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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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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4-06-24
Words:
4,125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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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39

【俪眼/唐柳】雪下泉

Summary:

柳眼浑身发冷,但体内的那股暖流好像一团火,烧得他骨肉酥麻嘎吱作响。这时柳眼才来得及看一眼这场唐俪辞期待的雪,纷纷扬扬,如同倾沙,在倒转的世界里从大地反哺向浓黑的夜。
其实没有什么能脱离唐俪辞的预料,包括这场雪,可能也包括柳眼。在这样安宁的雪簌簌落下的静谧中,柳眼目不转睛地注视着风雪后模糊了身影的月,那苍白的月光穿不过细密的雪,却照得柳眼灵魂滚烫。那轮弯刀一样的皎洁在柳眼眼中游移跳跃,他第一次感到月亮离他这么远又这么近,如此真切。

Notes:

你们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要纠缠在一起(魔鬼笑)

Work Text:

柳眼不知道这间白日能挤得下玉团儿、方平斋、水多婆和莫子如叽叽喳喳的逼仄屋子如今能够如此空旷。水多婆和莫子如宿在隔壁,唐俪辞又不知使了什么法子,大半夜竟能将玉团儿和方平斋支走。现在二人各踞屋内一角,在一豆烛火下遥相对望。
“阿俪……”柳眼发出几不可闻的叹息,“你要不要喝水?”说罢,他从轮椅上颤巍巍起身,拾起靠在桌边的拐杖想落荒而逃。
唐俪辞支颌,饶有兴趣地看着柳眼起身,烛火摇了两摇,他也只是迈出去一步,于是轻飘飘吐出了两个字:“坐下。”
柳眼分明要逃,听到这二字却像如蒙大赦,立刻坐回轮椅,那轮椅像是要反抗,突兀地发出“嘎吱”一声。
“我若真渴了,等你端水回来我岂不是已经渴死了?”唐俪辞眯眼笑着,欣赏柳眼脸上一闪而过的局促。
话音落地,气氛似乎又陷入僵局。柳眼思索片刻,复又开口:“那猩鬼九心丸的解药我已……”
“嘘。”唐俪辞竖指封唇,他笑得如此昳丽,即使唐俪辞不教他噤声,他也要呆上一呆,“今日不谈天下。”
天下,柳眼曾经一度认为唐俪辞要的是这天下,夺天下得人心,阿俪是众望所归,有了人心便会有……爱。想及此,柳眼喉结滚动,神色黯淡。唐俪辞想要的爱太宏大,没有几个人能承受,他只消一抬手,众人便惊恐作鸟兽散。他是那么懂他,却又有一瞬间觉得他对唐俪辞其实一点也不懂。就像此刻,他竟猜不出唐俪辞究竟来做什么。
“不谈天下,谈什么?”那烛火又摇了两摇,柳眼莫名直觉自己逼近了答案。
“谈风月。”唐俪辞扭头看向窗外,明月高悬,树影婆娑,天地静谧,“我在等一场雪。”
