过伏地魔,但它从一开始就视哈利为他的头号敌人。哈利试过锁上图书馆的门,施展咒语,把这只猫狸子关在壁橱里,但它总是能够逃脱并攻击他。

 

“我恨死它了,”哈利瞪着那个混球说道。它此时正坐在桌子上,抽动着尾巴,用那双狂野的黄眼睛盯着他。 当哈利看着他时,它一动不动——等待着。

 

“我真的很惊讶你怎么能从我手里逃脱这么久,”伏地魔的目光没有离开书页,“你连一只猫都对付不了。”

 

“这是一只猫狸子,”哈利把腿翘在沙发上,郁闷地瞥了一眼被好心扔在他膝盖上的拉丁语课本,“它们比普通的猫聪明多了,它一定是想取悦它那有病的主人。”

 

“它以一位伟大统帅的名字命名,因此它保卫自己的领土也就不足为奇了。”

 

“那它为什么不攻击你。”

 

“它知道如果它敢,我会杀了它。”

 

“我不会杀猫,就算是这么讨厌的猫。”

 

“是猫狸子。”伏地魔轻笑着纠正他。

 

哈利冷哼一声,拿起一本教科书。大多数包含危险和稀有知识的书籍都是用古老的语言写成的:古希腊语、拉丁语、古法语......伏地魔可以很好地理解其中的大部分,但他需要时间来做到这一点:他不想承认他已经失去了一些技能,尽管哈利已经猜到了。哈利应该开始关心自己的学习,这样他就可以阅读复杂的书籍并也派上一些用场了,但他就是无法让自己记住任何单词。

 

也许这一切都是毫无意义的,如果循环无法打破怎么办?那这些充满阅读、布满灰尘的图书馆和对魔法的沉闷想法的痛苦日子就是浪费时间。世界在他们周围凝固了,哈利和伏地魔是其中唯一的变量。他们在前进,而其他的一切都停滞不前。

 

如今快一年过去了。如果是两年呢?或者五年?十年?

 

但整个困境也有一些好处——不再有死亡,不再有战争,不再有伤疤处的疼痛。这些都已成为过去,而哈利再也不想回到过去的生活中了,再次战斗并失去亲人? 再次害怕黑暗中出现的蛇脸?这个循环不仅捆住了他,也捆住了伏地魔,如果这就是代价——那么,他愿意付出代价。

 

 

有时这甚至没有那么糟糕。

 

“明天我要离开这里。”哈利说着,把书放在一边。

 

“噢,是吗?”红眼睛扫视着一行行的字。

 

“我要去游乐园,我会带上罗恩和赫敏,我们要一起吃热狗,会玩得很开心。你敢来试试,我不会再邀请你了。”

 

“波特......”

 

“至少让我休息几天,我受不了读太多书。”

 

“我注意到了,”伏地魔不耐烦地瞥了他一眼,“你就是一个极端无知的典例。”

 

“真没人懂拉丁语。”哈利咕哝着。

 

“任何称职的巫师都应该懂。”

 

“为什么?”

 

“大多数魔法研究都需要运用它。”

 

“好吧,那么我无法进入研究领域了。”哈利躺在沙发上,凝视着火焰:这让他想起霍格沃兹,但身处于图书馆的寂静中,很难相信他心爱的学校正在燃烧。这里总是漆黑一片,翻书的沙沙声是打破寂静的唯一声响。伏地魔没理他,继续回去读自己的书,哈利则独自思考了一会。

 

他把目光转向那人的手,他修长的手指轻轻翻过书页,沿着书脊抚摸,这个动作里有一种温柔和关怀的意味——在以前,哈利无法想象这个男人处于如此随意的环境中是什么模样。他否认伏地魔身上的一切人性,把他描绘成一个每时每刻都在愤怒中度过的怪物,只会制定他的邪恶计划并恐吓周围的人。然而......也会有这样的时刻吗?当他吃饭,当他喝水,当他只是看着窗外,或翻阅书页时尽量不损坏旧纸张的时候。当他时而烦躁地翻白眼,时而叹气,时而揉揉鼻梁或太阳穴,试图驱走疲劳......

 

哈利意识到伏地魔也在观察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怎么?”那人问道。

 

“如果这是永久性的,我们该怎么办?”

 

“事实并非如此。”

 

“但如果呢?”

 

“那我们就读完世界上所有的书。”伏地魔回答。

 

“我们要永远待在这儿吗?”哈利坐起来,“你不会觉得无聊吗?”

 

“我会,例如,在进行这样的对话时。”

 

“这不是......我是很严肃地在谈。”

 

伏地魔缓缓叹了口气,放下了他的书。

 

“你无法集中注意力并不等同于严肃的谈话,如果你稍微注意一下你的学习,在图书馆里就不至于那么无聊。”

 

“你听起来像赫敏。”

 

“在这种情况下,我可能宁愿和她一起被困在这个循环里。”

 

哈利眯起眼睛。

 

“我已经尽力了,”他的手指勾住沙发布料,“我在努力!你至少有时可以不再说我没出息、没用和烦人。顺带一提,我们在格里莫广场和神秘事务司的所有有用发现都是我的主意。”

 

“是得出了这些发现,而你甚至无法弄懂几个单词。”

 

“几个?里面可不止几个!如果你能讲解一下而不是直接把一本书扔到我脸上,我的拉丁语会学得更快!”

 

“我自学了拉丁语。”

 

“而我不是你。”

 

“这显而易见,”伏地魔微微倾身,“没有我的灵魂,你什么都不是。波特,你该感激这份礼物,因为它给你空洞的大脑带来了至少一蛊司的意识。”

 

哈利站了起来。

 

“我恨透你了。”哈利痛苦地说。

 

“彼此彼此。”伏地魔也站了起来,利用他比哈利高得多的优势俯视着哈利。

 

哈利的脸变红了,他转过身去:就在这时,那混球趁他分散注意力,扑向了他的腿。仅仅过了一秒钟,锋利的爪子就陷入了哈利的脚踝,一声凶猛的咆哮回荡在图书馆里。

 

“该死!”哈利一把抓住猫狸子的后颈,把它丢到一边,它弓起背并冲他发出嘶嘶声。“混球!该死的,给我坐下。”

 

突然间门被打开了,贝拉特里克斯出现在门口,她的黑发蓬乱,浓密的卷发凌乱地披在肩上,她猩红的嘴微张着,深沉的目光从一张脸转向另一张脸。

 

“主人!发生什么事了?您俘虏了波特吗?”

 

“是的。”伏地魔疲倦地说。哈利眯起了眼睛。

 

“才不是。”他处于纯粹的固执反驳道。他瞥了一眼惊讶的贝拉特里克斯,咧嘴一笑:“他说我现在住在这里,你得搬出去。”

 

贝拉特里克斯眯起眼睛,哈利还没来得及眨眼,她就已经把魔杖握在手里了。

 

“主人,”她向前走了几步,威严而庄重,“请允许我教训一下这个无礼的小子。”

 

“如果她碰了我一根手指头,你就再也见不到我了。”哈利转向伏地魔说道。

 

那个男人看着他们,好像他们只是小孩子一样,不停地跑来跑去让他疲惫不堪。他苍白的脸上流露出极大的失望,甚至连他的红眸也不知怎的变得黯淡下来。

 

“我可以在世上任何地方找到你。”他散漫地提醒道。

 

“好吧,祝你好运,浪费你宝贵的图书馆时间来追捕我。”

 

他们互相盯着对方,伏地魔慢慢地把头偏向一边。

 

“你想达到什么目的,波特?”

 

“说实话,我自己都不知道了。”哈利平静地承认。

 

不知为何,这句话比之前所有的争论都更有效,伏地魔严厉的面色缓和了下来。

 

“好吧,”他说,“明天你休息一天。”

 

“主人,这是什么意思?”贝拉特里克斯仍然站在那里,手里拿着魔杖,“其他人正在霍格沃兹结界外等待您的命令,学校已经无法抵抗了,如果我们今天要掌控......”

 

“取消一切,”伏地魔无所谓地摆了摆手,继续看他的书,“别打扰我,就这样。”

 

“可是......”

 

“我说,就这样。”他转过身来,一瞬间,曾经令哈利感到恐惧的强大力量在他体内升起。

 

贝拉特里克斯把目光转向哈利,她抿起嘴唇,慢慢地往后退。从她的表情可以看出她很想干预,但她不敢违抗命令。这是一个令人愉快的转折,可哈利知道,她会在几个小时后以寻求对军队的进一步指示为幌子返回,实际上是试图找出关于哈利的真相。她攻击过哈利好几次,确信他迷惑了她珍贵的主人——其中一次对哈利来说结果很糟糕,剩下的尝试都被伏地魔打断了。没什么新鲜的。

 

“你也应该休息一天,”当门在贝拉特里克斯身后关上时,哈利说,“你累了。”

 

“完全不。”

 

“你已经快一年没睡觉了,”哈利回到沙发上,那混球就坐在一边,“我注意到,如果你先睡一会,下一个循环会感觉好很多。”

 

“我不需要。”

 

“对于一个获得永生的人来说,你对自己的时间太小气了,”哈利拿起他的拉丁文课本,“几天的时间不会改变任何事情,我们可以去某些地方......”

 

“我们?几分钟前你还对我恨之入骨。”

 

“我现在也是,但你是我唯一可以正常交谈的人,我别无选择。也许如果我们在一个没那么痛苦的环境里待一段时间,我想掐死你的欲望就会减弱。”

 

“多有趣的欲望啊,”伏地魔嗤笑道,他现在好奇地看着哈利,“你那对谋杀的态度呢?”

 

“我会为你破例的。”

 

“试试看。”

 

哈利畏缩了一下,他从不允许自己越界——这是他应对精神错乱的方式。在他看来,如果失去了构成他人格核心的底线,他就再也无法重新振作起来了。他一直反对暴力,并且不会利用没有后果的机会陷入暴力——因为根本不存在这种事情。发生的一切都会影响他,伏地魔,他们的关系和潜在的未来。

 

不过哈利还是看向他的脖子,当然,他并不打算这样做——他知道他不能——但他想看到对方眼中的惊讶。他犹豫片刻,然后站起身来,猛地向前冲去,膝盖抵上对方椅子的扶手,他的手指紧紧掐住伏地魔的喉咙,柔软的皮肤滑过他的手掌,哈利能感觉到他跳动的脉搏,还有他的呼吸。

 

伏地魔并不惊讶,他只是有预料地默默看着他。

 

从近距离看,他的脸更像人类了。他的眼角和嘴唇上聚着皱纹,苍白皮肤上的毛细血管多处破裂,嘴唇干燥而紧张。哈利眨了眨眼。

 

“这很容易。”

 

“并不,”伏地魔平静地反驳道,仿佛此刻他的喉咙没有被掐住一样,“勒死一个人是非常困难的。”

 

有力的手指突然掐住了哈利的喉咙,他喘息着试图挣脱,但另一只手抓住了他的后脑勺,将他固定在原地。抓握力如此大,以至于哈利开始怀疑这个玩笑的结果——也许他真的惹恼了伏地魔,导致他决定结束这糟糕的一天?但他并没有杀死他:他只是让他处于死亡边缘,让他抓住他的肩膀试图保持平衡,他的视线开始模糊,头开始晕眩——哈利摇摇晃晃。

 

伏地魔突然把他推开,哈利咳嗽着摔在地上,那混球此时跳到沙发上取代了他的位置,还用尾巴将拉丁文课本扫在地上。

 

“你就趴在地板上吧。”前一秒还紧紧掐着他喉咙的手突然碰到了他的头发,并随意地揉了揉。哈利推开那人的手站了起来:他不会在黑魔王面前跪下。

 

哈利把那个小混球推到地上,继续看他的拉丁文课本。

 

 

 

***

 

 

 

哈利意识到他和他的朋友之间出现了鸿沟,但为时已晚。起初,他在他们身边度过每一个新循环,阐述情况,寻求帮助,这很自然——毕竟一切都还是老样子。他们憎恨伏地魔,渴望找到一条出路,他们就像以前一样在一起,哈利甚至无法想象会有什么东西挡在他、罗恩和赫敏之间。他们一直都是一个金三角——至少他是这样想的。

 

然而在这个循环里,哈利失去了他们。如果说在最初几个循环时这种感觉还很微弱,那么随着时间的流逝,他的朋友们无法理解他的感觉就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强烈。他们真的不理解他:刚才他们还被困在燃烧的学校内,哀悼他们的家人和朋友,等待着下一波袭击——他们怎么能以不同的方式看待这些呢?霍格沃兹的受袭和对伏地魔的恐惧是他们身处的现实,但对哈利来说,这些都是过去,随着每一次循环过去,它们变得越来越遥远。

 

后来,他就不再回朋友们身边了。他们无法帮他摆脱困境:赫敏确实试过想出一些办法,但她实在疲惫不堪、伤心欲绝,泪水在她的脸上留下混乱的痕迹,而罗恩还没有足够的时间能够让他停止思考弗雷德的死亡。

 

