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1
戚少商少不更事混江湖，学着古惑仔电影替人顶罪，在里头呆了一个半年头。出来后工作难找，女人也跟人跑了。好在跟的老大还有份天地良心，虽然已经差不多金盆洗手收紧了好些个违法的项目，但帮他找的工作也是些个有些可疑的——比如说什么帮他朋友看码头，看当铺。
戚少商拧眉说之前就是码头上走私日本的那批没报税的电饭锅起了争执，老八砍伤了人他才顶罪进去的。他跟的老大雷卷是老江湖，听到戚少商这般埋怨才忍不住开口说，现在跟我抱怨，当时你可以不替他啊。戚少商真挚地看着他耸肩回答说，他那时候小孩儿刚出生，我总不能让他娘俩都没个依靠。
雷卷恨叹一口气，说戚少商就是又轴又傻。接着他如流水般一气呵成，将花生油倒进锅里，食材依依投进去，开始炒饭。戚少商看了看他新开的早餐店的铺头——卷边饭店。心想这名字也太逗了，忍不住揶揄一下说实在不行我来这给你帮手，工资你就看着来，我就是不能没事儿干。
雷卷抽烟快，很快把烟掐了丢到戚少商那边，让戚少商好一阵躲。他哼了哼说，没戏，你边儿姐看不上你的做菜水平。
本以为聊天就这么聊死了，也不过是求职失败。戚少商抹了把脸自嘲地想反正人生已到低谷，刚从监狱里出来也没什么可失去的，只要不再违法乱纪大不了搏一搏，总有可以搞到钱的正道。这时沈边儿抱着一箱汽水走到冰箱处，将汽水一一放进去。她看着戚少商坐着一副丧家犬的样子就觉得好笑，忍不住想调戏一番。这时沈边儿递了一瓶冰镇的北冰洋给戚少商，一边说：“少商我看你长得不赖，你不行就去酒吧里做做少爷呗，只要你坚持卖艺不卖身。”
雷卷严厉地呵道：“边儿！”
戚少商苦笑，说：“外面人如狼似虎，我只怕我对美女把持不住啊。”
接着在这小小的早餐店里你一句我一句插科打诨，时间也快到末了。戚少商挠挠头说我自己再想想办法。雷卷想了很久说，“其实还有个工作，给人做司机，不知道你爱不爱干。”
戚少商说：“挺好啊，怎么不早说。我驾本儿还能使呢。”
雷卷撇嘴，有点上一根烟。一旁的沈边儿娇嗔道你少抽点儿。雷卷摆摆手，只对戚少商说：“主要是我和老尤都介绍过不少人过去，好像都没干多久就不干了。老尤和我说这孙子跟个活阎王似的，总挑人刺儿。”
戚少商嘿嘿笑道：“我号子都蹲过了，他总不能比监狱长还吓人。”
雷卷给了他个电话号码，拍拍他的肩说：“你试试吧。”
戚少商心想，试试就试试。
2
青锋理财的CEO顾惜朝从自家2米宽的大床上醒来，阳光穿透落地的玻璃窗铺洒在他整洁宽阔的房间，床头是晚晴给他亲手挑选的百合花。花香弥散在他的空间里，柔软的织物包裹着他。他被轻柔的阳光所唤醒，睡眼惺忪，一切都让人感觉那么的幸福。可他脸上的轻松的表情很快就不见了——他本是美美的沉浸在梦中，一个美梦，梦里没有他生活中所充斥的尔虞我诈。只有……纯粹的快乐。
他看向那快凋敝的百合花，忍不住感慨了一下晚晴的任性。心想着他从来都不喜欢这个味道。然而揉了揉眉头，洗漱过后，他又要开始他的一天……
很准时的，早上九点钟他的合伙人英绿荷已经开好了她的车在楼下等他，他落座好后又不出意料的听到了英绿荷的抱怨。她一边开车一边埋怨说顾惜朝该自己请个司机。
顾惜朝说：“我知道，委屈你这些天了。”
英绿荷翻了个白眼，啧了一声说：“我不知道你这个小区里住着什么皇亲国戚，每次开我的车开进来都被不同保安盘问。你实在不行能不能让物业开个白名单给我？”
顾惜朝叹了口气，他心想就是为了这个小区的高度隐私保护他才选择住在这里，然而此刻他只能向英绿荷保证这个事情尽快解决。英绿荷满意地点点头，接着两人在行进的车中开始商议一些工作上的决策。英绿荷再次提出要让他不要太指望傅氏那边的现金流来对冲，傅宗书这样的老滑头要多加小心。顾惜朝将自己投进了暗流涌动的商业世界。他惋惜地想，即使他和晚晴的友谊如此真挚，然而商场无情，到处都是明枪暗箭，即使傅宗书是他挚友的爸爸，可在生意场上剜他的血肉是一点都不留情。
