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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4-05-07
Updated:
2024-05-08
Words:
9,919
Chapters:
2/3
Comments:
3
Kudos:
68
Bookmarks:
2
Hits:
1,980

【Ivti|Sumi】Flos

Summary:

在反抗军把Till从Round 7的舞台带走之后,Mizi花了很长的时间才理解他究竟在经历些什么——那是和她自己正在经历的十分相似,又截然不同的后遗症。

Notes:

基本只有Till+Mizi的出场(cb友情向),trauma-bonding,单箭头过去时提及
回忆里天国的Ivan和Sua,RIP(。)

Chapter 1: 肖像画

Notes:

本章推荐bgm: god is a girl - Groove Coverage

Chapter Text

Side T

 

反抗军再一次闯入大赛的舞台并试图从Round 7的舞台上带走一个人时,Till仍沉浸在他自己的怒火之中。当然了,不是说他针对Luka——去他妈的他就是针对他——为了让那个混蛋无法将Round 5时对Mizi耍的小把戏重施,单单只是为了踢爆外星人和他们引以为傲的音乐爱宠的狗头。Till全然不管毫不相干的配乐和Luka模仿某个人的尝试,自顾自地唱他自己写的歌。

去他妈的外星人。去他妈的舞台。你们把人类的性命当成什么了!

直到Mizi强行拽着他的胳膊,把他拉上电摩托的后座,他都忘了去看一眼屏幕上显示的分数。在眼前飞扬的粉色发丝不知何时变得像他印象里的大多数男生一样短,Till愣愣地刚坐稳,还没来得及问出一个问题,便因为唐突加速驶出的电摩托灌了一大口会场内蔓延的烟气,被呛得死去活来。

等他在Mizi身后好不容易缓和了惊心动魄的咳嗽声,再回头望去时,大赛的场馆已经在他们身后变成了很小的一个。Till用手指比了比:像是玩具模型的大小。阿纳卡特花园为宠物人类提供了一切有益歌唱灵感的课程和活动。他也玩过建筑模型,只是从来没拼完整过。因为每次自己拼到一半的时候——

Till怔怔地望着那个方向。半晌,他转回了脑袋,有些逊但也实在没有更好办法地,在被Mizi遮挡了大半的强风中抓紧了屁股底下的座椅护栏扶手。

后来,在某个尘埃落定后的下午,Hyuna很随意地告诉他:他们救了他出来,给了他自由,也阴差阳错地饶了Luka一命——在他们正要离开时,大屏幕上的分数已经停止了跳动。Till的分数刚刚好只比Luka的多一分。但是目前来看,这位外星人的宠儿还活得好好的,他们似乎就当第五十届没发生过。

Till对此嗤之以鼻。

讽刺的是,反抗军基地的生活质量与他们作为合格的歌唱宠物时的待遇完全不能相比。物资是每天都在吃紧的,洗澡时的水是忽冷忽热的,就连每个人被分到能用来睡觉的床铺都显得逼仄。但至少这里的空气是能够让他自由呼吸的。Hyuna在他们到这里之前便找了个偏僻的地方替他砸开了金属颈环,于是Till的脖颈上再也没有不必要的束缚。

他有时会下意识地抚上空无一物的脖颈,自由的满足和一种奇怪的空虚同时席卷上来。他只是轻轻摩挲了一下自己的皮肤——那里曾经被人双手掐住,却连一个指痕都没有留下。

除去身为领头羊的Hyuna身份特殊,在这里,只有Till和Mizi算是两个异类。大多数的人类反抗军是由其他的宠物人类或者流浪人类组成的:他们要么是从未做过和歌唱有关的练习,要么就连一个外星人主人会是什么样也不知道。

宠物人类也会看Alien Stage的实况转播,他们的外星人主人通常会以此提醒他们是多么的幸运。你看,比起拼命在舞台上哭喊(外星人以此形容他们的歌声),和其他人类比个你死我活,被外星人安分圈养在家当宠物还能活命,是不是好多了?

