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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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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4-08-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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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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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瑞/肖瑞】软弱之人

Summary:

被囚禁在圣所的瑞克开始看见一位故人。

Notes:

预警:dub-con,不是很黑暗,有一点虐,很多幻觉。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Work Text:

*

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打开双腿变成了更容易的一个选项。

瑞克跪在床上,想起尼根曾假惺惺地说:“强奸实际上并不是我的风格。” 但他总有无数种方式让自己屈服。选择,交易,或是…

“把腿再分开一点,瑞克,还是说你想要我敲烂你小团体里某位的脑袋,剧透——下一个会是你儿子。”

刚开始总是这么不舒服。瑞克膝盖轻微颤抖着,要不是尼根双手钳在他腰侧恐怕会脱力跪倒在床上。只是被操而已,瑞克心想,他经历过更糟糕的。不要反抗,他知道代价是什么。他输了,每一场和救世军的交锋都以失败告终。战争漫长、残酷,而且代价高昂。第一次反抗,格伦和亚伯拉罕在他眼前惨死。第二次,萨沙那双杏仁形的黑眼睛只剩苍白。

“看看你。”尼根在他耳后轻笑,身上令人不适的血腥气味钻入瑞克鼻腔,让他想起最后一次,曾经出生入死的同伴跪在他身边,像待宰的动物一样接连倒在球棒之下。

“都是你的错,瑞克。你本来可以选择一种更高效的方式,可你非要犯蠢。你以为我很享受这一切吗?该死的,他们原本可以或者成为救世军的一部分,活着奉献!虽说现在他们死着也能干活…他们的血算在你头上,瑞克。”

尼根说得没错,瑞克开始对此深信不疑,亚历山大的其他人也一样。曾经无坚不摧的领袖终于屈服,只要尼根停止杀戮,他愿意做任何事。

如果这就是代价。

“啊……”瑞克不想让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咬住嘴唇竭力忍住呻吟,他强迫自己放松,还是在尼根全部操进来后无法自控地呻吟出声,该死的的混蛋喜欢每次只用最低限度的润滑剂,享受一寸寸打开他的过程。

“放松点…”尼根轻笑着摩擦瑞克胯骨处柔软、苍白的肌肤,“被操了这么多次,你怎么还是和我给你开苞那天一样紧?”尼根温柔地抚摸他略长的卷发,一下秒用力拉扯发丝,让他被迫仰头露出脆弱的颈部。

“碰碰你自己。”

这是一个命令,瑞克下意识听从,伸手去套弄因疼痛而疲软的下体。

永远是这样。体内抽动的坚硬阴茎一下下砸在某个地方,唤醒一种熟悉的快感,瑞克闭上眼,随着顶弄发出近乎不可闻呻吟,他不想看自己的身体是怎样违背主人的意志亢奋起来,快感也是尼根击碎他的一种手段,瑞克数不清有多少次在死敌的老二上尖叫高潮,让强奸的本质变得模糊,他有些时候甚至是心甘情愿。

“跪下张嘴。” 如果这能给亚历山大换来一盒抗生素。

身下的床单被他抓得一团糟,牙齿在玫瑰色的嘴唇下留下深深齿痕,泪水模糊视线又随着撞击从眼角滴落。现在是瑞克唯一允许自己哭出来的时候,该死的他甚至需要这个,他只是想要在快感的浪潮中短暂沉溺,想要赎罪。

“甜心,你是在想着我自慰吗?”尼根翻过他的身体,停了下来,居高临下地审视他,享受身下人的瞳孔因为自己的阴茎而扩散失神。

“是的。”瑞克闭上眼,一边想象着尼根挨子弹的样子一边继续自慰。

“很好。”尼根左手随意地扣在他脖颈上,越来越用力地挺胯,动作不快,但每一次都操进最深处。他轻笑着身体前倾,让上半身的体重全部都压在瑞克脆弱的喉管上,享受着身下人因为窒息而收缩的甬道,又一点点更加用力地操开,力道仿佛要杀了瑞克。

“亚历山大的人知道你在床上是个多么淫荡的小婊子吗?” 