这人命关天的一刻不允许他们从周围发生的恐怖事件中分心,哈利对这些事的态度只会让他们更加心烦意乱。他关心被困在霍格沃兹的每一个人,但他无法再把精力浪费在战斗、悲伤和痛苦上——毕竟,一切都会在日落之前恢复原样。这再也没有意义了。

 

他本打算跟罗恩和赫敏一起度过这一天——一个不会因为伏地魔的突然出现而毁掉的合法假期——但在最后一刻他改变了主意。他知道他的朋友不会同意在这一天去伦敦闲逛和吃零食——对他们来说,这是对霍格沃兹守卫者们受到的遭遇的嘲弄——而哈利也不会再浪费时间去讨论这个循环困境。梅林知道,他已经受够了之前的上百次讨论,尤其是到最后却没有任何结果:每一次他都发现自己又回到了禁林,与过去生活脱节的感觉不断挤压着他的心。

 

哈利只是想分散一下注意力。他在格里莫广场睡了一觉,然后又去伦敦中心四处闲逛,随心所欲地使用魔法。魔法部无论如何也不会来追捕他,所以哈利不必担心违反法令的任何后果。这本来应该是有趣且令人兴奋的,但他没有人可以分享自己的感受。

 

哈利厌倦了重复的对话,而唯一可以理解他的人却是个固执的家伙,拒绝给自己带来丝毫人类的快乐——如果忽略他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这一点的话。

 

即使他不是,他们又会在一起做什么?当涉及到合作时,他们几乎可以在一个空间里和平共存,但在伦敦散步一点也不像被迫合作。

 

哈利不知道该作何感受:一方面,他绝对应该抱有困惑和敌意,因为六个多月的勉强和平无法抹去伏地魔可怕的过去,但另一方面——也许这才是关键所在?这个循环显然与阿瓦达索命咒有关,它本来应该摧毁魂器,但它没有——那么这个魔法想要什么?这绝对是关乎他们两个之间的事,哈利可以肯定这一点,图书馆里满是灰尘的书籍并不能帮助他们找到隐藏在二人之间的解决办法。

 

或许他们应该一起散散步。哈利在一条陌生的街道中间停下,他环顾四周:如果他要实现这个想法,他需要一个好借口。伏地魔的外貌无论如何都会吓到周围的人,不过这其中甚至有一点乐趣——也许这能让那人放松一点。哈利确信那个人只是太过固执,拒绝承认自己的疲惫和绝望。

 

他的目光突然落在一个广告牌上,哈利花了一会才从思绪中回过神来,看明白上面写着什么。其中一张海报上写着“有史以来最好的时间旅行电影”,后面是一排录像带。

 

 

哈利认为这是一个命运的征兆,于是穿过街道走了进去,门铃欢快地响起来。

 

里面很安静,并且有一股奇怪的味道。一个比哈利大一点的年轻女孩站在柜台后,她注意到来访者后,立刻放下书和巧克力棒冲他微笑。

 

“需要帮助吗?”她问。

 

哈利看了一眼架子上的科幻电影。

 

“对,你们有关于时间循环的电影吗?”

 

“不好意思?”

 

“呃,你知道的,”他犹豫了一会,“就是有人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同一天的故事。”

 

“《十二点零一分》?”女孩提议道,“《土拨鼠之日》?”

 

哈利摊开双手。他不记得上次看电影是什么时候了:在德思礼家时,他会偷看客厅里的电视,但他通常会错过大部分剧情。

 

那女孩自行理解了哈利的犹豫,递给他一盒闪亮亮的磁带。

 

“这个故事讲的是一个人被困在同一天里,”她敲了敲盒子,“这是一部非常戏剧性的喜剧,我觉得还不错。”

 

哈利咬着嘴唇,这不会是个坏主意——他们一直在魔法书里找答案,但或许他们应该转向麻瓜文化?既然大多数方法都不起作用,那么从哪里找到的解决方案又有什么区别呢?

 

“你要这个吗?”

 

“等我一下,”哈利从口袋中拿出魔杖,施了一个守护神咒。那女孩目瞪口呆,她手里的磁带啪的一声掉在柜台上。哈利没有理会他,而是对着那只闪闪发光的牡鹿开口:“我有个主意,来找我。”

 

牡鹿甩了甩头,消失不见。

 

“上帝啊。”柜台后的女孩低声喃喃。

 

“请不要尖叫,”哈利说,“否则我得给你施咒了,一会儿我的一个......一个熟人会出现在这里,他看起来有点吓人,别太害怕,好吗?”

 

“搞什么,伙计,”她举起自己的双手,“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一条闪着光的蛇突然出现在空中,它看起来比普通的守护神更精致,还散发着紫色的微光。它的模样很像纳吉尼,此时它绞紧着,仿佛准备突袭。

 

“我不会浪费时间听你胡扯。”它的嘴里发出声音。

 

哈利翻了个白眼,重新召唤出一个守护神。

 

“我是认真的,”他生气地说,“只要五分钟。你没必要这么混蛋,罗恩和赫敏不在这里。”

 

他以为还需要再施放几个守护神才能让伏地魔屈尊出现,但伏地魔决定给他一个惊喜。一秒钟后,随着一声巨响,一道身穿黑色长袍的身影出现在店铺里。伏地魔从未表现出幻影显形对他有任何影响:他总是保持背部挺直,下巴微抬。

 

现在也是如此,他以典型的庄重姿态环顾四周。

 

“波特,”他半生气半无奈地说,“如果这是你的怪癖之一......”

 

“怪癖?”哈利哼了一声,“举个例子。”

 

“例如,你一边看书一边吃东西。”

 

“哈?”哈利瞪着他,“几乎每个人都这样!”

 

伏地魔扬起一根眉毛。

 

“算了,”哈利不以为然,“我只是在想,我们可以试着在麻瓜界找找解决办法。”

 

“好主意,”伏地魔点点头,“毕竟,麻瓜是出了名的时间旅行专家。”

 

“你为什么就不能认真对待我呢?”哈利生气了,“我很清楚麻瓜不会时间旅行!但他们有关于这个主题的电影和书籍!也许其中一些会对我们有帮助?你看。”

 

他跳到柜台前。那女孩一动不动地站着,双手仍然举在空中,她带着恐惧和隐秘的好奇瞧着伏地魔,哈利只希望她足够聪明,能够保持安静。伏地魔对她的关注并不比对架子上的一朵花多,但这种关注可能会在瞬间改变——哈利不想造成任何不必要的伤亡。他从柜台上拿起磁带,在空中挥了挥。

 

“这里面的角色也被困在了一天里。”

 

“波特,”伏地魔慢慢地开口,“你真的认为麻瓜的胡扯会比菲利普·勒波的著作更有用吗?他早在十四世纪就研究过时间转换器的异常现象。”

 

“我不知道,但这部电影是在五年前上映的,也许这里面有更多相关信息?”哈利咕哝着,“我们研究你的菲利普那些东西已经够久了,到目前为止它们都没能帮上忙!为什么不给新事物一个机会呢?”

 

“今天是你的休息日,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伏地魔慷慨地挥挥手,“你没必要为了这事来烦我。”

 

“我们可以一起看,”哈利突然感到有点尴尬,“要是我错过了什么重要信息怎么办?”

 

“波特......”

 

“在这项研究里我非常需要你的明智判断。”哈利咧开嘴笑了,他抓了抓头发,希望自己没有做得太过火——伏地魔的幽默感对他来说是个谜。但他看上去并没有生气,只是带着一丝怀疑打量哈利。

 

“你想花时间和我在一起的愿望让我担心,”他用一种父母般责备的语气说道,“难道你不是那个想拼命离开我度过一天假期的人吗?”

 

“我很高兴你知道谁是我压力的主要来源,”哈利耸耸肩,“但你是唯一一个记得我们谈话细节的人。只是......今天休息一天,你就不能为我尝试一下吗?求你了?”

 

这起了作用,伏地魔再次厌恶地环顾四周。

 

“你真是个无礼的孩子,我无法想象邓布利多是如何管教你的。”

 

“他没有,”哈利垂下眼睛,“你真的觉得如果邓布利多‘管教’了我,我还会惹上这么多麻烦吗?”

 

“取决于你是否在他面前用了那些鬼鬼祟祟的把戏。”

 

“什么把戏?”哈利顽皮地笑起来,把头歪向一边,“你不能你对你的灵魂说不,不是吗?”

 

伏地魔眯起眼睛。

 

“波特......”

 

“所以,呃,电影,”哈利向前走了一步,把磁带按在那个男人的胸口上,“你看过电影吗?”

 

“你很清楚我在哪里长大。”

 

“那是很久以前了!那时候就已经有电影了吗?”

 

伏地魔不由自主地笑了笑。

 

“我想我应该很高兴你至少知道怎么读书。”

 

“我得说一句,我学习还不错。”

 

“略有耳闻。”

 

“你真的有去了解过我的成绩吗?”哈利笑了,但随后他突然想到了斯内普,谈论学业的欲望瞬间消散了,他移开视线,“说不定你会喜欢它的,我们只需要找到一台播放器......”

 

哈利突然有了一个疯狂的念头。放在以前,他根本无法想象这样的场景,但是现在......他觉得他极力保护自己不受渗透的疯狂仍然慢慢侵蚀了他:不然哈利要怎么解释他正和伏地魔站在一家磁带店中间,并试图说服他晚上一起看电影?伏地魔是一个怪物,他给哈利带来了如此多的痛苦和悲伤——而且他很清楚伤口依然在流血。他后悔过自己对他做了什么吗?还是他根本不在乎?

 

 

但哈利可以向他展示他们的共同点——他们的童年。

 

 

 

***

 

 

 

德思礼一家的房子和哈利记忆中一模一样。他最后一次待在这里还是凤凰社来接他走的那次——那感觉就像是一千年前的事了。那时候他们冒着生命危险尽最大努力把哈利藏起来,以躲避伏地魔的追击,而现在哈利把那个人带到了他旧家门口。没有魔法能阻止他们打开门,走进黑暗的走廊。

 

哈利用魔杖敲了敲灯,屋内瞬间亮堂起来。这里的一切都还和以前一样:地板上的地毯、脚凳、鞋架......以及那段通往二楼的楼梯,哈利只需看一眼就能想起哪些台阶会吱吱作响。橱柜门上的把手闪着光,吸引了哈利的目光。

 

“以麻瓜的眼光来看这房子还不错。”伏地魔对他说。他站在哈利身后,胸口几乎贴在他的背上。

 

“如果你把它跟孤儿院作比较,那当然了。”哈利尖锐地回答。他听见伏地魔用鼻子哼了一口气,但这吓不到他,“德思礼一家可能是很有钱,但我就像个家养小精灵一样住在这里。”

 

“是吗?”

 

“我的房间。”哈利走上前去,踢开那扇熟悉的橱柜门。

 

“那是个橱柜。”

 

“是的,我就住在里面。当我收到信后,我搬到了楼上的一个房间,我猜他们是怕我会炸掉他们的橱柜什么的。”

 

伏地魔仔细地研究起他,他的黑袍和令人毛骨悚然的脸在这个整洁的走廊显得格格不入,桃红色的墙壁似乎在嘲笑他邪恶的外表。他出现在这里的景象是非常荒谬的,但出于某种原因,哈利想把这一刻铭记在心,想记住每一个小细节——他想要摧毁埋藏在他记忆深处的痛苦空间。他不应该再害怕。

 

伏地魔不能对他做什么,再也不能了。

 

“我不打算去评估谁的生活更糟糕,”哈利警告说,“毕竟你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有更大的优势,尽管我这边有个痴迷于我的疯子。你知道的,他一直在追捕我。”

 

哈利走进客厅,他每走一步,地毯上就会扬起一团灰尘。电视机还放在原处,磁带播放器就位于它正下方。沙发上还有柔软的枕头,茶几上铺着一张蕾丝餐巾。

 

哈利酸溜溜地环顾四周。

 

“我都忘了这地方有多糟糕了。”

 

“你还抱怨莱斯特兰奇家呢。”

 

“从现在开始我会更加欣赏皮革和木镶板。”

 

伏地魔走到墙边,墙上还挂着一些照片。他厌恶地打量着弗农姨夫和佩妮姨妈拥抱着五岁达利的照片,他们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她知道你的名字,”哈利突然说,“我的姨妈。”

 

“我也知道她的名字,”伏地魔转身离开了墙,他看起来很烦恼,显然他甚至不想自己的袍角触碰到周围的任何物体,“她就是我不能进来的原因。”

 

“你现在进来了。”

 

“我们能走了吗?”

 

“不行,”哈利挥舞着魔杖,清理掉沙发上的灰尘,“你已经同意了!”

 

“我已经后悔了。”

 

“就这一次,行吗?”哈利在电视机前跪下,思考着如何使用播放器,“只需要几个小时,这也许会给我们一些新的想法。”

 

“如果我的食死徒知道我在干什么......”