以他们两个的知名度,能够算得上是明星吗?Till不知道。Mizi来到这里的时间比他更早,她看上去也更适应和这里的普通人同类交往。可是Till做不到——自从来这里之后,除了Hyuna姐、Mizi以及总跟在Hyuna身边的那两个大块头男人以外,他还没有跟任何人说过话。

Till拿着Hyuna从杂物里翻出来给他打发时间用的纸笔,在角落里把自己缩成一团,有一笔没一笔地在纸上画着——就像从前在阿纳卡特花园,他还是一个胆小、不喜欢和别人说话的小男孩时那样。他的世界里也从来都不需要太多人。

一道阴影投在他的头顶,Till几乎是立刻就抬起了头,警惕地望向来人。Mizi正在看着他,目光柔软,暗含着一股不甚明显的焦虑。在其他人类跟着Hyuna喝酒闹腾的嘈杂背景音中,她用不大不小的声音问:“我可以坐在你旁边吗?”

“……啊。”Till点点头,用干涸得有些不像话的声音回答了她。他不自在地挪了挪身体,算是勉强给Mizi腾出了个可以坐下的位置来,但是他先前随手放在地上的一瓶水隔在了他们之间,好像一个不经意的屏障。

眼下的情况有些不太真实。当Mizi同样在他旁边不远处抱膝坐下时,Till突然这样想道。如果换作是从前的他,在Mizi提出要坐到他旁边时,恐怕就已经手足无措、脸红到爆炸也说不出一个字来。可现在他竟然能这样平淡地回Mizi的话了,真奇怪,不是吗?

若真要说的话,是因为她看上去和从前大不一样了吧。哦,别误会,Till指的不仅仅是那一头消失的美丽长发:Mizi变得更成熟了,眼神更加坚毅,但有时候似乎又会突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表情迷茫。Till所憧憬的、曾经的Mizi是如同太阳一般温暖的,总是在专心致志地做些什么,从不吝啬笑容。

Till知道是什么改变了她。任何一个看过My Clematis的舞台演出的人都不会质疑,Sua之于Mizi比她自己的生命更为重要。Till也知道,从在阿纳卡特花园时起,她们便是彼此最为亲密的人。当这种羁绊中的另一半被硬生生从生命中剥离,当Mizi失去了她的神、她的宇宙……她身边便不再总是凝聚着那股无忧无虑的快乐和能量了。

悲伤改变了Mizi,但也赋予了她更多的力量。她不再是太阳,落入尘土中成了一颗饱经磨难的沙砾,然后再从贝壳当中重生为明亮的珍珠。Round 5她消失时,他还以为一切都要结束了。

Till由衷地为她能振作起来感到高兴,同时又觉得陌生:是Mizi改变了太多吗?他不再像从前那样看待她。不会像沙漠中渴水的人寻求绿洲一样注视每一个她绽放的微笑;不会像虔诚又疯狂的信徒一般想要竭尽自己的力量,为她达成一切,哪怕对抗整个世界……是啊,Mizi只是一个平凡的女孩。他好像是第一次认识到这一点。

即便如此,Till仍然珍藏着那段为数不多的美好回忆,同时也想为曾照亮了他生命的Mizi做些什么。他看着Mizi从怔愣发呆到泫然欲泣的模样,手中笔尖只停顿了一瞬,便刷刷地在纸张上重新流畅游动起来。

 

Side M

 

Mizi有点害怕和Till说话,但她努力尝试着开口。他们算是朋友……不是吗?

救援那一次以来,他们说话的机会原本也就很少:偶尔在餐桌边见上一面,随口寒暄一下而已。Till自从来到这里就很安静,像一口枯井,如果不说话甚至很难有人注意到他缩在角落。朦胧的回忆中,Mizi想起Ivan刚来到阿纳卡特花园时的样子——对,就是和那时一样。

Ivan。她不得不回想起他,那个好像和大家都能友善相处,又好像跟大家隔了一层墙,有着完美微笑的青年。他已经死了。倒在了Round 6舞台的血泊之中。即便Mizi已经有所成长,但她仍然没有坚强到能够回放观看Alien Stage演出录播的程度,所以她看到过的只有新闻上的图片。

Round 6直播时,她明明近在咫尺。因为Hyuna姐突发的状况,她们——她没能及时闯入,把两个人一起完好无损地带走。

Mizi有时会梦到那样的场景:她把Ivan和Till都救了出来,三个人一起回到反抗军的基地。Ivan和Till一定还会像从前那样,因为心思细腻而每天吵吵闹闹,打个不停,而Sua就在旁边微笑看着他们……不,这是阿纳卡特花园时的记忆。Sua已经不在了。她从梦里醒来,感觉更加糟糕。