瑞克眼神失焦被操得意识模糊,胸口在缺氧下剧烈起伏,早就听不清尼根在说什么废话,他快到了,在高潮边缘控制不住地全身颤抖,即将高潮却没有办法释放,他死死咬住嘴唇,右手用让自己疼痛的力度狠狠发泄着,不,不行,不能是现在。只有在尼根射进来后他才允许自己高潮,瑞克自欺欺人地告诉自己这不是合奸,如果他只是被使用——

“该死!”好在尼根没有坚持太久,狠狠操了两下后射进他身体最深处,终于大发慈悲地松开手,瑞克也放弃抵抗,任由精液溅射在自己肚皮上。

“去洗干净,宝贝,我不想你生病。”

瑞克想吐,在尼根话音未落之前便迫不及待地翻身下床,尽可能离他远一点。

 

*

瑞克打开花洒,沉溺在升腾水汽带来短暂的温暖之中。突然,他闻见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血味,和尼根身上的血腥不同,它闻起来熟悉又温柔。

一小股血正顺着左手无名指流下,但他手上却没有伤口。瑞克若有所思地摘下婚戒,岁月在其白金表面留下无数细小划痕,内圈的誓言——‘By your side forever’也难以辨识,不知何时积攒的血污锈在刻字里,正被温水源源不断地冲刷而出,融融血气随着热度扩散而开,让他久违地感到心安。

这是谁的血?瑞克记不清。他手上沾染过太多鲜血,有罪之人,无辜之人。是卡尔的吗?他想起那晚是怎样在绝望中按住儿子空洞的眼眶。还是格伦或亚伯拉罕的?瑞克记得他们尸体的重量,最后他不得不用手捧起暗红粘稠的泥土才能将他们完整安葬。或是将死之人的血?所有人终将因为他的过错而死。

不,不是,它来自更遥远的过去。瑞克被驱使着,用舌尖轻触戒指内圈——它尝起来像小镇高中永远在维修的橄榄球场,像金郡唯一的快餐店,像警车里陈旧的皮革座椅。

哦,瑞克想起来了,这是他的挚友的血。

“你放弃了?”肖恩正站在他身边,试图用手指堵住胸口上的洞。

“怎么是你?”

“老朋友不能来偶尔拜访吗?”肖恩耸了耸肩,向始作俑者微笑,“因为你需要我,伙计。如果我在这儿,我会帮你收拾所有烂摊子,你知道的。”

瑞克闭上眼,缓缓问道:“为什么是现在?洛莉死的时候你在哪?我失去朱迪斯时你没有出现,我以为在卡尔中枪后会看见你。”

“因为这次你真的放弃了。”

他再睁眼发现死人依旧站在那里,抱着双臂靠在墙上,鲜血从他心脏缺口欢快地流淌而出。

“你想谈谈吗?”

瑞克摇头。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出警吗?”肖恩自顾自地问。

他记得。瑞克回想起那个遥远的下午,他们大喊着放下武器,嫌犯却把枪口对向瑞克,两个人一起扣动扳机,只有一个崩溃了。

“操…操…”年轻的警员跪倒在草地上,胸口因过度换气而剧烈起伏,声音带着绝望的哭腔,“操,我说了放下枪!为什么他…我他妈说了!”