 

“说得像你很在乎他们的看法似的,”哈利按下播放器的按钮,打开了磁带舱,“我敢肯定,如果你说你喜欢这样的装修,贝拉特里克斯明天就会把整个房子重新粉刷一遍。”

 

“为了明天可以到来,我甚至能忍受粉红色。”

 

哈利听到一个奇怪的声音,接着是长袍的沙沙声。他转过身去:佩妮姨妈的软沙发已经变成了马尔福庄园图书馆里的黑色皮质异形椅,它的腿有着蛇的形状,内衬看上去很新鲜,就像昨天还活着一样。哈利翻了个白眼,继续捣鼓他的录像带。

 

他很快就掌握了技巧,电影的开场白出现在屏幕上,片头字幕伴随着欢快的音乐在云朵的镜头中滚动。哈利满意地笑了,小心翼翼地坐到沙发上。伏地魔交叠着腿,手臂搁在扶手上。他眯起的眼睛里流露出怀疑和疲惫,但讥讽的评论已经停止了。

 

 

一切就像是一场狂热的梦。这部电影其实很不错:哈利大笑了好几次,他很喜欢丽塔——她让他想起了赫敏,他花了一些时间思考如果能和朋友们一起去看电影该有多好。那家店里有那么多磁带:他们可以每天都看一部新电影,吃各种零食......他们迟早会对此感到厌倦,但至少短时间内他们可以沉浸在这种梦想的生活中——然而,哈利却和伏地魔绑在一起,而那人必须被努力说服才能去看一场电影。伏地魔默默地看着这些新素材:当然,他从来不笑,但有时他的眉毛会微微扬起,以表示他沉浸其中。

 

他一定很享受这个。这个人最后一次放松是什么时候?当他不看书时,他就研究各种神器,创造新的仪式,尝试各种咒语......伏地魔也精疲力尽了,哈利此时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清楚地意识到这一点。他可以看到他的肩膀有多紧张,他的眼睛有多专注......他看起来确实很像一条蛇:充满了掠夺性,紧缩着身体,随时准备出击。也许他真的就是这样?毕竟,尽管别人的庄园装饰富丽堂皇,伏地魔的生活却并不轻松:充满了谋杀、背叛和威胁。他会允许自己有哪怕片刻的脆弱吗?

 

哈利突然意识到他已经盯着他好几分钟了。伏地魔看起来不再像一个怪物:在所有可怕的外表变化之下,他只看到一个疲倦的人,仅此而已。 他慢慢地转过头来,看着哈利。

 

“怎么?”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哈利对他微微一笑,然后转头继续看电影。他很想知道这一切将如何结束——这正是他把黑魔王拖回他儿时住所的主要原因。他们需要一切能够打破循环的办法,而这部电影为他们提供了一些魔法书都没有的想法。不过哈利很快就意识到,这并不符合他们的情况。

 

当片终字幕出现在屏幕上时,伏地魔挥舞魔杖关停了播放器的运行,电视机瞬间黑屏,四周一片寂静。

 

“这是部好电影,”哈利抬起头,“你喜欢吗?”

 

伏地魔转向他。

 

“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令人厌恶,我甚至产生了帮助汽车抛锚的老妇人的冲动。”

 

“真的吗?”

 

“当然不是,”伏地魔哼了一声,“但邓布利多一定会喜欢的,这里面充满了基督教典故和无坚不摧的爱。”

 

“也许......我们应该考虑一下这个?”哈利暗示道,“你有没有......哪怕是一点点......?”

 

“不,我不想谈论这个。”

 

“但是,听着,”哈利把整个身子转向他,同时将一条腿拉到身下,“我们基本什么都试过了。很明显这个循环和我们有某种联系——也许我们应该在这当中找答案,而不是泡在别人的图书馆里?”

 

“你有什么想法?”

 

“也许你只是需要......改变?就像菲儿那样。”

 

伏地魔翻了个白眼,失望地叹了口气。

 

“你觉得如果我开始帮助年老的妇人、憋屈的老头和愚蠢的女孩,循环就会被打破了吗?这简直是无稽之谈,我很后悔在这上面浪费时间。”

 

“如果你是这种态度,那当然不会有用了,”哈利有点生气,“但也许......你真的什么感觉都没有吗?”

 

“当然有,现在我觉得很烦。”

 

“我不是说这个,”哈利摆了摆手,“你真的喜欢一直做一个邪恶的混蛋吗?每时每刻?”

 

“这只是你对我不成熟的看法。”

 

“告诉我我说错了吗!”

 

“当然。”

 

“我只是想说我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哈利直视着他的眼睛,“我想你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就算有可以打破循环的办法,我们也永远不会在你的书里找到。你只是固执地拒绝承认你宝贵的研究有多没用。”

 

“因为你提供了另一种选择,就是看幽默的麻瓜喜剧。”

 

“啊哈!至少你承认这很有趣。”

 

“幽默并不等于有趣,我喜欢自杀。”

 

哈利忍不住笑了。

 

“我喜欢他在咖啡馆里大吃特吃并遇到一群女孩的那部分。”

 

“我毫不怀疑是这个部分吸引了你。”

 

哈利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糟糕。伏地魔仍然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维持着对话——他不可能没有意识到哈利的话是有道理的。这个缠绕在他们身上的循环,以及在禁林里发生的谋杀。也许这真的是上天的惩罚?也许上帝想要惩罚伏地魔,让他忏悔,而哈利只是作为魂器被拖进了这个地狱?

 

“但你同意问题出在我们身上吗?”他问道。这个“我们”主要指的是伏地魔。

 

“很明显。”

 

“你不觉得这一切都是因为发生的事吗?也许如果你忏悔......”

 

“邓布利多没有告诉过你如果我这么做会发生什么吗?”

 

哈利移开视线。

 

“你会死,”他轻声回答,“但我们之前都死过,如果一切都能恢复正常,而这就能是最后一次呢?”

 

“这是不可能的。”

 

“为什么?”

 

“我不能为我不后悔的事情忏悔。”

 

他的红眼睛正专注地打量着哈利的脸,而哈利感到血液涌上他的脸颊。

 

“你不后悔?你试图杀害一个无辜的婴儿。”

 

“你应该非常清楚我没能杀死他。”

 

“你从来没有后悔过自己的所作所为吗?这怎么可能?”

 

“我当然后悔,”伏地魔皱起眉头,修长的手指握紧了魔杖,“我真是太蠢了,你当时只是个婴儿——我只需要用枕头闷死你就行了,但我总是喜欢大张旗鼓。”

 

哈利把手按在胸口,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他心里痛苦地拉扯着。

 

“你真是不可理喻,”他失望地摇摇头,“我怎么会认为你可以改变呢?”

 

“也许你才是那个应该改变的人?”伏地魔扬起一根苍白的眉毛,他把手置在沙发上,身体微微前倾,他直视着哈利的眼睛。在以前,这种亲密行为会带来无法忍受的痛苦,但在循环中,他们之间的连接的运行方式有所变化。哈利皱起了眉头。

 

“为什么?”

 

“当我在禁林里杀了你时,我差点毁了我自己的灵魂。我相信这个非自然的过程创造了这个循环,其目的是使叛逆的魂器与主人和解。”

 

哈利愣住了。

 

“你从没告诉过我这个理论。”

 

“我只是选择先听听那些关于爱与忏悔的废话。”

 

“就好像你的理论不是胡说八道似的,”他转过身去,不想再承受那沉重的目光,他已经习惯了看见伏地魔的脸,但有时还是会感到脊背发凉,“我们不再互相残杀了,这难道不是和解吗?”

 

“我们仍然互相憎恨,不是吗?”

 

“那不然呢?你是一个可憎的人。”

 

“然而你的灵魂却属于我。”

 

“才不是!”哈利叫起来,“我的灵魂跟你的魂器没有任何共同之处,你永远无法证明你对我的精神和魔法能力有任何影响。”

 

“恰恰相反,”伏地魔眯起眼睛,鼻翼微张,“我赋予了你与蛇交谈的能力,你的魔杖选择你是因为你和我的联系。我听说你在黑魔法防御术方面很出色,这也是我所擅长的。”

 

“这不代表什么!”

 

“也许在某些方面我比你的父母还要接近你。”

 

哈利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但下一刻他的手因疼痛而抽搐着,伏地魔的头猛地歪向一边。哈利在他面前僵住了,他把手紧紧贴在胸前——他不是故意的,他真的不是故意的,但当他听到他的父母从那张蛇一样的嘴里出来的时候......伏地魔慢慢地转过头来,一股颤栗顺着他的脊背流淌下来:他那双猩红色的眼睛狂野而炽热,充满了撕碎哈利的欲望。

 

“如果你再敢这么做,”他极其平静地说,“我会砍掉你的双手,有很多比钻心咒更容易造成痛苦的方法,我们还没尝试过,不是吗?”

 

哈利瞪大眼睛盯着他。嘶嘶的低语像毒药一样渗透进他的体内,他内心的一切都充满了恐惧、愤怒——还有怨恨。哈利突然痛苦而清醒地意识到,这无数次的循环让他对这个男人的态度有所缓和:他们吵架,对彼此施咒,但他们的争吵早已失去了真正的仇恨火花。

 

但是......

 

“永远不要谈论我的父母。”哈利坚决地说。

 

“你没有权利命令我,”伏地魔抿起薄唇,“你只是我灵魂的一个容器,我想怎么对你就怎么对你。”

 

他突然出现在哈利面前,从高处俯视着他,这让人想起摄魂怪俯身在它的受害者身上。他修长的手指滑进哈利的头发,狠狠向后拉扯,使他倒在可怕的沙发上。哈利痛苦地发出嘶嘶声,抓挠着他的手臂,但当伏地魔的黑色长袍覆盖住他的身体时,他立刻僵住了。他突然感到非常无助——以及彻底的被背叛。他像兔子一样僵住了。

 

“也许这就是我们的答案?”伏地魔缓缓提议道。他的手指触碰到哈利的脸,一双红瞳扫视着他的身体,哈利在那贪婪的目光下颤抖着,“我就应该直接占有本该属于我的东西是吗?”

 

哈利的情绪突然像一根火柴一样燃烧起来。

 

“出去。”他说。

 

“什么?”

 

“我说滚出去,”他猛地向前冲去,一撮头发留在了伏地魔的手指上,“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了。”

 

“这不是你能决定的。”

 

“有那么一瞬间,我真的以为你......”哈利转过身去,不让对方看见他眼睛深处的真相,“以为你没有那么糟糕......”

 

“你只是一个天真的小男孩,只要有人关心你,你就会爱上他。即使是对我这样的怪物。”

 

哈利把手放在那人的肩膀上推开他。伏地魔慢慢地往后站起来,随后整理他的长袍。他的怒火已经平息,就像一场转瞬即逝的暴风雨,他的脸上流露出某种复杂的情绪:厌恶和好奇。

 

 

但哈利根本不在乎他的想法。

 

他连一秒钟都不想在他身边多待。

 

 

 

***

 

 

 

接下来的三个循环里,哈利懒洋洋地在伦敦四处游荡,试图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如果他能忽略从内到外的恶心又沉重的粘稠感的话,事实确实如此。哈利以前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他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到了四个循环的时候,他决定回到霍格沃兹。当然,那里什么都没变:同样悲惨的学生和教授聚集在大厅里,同样的爆炸和战斗的痕迹,同样熊熊不灭的大火......哈利走过被摧毁的庭院,感觉自己仿佛身处于一场被遗忘已久的梦里。他不能也不想恢复现实感:眼前的景象是如此可怕,他甚至已经开始后悔踏上城堡的门槛。

 

他的朋友们跑出来迎接他。赫敏扑到他身上,用双臂紧紧搂抱住他的脖子,哈利开始感到窒息。

 

“哈利!”泪水从她的脸上滚落,“天啊,我以为我们再也见不到你了!我们以为你去了禁林......”

 

“你真的把我们吓坏了,”罗恩痛苦地捏了捏他的肩膀,“你去哪儿了?”

 

“我去了禁林。”哈利承认道。赫敏的头发闻起来有股烟味。

 

“什么?”罗恩瞪大眼睛看着他,“哈利,你为什么......”

 

“我没有想放弃,”哈利把手放在赫敏的腰上,感受到她在颤抖,“我无意中听见了他们的谈话,他们今天不会进攻,霍格沃兹的每个人都可以休息一下了。”

 

“他们不会吗?”罗恩皱起眉头,“为什么?”

 

“我不知道。”哈利不想再编一个谎言了。他真的怀疑伏地魔会再来攻击霍格沃兹:他早就不觉得这个活动有趣了。他可能正坐在马尔福庄园的图书馆里,或者在神秘事务司到处钻研——哈利根本不在乎那个人在哪以及如何度过他的时间。他咬紧牙关,心里涌上一股怨恨和愤慨,然后他扭过头去:伏地魔不会为所发生的事情道歉,哈利也不会把对他的坏话咽回肚子里追着他跑,就只为了找个能说话的人。

 

他当时说的关于依恋的话。那不是真的。

 

“你还好吗?”赫敏抚摸着他的脸颊。

 

“我太累了。”哈利看着她和罗恩。

 

大厅是最糟糕的地方。罪恶感如惊涛骇浪般席卷而来:到处都是尸体,他们的朋友和亲人都在哭泣,而他却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共度时光......回到过去无法调和他脑海中的两个形象:一个是威胁学校的伏地魔,另一个是和哈利讨论拉丁语的伏地魔。他们是同一个人,然而......哈利不该知道他冷静、人性化的一面——这改变了一切。

 

“哈利,你确定吗?”麦格教授坐在长凳上,一边检查着她翠绿色长袍上的污渍,一边问他。

 

“是的,”他说,“大概吧,我只是无意中听到了他们的谈话。”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们就有时间寻求援助并疏散所有受害者了,”金斯利建议道,“我们会派猫头鹰去其他部委那里,他们应该会回复我们的。”

 

哈利站了起来。即使他们愿意听听他的意见,他也不会与他们分享:他不在乎金斯利做了什么,这些都不重要。除了他,没人能明白这一点。

 

“哈利,”金妮走近他,“哈利......”