因为没能救下Ivan,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把自己团成一团、面色憔悴的Till。他眼下的青黑看上去那么吓人,自从来这里之后,他都没有睡过一个好觉吗?从前他即便睡不好,看上去也总是很精神,又或者说,亢奋。

在Mizi浅薄的一点印象里,Till似乎总是在打人或者被打的路上,像个一点就着的炮仗——可自从到了这里之后,他还未曾和任何一个人起过冲突。又或许,他并不在乎其他人,从他的姿势和态度就能看出来:封闭而警惕。任何人只要随便接近他,迎来的只会是来自仿佛被侵略了领地的小兽的目光。

从前的Till不是这样……或者说,不完全是这样。Mizi隐约记得她也曾见过Till安静地坐在树下涂鸦时,另一颗鸦黑色的、头发整齐柔顺的脑袋伴随着它的主人不请自来,即便贴得离Till很近,也不曾招致正在专心画画的他半点的注意或是不快。黄昏的帷幕下,两个挨在一起的人影几乎就要融化为一体。

因为晚餐时间快到而前来找她的Sua往那个方向望了一眼,笑着牵起了她的手:走吧,Mizi,我们该回去了。于是本来是出来叫那两个人也早点吃饭的Mizi完全将这事抛到了脑后,头也不回地跟着她跑开了,就像一颗卫星环绕着她的行星。

可是,Sua已经不在了。

无论她已经在梦中回顾了几次,那种疼痛似乎都还新鲜着,如同一把尖刀狠狠刺入她的心脏——每一次,当她想到与Sua有关的、温暖美好的记忆,便只能再一次回想起她已经再也无法来到自己身边的可悲事实。Mizi使劲眨了眨眼,用力憋回已经盈满眼眶的泪水:自己明明是因为担心来探望Till的情况的,又怎么能率先露出这么丢人的表情?

泪眼朦胧之中,Mizi的余光瞥到一小张纸的一角。Till似乎是觉得不好意思,没有正眼看她,只是把那张纸又往她面前递了递。Mizi起先以为那是一张给她擦泪的面巾纸,可接过来一看,才发现是对方不知何时从涂鸦本上撕下来的一角。

没有人能够否认Till在艺术上的天赋和造诣。即便是在这样昏暗吵闹的环境下,他仍然只需快速的寥寥几笔就可以画出一幅传神的肖像。跃然纸上的Sua望着画纸外的Mizi,笑容宁静而温柔,就如月光。

“你……一定很想念她吧。”Till用另一只手摸着自己的后颈,有些笨拙又别扭地快速眨着眼说,“我和她不太熟,如果画得不好,抱歉。”

Mizi努力眨掉了眸中的眼泪,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只能再用目光贪恋地细细描摹了一遍Sua的笑容。这个笑容一定来自于Till在阿纳卡特花园时期的印象:她看上去满足而幸福,仿佛是无忧无虑的纯真模样,和在歌唱My Clematis时那种沉重的满足又并不相同。

事后回想起来,Mizi其实并不知道Sua的沉重忧虑是从何时开始的——又或者那种东西一直存在,只是如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Sua头顶,自己不曾抬头看见过。她想不出答案,Sua也无法再笑着摸摸她的头,像告诉她数学心算题答案那样轻松地为她解惑了。

只有一件事,Mizi很清楚,那便是:从此往后,自己的生命承担了两个人的重量。Sua一定是希望她活下去的,所以她要充满希望,时常微笑,坚强地跨步向前……因为,那一定是Sua在最后看向她那一眼时,目光中满满期望的。

Mizi没有来得及谢谢Till画了这幅画来鼓励她。等她回过神来时,热热闹闹的派对早就结束,自己脸上的泪痕也已经风干。Till不知所踪,只有她手里这张Sua的肖像提醒她,两人之间那短暂的交流是现实发生过的。

当习以为常的悲伤逐渐退潮时,Mizi的胸口被更为实际的懊恼填满了。她还没有和看上去更为低落的Till好好说上一句话,也没有来得及告诉他自己很抱歉……她只依稀记得匆匆一瞥中,Till正在涂涂画画的那张稿纸上其他的、在她坐过来之前画上的内容——甚至称不上是画作。

分辨不清的黑色和红色。杂乱的线条,看上去是试图画了什么,最后又飞快地涂抹殆尽的痕迹。Mizi愣愣地想了很久,总觉得那一团黑黑红红的色块堆叠在一起,意外的很像一只令人怀念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