英绿荷开车急躁。很快到了公司后，他接过助理为他整理出来的几份文件，便走进了办公室埋头工作。一般来说他要做很多决策，而每份决策都事关全公司的饭碗，所以这些分析报告即使让他看得头大，他也只能咬牙苦读。今日不知是哪个实习生前来献宝，他读到一份特别离谱的报告，眼看正要发火。他办公室的门却被敲响了。这真是倒霉蛋撞到了枪口上。
顾惜朝神色不悦，忍着火，额头上爆着青筋地等着他的下属汇报事情。这位主管专业素养倒是一等一的，她心平气和地说：“顾总，这个岗位的面试得您亲自过一下。”
顾惜朝挑眉：“什么岗位？”他自然知道是什么岗位，不过自读完这篇报告后他已经对人事部门招人水平已经产生了怀疑，只好言辞苛刻一点。他的下属见他神色不佳倒是也不慌乱，只是稍微出去领进来了来应聘的人，接着便回避了。
顾惜朝舒坦地坐在老板椅上，西装革履的看上去也是正正经经的青年才俊。他长舒一口气，揉了揉眉头准备以一个好一点的精神面貌来面试这人。然而见着了那人，却是青筋一跳。
他感觉有时候的确是有点纵容人事部门了，他知道部门的高主任经常喜欢把他的人安插进公司干活儿收点介绍费挣点外块，的确这个部门也不用太高的文化水平——但这也不意味着可以随便去工地上抓个有驾照的壮汉来他这公司里干活儿。
顾惜朝心中的火气越来越大，他心想我们公司来往的都是体面人。
而呆呆站在他的办公桌前的戚少商摸不着头脑，他穿着黑色的T恤衫——领口稍微有些洗得泛白，袖口也有些绷紧在他胳膊的肌肉上。他出门前还担心了一小会儿，因为这衣服有些缩水稍显小了，不过他又很快放下这些心思。毕竟男人就该不拘小节一点，不要那么扭扭捏捏。
顾惜朝神色冷冷地打量——眼前的男人身材高大，臂膀健硕。穿着那么拖垮的洗得没颜色的牛仔裤，虽然像个穷鬼，但也显得器宇不凡。他有一头稍微凌乱的头发，但这个打理一下是可以解决的问题……男人的手也修长有力。总体来说比之前高鸡血送来做事的人素质条件要好很多。
然而……看上去也实在是太流氓了，倒也不是说一定是个坏人。就是这人浑身散发着一种土匪头子般的江湖气。
戚少商却对他笑了，露出两个大酒窝腻得死人。他自我介绍说：“顾总好，我是戚少商。”
顾惜朝手指不自觉蹭了蹭自己光洁的下巴，似乎有些嘟着嘴。他眼色犀利，却想了好半天才问到：“你抽烟吗？”
“啊？”戚少商没想到面试会问这个，他说：“抽，但是不常抽。”
顾惜朝皱眉，不禁流露出一些厌恶在脸上：“我讨厌烟的味道。”
戚少商点点头，心里还想着顾总的声音怪好听的。他面上回道：“喔，好。”
顾惜朝接着说：“所以做我的司机上班时候不能抽烟。在的我车里，我也不想闻到一点烟味……所以你平时最好也别抽。”
戚少商心想上班之外的时间是我的生活啊，然而眼前的顾总接着又给他来了一大堆条件，听得他脑门儿都胀。然而戚少商心里却咬咬牙——想到这里开的工资还挺高的，自己之前找工作屡屡碰壁，好歹这个是到可以谈的份上了。更何况这个顾总看上去也没那么吓人，不过是一个长相清清秀秀的小伙子。他又仔细打量了一番坐在老板椅上试图不怒自威的顾惜朝。的确是一表人才，神风俊朗。然而可能因为还太年轻还没有褪去些许婴儿肥，每当他不满的时候丰腴的唇珠都凸显出来，显得他像是在撒娇嘟嘴。
戚少商心里认定，顾总长得怪好看的，人应该也不会太难相处。
而顾惜朝只是冷冷说：“以上这些你要是能做到，下个周一就来报道上班。”
戚少商将一大段顾惜朝所说的都给忘到脑后，或者根本没听进去，他还是若有其事地点头，爽朗地笑了。他的两个酒窝挤在脸上好不灿烂。他说：“多谢老板给个机会！”
见到他的灿烂笑容，顾惜朝似乎被小小的呛了一下，不知怎的耳根也红了红。不过他很快恢复到冷面的样子，审视着戚少商的着装终于开口说：“合同人事会帮你弄好，另外公司有着装规定，你不可以穿这种衣服进公司大楼。”
“那我穿什么？”戚少商有些觉得规矩束缚住他。
顾惜朝从办公椅上起来，凑到他身边打量他。戚少商对蓦然的接近有本能的警觉，然而顾惜朝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抬起眸子不苟言笑的说：“总之不能是这样，我带你去挑选工作的着装。”