“没关系的,兄弟。”蓝眼睛警官跪在搭档身边,捧起他被泪水浸湿的脸庞,额头对着额头,“这不是你的错,他选择开火,你只是开枪自卫,没关系的。”

“你一直是更冷酷的那个,瑞克。”

肖恩嘴角挂着一抹哀伤的微笑,“聪明又狡猾,从小就是,所有人都相信你是乖孩子,而我是坏男孩,没有人知道是你先提起校长买了一辆新车,我才把车开进鸡棚。我从来没有在牌桌上赢过你,因为你总是能看透我的虚张声势,最后也是。你骗我说一切尚可挽回,我们可以一起回到洛莉和卡尔身边……你知道最后结局如何。”肖恩苦笑着指了指自己胸口上的洞。

“不…”水流声越来越大,暗红色河流漫过瑞克的脚踝。

“准备好第二轮了吗?甜心。”尼根该死的声音突然从浴室外传来,驱散梦中的虚影。

“Call the bluff, Rick. Wait, fool and kill.”

 

*

他梦游一般慢慢走出浴室,尼根叉腿靠坐在床上对他咧嘴一笑,“跳上来,宝贝。”

也许尼根也不是真的,瑞克想笑,也许自己疯了。瑞克分开腿顺从地跪坐在尼根身上,柔软的床垫让他很难保持平衡,他伸手扶着男人的胸膛,透过血肉感受那颗黑心正在跳动,另一只手绕到身下,两根手指撑开穴口坐下去。

“老他妈的天,”尼根爽得发出咒骂,老二又一次压过大脑后脱口而出,“你要早这样听话,他们也许就不用死了,瑞克。”

瑞克想一拳砸在那张该死的脸上让他闭嘴,但最后还是选择了代价更小的方式。

“嗯…”尼根眯起眼睛享受送上门的柔软双唇,用牙齿仔细撕咬他的下唇,又忍不住开始无限输出废话:“我的上帝啊,瑞克,我真是永远看不够你这副可怜兮兮的婊子样。” 他向上挺胯操进在上一轮被操的又软又松的后庭,低沉的笑声透过胸膛和插入的阴茎传给身上人。

“别看着我。”瑞克向乞求。

“害羞了?我记得某人已经不是小处女了。”尼根捂住瑞克又一次湿润的蓝眼睛,又慢又重地操他,可瑞克还是能透过指缝觉察到另一个人的目光。

“哈…啊…把灯关上…”

“这么快就哭了?”尼根对手中的湿热触感感到真情实感的惊讶,他以为自己早已经把瑞克弄碎又重新拼在一起,可现在这小东西怎么又碎了?他下身动作没有停,饶有兴趣地捏着瑞克的下巴,想要看清他的表情。

下一秒瑞克忽然猛地发力,速度之快以至于尼根没有反应过来就被掀翻下床,他跌坐在了地上时老二还滑稽的硬着,目瞪口呆地看着瑞克起身下床关灯。

“What the fuck!?”尼根冲他喊。

瑞克即刻开始后悔,他不想让事态升级,只想让该死的夜晚快点结束,他知道怎么让尼根心满意足——顺从地跪下张开嘴……下一秒发现自己被尼根掐着脖子死死压在地板上,后脑传来的沉沉钝痛让他如梦方醒。

“你今天不对劲,瑞克。”尼根宣布,“你又干什么蠢事了?”

在一片黑暗中瑞克依旧能感觉到尼根如掠食者一样狡猾的淡褐色双眼正死死盯着他。

“有什么狗屎在等着我?嗯?你去找达里尔了?还是亚历山大那帮混蛋还不死心?反抗的后果是什么不需要我提醒你了吧?”尼根语气带着虚假的温柔,手却越收越紧,他知道明早侧颈又会出现青紫的淤痕。

“…我是你的。” 瑞克几乎是下意识地回答,心脏在胸膛中急促跳动,恐惧随血液涌动至全身,尼根可以就这样杀了他。

“很好。”尼根满意地轻笑,松开了手,披上浴袍起身走向酒柜,倒了两杯威士忌,递过一杯。

“你到底怎么了,瑞克?”尼根不依不饶地追问,表现得仿佛他真的在乎一样。

瑞克垂头,睫毛微微颤动,依旧保持沉默,他仰头将杯中的液体一饮而尽,尽量让自己远离尼根,随即摘下戒指,心不在焉地盯着手中的金属圈。

尼根一直注视着他的每一个动作,用夸张而假意的语气说道:“天啊!你终于要问那个问题了吗?——是的,我愿意。你要把它戴在我手上吗!Ricky,我真是受宠若惊。”

“永远不会。”瑞克冷冷地回道,迅速将戒指戴回手指,“它不属于你。”

操控大师尼根像嗅到血腥的鬣狗,死死咬住每一个能激起他反应的机会,暗沉的目光在瑞克脸上不停搜寻。“说起来,你还没告诉过我格里姆斯太太的故事,她是因你而死吗?”