 

她拥抱了他并放声大哭。一次又一次地重复着,这种感觉——她的眼泪浸湿了他的运动衫,她颤抖的双手和蓬乱的头发——从内心深处毒害了他。她需要支持,而哈利无法给予:他只是回抱了她,心想自己的生活已经毫无意义。也许他应该自己去做一些研究?但这样做的缺点是,在伏地魔面前每扇门都能轻易打开,而哈利自己只有拼尽全力才能进入神秘事务司的禁区。

 

没有人要睡觉。家养小精灵们开放了厨房,慢慢地为霍格沃兹的守卫者们准备食物。当然,也没有人愿意在大厅吃饭,所以大家都分散在城堡各处。哈利和罗恩、赫敏坐在台阶上,盘子里盛着土豆汤,他没有什么胃口地挥舞着勺子。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些念头,如果在马尔福庄园,家养小精灵们应该会准备一顿丰盛的大餐:伏地魔总是在哈利宣布新菜单时翻白眼,但有时他甚至会上桌品尝一些新发明的菜肴。哈利眯起眼睛,用勺子敲打着盘子。

 

“禁林里发生了什么,是吗?”罗恩轻声问他。

 

“你为什么这么想?”

 

“你表现得很奇怪。”

 

哈利低头盯着他的盘子。他来回滚动着一块胡萝卜,然后开口回答。

 

“是的,”他说,“但我不想谈这个。”

 

“为什么?”

 

“明天我把一切都告诉你们,好吗?”

 

“好吧,”赫敏点点头,转移了话题,“你不觉得伏地魔决定推迟进攻很奇怪吗?我们明显快输了,他为什么不解决掉我们?”

 

“他可能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哈利哼了一声,“我怎么知道他那变态的脑袋里在想什么?”

 

赫敏眨了眨眼,看着罗恩。

 

“哈利,你确定你没事吗?是因为你的伤疤吗?”

 

“伤疤?”哈利已经忘了以前有多疼了,“不。”

 

“那你是怎么了?”

 

“我说过我只是累了,也许我们可以睡一会?”

 

“我想是的,”赫敏不确定地同意道,“你可以在这里睡一会,如果有什么事发生,我们会叫醒你的。”

 

他们不明白。哈利叹了口气,点了点头:他真的应该休息一下。睡眠在循环里并不常见,但它确实有助于恢复一点精力。哈利回到格兰芬多宿舍,只有纳威和西莫住在那里了,因此他的床很整洁,没有被动过。他的东西几乎都没了:只剩床头柜上散落的羽毛笔和羊皮纸碎片,和几件散落在箱子底部的旧衬衫。哈利脱下运动衫和鞋子,钻进被子里。他思考着接下来该怎么办:也许在下次他应该告诉罗恩和赫敏关于循环的事,这样他就不用听他们对伏地魔的怀疑了? 或者他应该告诉他们发生了什么?

 

哈利带着这些不愉快的想法睡着了,然后被尖叫声吵醒,有人在摇晃他的肩膀。他挣扎着睁开眼睛,看见一个衣冠不整的赫敏站在床边,身后隐约可见罗恩和纳威的身影。

 

“哈利!”赫敏简直是把他从床上拽了起来,“快起来,哈利,天啊......快!”

 

“发生什么事了?”

 

“食死徒来了,”罗恩把一件连帽衫塞到他手里,“伏地魔也来了。你错了,哈利。金斯利已经派人去寻求救援了,但他们可能来不及赶到。我们得快点。”

 

“伏地魔?”哈利立刻清醒了“他来这里干什么?”

 

“你在说什么啊,哈利?”赫敏试图帮他穿上连帽衫,但最终她放弃了,“他当然是来找你,我们得跑了。”

 

“跑?”哈利眨了眨眼,

 

“去哪儿?”

 

“至少先离开城堡。”

 

“他在哪儿?”

 

“我们跑到这里时,他正在大厅里,”纳威说,“我们要从有求必应屋出去......”

 

“好吧,”哈利揉了揉自己的脸,迅速穿上连帽衫和鞋子,并把魔杖塞进牛仔裤口袋里,“我会和他谈谈的。”

 

“什么?”罗恩皱起眉头,“你在说什么?”

 

“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哈利说道,“我们走吧。”

 

“你到底在说什么,伙计?”罗恩抓住了他的胳膊。

 

“我没有时间解释了。”哈利抽回了手。

 

他离开了房间,其他人惊慌失措地跟在他身后。下楼的道路很长,但这给了哈利足够的时间去思考发生了什么。伏地魔为什么回到这里?也许他因为不得不自己整理书籍而生气了?还是说他只是个混蛋?哈利不接受黑魔王会回来道歉的可能性——尽管这正是哈利想要的。

 

他跑向一楼的走廊。大厅里传来撞击声和大喊声,但哈利什么也听不见。他冲向门口,然而他的去路突然被韦斯莱夫人挡住了,她死死抓住他的肩膀。

 

“哈利,马上离开这里!”她喊道。

 

“别担心我,拜托了。”哈利努力从她的怀里挣脱出来。他可以听到朋友们在他身后大喊大叫,但他没有停下来向他们解释。他想要阻止愈演愈烈的战斗。

 

“够了!”他边喊边跑下楼梯。他的叫喊声被喧嚣淹没了,哈利生气地用扩音咒抵住他的喉咙,“够了!” 响亮的命令响彻整个礼堂。

 

人群散开:食死徒和霍格沃兹守卫者们困惑地盯着他,但哈利根本不在乎他们的想法。他只对一个人感兴趣:伏地魔站在一旁的空地中央——没有人敢靠近他。风吹乱了他的黑色袍角,他转向哈利,薄薄的嘴唇弯成一个满意的微笑。

 

“你来了,”他说,“休息得好吗?”

 

“不!”哈利喊道,“你把我吵醒了!你想干什么?”

 

“哈利!”麦格从人群中走出来,举起了魔杖,“离开那儿......”

 

“拜托了,”哈利扯住自己的头发,“别管我!”

 

“波特,别喊了。”伏地魔摇摇头。

 

“别跟我说话!你为什么来这里?”

 

“如果我不能和你说话,我该怎么回答你?”

 

哈利眯起眼睛。

 

“你觉得这很好笑吗?”

 

“波特,冷静点。”

 

“我很冷静!”

 

“哈利!”赫敏的声音像穿过一层水柱一样传到他耳边。哈利转过身来:每个人——包括他的朋友们和食死徒——都用同样的表情看着他们。混乱、困惑,和纯粹的恐惧。这让人有点不愉快:他们通常不会在其他人面前吵架。哈利摇摇头,反正他们很快就会忘记的,他也不必解释为什么他在和伏地魔吵架,而不是进行殊死决斗。

 

“我给了你三天的休息时间,”伏地魔没有理会赫敏,“明天我会在老地方等你,明白了吗?”

 

“不,我不明白,”哈利把双臂交叉在胸前,“我不是你的哈巴狗,随时听从你的使唤跑来跑去。”

 

“我们已经讨论过这个问题了,还是情绪波动影响了你的记忆力?”

 

“我的记忆力?也许你才是那个忘了最近发生了什么的人?”

 

“没什么特别的。因为你,我的生活已经混乱了很长时间。”

 

“你,”哈利朝他的胸口猛推一下,“就是个混蛋。”

 

“主人,”贝拉特里克斯走近一步,“如果您需要......”

 

“不。”伏地魔挥了挥手。 他一定是考虑到了哈利的情况,因为他并没有急着拿起魔杖诅咒他。

 

“你很清楚我为什么生你的气,”哈利后退一步,“你说的话是认真的吗?”

 

“我说了什么?”

 

“我不会重复那句话。”

 

“那么也许这并不重要?”

 

哈利的脸涨得通红,他转过头瞥了一眼他的朋友们,他们正聚精会神地看着这场对话。他们在想什么?他们在评判他吗?或者他们只是认为他已经疯了?

 

“这很重要,”他说,“你真恶心,你要......”

 

“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伏地魔疲倦地翻了个白眼。他仍然站在那里,听着这些抱怨,哈利认为这是一个好迹象:也许他确实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尽管他试图用层层嘲讽来掩盖。另一方面,他实在无法强迫哈利合作:他不想每天在英格兰及周边地区追捕哈利。伏地魔飞快地瞥了他一眼:“你真的认为我对小男孩感兴趣吗,波特?你多大了?十四?”

 

“我已经十八岁了,你很清楚这一点。”哈利眯起眼睛,他能感觉到热气灼烧着他的脸颊。伏地魔和性是两个永远不会有交集的东西,他很苦恼自己不得不谈论它,“那你为什么这么说?”

 

“为了吓唬你?”伏地魔模仿着某种微笑,但看起来却很邪恶。他的牙齿锋利,舌头像蛇一样分叉。哈利试图不去注意它。“为了戏弄你?”

 

“戏弄?”哈利生气了,“你不能拿这种事开玩笑!”

 

“你生气的样子真可爱,波特,不过有点累人。”

 

哈利哼了一声,转过身去。

 

“够了。我不想再和你说话了。”

 

“但你必须这么做。”伏地魔突然向他靠近一步,哈利不情愿地抬起头,对上他那双猩红的双眼,“除非你想永远被困在这里。”

 

“永远是很长一段时间。”哈利咽了咽口水。

 

“的确,”伏地魔点点头,“所以我明天会在那里等你。否则,你接下来的几个循环会非常痛苦。”

 

“现在你又在威胁我了。”哈利愤怒地说。

 

“你应该已经习惯了。”

 

“你以为我会让你这样对我吗?”他后退了一步,不想跟伏地魔站得太近,“我有条件。”

 

“我用酷刑威胁你,你却给我开条件?”

 

“也许我已经习惯了,”哈利冷笑着,“实际上你根本不会折磨我。我给你的生活带来了乐趣,你也喜欢和我在一起。更准确地说,我是这么以为的,直到你用性骚扰威胁我!”

 

“波特......”

 

“首先,”哈利举起一根手指,“我希望我们每周至少休息一天,去做我想做的事。其次,你不会再说我愚蠢、没用以及其他冒犯的词。最后,你要向我道歉。” 伏地魔听了他的话甚至笑了。

 

“梅林,为什么偏偏是你?”他疲惫地瞥了一眼人群。巫师们窃窃私语着,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哈利很高兴没有人试图攻击他们。整件事都非常尴尬。如果循环决定现在突然中断......好吧,哈利愿意忍受所有人的谴责和羞辱,只要它能停止。

 

“我是你可怕生活中最美好的事物,”哈利交叉着双臂,“那么我们达成协议了吗?”

 

“你一定为我允许你这么做而感到骄傲吧。”

 

“对,我非常骄傲。”

 

他们对视了好几秒。哈利知道他赢了。他内心升腾起一种奇怪的兴奋感:当他意识到他实际对这个可怕的巫师拥有的力量时,他的脊椎发抖。这世上没有人敢冲他大喊大叫,推他的胸口,给他开条件,但哈利却逃脱了所有惩罚——也许再过两百个循环,他就能给伏地魔栓上绳子了。这没有那么糟糕,循环真的改变了他们。

 

但当循环停止时,它们就不一样了。

 

“那我也有条件,”伏地魔眯起眼睛,“不再发脾气和逃跑。学习时不许偷懒,也别再抱怨你有多无聊和多么难以忍受了。”

 

“好吧。”哈利咬紧牙关。

 

“那么,我想我确实越界了。”

 

他们沉默了一会儿,互相盯着对方看。

 

“好吧,”哈利说。他用手指捋了捋头发,把它弄得更乱了,“带我离开这儿,我很惭愧他们要听这些。”

 

“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帮你杀光他们。”

 

哈利翻了个白眼。

 

“真好笑。”

 

 

 

***

 

 

 

他们又在莱斯特兰奇家度过了下一个循环。

 

门飞快地被打开,贝拉特里克斯出现在门口。

 

“主人!”她的目光在伏地魔和哈利之间闪了闪,“发生什么事了?您俘虏了波特吗?”

 

哈利懒洋洋地把头转向她。他正躺在沙发上看一本拉丁文课本:早晨是平静且安宁的,所以哈利尽职尽责地抄写并背诵单词。他把那个小混球锁在壁橱里,它时不时发出嘶嘶声,抓挠着门——哈利知道这最多只能困住它两个小时,然后那猫狸子就会设法逃脱,并展开血腥的报复。

 

“贝拉,”哈利向她挥挥手,“嗨!”