戚少商愣了一下，刚想开口说自己还没入职呢。顾老板抬起手腕看了看表，说：“等我20分钟，我先要把这个报告让人重写了。”
3
一年多的铁窗生活让戚少商对外界的人情世故多少有点淡忘了，所以他不是特别抓得准目前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不过他此刻接过柜台小姐递过来的西装，瞥见标签上的五位数，这……一件衣服够抵他开几个月的车了吧。不过一旁的老板顾总不甚在意，只是颔首示意说：“你去那边试试成衣，如果都不合适的话再考虑给你定做。”
穿着朴素的戚少商只好硬着头皮从命，在别人目光的护送下跟着工作人员进入了试衣间。顾惜朝倒是略显期待，他静静地等待着戚少商从试衣间出来，好似静待一件作品的完成。接着不辜负他的翘首以盼，戚少商换上西装后果然是人模人样的，顾惜朝看了心里还算满意。他凑过去替穿着正装的戚少商理了理衣领，微微一笑：“你穿正装很合适。”
戚少商干笑了几声，浑身不自在地说道：“谢谢老板。”
经过这么一个奇异的插曲，他换完便服提着顾总给他新买的衣服便跑去卷哥那儿吃个晚饭填饱肚子。事情和卷哥这么一说，卷哥高兴地讲：“那这份工作有戏啊，你可得好好干。”一边的沈边儿给自己倒满冷萃茶，又加了几块冰加入饭局。她品着茶一边提出疑问说：“但之前听老高说这个顾惜朝不是特别好相处，你还没入职他就给你花这么多钱啊？”
戚少商摇摇头，拍了拍纸袋说：“不明白这些有钱人，这套西装花了好几万了。但应该算是公司资产吧，如果我被开了估计也要还回去。”
沈边儿点点头说这倒是合理。戚少商心里反而觉得忐忑不安，感觉无功不受禄，总是觉得自己不值得被对待得这么好。席间雷卷见他心事重重，不忍心提醒两句说道：“我听说之前你们顾总就是特别吹毛求疵所以换了很多司机，他还不喜欢周围人抽烟呢。”
戚少商点点头，说：“是，估计烟得戒了。”
沈边儿的口气干巴巴的，她说：“那你这个公司管的还真多。”
戚少商耸肩无奈。晚饭之后雷卷提出这两天要帮戚少商办一个找到工作的庆祝派对，戚少商说其实倒也不必。话语来回了好几遍，雷卷才拖出实情。他点根烟淡淡地说：“红泪两口子一直想跟你见面说清楚。”
戚少商一听便了然。他大气地挥掌，释然笑道：“都过去了，真的没必要再提。我出来不就已经新生活了嘛。”
雷卷半抬眼睨着他，举手投足间又出来了些当年混迹江湖的那种气息：“还有小穆，一直都想见你。你说你出来后也不见见老朋友这怎么行。”
戚少商愣了会神，收敛了脸色沉下声音来：“我倒是怕他一见我就哭哭啼啼大家都尴尬了。”
得知他的表意，临走前雷卷只好拍拍他的肩膀，再叮嘱道：“你找到新工作了就好好工作，好好和人顾总相处。”
戚少商只好点头一边应承着，一边告辞。
这时已经夜幕深沉了，沈边儿少见地也点了根香烟。她靠在自家铺头门口，和雷卷看上去还是那一对江湖儿女。目送戚少商离开，香烟缭绕着。沈边儿就这么看着，淡淡的微笑在嘴边。
她说：“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戚少商回到家，心中竟然也充满了对未来的生活的期待。一切都挺好的——他刚有了新工作，身边的人事都很简单。他前女友和那个有钱少爷结婚了，雷卷金盆洗手，连老八现在都好好地在生活不再像以前那样冲动鲁莽……
他躺在床上想着，事情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他今天遇到的这个老板看上去也清秀斯文，虽然冷淡了些，但反而是这种距离能让工作关系变得简单吧。不禁他在思绪中熟睡了，黑暗里他的微笑挂在面上。他觉得此刻他是一个如此幸福的人。
而另一边。
晚上的时候顾惜朝赴约去和傅晚晴吃饭，告訴她自己最近解決了生活中的一些麻煩。傅晚晴浅笑回应。
“真好，感觉你像是尝到了糖果的小朋友。”
顾惜朝听完脸微微一红，他说：“还没有吃到呢……”
4