瑞克没有如他所愿,而是用曾经审问嫌犯时的冰冷语气回击:“After you。”他冷冷扫了一眼床边那缠绕铁丝的球棒,又将暗蓝色的目光锁定在尼根的眼睛上,一字一句地问:“谁是露西尔?或者说…史密斯太太?”

半秒后,玻璃炸裂的声音在瑞克耳边响起,温热的液体顺着他的眼角流下——他才意识到,尼根将酒杯狠狠砸向墙壁,飞溅的玻璃碎片划破了他的脸。

“我不想再从你嘴里听到她的名字,瑞克,没有下一次。”尼根的声音中罕见地没有讥笑,没有嘲讽,只是…空洞无物。瑞克看着他转身离开,感受到一种近乎恶意的快感涌上心头,他终于触碰到尼根面具之下的东西。

 

*

“我的小女孩怎么样了?”

一次午后,瑞克正蜷缩在床上,肖恩不请自来。

“朱迪斯...很好...”瑞克对死人撒谎,他已经忘记女儿在自己怀里的感觉了,而他的挚友总是能看穿他。

“卡尔呢?”

“他怪我。”瑞克绝望地闭上双眼。一个月前,尼根大发慈悲,将他拖回亚历山大。然而,卡尔却拒绝与他交谈,只是用那双和他如出一辙的蓝眼睛无声地控诉父亲为何会选择放弃抵抗。

他不敢去细想自己究竟做了什么。尼根把亚历山大的所有事务都交给卡尔掌管,而瑞克,只需要他一人被控制在圣所,便能换来整个社区的服从。所有的人员调度和物资搜寻的重担全压在少年肩上,他还要照顾他的小妹妹。

这一切都是他的错,是瑞克把这一切放在他儿子的肩膀上。

“别想了,瑞克。”肖恩低声说,“卡尔那孩子脾气和你一样,我发誓,他比你还要固执,但他是个好孩子。我看着那孩子长大,从他刚出生,到第一次球队比赛,到小学的职业日。到最后,一切都变得不能再糟糕的时候,是他让我活着,去战斗。我不知道没有他我该怎么撑下去,我会为孩子做出一切事情,任何事情,该死的,他也是我的儿子。但你要知道,有时候我们应该学会放手,他比我们中任何一个都坚强。”

“你不知道吧?你肯定不知道。”肖恩冲他促狭地挤眼睛,扯出一个他特有的青少年混球笑容,“有一次卡尔在学校打架,他找到的是我,校长告诉我他把另一个欺负人的小混蛋揍得皮青脸肿。”

“我当然知道,”瑞克低头笑着,“那孩子藏不住秘密,他当天晚上就全告诉我了。只是我没告诉洛莉,你知道她一定会…”

“你说什么?”

尼根正站在瑞克身后,不知道站在那里多久了。他脸上的表情是一种瑞克没见过的怪异——像在意大利面里吃出屎了一样,他环视着空无一人的房间,迟疑了一下:“你刚才在和谁说话?“

“没什么。”

第二天,尼根拎着瑞克去了医疗室,想找个心理医生给他看看。圣所当然不是一个关心末日下人类心理健康的人道主义天堂,半天后,德怀特才从哨站带回一个所谓的“心理医生”——实际上只是某个读了一年心理学的倒霉蛋。

“老板,请您给我们一点空间,第一次面谈评估需要一些隐私…”男人低着头,声音像蚊子一样微弱哼哼着。尼根在离开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这让他手里的《心理学入门》掉在了地上,又一次。

“想想那次我一边开巡逻车一边喝啤酒被内务部知道后,你是怎样为我撒谎应付调查的。”站在墙角的肖恩提醒他。

“让我看看我们从哪开始…你最近是否感到焦虑?有什么特别的事情让你困扰吗?”