 

贝拉特里克斯盯着他的眼神让他开始担心她能直接用眼神杀人。

 

“够了。”伏地魔从书本上抬起头,“贝拉,离开我们。”

 

“可是主人......”她慢慢走近,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哈利,“这一切是什么意思?其他人正在霍格沃兹结界外等待您的命令,学校已经无法抵抗了,如果我们今天要掌控......”

 

“取消一切。”伏地魔挥了挥手。

 

哈利把脚放在扶手上,对女巫使了个眼色。她立刻抓紧了魔杖。

 

“主人,请允许我教训一下这个无礼的小子。”她嘶声道。

 

“我会亲自教训他。”伏地魔看似不悦,实则嘲弄地看着哈利,“现在离开,别打扰我们。”

 

“但是......”

 

“我还要再重复一遍吗?”

 

贝拉特里克斯顺从地低下头,开始向门口退去。哈利忍不住对她竖了个中指。贝拉特里克斯紧紧握住她的魔杖,以至于她的手都在颤抖。她漆黑的眸子里闪烁着纯粹的仇恨。她在门口犹豫了一下,显然是在权衡主人的命令和将不速之客撕碎的欲望,但她最终还是离开了,并关上了身后的门。

 

“那是为什么?”伏地魔平静地问。

 

“不为什么,”哈利的注意力回到课本上,“你是怎么忍受她的?”

 

“她是一位有责任感和才华的女巫。”

 

“还是一个痴迷于你的病态虐待狂。”

 

“在某种程度上,这是个优点。”

 

哈利抬起眼睛。

 

“真的吗?”

 

伏地魔眯起眼睛。

 

“不是吗?”

 

哈利哼了一声,继续看书。他这次真的很努力:语法规则和单词缓慢但坚定地在他脑海中留下痕迹。无法保存任何笔记让他有点痛苦,但哈利被想要给伏地魔留下深刻印象的欲望所驱使:那人并不相信他的任何才能,而哈利想证明他错了。尽管阅读文本还是不可能的,但哈利已经能够理解简单的短语了。

 

他们平静地读了几个小时的书,然后伏地魔突然把书放在他的膝盖上,决定毁掉这一切。

 

“我有一个新理论。”他说。哈利觉得他声音里有某种奇怪的东西,他狐疑地瞥了那人一眼:他正盯着壁炉。在火光的照耀下,他的皮肤看起来没那么苍白了。

 

“什么理论?”哈利小心翼翼地问。

 

“你不会喜欢它的。”伏地魔用手指抚过书脊。也许是这么长一段时间以来,他第一次显得不确定,这比他的攻击性和易怒更让他害怕。哈利猛地坐起来把课本放在一边。他盯着巫师手里的书。《La relation primale》*。

(*大意为原始关系。)

 

“我不喜欢你的大部分想法,”哈利说,“所以我愿意冒这个险,你想出了什么?”

 

“我一直在思考我的旧理论,即这一切都与我和我自己的魂器之间的冲突有关 ”伏地魔若有所思,“到目前为止,这在我看来是最合理的解释。在这种情况下,没有已知的方法可以帮助我们也不足为奇——就算历史上发生过这样的情况,也可能没有任何记录。就连魂器本身也几乎没有多少信息。” “你想说什么?”

 

“在这本书中,”伏地魔翻了几页,“有一个不寻常的观点证实了我的理论:如果冲突得到解决,循环就可以被打破。”

 

“我们已经讨论过这个了。”哈利说。

 

“是的,”伏地魔点点头,“但没有冲突并不意味着我们对彼此没有敌意。也许,到了五百个循环时,我们最终会对彼此的陪伴产生不健康的依赖,但这更像是精神错乱,而非关系的真正改善和对过去的反思。”

 

“五百个循环?”哈利吓坏了。

 

“我也不想要,这就是为什么我决定给你这个......实验性的理论。我不能说我喜欢它,但它也有可取之处。”

 

“你还没说你的提议是什么呢。”

 

“我正试着慢慢引导你,以免你再次孩子气地发脾气。”

 

“我不是小孩子,”哈利反驳道,“我能客观地对待任何想法。说吧。”

 

“这本书的作者认为,一些由于灵魂或意识魔法的冲突而产生的诅咒,可以通过诉诸他所谓的 ‘La relation primale’而被摧毁。”

 

“初始......关系?”哈利试图翻译。

 

“差不多,”伏地魔点点头,“这与我的想法相符,我应该与我的魂器进行某种结合。”

 

哈利突然感到一阵凉意。

 

“你......”

 

“我说过你不会喜欢的。”

 

“你不会和你的魂器有任何结合的!”哈利把双腿拉到胸前,用胳膊搂住他们。

 

“随你怎么说,”伏地魔耸耸肩,“我们将在五百个循环时回到这个话题。”

 

“这不好笑。”哈利把运动衫的袖子拉到手腕上。

 

“我看起来像在笑吗?”

 

“你不能这么严肃地提议跟我上床。”

 

“我不是在提议,我只是在谈论我的新理论。”

 

“你不是说你对小男孩不感兴趣吗?”哈利眯起眼睛。

 

“我是。”伏地魔平静地回答着,仿佛他们每天都会讨论这些事情一样。不过,哈利或许不应该如此尴尬:他们讨论过更糟糕的事情。关于性的话题比谋杀和酷刑要有趣得多,但它却让哈利浑身不自在。伏地魔好奇地打量着他:他显然没感到任何尴尬,“我对任何人都不感兴趣。”

 

“而且我喜欢女孩!”哈利脱口而出,“我有一个女朋友!”

 

“那个韦斯莱女孩,我知道。”

 

“你是怎么......?”哈利警惕起来,“等等,你真的有问过斯内普关于我的生活吗?我在学校的表现?我有跟谁约会?”

 

“当然,”伏地魔点点头,“我们八卦了你好几个小时。”

 

“说实话,我都不确定你是不是在开玩笑了,”哈利抱紧了膝盖,“我......不,我甚至不愿去想。”

 

“还有别的主意吗?”

 

“你还有别的主意吗?”

 

“如果我有,你觉得我会谈论这个话题吗?”

 

哈利咬着嘴唇,他低头看着自己穿着旧牛仔裤的膝盖。伏地魔所说的根本不可能。哈利甚至不愿意去想这件事,他恨自己不得不这样做。如果伏地魔只是一个普通的巫师,一个别的什么人,那哈利也许可以忽略他的性别——但他们之间有太多隔阂。他们坎坷的过去,他令人难以忍受的性格,可怕的外表......哈利瞥了伏地魔一眼,随后马上转过身去,感到更加尴尬了。

 

“不,”他说,“我不想这么做 ”

 

“好吧。”伏地魔同意了,并打开了他的书。他到底在里面读到了什么?哈利皱起眉头:也许只是纯粹的色情内容才给了他如此可疑的想法?这就解释了伏地魔为什么对这个图书馆如此痴迷。

 

哈利开始抠挖牛仔裤膝盖处的一个小洞。

 

“我......”他突然很想开诚布公地谈一谈,“我以前从来没做过这种事。”

 

“如果不是这样的话,我会感到很惊讶。”

 

“你呢?”哈利看了他一眼。伏地魔只是看着书:他的目光扫过行文,但他的嘴角却挂着一丝嘲讽的冷笑。

 

“你觉得我多大了?”

 

“大概九十岁?”

 

“来让我们一起算一算......”

 

“别,”哈利打断了他,“你可以直接告诉我,而不是取笑我。”

 

“我以为邓布利多已经告诉过你我传记的细节。”

 

“不是关于那个!”哈利愤愤不平地说,“不过,我想你在学校有很多崇拜者。我在日记本里见过汤姆·里德尔,他很有魅力,直到他试图杀了我。”

 

“是啊,”伏地魔的笑容突然显得有点悲伤,“我曾是一个很有魅力的年轻人。”

 

“那......你有过女朋友吗?”

 

“我当时对这种无聊的事情不感兴趣,就像我现在不感兴趣一样。”

 

“但你说你有过性关系。”

 

“性关系和浪漫关系并不总是密切相关的。”

 

“我想是的,”哈利悲伤地同意道,“那男生呢?你好像一点都不介意,你以前也做过吗?”

 

“我就知道我不该提起这件事,”伏地魔揉了揉鼻梁,“毕竟,你只是个十几岁的孩子,在这个年纪,这些事情看起来很重要,也很吸引人。”

 

“切,”哈利挥了挥手,“又不是我提出这件事的。所以?”

 

“这么说吧,”伏地魔仁慈地挥了挥手,接着突然用一种出乎意料的愉快、近乎深情的语调念道,“Io non so ben ridir com' i' v'intrai, tant' era pien di sonno a quel punto che la verace via abbandonai。*”

(*大意:我无法说明我是如何步入其中,我当时是那样睡眼朦胧,竟然抛弃正路,不知何去何从。*出自但丁的《神曲》,地狱篇第一章。)

 

“下地狱去吧,”哈利生气地说,“我完全听不懂。”

 

“你缺乏教育不是我的问题。”

 

“到目前为止,你是唯一一个专注于这事的人。”

 

伏地魔笑了,哈利不由自主地回应了他的笑容。

 

“无论如何,”伏地魔又回到书中,“你说你不想验证这个理论,所以我建议我们一劳永逸地结束这个话题。”

 

“好吧。”哈利再次盯着膝盖上的洞。

 

他们沉默了一阵子。伏地魔非常平静:他可能真的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他有多老了?非常、非常老——事实上,他已经是一个老人了,这也是为什么身体上的亲密行为如此难以接受。如果他看起来不像那样,他的白发就会和邓布利多一样多。哈利皱了皱眉头:他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他开始用力抠挖那个洞,几分钟后,那个洞已经被拉扯得足够大,哈利甚至可以把指尖伸进去。

 

“只是假设,”哈利低声说着,“你觉得这个理论有多大概率成功?”

 

“我不知道,”伏地魔承认,“在我看来,过去的理论也很不错,但它们都失败了。”

 

“这个理论的代价太高了。”

 

“有一次仪式中,我几乎吸干了你身上所有的血,”伏地魔提醒他,“你觉得这不算可怕吗?”

 

“那时我什么感觉都没有。”哈利从沙发上站起来,开始在图书馆里踱步,他的脚步声在冰冷的大厅里回荡着。他走到窗前,拉开其中一块酒红色窗帘,向外望去:景色还是一如既往的沉闷无趣。哈利摸了摸旧橱柜,把玩着窗帘上的流苏。他无法平静下来。伏地魔像一条潜伏在黑暗中的蛇一样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哈利开始咬指甲,然后发现那混球已经逃跑了。

 

“提醒我,那混球一小时后就会回来,”哈利关上柜门,“我刚才说到哪儿了?”

 

“你说失血过多导致的痛苦死亡比交配更能忍受。”

 

“呃,”哈利畏缩了一下,“请不要这么说。”

 

“交媾?性交?”

 

“停下,不然我就要朝你扔东西了!”

 

他只是在取笑他,但哈利没有心情开玩笑。他想告诉他这一切是多么令人厌恶和难以接受,但突然有人敲门。贝拉特里克斯没等人回答,就溜进了图书馆里。

 

“主人,”她用仇恨的目光瞪着哈利,顺从地低声说着,“几乎所有人都到了......他们想要进一步的指示。”

 

“告诉他们从霍格沃兹撤军,等我明天下令。”

 

“我们该拿波特怎么办?”贝拉特里克斯用魔杖指着他,“也许我们该向学校宣布我们抓到了他?”

 

“不,”哈利打断她,“我不想让他们担心。”

 

“好吧。”伏地魔同意了。这种微妙的处境让他变得随和了吗?哈利想知道他还能从中得到什么。

 

“主人,”贝拉特里克斯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您为什么要听这小子的话?”

 

“你的主人想上我,这就是为什么,”哈利哼了一声,“谁能想到这会有用呢!”

 

伏地魔听了他的话嘲讽地笑了。他完全不受这些话语困扰,哈利喜欢这样:事实上,在他身边他感觉很自由,因为他基本上可以说出他脑子里想到的任何话。伏地魔很难被得罪,而且他本人也毫不客气地评论哈利的缺点。

 

也许他可以和他上床,这样他就能在余生里告诉他这是多么恶心和错误。但金妮呢?

 

哈利根本没考虑过这个问题。他几乎没有注意到贝拉特里克斯的尖叫和伏地魔试图摆脱这个讨厌女人的命令。曾有几次她的尖叫变得太过烦人,他就杀了她,但哈利在那时候总是情绪不佳:他恨死了贝拉特里克斯,希望她死,这是事实,但他仍然不想看见伏地魔如此轻易地杀戮。他甚至连脸色都没变:杀人和制造痛苦的欲望每时每刻都在他心中。

 

噢,金妮。哈利走到窗前。他不确定自己对她是什么感觉——她曾经是他的避风港,他的梦想与希望,但一切都变了。哈利不再属于她的世界了。

 

“我会考虑的。”当贝拉特里克斯终于走出门后时哈利说道。他转向伏地魔,注意到那个小混球正躲在沙发下面。它离得很远,等待哈利走近自己的课本,这样它就可以把爪子伸进他的肉里。

 

“很好,我们不着急。”

 

 

 

***

 

 

 

在大约十二个循环里,哈利所做的就是思考着那次谈话。他们没有再讨论这个敏感话题,但哈利每时每刻都在思考这种可能性。他一直在读他的拉丁文课本和另一本关于时间转换器的书,但他的思绪却围绕着性。有时他会简单地想象一些令人欢愉的画面,通常是金妮或者芙蓉这样的漂亮女孩,但有时他试图想象伏地魔在做这种事时是什么模样。那不太有吸引力,哈利做了个鬼脸,用书遮住了脸。

 

伏地魔似乎根本不在意他的想法。他没有强迫哈利做出选择,甚至没有一句话或一个眼神来提醒他自己的提议。也许他不在乎?也许对他来说,这就和杀人一样简单,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会让他注意力从书本上分散几秒的小事。

 

不。如果哈利要做出这样的牺牲......