入职第一天戚少商比以往更早的起床，去公司的车库里领车然后开去顾惜朝的小区接他。在经历过种种难搞的小区安保盘问后。他终于到了顾惜朝楼下。看了看自己的电子手表——还没有迟到。他舒了一口气，想到之前人事叮嘱的是什么？顾惜朝可能有睡懒觉的习惯和起床气，但是作为司机的迟到是绝对不被允许的。如果顾总下楼了还没有见到车来接他，估计会大发雷霆。戚少商想到这不禁想象起来——那个婴儿肥看上去都还没褪去的年轻老板要怎么发火。
他在驾驶座等待发呆着等他的老板从这高级公寓楼中下来。戚少商接着想，有钱人住的地方就是不一样，这个小区一看就不一般。但也不知道这个年轻老板怎么挣到的这些钱能过这种优质生活的……
胡思乱想着，顾惜朝已经拖着自己沉重的躯壳打开了车门钻进了后驾驶座。和上周见到的顾总不一样的是，这个顾总完全没睡醒。虽然已经穿上了正装梳好了头发，但是他还是孩子气地撅着嘴，一脸不情愿去工作的样子。戚少商微微有些吃惊，毕竟他不期望看到老板这样略带孩子气的一面。
而顾惜朝困得都不想坐直在后座，直接一把躺倒了，又开始在车的后座呼呼大睡。他的声音因为还没睡醒而软软的，只是哼唧地说道：“去公司。”
戚少商心中已经被逗笑了，可在当下他还是要保持专业状态，稳稳地将这个孩子气的人送到目的地。他想着，也许这份工作就是这么简单轻松的，心中还不禁窃喜。然而工作几周后发生的事情就会完全推翻他这种看法，并且动摇他的人生价值观。这个暂且不论，先说回当下——此刻他悠哉地开着车，到了公司停稳后，还需叫醒熟睡的老板。顾老板缩在后座上睡着，一边头发都睡得翘起来了。戚少商一开始有些犹豫，后来还是得下车又到后座轻轻拍醒他的老板。
他半身挤进车里，俯视着他温柔地说：“顾总，我们到公司了。”
苏醒的顾惜朝睡眼惺忪地看着他。
顾惜朝揉了揉一边脸颊，因为感觉有些睡麻了。他直视离他很近的戚少商，看着对方礼貌又温柔的微笑不禁心情好起来。他眨了眨眼说，“我知道了。”
接下来几天的工作都顺利且轻松，戚少商甚至自信地认为自己的专业素养十分让顾惜朝满意，因为工作较真死磕的顾总可没对他发过火——所以他觉得，虽然和他的老板相处还是不咸不淡的，但胜在他在慢慢获取老板的信任。
甚至偶尔他们还会闲聊互相了解。戚少商猜测对比了一下年龄，感觉顾惜朝的年纪看上去比自己还是要小的。结果一问果然是，于是打趣起对方来——不知道是否顾惜朝已经成家立业了。被问到这个问题时候，顾惜朝正坐在后座用手机看电子邮件。他听完后，也不做出被冒犯的表态，只是淡淡地微笑说自己没有。他接着反问道：“你呢？有交往的对象吗？”
戚少商嘿嘿一笑，叹了口气说：“……分手了。”
顾惜朝微笑地礼貌回应：“很抱歉。”
戚少商本来觉着不该多说，可是话头都到这儿了，只好结结巴巴地缓缓道来：“之前一些事情……反正公司里老高也肯定做过背调了，你也别害怕。我进了局子一年多，她等不了就跟了别人。”
顾惜朝似乎并不惊讶，只是回答他说：“那可真是她的遗憾。”
戚少商心里握紧拳头被感动得不行，感激他的老板对他的理解与宽容——他竟然不歧视一个进过监狱的人在社会上工作！于是心中下定决心要更卖力地为他干活儿——难道顾惜朝不是世界上最好的老板吗？他心想到，顾惜朝值得一位更优秀的司机为他鞍前马后。
然而三周后的一天，事情的发生让他觉得所有情感都错付——原来他老板对他的偏爱，只是因为想睡他。
事情是这样的。
这天晚上顾惜朝喝醉了，拨通的是他的电话。一开始一切都很正常，他把顾惜朝抱回车里，塞进后座让他能舒服躺着，顾惜朝却死活搂着他的脖子不肯放手，要往他怀里靠。顾惜朝喝得简直鬼迷日眼，他那漂亮的脸都红扑扑一片。戚少商尽职尽责地用力托起顾惜朝别让他的身姿太难受。而顾惜朝完全没什么理智了。因为他居然贴到戚少商的耳边说出那种话！
他说：“唔……戚少商……你可不可以亲我一下。”
戚少商先是愣了，然后脑子嗡地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而顾惜朝蹭着他的脖子撒娇的确也是让他起鸡皮疙瘩了。顾惜朝的红唇微启，满脸酒气。他搂着人就是不放人走，不停地要求到：“亲我…”
戚少商大惊失色，猛地一下把人推倒在座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