“格莱姆斯警官,你的搭档昨天晚上的行为是否违反了警官守则?”

“没有。”

“他说…你最近出现了一些异常行为,这是否属实?”

“我们接到报告声称你的搭档沃尔什警官经常出现过度执法的情况,这是否属实?”

“这不是真的。”

接着,男人开始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堆关于压力过大的陈词滥调。瑞克忍无可忍,“让你试试和尼根睡在一张床上,你也会感到压力。”

半个小时后,评估终于结束了。末日里医患保密协议显然不值一提,“专业人士”不知道告诉了尼根什么,他再次摆出了那副像吃了屎一样的表情。

“走。”尼根简短地命令。

“去哪?”瑞克已经有一个月没有离开圣所。

“迪士尼乐园。”他翻了一个白眼,“你最近表现得很好,亲爱的,值得一些小奖励。”

两个小时后,瑞克站在亚历山大的家中,认为自己在做梦。

朱迪斯看起来大了一些,坐在地板上咯咯笑着。卡尔瘦了,头发更长了,他的手按在腰带的刀上,看起来随时要冲过来把尼根的脸扎烂。

“去抱抱你的孩子,”尼根推着瑞克的后腰,示意他向前。

“卡尔…”瑞克声音干涩,忍不住想冲过去给他那郁郁寡欢的儿子一个久违的拥抱。

下一秒,尼根扯住他的衣领,“老天啊,我的意思是另一个,你不觉得他有点太老被爸爸抱抱了吗?”

尼根无视卡尔咬牙切齿的表情,抱起朱迪斯掂了掂,然后小心翼翼地将她放进瑞克怀里。“哦,我一直想要一个这个。”

瑞克的眼眶开始发酸,他已经太久没有抱过女儿了,忍不住不停地亲吻她的小脸。

“她应该和父亲在一起,”瑞克低声说,用蓝眼睛无声地向尼根乞求着,“和我们在一起。”

 

*

回去后尼根在他们的房间里放了一张婴儿床。

朱迪斯正被尼根的胡子蹭得咯咯直笑。“真有意思,”尼根宣布,然后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她的小肚子,逗得她又发出一阵天真的笑声。

尼根怕皮衣上的金属扣子冰到小女孩,只穿着白色t恤,像一个温柔无害的家长,和瑞克记忆中那晚的嗜血恶魔截然不同。

“我一直想要这个。”他又一次说,语气里带着某种遥远的怀念。

“嗯...”尼根把朱迪斯举到瑞克脸旁,目光在父女之间徘徊,“你和那个小狗屎的眼睛是一样的蓝色,我的小女孩眼睛是焦糖色的,头发颜色也更深一点...”

被刻意遗忘的过去搅动瑞克的肠子,他想起了朱迪斯的父亲…但下一秒,尼根突然爆发出的傻笑声打断了他的沉思。

“你也是我的了。我们眼睛一样欸,小甜心,叫daddy?嗯?dada?”