 

“在哪儿?”到了第十三个循环时,他的内心出现了一丝微弱但坚定的决心,“你想在哪儿做这事?”

 

“做什么?”

 

他们正处于神秘事务司的一个房间里。桌子上搭建了一个由镜子、灯和放大镜组成的复杂结构,一个时间转换器位于支架上。这是唯一幸存的模型:可能还有其他的,但他们只找得到这个。当然,它不起作用:无论伏地魔如何扭转它,时间转换器仍然只是一个有趣的吊坠。

 

现在巫师正研究那些覆盖在其精致边缘上的符文,他专注于这项细致的工作,而哈利则坐在旁边,把他的脚晃来晃去。神秘事务司里有很多有趣的东西,他很想去逛逛,但伏地魔怕他不小心死在某个地方,不肯放他走。

 

“你自己知道,”哈利从他胳膊底下探出头来,“我们谈过的那件事。”

 

“哦,”伏地魔甚至从放大镜上挪开眼睛看他,“难道永远和彼此在一起的未来对你不再有吸引力了吗?”

 

“我太喜欢你的幽默感了,”哈利郁闷地说,“所以呢?在哪儿做?”

 

“马尔福庄园。”

 

“什么?”哈利喷出一口气,“马尔福?我可不想在德拉科的房子里失去我的童贞!”

 

“为什么不呢?”伏地魔的视线回到时间转换器上,“德拉科是一个很有魅力的年轻人。”

 

“当然,如果我必须选一个的话,我宁愿跟他睡也不要跟你睡。”哈利愤愤不平地说。

 

“我也宁愿跟他睡也不和你睡。”伏地魔用同样的语气回答。哈利完全被冒犯了。

 

“ 这不是真的,”他把双臂交叉在胸前,“所以......”

 

“我最喜欢马尔福家的房子。”伏地魔打断他。他用镊子夹起一个时间转换器的外壳,并打开了它。

 

“我甚至不知道我是否想要卢修斯的床。”哈利做了个鬼脸。

 

“你变得很健谈。”巫师显然是想集中注意力。他通常都能成功,但他的耐心正在消耗殆尽。哈利耸耸肩。

 

“我很紧张,不过我并不觉得羞耻。”

 

“我有必要知道你的每一个想法吗?”

 

“哦,你现在不喜欢了,”哈利摇晃他的头,“而在这之前,再多的大脑封闭术也不能把你从我脑子里赶走。”

 

“你对这门技术完全一窍不通。”

 

“我的大脑封闭术老师曾经向我扔过一罐蟑螂,”哈利笑起来。他分开膝盖,抓住高脚椅的边缘,“怪不得我这么‘擅长’这个。”

 

“你的老师是斯内普。”

 

“我已经告诉过你了吗?”

 

“我一直都知道。”

 

“真可惜,”哈利想起斯内普,有那么一瞬间感到很难受,“我很遗憾他死了。”

 

“我也是。”伏地魔承认道。

 

“即使他只效忠于邓布利多?”

 

“西弗勒斯是一位有着复杂命运和才华的巫师,”他仍然专注于时间转换器的工作,哈利想知道他是如何做到同时说话和复制符文的,“他是为数不多几个我喜欢交谈的人之一。”

 

“我想你比我更了解他。”哈利说。

 

他们之间沉默了。哈利从椅子上滑下来,开始在房间里走来走去,观察玻璃橱柜里的制品。他们去过很多房间,有一次哈利甚至踏进了那个吞噬了小天狼星的可怕拱门......但什么都没改变,他只是发现自己又回到了禁林,于是这个想法被放弃了。

 

“那什么时候呢?”他问道。

 

“你真着急。”伏地魔轻笑一声。

 

“我需要先做好心理准备。”

 

“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就在这张桌子上占有你。”

 

“我天啊!”哈利几乎跳了起来,“别这么对我说,求你了!为什么我们要假设我会,会想,嗯,呃......”

 

“我甚至不打算对这些胡言乱语发表评价。”

 

“好吧,”哈利咬紧牙关,“但拜托别做那种事。可以说,我们只是为了达成目标。”

 

“你会闭上眼睛想想英格兰吗?*”

(*俚语,形容女性不愿行床事但又无可奈何。语源故事放在段尾。)

 

哈利非常尴尬。

 

“别说了,求你。”

 

“今天,”伏地魔突然说,“就在傍晚。”

 

“为什么?”

 

“我认为没有必要拖延。不管我们安排在哪一天,你都会感到压力并来烦扰我。如果这行不通,我宁愿充分利用明天。”

 

“好吧,”哈利脸色阴沉下来,“那会是什么样呢?”

 

“梅林啊,波特,坐下,闭嘴。”

 

“但是我很紧张。而且,那是在马尔福的家里,多变态啊。”

 

“你更喜欢贝拉特里克斯的房子吗?还是多洛霍夫的?或者霍格沃兹,就在你朋友的尸体旁?还是你已故教父的房子?”

 

“谢谢你提醒我所有我应该恨你的原因。好吧,马尔福家就马尔福家吧。”

 

 

 

***

(*close your eyes and think of England,语源十九世纪一位婚姻不幸的女性,她在一封写给家人的信里这样说到:我很高兴我丈夫现在不像从前那么频繁缠着我了,一周两回我还能忍。每次听见门外传来他的脚步声,我就躺到床上,闭上眼睛,分开双腿,想想英格兰。

据说维多利亚女王在女儿出嫁前夜给予训诫:“多想想英格兰”,意思是即使嫁人为妻,也要利用自己的影响力为英格兰着想。而这位女性正好引用维多利亚女王的故事,苦中作乐地调侃了这么一句。)

***

 

 

 

哈利本以为他能够冷静且客观地接受这件事,但伏地魔是对的:这天剩下的时间里他如坐针毡。他在房间里面来回踱步,试图想象即将发生的事情。会痛吗?会恶心吗?会舒服吗?

 

性应该是令人愉悦的,尤其是这次。毕竟这就是“结合”的意义:不仅仅是将阴茎插入另一个人的体内,而是要在过程中去感受更深层次的东西。哈利非常怀疑自己能做到这一点。但也许他体内的魂器有不同想法?这是他的唯一指望。

 

伏地魔一整天都在研究时间转换器,就像是故意的。他没有发表自己的想法,不过哈利也没有问。他咬掉了自己的所有指甲,然后说服伏地魔带他去当地的自助餐厅——这一直是一种娱乐,人们都被吓跑了。他甚至读了好几遍伏地魔的笔记,一天下来积累了不少单词,但他从没研究过古代符文,根本不知道它们是什么意思。

 

到了傍晚时分,他们前往马尔福庄园。

 

哈利感觉自己好像走进了一场噩梦。他穿过整洁的庭院,向美丽的庄园望去:有些窗户还亮着灯,往光滑的绿草坪上映射光斑。卢修斯在门口迎接他们:他看上去和大决战时一样凄惨、破败。他痛苦而困惑的目光落在哈利身上,而哈利正双手插在口袋里,在黑魔王身后跺着脚。

 

“主人,”卢修斯的声音颤抖着,“您没有告诉我们......”

 

“我要你们所有人离开这座房子,”伏地魔从他身边走过,丝毫没有理会马尔福。他认为自己掌控一切,而这总是让哈利觉得尴尬。他没有因此鄙视马尔福一家,反而感到一种同情和怜悯的混合情绪。

 

“离开?”卢修斯看着哈利。

 

“对,”伏地魔点点头,“你、你的妻子和儿子——我要你们都离开这里过夜。家养小精灵可以留下。”

 

“这太尴尬了。”哈利用手捂住脸颊。

 

“主人。”纳西莎出现在楼梯上。她穿着一条漂亮的浅蓝色长裙,这条裙子本该更适合她的——如果这个女人看起来不像她丈夫那样凄惨的话。她走到他面前,手臂挽上卢修斯的胳膊。“贝拉告诉我,您今晚有......客人。也许我们应该......”

 

“我会亲自给仆人们下命令,”伏地魔显然对这场对话感到厌烦,“别再让我们分心了。”

 

纳西莎眨了眨眼。她看着哈利,眼神中充满了真诚的同情,仿佛她明白要发生什么。但哈利根本不值得被如此同情——他当然因为不得不屈服于这个理论而承受了很大痛苦,但仍然没有人强迫他这样做。他确信如果自己改变主意,伏地魔就会让步。

 

他们走进一间有着蔚蓝色装饰的小客厅。哈利喜欢这个地方:它宁静而美丽。在他看来,这个房间根本不像是赫敏曾经受折磨的房子的一部分,而是另一个空间。他坐在沙发上,把双腿拉到胸前,看着伏地魔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窗外的天空开始呈现细腻柔美的色彩。他们只剩下几个小时了。

 

伏地魔打了个响指,一个家养小精灵出现在他的椅子旁。他的臀部系着一个简单的白色枕套。他低着头,不敢对上伏地魔的视线。没有一个家养小精灵敢跟他对视,但当哈利和他们说话时,他们总是抬起头来胆怯地微笑。他们让他想起了多比。

 

“把你们最好的红酒拿来。”伏地魔命令道。

 

小精灵点点头,消失了。

 

“红酒?”哈利问,“你要喝酒吗?”

 

“是要喝酒。”伏地魔毫无顾忌地审视着他。他的目光很强烈,几乎是要燃烧起来,哈利尴尬得坐立不安,不知道该往哪里看。伏地魔修长的手指抚摸着他苍白的下巴,哈利注视着这个动作。

 

“你害怕了吗?”伏地魔问道,“你曾不怕去送死,而现在你害怕了?”

 

“我只是紧张。”

 

家养小精灵回来了,并将一个瓶子和两个酒杯放在桌上。哈利认为这是个好主意:他这辈子从没喝醉过,但今晚似乎是他第一次尝试的完美日子。伏地魔拿出魔杖,轻轻一挥,瓶子就升到了空中。软木塞弹了出来,滚落在地上——哈利的视线跟随着它。瓶子慢慢倾斜,一股深红色的液体开始填充酒杯。

 

“那是什么咒语?”哈利问,“倒酒的那个?”

 

“羽加迪姆·勒维奥萨。”伏地魔嘲笑道。

 

哈利的脸红得更厉害了。他伸手拿起杯子,小心翼翼地尝了一口:酸甜的味道立刻变为了苦涩,他决定他一点也不喜欢这种味道。但别无选择,他只能喝下他被给予的东西。

 

伏地魔略带轻蔑地看着他。

 

“如果卢修斯看见你像喝果汁一样喝他珍贵的红酒,他会发疯的。”

 

“我能怎么做?”哈利耸耸肩,“没人教过我。”

 

“显而易见。你有很多事情都不明白,也不知道该怎么做。”

 

哈利喝完了一整杯。他感到了一阵轻微的眩晕,哈利把腿放下来,酒液已经再次灌满了他的酒杯:他真的必须全部喝完吗?哈利又喝了一口,并皱起眉头。

 

“比如说?”他问道,以避免沉默,“除了餐桌礼仪。”

 

“大脑封闭术。”

 

“是啊?”哈利摇晃着酒杯,看着液体在内壁流淌,“现在有谁能来教我呢,你吗?”

 

“我想我可以。”

 

哈利抬起眼睛。伏地魔用同样深思熟虑又尖锐的表情打量着他,他的红眸在暮色中显得暗沉,阴影掩盖了他那张可怕外貌的瑕疵。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哈利又喝了几口。他已经已经感到有点醉了:喝得这么快可能不是一个好主意,但他不在乎。如果他吐了怎么办?

 

“我喜欢挑战。”

 

“你只是觉得无聊,想让我当你的新项目。”

 

“也许吧,”伏地魔同意着,“但从某些方面来说,你对待自己未开发潜能的方式让我感到冒犯。”

 

“潜能,是吗?”

 

“你是一个强大的巫师,但你却把你的能力浪费在魁地奇这样的蠢事上。你对魔法艺能一点兴趣都没有吗?我知道你的父亲和他的朋友能够凭借自己的力量成为阿尼马格斯,不管我怎么看待他们,我都尊重他们的决心。”

 

“我就是这样的人,”哈利喃喃道,“别因为我想找点乐子就谴责我。我从没有过平静的一年,这都是因为你。”

 

“你现在有机会了。”

 

“我怎么能缺席你那宝贵的拉丁语课呢?”