对啊,这才是唐俪辞,随心所欲,想做什么就要做什么,天下是他要的,他不会放手,风月是他要享受的,他亦不会放手。
“还愣着?过来。”唐俪辞拍拍身边的床铺,头也不回。他知道柳眼一定会过来,不出片刻就听到轮椅滚动的声音,虽然很慢很慢,也渐渐地近了。紧接着床铺一沉,柳眼艰难地爬上来,手脚并用向唐俪辞贴近。
这让唐俪辞想到当时他救柳眼重伤昏迷,那时柳眼的腿完全不能走路,拖着他一路爬要救活他。不知怎的情难自禁,唐俪辞“噗嗤”笑出了声,越笑越大声,肩头耸动眼角带泪,甚至有些歇斯底里。柳眼惊愕地看着他,他知道阿俪时常发作,却不知道这次是受了什么刺激。
“没什么。”唐俪辞骤然收声,恢复云淡风轻嘴角噙笑的模样,他深深地望了一眼柳眼,又转头继续眺望窗外。
“还是这么坏心眼。”柳眼飞快地嘟囔一声。
两个人都不再说话,只是不约而同地朝窗外看去,月亮还是那轮月亮,星星还是那颗星星,就连风也停了。就这样待了半个时辰,窗外一切如常,柳眼眼睛发酸,腰也发酸,他腿脚不便,在床上不便换姿势,很容易就乏了。他属实是觉得自己被唐俪辞诓了,转头去看唐俪辞,却发现他已经不知何时一动不动地注视着自己。
“阿眼啊,”唐俪辞柔声道,“看来这场雪出乎我意料。”
这世界上也有东西是出乎阿俪预料的吗?天不遂他愿,他就捅破那天;地不遂他愿,他就掀翻那地;人不遂他愿,他就杀了那人。是这样吗?柳眼又犹豫起来,他曾与唐俪辞背道而驰,虽然毁了容断了腿,但却被唐俪辞不由分说地保护着,即使这种保护偏执又不容置疑,柳眼也已安之若素。
突如其来的耳朵一热打断了柳眼的走神,他浑身一颤,唐俪辞已经近了他的身,亲吻啃咬他的耳垂。柳眼动弹不得,他的腿只能无力地抽搐两下。唐俪辞就像逮住老鼠的猫,并不着急将猎物囫囵吞入腹,而是用布满了倒刺的舌头去玩弄猎物。想要逃,必须要承受裂耳之痛。
“阿俪……阿俪!”柳眼徒劳地推搡唐俪辞的肩膀,试图让他停手,“不是说看雪吗……!”
唐俪辞轻笑两声,蓦得出手扼住柳眼咽喉,他下手不重,但足以让柳眼噤声。他在柳眼耳边吐出一口气,逼着柳眼直面他噙着无辜的双眼:“雪还没来,干等无趣,不如一起享乐?”
唐俪辞在问柳眼,更是在命令柳眼。他就这么掐着柳眼的脖子,吻过他眼睑和鼻梁,唐俪辞的唇艳红如鬼魅,所到之处似留荼蘼之迹。那只枷锁般的手犹如游蛇自咽喉滑向后颈,将措手不及的柳眼按向他下体。
“风流店尊主做久了,你似乎忘了不少事。”唐俪辞今日着了一件尾尖染红的狐毛披肩,底端垂在膝头,正若有似无地搔着柳眼的脸。
柳眼短暂地闭上眼——一切的一切都起源于欧洲的那场雪,他放弃学业陪着唐俪辞看过的那场雪。刚到科隆的时候,出了火车站就是科隆大教堂,两人站在教堂脚下,静静地仰视着这座肃穆恢宏的哥特建筑顶端积落的雪。那天唐俪辞穿了件米白色的呢子大衣,双手插在口袋里,鼻尖在冰天雪地里冻得通红。