“我想杀了他。”闷闷不乐的孤魂宣布。

瑞克没忍住笑出声来,挚友的鬼魂,尼根,他的女儿滑稽地共处一室,他甚至分不清哪个是真的,但他知道自己搞得太砸,以至于开始笑自己的处境。

 

*

瑞克站在镜子前,愣愣地盯着镜中人,他摸了摸自己的脸,好像在确认那不是别人的面孔。

“你老了。” 肖恩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瑞克感觉到一只手轻轻抚摸着他卷曲的长发和眼角的细纹。而他看上去一如当年,穿着浅棕色的警察制服,黑发浓密,脸庞干净,仿佛刚从警校毕业,年轻又意气风发。

“是啊,现在很难找到还在营业的SPA中心。”瑞克才发现自己的头发有些太长了,发丝不停地垂下来,挡住他的视线,每次他都不得不用手将他们拨开,却在几秒后又无可奈何地落下。他烦躁地叹了口气,终于忍无可忍,起身走出浴室,从酒柜下面的抽屉翻出一把剪刀。

而尼根正抱着朱迪斯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瑞克。”尼根微微眯起眼睛,视线如利刃一般要将他刺透:“别做蠢事,我劝你想清楚。”

“又怎么了?”瑞克不耐烦地问,两秒后他才意识到尼根的眼睛正在他手中的剪刀和房间另一边的球棍之间徘徊,看起来正在盘算怎样把怀里熟睡的朱迪斯放下再敲碎他的脑袋。

“只是剪头发,冷静点。”瑞克没多看他一眼,径直走进浴室,照着镜子大刀阔斧地修剪头发,直到两个人站在一起看起来像刚从警校毕业时一样。

瑞克开门时差点撞断尼根的鼻子,他暗沉的目光在瑞克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爆发出夸张的大笑,“哇,你看起来像个高中生,嫩得和夏日青草一样。”他接着拉长了语调,“那我们可以玩点别的了,甜心,你知道什么是daddy kink…”

“你们把亚历山大的那台相机拿走了,在哪?”瑞克从他怀里接过朱迪斯,不耐烦地打断他。

“你要相机干什么?”

“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我想给她留下一些纪念。”

尼根的笑容顿时消失,“别说蠢话,瑞克。只要你别犯蠢,乖乖听话,我保证你、朱迪斯和卡尔都会没事,你他妈听懂了吗?”

瑞克只是笑笑,他分不出尼根是自大还是愚蠢,能在如今许下如此天真的承诺。一次感染,一次疾病,一个细小的咬伤就可以带走他所珍视的一切,他为什么看不清?

下午,尼根终于找来一台拍立得,“说cheese~”

瑞克抱着朱迪斯冲镜头微笑,仿佛只是一个普通父亲和他的宝贝女儿,所有的烦恼是婴儿辅食的品牌和幼儿园入学名额。他很喜欢那张照片,但依旧因为只有两个人而有些失望,他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

尼根兴致勃勃地把相机扔给德怀特,接过朱迪斯,另一只手把瑞克揽入怀中,“Cheese~ 现在是一家三口时间!下一次记得叫上另一个蓝眼睛小狗屎,我需要一张全家福挂在墙上。”

“你变了,瑞克。”尼根低头看着他,“你好像…活过来了。有什么东西在你眼里燃烧,我希望不会是反抗之火。我喜欢你现在这样。终于接受现实了?嗯?其实一直如此继续下去也不错…你会和我一起被困在这里,像一个畸形的小家庭一样,浪漫!”

瑞克沉默着扯起嘴角,摇了摇头。

 

*

瑞克站在三楼平台,注视着新一批工人被列队带入圣所。圣所并没有表面上那般牢不可破,他开始理解尼根为何如此急切地需要达里尔的忠诚——尼根的统治远比看上去要摇摇欲坠。四个前哨站的二把手中一半想杀了他,另一半则软弱无能。权力最大的西蒙是一个更加难以控制的疯子,想要取而代之,而且尼根知道这一点,却仍花费越来越多的时间陪着他和朱迪斯。

达里尔持枪站在门口,确保没有人惹事。那个曾经坚韧不屈的弩手,如今却因瑞克而对尼根献上了忠诚,他似乎察觉到瑞克的目光,抬头与他对视了一瞬,随即迅速低下了头。

“他变了。”肖恩点评道,“我还记得刚遇见他和他那个红脖子哥哥的时候,天呢,我恨不得给他们一人一发子弹。”

“莫尔死了,贝丝也是。”瑞克喃喃自语,回想起曾经那个鲜活、暴躁的南方口音骑手,他被击碎了,愈发的沉默寡言。

所有人都变了。

也许尼根是对的,圣所以某种畸形、高效的方式确保了生者的延续。如果他继续反抗,有人会死。

“这样下去不会有好结果的。你需要做选择,瑞克,想想朱迪斯的未来,如果她在他身边长大…这就是你想要的?”