 

“拉丁语是其中的一部分。”

 

“哼。”

 

“但我仍然可以教你,”伏地魔微微前倾,“考虑到你拥有这么多魔力,你应该很快就能掌握实践技术。”

 

“魔力?”哈利盯着他的酒杯。伏地魔的话像穿过一汪池水一样传到他耳中。

 

“你自己的力量,结合我魂器的力量,是一种强大的混合。我一点都不惊讶你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

 

“那不是我的功劳。”哈利差点把鼻子塞进酒杯里。他喝完酒后,身体沉重地往后靠,随后望向天花板,感觉头晕目眩。他再也不想喝酒了,但那个讨厌的酒瓶还在他周围盘旋,倒出了更多的酒。“这种关注通常是负面的。 ”

 

“我知道你身边聚集了很多学生,而你甚至没有主动尝试成为一个领导者。他们喜欢你,你无法阻挡的活力是原因之一。”

 

“不是每个人都喜欢我,”哈利咯咯笑着,又喝了一口酒,“斯莱特林们讨厌我,尤其是德拉科。”

 

伏地魔令人出乎意料地轻笑一声。

 

“我确信,”他轻声说,“他对你着迷。”

 

哈利浑身一颤。

 

“不是那样的。”他吞下了一大口酒,以平息喉咙里奇怪的干涩。有什么东西不舒服地拉扯着他的胸口,他的头越来越晕眩。哈利感到话语在他的嘴里挣扎着成型,仿佛他的舌头跟不上他的脑子。“在我看来,他真的讨厌我的一切。”

 

“你有很多可憎的地方,”伏地魔同意道,“你的固执、无脑、傲慢......以及你对服装的态度。这是对巫师身份的侮辱,你应该知道。”

 

“我不在乎。”哈利轻笑着闭上眼睛。看来他几乎喝完了那杯酒——这是第几杯了?也许他应该停下来了。

 

“然而,”伏地魔的声音像蛇一样缠绕着他,“你的内心深处燃烧着一团不朽的火焰。即使在精神疲惫的时刻,你也能从平庸的幽默中找到力量,你的求生意志非常坚定。”

 

哈利突然睁开眼睛看着他。

 

“我想,”他笑起来,“你才是那个对我着迷的人。”

 

伏地魔一下子站了起来。

 

“够了。”他从哈利笨拙的手指上夺过酒杯。

 

哈利咽了一口唾沫,然后移开视线。他从沙发上站起来,结果跌跌撞撞,酒精正冲击着他的大脑。当哈利跟着伏地魔走到门口时,地板似乎在他脚下漂浮。他觉得自己可能是比之前更有信心了,因为他周围的一切都像是一场狂热的梦,一个无限遥远的现实,它们在哈利身边流动,而没有真正影响他。他盯着伏地魔的黑袍和苍白皮肤,顺从地走上楼梯。他想知道马尔福一家去哪儿了?他们真的离开自己的房子了吗?

 

走到楼梯尽头时,伏地魔停了下来,并转向他。

 

哈利歪着头,困惑地盯着他。

 

“怎么了?”他悄声问。

 

“我要你闭上眼睛。”伏地魔命令道。

 

“为什么?”

 

“这样会更容易。”

 

哈利吞咽了一下。伏地魔现在就站在他面前,哈利可以看到所有扭曲了这张曾经美丽脸庞的蛇一样的特征。他也许会觉得这些特征令人厌恶,但它们并没有吓到他。

 

“我不怕你。”哈利固执地说。

 

“这没关系。闭上你的眼睛。”

 

哈利犹豫片刻,最终听从了他的提议。他感觉到一阵微风吹过,下一刻,一条丝带盖在他的眼前。他用手指摸了摸:光滑的布料紧紧地贴在他的皮肤上。伏地魔绕到他身后,轻轻推了推他的后背:他的触感灼烧着,哈利突然意识到自己究竟答应了什么。

 

现在拒绝还不算太晚。他不知道自己被带到了哪里,但他的每一步都伴随着强烈的怀疑。他听见肖像们微弱的低语,然后是门的吱嘎声。他们在一个房间内:里面散发着令人愉快的木头味和一股新鲜东西的味道,就好像窗台下面有一个盛开的花园。也许真的是这样:有一阵柔和的轻风拂过他的脸颊。

 

伏地魔没有说话,哈利也不急于打破沉默。当巫师从他身边走开时,他愣住了,同时听见一阵沙沙声。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试图想象是金妮在他身边缓缓移动,但这种幻想甚至无法持续一秒钟:金妮从来没有散发过如此黑暗、沉重的力量,哈利脊背发凉。他的头仍然有些眩晕。

 

陌生的手指勾住了他的运动衫和T恤的边缘,并将其拉了起来。哈利浑身发抖,但还是顺从了这个动作:冷空气接触到他的身体,哈利可怜巴巴地抱住自己,感到无助和脆弱,然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他们就不能快点完成吗?也许他应该把整瓶酒都喝光,这样他就连一串连续的单词都拼凑不出了。到目前为止,醉酒只是干扰了他的协调性,但他的思绪并没有被荒谬的想法弄得乱七八糟。哈利往前走着,值到膝盖抵住了床沿,然后他小心翼翼地坐了下来。

 

伏地魔就在一旁的某个地方。他脸上是什么表情?他在上个房间里对哈利说的话相当令人愉悦,尽管夹杂着他一贯的傲慢。他说的话是真心的吗?这些想法在他脑子里出现多久了?毕竟,哈利并不是唯一一个需要更多地了解他的死敌的人。

 

男人的手掌贴在他的胸口上,把他按倒在床。当哈利的背与柔软的床单接触时,他打了个寒颤。冰冷的手指沿着他的锁骨滑过,激起一路的鸡皮疙瘩。哈利咬着下唇:当他不去想是谁在碰他时,这种感觉就没有那么难受了。哈利慢慢陷入了这种感觉:轻柔的接触只是感受着他的皮肤,而不要求任何回应——接触中散发出温暖。

 

如果伏地魔愿意,他可以很温柔。他对他那条该死的蛇就非常深情,而哈利不仅仅是他的一个沉默的魂器——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人,现在正躺在黑魔王面前,等待着接下来会发生的事。

 

尖锐的指甲突然划过他的乳头,哈利猛地抽搐了一下。他愣住了,感觉到身上轻柔的触感突然变得粗鲁起来:伏地魔的手掌顺着他的腰线滑动,拂过他的腹部和大腿,勾住他牛仔裤的边缘。当然,如果他们要做些什么,他必须脱光衣服。这非常、非常尴尬:哈利只在魁地奇队的淋浴间里脱光过衣服,但那里有带窗帘的隔间,他不会看见其他人的裸体——也不会被别人看见自己。一定要是伏地魔吗?

 

他决定顺其自然。幸运的是,他并不需要有多活跃:如果哈利不得不主动去做这事的话,他可能会更尴尬。现在他只是屈服了别人占有他身体的感觉,而酒精很好地帮助了他。当他被脱去剩下的衣物时,他在丝带下闭上眼睛。哈利的手指紧紧抓住床单。

 

“真是勇敢的格兰芬多。”他听见一声嘲讽的低语。

 

“别取笑我了。”如果可以的话,哈利真想把脸藏起来。

 

“我没有取笑你。”男人的手掌再次放在哈利的胸口上,正对着他的心脏。它疯狂地跳动着,伏地魔一定感觉到了。他的一根手指随意地玩弄着哈利的乳头,缓慢地抚摸着——这种感觉出乎意料的好。“我只是被你的尴尬逗乐了,你没什么好羞愧的。”

 

哈利抬起一只手,抓住那人的长袍。当然,伏地魔不会脱衣服:他穿着黑色长袍,高高在上地俯视着,而哈利则在他身下全身赤裸。伏地魔一定很喜欢这样:看见别人脆弱、完全受自己控制的样子。

 

那人的双手突然将他的大腿分开。哈利立刻用手捂住了脸:他无法忽视自己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胸口的尴尬的热度,他大概已经满脸通红了。而在他的脑海中,那是一副毫无吸引力的画面。伏地魔说过他对这种事情不感兴趣:也许他们应该停下来,把注意力放在别的事上?

 

当哈利感觉到大腿内侧被触碰时,他倒抽了一口气。他有点兴奋——也许不只一点——但一想到伏地魔可以轻易触碰他最敏感的部位,他突然有点害怕了。哈利试图坐起来抓住他,但身体的晕眩无力让他只能笨拙地挥舞着手臂。他的手指滑过那人的脸,他突然感觉到......

 

那是一缕细细的头发,搔痒着那人的耳朵。哈利绷紧小腹,一只手撑在身后,另一只手伸得更高了,他惊讶地发现他的手指埋进了浓密柔软的头发里。它们微微卷曲,似乎要从他的指尖流走——那是如此柔顺。他屏住了呼吸。哈利的手往下滑,触碰到那人光滑挺立的鼻子,以及柔软的嘴唇......

 

“什么?”他低声喃喃,“你做了什么?”

 

“我做了什么?”男人的声音一如往常。

 

哈利的手指滑过他的下唇,触及湿润的牙齿:比普通人的牙齿要锋利不少。这意味着这是某种只能改变他外貌的咒语。哈利很想看看他:他可以轻而易举地想象出密室里那个美丽的年轻人,他可以看见他深色的眼睛和迷人的笑容,仿佛就在眼前。当锋利的牙齿戏弄地咬住他的手指,微微施加着压力时,哈利发出一声颤抖的呼吸。

 

他慢慢地松开了手。对方的呼吸落在他脸上,哈利紧紧抓住长袍布料包裹着的结实肩膀。他意识到这一切即将发生,而就在那一刻,柔软的嘴唇贴上了他的嘴唇。一阵颤抖传遍了他的全身,它似乎传遍了他的五脏六腑,温暖着它们。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胸腔里苏醒过来,并向上冲撞着:哈利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在拼命离开他的肺部。

 

他向后倒去,伏地魔用自己的身体盖住了他——哈利突然觉得自己不再脆弱和赤裸,而是被保护起来,与世隔绝。一条湿漉漉的舌头滑进他的嘴里,那绝对不是人类的舌头,但哈利不知为何忽视了这一点——或者他突然不在乎了。他勃起了:兴奋充斥着他,使他的阴茎变硬,思绪变模糊。他紧抓住伏地魔的肩膀,在他身下蠕动着,慢慢地用自己的身体摩擦着他的长袍——为什么他会有这种感觉?这种感觉从何而来?

 

他的手指滑下伏地魔的脸,抓扯他浓密的头发。哈利轻轻地喘息着,因为他感到伏地魔压在他身上,将他的阴茎夹在两人的腹部之间。他体内的一切都像被什么压倒性的东西填满了,并且还在向外拉扯着,让他觉得打破这个吻似乎是不可想象的。是魂器,没错——哈利能感觉到它在他体内移动。

 

“我感觉到了,”他低声说着,把头往后仰,“你的......”

 

“是的,”伏地魔的声音非常低沉,“我想摄魂怪从人的嘴里吸走灵魂是有道理的。”

 

“如果......”哈利用膝盖挤了挤那人的身体两侧,一时间被自己的所作所为吓了一跳,“如果你能取回它呢?”

 

“我愿意试试。”一阵轻笑声传来。

 

这感觉很好——这才是最可怕的部分。哈利无法思考任何事情,只是沉浸在这种感觉中:他以前接过吻,但他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吻。他感觉伏地魔仿佛是想把他整个吃掉:他对他并不温柔,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吞噬,近乎野蛮。哈利觉得自己在他身下很渺小,但他就是无法停止对他的触摸做出反应:他不知道这究竟是魂器要求感受主人的亲近,还是他自己的身体背叛了他。但现在他觉得这个理论没有那么糟糕,相反的......

 

哈利从没想过这个人能给他带来愉悦——在他心里,伏地魔总是与痛苦相挂钩。但现在......当巫师离开他时,哈利大口喘着气。

 

魔杖尖端触碰到了他的大腿内侧,哈利抽搐了一下,几乎要尖叫起来,一股寒意突然从他的腹股沟窜了下来,似乎要穿透他的身体。当他意识到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时,不禁浑身发抖。他继续紧紧抓住伏地魔,感到一种奇怪的安慰。

 

“哈利。”那人在他耳边嘶嘶地喊道。

 

他的两根手指从后面插入他的身体,哈利立刻扭动起来。

 

“你在干什么?”

 

“我想我应该为即将玷污这样的纯洁而感到自豪。”

 

“天啊,闭嘴。”哈利用手捂住那人的嘴,“闭嘴吧。”

 

手指在他体内的运动令人不安,但并不像看起来那么可怕。伏地魔——天啊,伏地魔正在对他做这些——可以感觉到他的身体:也许他们的连接还和往常一样,否则,哈利就无法解释他为什么知道该怎么做。他从里面触摸他,拉伸他的入口,沿着敏感点滑动,而哈利只能在他身下扭动、颤抖。每一次触碰都显得生动而强烈:也许是因为他什么都看不见,所以他的其他感官变得敏感了?

 

伏地魔突然俯下身子,细吻他的脖子。他的嘴唇顺着皮肤滑到锁骨上。他一定是一个经验丰富的情人:汤姆·里德尔为了得到他想要的东西,把多少人拖上过他的床?哈利又摸了摸他的头发,这就像是一个小礼物,一个轻微的呵护,试图让他安心。伏地魔曾经称呼自己为怪物——现在他也这么认为吗?所以他才让哈利把他想象成汤姆·里德尔的模样吗?