前世的唐俪辞皮肤透着病态的白,几乎要与雪景融为一体。柳眼怔怔地望着他出神,措不及防被砸了一脸雪,他羞赧地作势斥他,不料被他蓦地近了身。唐俪辞在他耳边吹气,留下一句耳语。那应该是句德语,但说得极轻极快,柳眼只记得他轻佻含笑的尾音。当晚回到酒店,唐俪辞吵着闹着要独自出去喝酒,柳眼放心不下,被唐俪辞一脚踹进房间并拔走了房卡。漆黑的房间里,柳眼茫然地躺在床上,无数次回忆唐俪辞那句含糊不清的耳语,思绪越飘越远,想起唐俪辞拿他当膝枕小憩时吐在自己手背上的呼吸,想起唐俪辞生气时狠狠在他手心里碾灭香烟时扭曲的笑容,想起唐俪辞纵火时被火光映亮的侧脸,想起唐俪辞叶子飞嗨时搂着他脖子唱歌……柳眼的意识逐渐模糊,不知何时他身上一沉,紧接着铺天盖地的酒气向他席卷而来,有一片温热柔软的东西贴近他的唇,巨大的恐慌随气血上涌,逼得他目眦欲裂,瞬间清醒过来。
——是唐俪辞在吻他。彼时唐俪辞面色潮红,眼里闪着扑杀猎物的凶光,他虚骑在柳眼胸口,半挺的性器磨蹭着柳眼的脸颊。唐俪辞可能是醉了,即使柳眼知道唐俪辞千杯不醉,他也无法在此情此景下想出一个唐俪辞这么做的理由。他只能当唐俪辞醉了,把他当成了某个炮友。
唐俪辞在性事上会表现出出奇的暴虐,不允许被打扰,不允许被忤逆。即使此刻唐俪辞掐着柳眼的下颚迫使他张嘴,即使狰狞的肉刃几乎尽数顶进柳眼的喉咙,即使未经人事的后穴在粗暴的侵犯下开裂流血,柳眼也不敢出声,生怕被唐俪辞发现认错了人。他紧紧咬着自己的下唇,咬得血肉模糊,压抑着喉头滚动着的因痛苦而下意识的干呕,在唐俪辞的每一次深顶下抓着身下的床单整个人弓成一张被拉满的弦。这场错位的性事持续了很久,久到外头风雪渐停,世界归于寂静,柳眼力竭的喘息在偌大的房间里回荡。
“阿眼啊,”唐俪辞面带狡黠的微笑俯下身来,细密的吻落在柳眼鼻尖,他的脸上依然泛着状似醉酒的潮红,然而此刻那股微妙的醉意似乎溢进了眼眸里,“你为什么不说话?”
轻柔的言语却犹如一把利刃,话音刚落便捅得柳眼面上血色尽失,他僵硬地转动着眼珠,不敢去看唐俪辞直勾勾的注视。有那么一刻,如果不是唐俪辞的凶器还楔在他体内,他真想把自己缩成小得不能再小的一团,把这难耐的痛苦也揉成一团。好像有什么东西就要砸碎柳眼的胸腔喷涌而出了,他暴起挣扎,发出困兽般的尖叫,徒劳地推搡唐俪辞的肩膀,企图通过疯癫的无用功堵住心口那酸涩疼痛的破洞。唐俪辞在柳眼的应激反应下情难自抑地大笑起来,双手掐住身下人脖颈慢慢收紧,那些凄厉的惨叫都被掐碎在咽喉里,溢出牙关的只余“呵呵”的吐气声。柳眼整个人在唐俪辞的压制下抽动,在铺天盖地的晕眩中踢蹬双腿,唐俪辞似乎真想要置他于死地,然而他却惊恐地发现那根性器已经顶进了前所未有的深度。席卷而来的窒息感和恐惧迫使柳眼不由自主地夹紧了后穴,唐俪辞皱眉发出一声闷哼,就在柳眼以为自己真的要被杀人灭口的时候,随着一股射进肚子里的暖流,空气争先恐后地涌进了柳眼的气管。
柳眼几乎是逃也似地爬出唐俪辞的钳制,趴在床边无力干呕,直到吐无可吐,才想起转头去看没了动静的唐俪辞。不知是否因为一夜兵荒马乱,柳眼眼底渐渐浮现起两抹挥散不去的血色,他只得眯起眼睛去看,最终也只能看清月光洒落下,凌乱的床上跪坐的那个面色不明的模糊人影。柳眼看不清唐俪辞是不是在看他,但他的直觉告诉自己答案是肯定的,就像唐俪辞曾经无数次做的那样,一寸一寸将他的脸刻进眼里,只是自己从未发觉。
柳眼仍然想吐,喉管火辣辣地烧灼着,但他也想哭,于是两滴说不出滋味的眼泪从干涩的眼眶里挤出来,顺着脸颊一路滚落。可惜那眼泪还未找到归处,就被唐俪辞半路截获了,他冰凉的手指将眼泪碾磨成一片水渍,又顺着柳眼微热的脸颊一路向上描摹。如果柳眼此刻视力清明,也许可以读出唐俪辞眼中的怜悯,可惜那一刻他是如此狼狈,只听得唐俪辞一句极轻的低吟:“阿眼啊……”