 

*

夏末飓风如期而至,席卷着曾是美国东部的废土。大规模工业排放早已停止数年,气候变化的恶果却依旧折磨着每一个生者。圣所的电力系统被风暴摧毁,瑞克听见门外尼根像困兽一样暴躁,他们和三个救世军哨站失去联系,物资供应链被切断,黑暗之中有一些不安的东西正在蠢蠢欲动。

“你带她去浴室,在我回来之前不要出来。” 尼根把瑞克推进房间后,从外面将门锁死。瑞克从未见过他如此严肃的表情。

闪电砸向地面,几秒后沉重的雷声轰然响起。

瑞克紧紧抱住怀中的女孩。这种天气对他来说,只是…太多了,无法逃避的巨响,刺眼的电光。没有几个人知道,瑞克还是孩子的时候就对过度的环境刺激应激,直到现在,每一次飓风天气都让他焦虑,他想起两个男孩。

“没关系的,瑞克。”黑发男孩知道他的朋友又一次恐慌发作,双手捂在另一双小手之上,额头对准额头,熟练得好像一只训练有佳的小情绪支持犬。“没关系的,我在这儿,瑞克。”

暴风骤雨的轰响让瑞克焦虑到几近疯狂。

“该死的!肖恩,你在哪?”

他没有出现,黑暗的浴室里只有朱迪斯传来的平稳呼吸声。“我需要你陪在我身边。”瑞克喃喃自语,把额头贴在怀中女孩的小脑袋上。

“瑞克。”

白光又一次撕裂黑暗,低沉的轰鸣回响在墙壁与瑞克的脑海之间,在能撞碎肋骨的心跳声中,他突然清晰地听见有谁在叫他的名字。

“瑞克。”近乎于叹息的声音又一次从门外传来。

暴雨倾泻而下,砸向大地,带来的并非蒸腾的清新水汽,而是一种新鲜的腐烂气味,像是他遇见的第一具尸体,早在死人会行走之前,闻起来像是单纯的——死。

圣所被行尸涌入了?瑞克的大脑如同电击般骤然清醒,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把沉睡中的小女孩放进浴缸,拿着匕首,悄无声息地走出去。

又一次闪电,照亮了前方的人影。

“不、不…”他跌坐在地上。

现实、回忆与噩梦诡异地融化为一体,瑞克看见了,那晚的肖恩,血液正从他嘴角缓缓滴落。

“枪响了吗?瑞克?” 他的嗓子像是被血锈住了,沙哑冰冷,血沫伴随每一个字喷射而出。

“枪响了吗?瑞克?”

“你在说什么?”

“枪响了吗?瑞克!”肖恩愤怒的嘶喊,每说一句他的脸庞就变得更苍白,生命正从他体内迅速抽离。

枪响了吗?

瑞克回想起那晚,在草地上,温热的血染满他的双手,他把匕首刺入挚友的心脏,他们在争吵。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说——

“一切尚可挽回,什么都没有发生,肖恩。我们可以放下枪,一起回到农场,回到洛莉和卡尔身边,什么都没有发生。”

之后发生什么他记不清了,他听见匕首插入血肉的钝响,听见挚友濒死前的呻吟,听见扳机清脆的金属声响,只有扳机的声音,没有子弹发射的声音,更没有火药的苦烈气味。

枪响了吗?