 

“汤姆。”哈利低声说。

 

锋利的牙齿狠狠咬住他的乳头。哈利痛得嘶嘶作响。

 

“别这么叫我。”

 

“可那就是你啊,”哈利抚摸着他的头发,“我能感觉到。”

 

“那根本不存在。”他的手指深深地插了进去,哈利弓起身子,被这种入侵的感觉吓了一跳。但这并不疼,相反,感觉很舒服......他将自己的身体往上推,因为那样他的阴茎就可以摩擦那人的小腹——他移动着,试图让伏地魔按照他想的做。而那个人只是笑了笑:他显然看穿了他的企图。

 

“它们都在你的脑海里,我用了摄神取念。”

 

哈利推断他被咬的乳头肿了:每当伏地魔的舌头触碰到他,乳头都会产生疼痛的搏动。但他可能不在乎。哈利发出微弱的呜咽声,他体内的动作变得越来越快,越来越粗鲁:或许这就该是这样的。

 

然后伏地魔从他身上抽离。

 

“你为什么不脱掉你的长袍?”哈利小声问道。

 

“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回答是冷漠的。

 

伏地魔非常冷静。也许他真的没有什么感觉:毕竟,除了循环的特殊情况外,这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不寻常的。哈利愣住了,被这个想法抢了注意力:他不想因为自己的兴奋没有得到分享而感到失望。所以他只是躺在那里,一言不发。他的身体很热,但哈利宁愿可以像伏地魔一样冰冷——这对控制自己的情绪可能有帮助。

 

“多迷人啊,”伏地魔说,“即使在这种时候,你也能对我生气。”

 

“我没有生气,”哈利反驳道,“只是觉得不公平。”

 

“是吗?”

 

“我甚至看不见你,而你却看到了一切。”

 

“你看着我不会有任何乐趣。”

 

“我不怕你。”

 

“真的吗?”

 

伏地魔抬起哈利的双腿。哈利微微弯下腰,却发现自己无法动弹。只有他的双手是自由的,他决定为所欲为——于是他伸手去扯对方袍子上的纽扣。如果这个理论不成功,一切都会恢复原样,如果成功了,被扯掉的几枚纽扣也只是很小的代价。

 

“那你为什么不叫我的名字呢?”

 

“你的名字是汤姆。”哈利开始跟固执的布料做斗争。

 

伏地魔把双腿分得更开。哈利感觉到硕大的头部压迫着他的入口,他整个身子都绷紧了。他感受到了压力和拉伸:伏地魔的咒语对他做了一些事情,因为这本应该更痛苦。男人的阴茎上覆盖了一层光滑的物质,这使进入的过程更加容易。但这过程太缓慢了,哈利不想让自己感到脆弱:他已经走了这么远,可以经受住真正的考验。

 

他撕扯着那人的长袍,触碰到光滑的皮肤。也许他有一部分想要发现隐藏在织物下面的蛇鳞,但却无所收获。哈利的手掌滑过巫师的胸口,停留在他的心脏上方:伏地魔表现得很平静,但他的心却出卖了他——它跳动得又快又不安。

 

“你很紧张,对吗?”哈利很高兴发现这一点。

 

伏地魔没有回答。当巫师深深刺入他的身体时,哈利大叫起来。他弓起背,感觉到一股热流瞬间席卷全身。也许是魔法?也许循环已经打破了?哈利用双臂搂住伏地魔的肩膀,把他拉近。那个男人把脸埋在哈利的脖颈处:他突然开始颤抖,然后再次猛地插入,这一次很粗暴——而且很痛苦。但哈利可以忍受:这个强大的巫师突然在他怀里变得脆弱的感觉是令人兴奋的。

 

他移动臀部,以配合他的动作。

 

然后是一声安静、低沉的呻吟,几乎听不清。

 

哈利再次感受到他们之间的联系。就好像他和伏地魔之间有一条脉动的线,当阿瓦达索命进入哈利的身体时,这条线断了——而现在它又重新连上了。魂器创造了它,因为魂器渴望它的主人,想要回归完整,现在哈利内心充满了归属于这个男人的渴望。

 

“汤姆。”他轻声喊道。

 

伏地魔吻了他。他抓住哈利的手腕,一只手把它们固定在他头顶上方的床单上,另一只手紧紧抓住他的大腿。哈利无法动弹,但他也不想动:他感觉周围仿佛什么都不存在,只有黑暗和身上的触感。

 

动作不像一开始那样慢了——哈利也不想要那样。他大声呻吟着,伏地魔深深地、粗暴地刺入他的身体:显然他已经耗尽了多年以来积累的所有情感和耐心。哈利真的不相信他的任何温柔的触摸,于伏地魔而言,坚定而有占有性的抓握似乎比温柔的爱抚更加真诚。

 

这感觉很好,真的很好。哈利的双腿紧紧抱住他,急切地回应他的动作。伏地魔让他有机会想象这是强迫:他抓住他的双手,蒙住他的眼睛......但事实并非如此。

 

哈利没有强迫自己把身体交给他。他开始觉得,没有别的性爱能让他感受到那种在心底某处悸动的深刻快感。魂器和哈利自己一样痛苦,这个可怜的、被撕裂的东西第一次感觉到快乐。哈利真的很想高潮:体内的快速运动触碰到一个让他胃部紧缩的地方。他感到非常舒展和暴露,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开放。

 

伏地魔还在吻他。他还记得此时此刻是谁在他身下吗?或者他只是在感受自己的魂器向他靠近?哈利可能并不在乎,因为这仍然是他一生中最好的吻。他的嘴唇慢慢肿了起来。

 

伏地魔突然松开他的大腿,轻轻地抚摸他的阴茎。哈利在嘴里呻吟着,感觉自己正慢慢接近释放边缘。也许体内的刺激和衣物的摩擦就已经足够了,但这更好——他的脑袋昏沉,充满了模糊的东西,其中只有想要更多的渴望是清晰的。

 

“用力一点。”哈利低声说着,挣脱了那人的嘴唇。

 

伏地魔轻笑一声,但很快就回应了他的要求。在取悦自己宝贵的灵魂时,他是如此随和:哈利本来应该感到冒犯的,但现在他真的没有什么可抱怨的。他把头往后仰,弓起腰,用力迎合了几次:他想让体内的摩擦变得更加强烈,让他更加开放......伏地魔咬住他的脖子,一阵阵疼痛夹杂着他手上动作带来的愉悦,以及他身体深处那个部位受到猛烈撞击的快感。哈利甚至不知道他能有这样的感受。他最终射在自己的小腹上,呻吟声在房间里回荡。

 

即使现在马尔福一家都站在门口,哈利也不在乎。一股虚弱和疲惫的感觉袭来,他顺从地僵在伏地魔怀里,轻柔地吻着他的太阳穴。男人又在他的体内抽送了几次,终于在他耳边发出一声闷哼,伏地魔最后一次挺入他的身体,抵在最深处释放出来。他呼吸粗重:哈利能感觉到他的胸口起伏不定。

 

他的嘴唇依然贴在哈利的脖颈上,蛇一样的舌头滑过咸咸的皮肤,停留在他耳朵下方的敏感点。

 

这一刻仿佛持续了永恒。伏地魔松开了他的手,哈利再次抱住伏地魔的肩膀,他本想就这样躺一会,但这个小小的愿望注定无法实现:伏地魔从他体内退出来,并立刻起身离开。哈利感觉仿佛是自己离开了床,立刻感受到了一种孤独感——比他之前的任何情绪都要强烈和深刻。他抑制住了想要抓住对方的长袍,把对方拉回来的可悲冲动。然后他只是坐起来,把一条腿压在身下。

 

背后传来的感觉很奇怪,不太舒服。他大腿之间的每一寸皮肤都又湿又黏,哈利不愿去想。他把丝带从头上扯下来,茫然地看着手里的那块黑色布料,然后环视这个灯光昏暗的卧室。

 

当然,一切都是绿色的。哈利几乎对斯莱特林的丰富色彩翻了个白眼。他正坐在锈着银线的黑色床单上——嗯,那很漂亮。哈利用手抚摸光滑的布料,然后把它往下拉,盖住他的胯部,接着把被子的一角搭在他的肩膀上,这样他就不会感到太暴露。他的右乳头周围肿起红色的咬痕,它刺痛着,哈利叹了口气:也许他早该料到这一点。

 

伏地魔站在窗前。他的肩膀靠着墙上,目光紧盯着夕阳落下的天空。他的长袍在胸口处微微敞开,但除此之外,从他的外表丝毫看不出他刚才做了什么。也许还除了他的嘴唇:他的嘴唇比之前更有色泽了。

 

“还剩多久?”哈利问。

 

“七分钟。”伏地魔瞥了一眼挂在扶手椅上方的时钟。七分钟。哈利双手紧握。

 

“你觉得这会管用吗?”他声音沙哑地问。

 

“我不知道。”

 

“你做完爱后总是这么健谈吗?”哈利抿起嘴。当然,他并不期待任何爱的表白或是别的什么,但伏地魔看上去如此疏离,仿佛刚才什么重要的事都没发生。

 

“你想听什么,波特?”他望着窗外。

 

“好吧,怎么样?你喜欢吗?”

 

“我怎么能不呢?”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伏地魔嘲弄地看了他一眼。哈利放松了下来:显然,黑魔王可能也正在经历一场感情危机。这让他的灵魂感到温暖。“除了我上了一个英俊的年轻人之外,这......是一种无与伦比的快乐——再次感到完整。”

 

英俊的?他总是说哈利戴着难看的眼镜,有着可笑的头发。哈利悄悄笑了,但决定不去关注这件事。

 

“完整?”

 

“有那么一刻,我感觉自己的灵魂从未分裂。”

 

“那痛吗?制造魂器?”

 

“非常。”

 

他们之间沉默了几秒。

 

“如果这成功了,”哈利的手指捏紧了被子,决定问一个困扰了他很多个循环的问题,“我们要怎么办?庆祝?”

 

“我可能会再上你一次,然后我们就把这房子烧了。”

 

“嘿,”哈利脸红了,“我们不会烧掉马尔福庄园的。”

 

“有时我会变得很情绪化。”

 

“我是认真的,我们要怎么办?”

 

“循环中断时你会得到答案的。”

 

伏地魔转过身去,他们又陷入了沉默。令人不快的羞耻感和孤独感消退了,哈利现在觉得自己正常得可怕。在这段时间里,他可能真的失去了理智,但发生的事情对他来说不再重要了。他还有很多其他事情要担心,而这甚至不算伏地魔给他的最痛苦的经历。哈利深吸了一口气,等待着。

 

这是他人生最漫长的几分钟。

 

他看着秒表转动。现在,就现在......哈利想留在这张床上,他把被子抓得很紧,仿佛这样就可以阻止他转越时空。

 

但这没有实现。

 

哈利眨了眨眼,下一刻他发现自己身处禁林。

 

“妈的!”他大喊一声,用尽全力踢面前的老树桩。

 

森林深处有什么东西爆炸了。哈利因腿部的疼痛而嘶嘶作响,他艰难地走到湖边,身体的所有异常都消失了,包括高潮后的陶醉和虚弱。这没用。

 

“这他妈没用!”哈利一边走上岸,一边喊道。

 

伏地魔已经站在散落的石头旁,任由浪花拍打他赤裸的双脚,风吹乱了他的黑色长袍下摆。他努力抑制住自己的愤怒,但怒火仍然反映在他那张气势汹汹的脸上:紧抿的嘴唇,愤怒的眯眼和皱起的眉头。

 

“总有一天我要让你戒掉说出显而易见的事实的坏习惯。”伏地魔愤怒地瞥了他一眼。

 

“老天,”哈利绝望地抓着他的头发,“那现在怎么办?”

 

“我不知道。”伏地魔转过身去。

 

“好吧,”哈利深呼吸,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我们会想出办法的。任何情况都必须有解决办法,这是自然法则,不是吗?作用力和反作用力?”

 

“一个出人意料的聪明想法。”伏地魔笑了。

 

“那今天有什么安排吗?”

 

“今天......”巫师看了一眼霍格沃兹,“我想我宁愿休息一下。昨天太累了。”

 

“对,就是这样,”哈利同意着,“你先好好休息一下,然后再想办法。我们......我们去伦敦吗?”

 

“嗯,那那就去伦敦吧。当我走在街上时,我喜欢看到人们到处逃跑。”

 

“真是难以置信的趣味。”哈利哼了一声。

 

 

这是第二百三十二次的循环。

Notes:

这是我第一次尝试翻译,如果有任何错误请告诉我,感谢翻译过程中给予我帮助的朋友们!
Bakuko老师非常擅长通过对话描绘角色的形象和关系性,这也是我非常喜欢这篇文的原因之一,伏哈二人的魅力和他们之间的张力全都体现在他们的言行当中了,开放式的结局也很耐人寻味。希望你喜欢这篇文><
最后感谢Bakuko老师带来如此出色的作品T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