“阿眼啊,下雪了。”
柳眼模糊的意识如浮出海面的泡沫,被唐俪辞的耳语唤醒。唐俪辞的狐毛披肩已被柳眼扯了下来,一半紧攥在手里,底下的衣领大开,裸露的半个肩头爬满了渗血的牙印。这样的姿势柳眼只得瘫坐在唐俪辞怀里,他分明逃不得,唐俪辞却仍紧紧扣着他腰窝,掐出两团青紫的淤青。那肉刃凿得极深,顶着柳眼上下颠簸,柳眼累得抬不起头,半倚着缩在唐俪辞胸口,无神地注视着两人泥泞不堪的交合处。唐俪辞托着柳眼的腰将他提起来半分,青筋虬结的根部露出来,旋即又没进汁水四溢的肉洞。或许是第一次糟糕性事遗留的坏毛病,或许是往后无数次,唐俪辞都用那个雪夜的不堪威胁柳眼,在演出候场室,在机场厕所,在主宅花园深处,在所有需要用沉默吞下苦果的时刻,柳眼早已成了共犯,沉沦在灭顶的欢愉里。于是他总是自残般紧咬着唇,咬得鲜血淋漓,惩罚自己甘愿跌落地狱。
唐俪辞眼下一暗,指尖抚过柳眼唇下斑驳的血迹。柳眼在这突如其来的抚摸下受了惊,猛地掀起眼皮和唐俪辞对视。唐俪辞先是冲他浅浅一笑,便立刻沉下脸拽着柳眼头发将他仰面摁倒在床上,手指不由分说地撬开他紧闭的牙关,夹着他舌头搅弄起来。
柳眼似是忘了唐俪辞在床事上的暴戾,慌不择路地抓住唐俪辞那只作乱的手,在床上扭动着想要躲避他恶劣的玩弄。唐俪辞岂能轻易放走他,顷刻便拎着柳眼的小腿将他从那扭动出去的可怜的几寸里拖了回来。柳眼的腿疲软地架在唐俪辞肩头,随着唐俪辞暴怒的动作摇动,唐俪辞的手指还插在他口中,半个指头甚至探进了咽喉,涎水沾了唐俪辞满手。柳眼在猛烈的攻势下终是泄出了一声低吟,小猫儿似的,听得双方都是一愣。
唐俪辞餍足地收回手指,动作也放缓下来,只是每一下都拖得极长,先是几乎整根抽出来,又趁柳眼吐着舌头泄气时恶意地捅进去。柳眼不再经久沉默,而是自暴自弃地发出临近高潮的喘息,他下意识地抚摸自己的小腹,朦胧地感受到唐俪辞又一次胀大的性器好像快要捅穿他肚皮。
半扇银发随着唐俪辞俯身倾泻而下,柳眼恍惚间又望见了科隆大教堂,在记忆里闪着微光的,塔尖的白雪。其实他只是在涣散中含住了唐俪辞的一缕头发,月光毫不吝啬地泼洒进来,透过发间的缝隙在床上流出一道细碎的银河。那缕头发被柳眼咬着,牵扯着唐俪辞在作弄身下人时也感到微疼,但他愈发兴奋起来,在柳眼抵达高潮的同时在他身体深处泄了精。
柳眼浑身发冷,但体内的那股暖流好像一团火,烧得他骨肉酥麻嘎吱作响。他在高潮的余韵里颤抖,白浊和大股清透的液体随着唐俪辞的拔出汩汩地喷了出来,在两人压陷的床窝里汇成一洼小泉。
那件厚实的披肩落在柳眼赤裸的身体上,他仍仰着头,正对着洞开的窗户。这时柳眼才来得及看一眼这场唐俪辞期待的雪,纷纷扬扬,如同倾沙,在倒转的世界里从大地反哺向浓黑的夜。
其实没有什么能脱离唐俪辞的预料,包括这场雪,可能也包括柳眼。在这样安宁的雪簌簌落下的静谧中,柳眼目不转睛地注视着风雪后模糊了身影的月,那苍白的月光穿不过细密的雪,却照得柳眼灵魂滚烫。那轮弯刀一样的皎洁在柳眼眼中游移跳跃,他第一次感到月亮离他这么远又这么近,如此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