他最后捡起肖恩的枪,格洛克19,九毫米口径——美国联邦执法部门的标准配枪,也是警校训练用枪,第一把枪往往也会成为警官们贯穿职业生涯的最爱。瑞克太过熟悉那把枪的重量。

他捡起那把枪,太轻了,太轻了。

枪响了吗?瑞克选择封闭自己的大脑,封存那段痛苦的回忆。悔恨是一件危险的事,而当时他需要带领农场的大家度过第一个冬天。

“是你逼我的,我不知道…你不能…不能怪我。我不想那样的,你知道的。”瑞克垂头跪在地上,额角上的汗珠与泪水混合在一起。他抬起头,想要看向过去的鬼魂,却发现他早已随着雷雨一起消失不见。

瑞克自顾自地继续说道:“你拿着枪,我以为…当时必须是我。”

“现在还需要是你。”

“肖恩?”瑞克缓慢地仰起脸,惊讶地看着他——男孩正平静的微笑着,带着那副傻透了的耳钉。不是农场寸头的绝望男人,不是意气风发的警员,是更年轻的那个,黑发浓密的少年,脸上的汗水闪闪发光,他刚偷完了校长的车。

“我不怪你,瑞克。我很高兴你那么做了,瑞克。是我选择了自己的命运,我知道我坚持不下去,是我放弃了,而你一直是更坚强的那个。现在,我希望你想想,你是怎样把那王八蛋的喉咙咬烂的,怎样在教堂里用红砍刀把那个混蛋砍死的。”

肖恩哀伤地笑了笑,“想想怎样毫不犹豫地把匕首插进我胸口。那才是我的瑞克,我一直知道你的潜力。是时候了,瑞克。找到它——你的仇恨,你的愤怒!它就在你心里!你必须反抗!必须生存!”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远。

“反抗!是生存的唯一方式。你知道什么是正确的!我的死不是为了让你成为软弱之人,瑞克!醒醒!”

 

*

阳光又一次降临,平等地照耀在所有活人与死人身上。

达里尔走进圣所,擦拭着十字弩上的水珠。

“准备好。”站在楼梯拐角处的阴影突然开口。

达里尔本能地用十字弩瞄准来人的喉咙,像初遇时一样。

“准备好。”他的领导目光坚定,简短地命令道:“圣所和三个哨站失去了联系,现在是我们行动的最好时机。”

达里尔扯起嘴角,沉默地点头,他知道他曾经追随的那个人又回来了,只不过这次用了更长的一点时间。

 

End.

 

 

*

多年以前,佐治亚州的乡间公路上。

 “我真不敢相信你居然要结婚了,兄弟。你确定这一切是个好主意?说真的谁会在高中毕业就结婚?”

“我爱她。”副驾驶的男孩眼睛和仲夏晴空一样蓝。他太年轻,爱得太炽热,迫不及待想给那个女孩一切,即使他连一辆自己的车都没有,只能让挚友载他去亚特兰大的珠宝店。

“你打算在内圈刻什么?”

“我唯一的真爱。”

“有点俗气。”开车的男孩有一头浓密黑发。

“哦,那你有什么好主意?”

“By your side forever.”他说。

 

 

Notes:

后记:感谢你看到这里。
最后一段的灵感来自肖恩扮演者jon的采访,第二季的另一种结局是肖恩死后瑞克拿起他的枪,想要杀死行尸化的挚友,却发现枪里根本没有子弹。
sorry整体氛围有些诡异。初稿的尼瑞部分非常阴间,瑞的精神状态很不好,但写着写着他们之间互动又变成相声了...所以大改了尼瑞部分的基调,导致整体氛围有点古怪。
本篇依旧尝试对意识流小说进行拙劣模仿—嗅觉叙事和时间的不规则流动。气味唤起回忆,回忆的时间不是具体的时间,而是抽象的时间,是过去的感觉、情绪和延续的生命,它是凝固的空间形态或是说形态化的时间。and有些地方致敬了《百年孤独》。
再次感谢🙏欢迎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