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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雨淅淅沥沥地下着,却掩盖不了房间内的哭声,糸师凛面朝下,把脸埋在胳膊间哭泣,背上的鞭伤纵横交错,鲜血淋漓,这显然不该出现在一个十四岁孩子的身上。
洁世一尽量轻柔地擦掉那些血,然后往伤口上涂药膏,尽管他一边涂一边安慰糸师凛,但对方还是疼得打颤。
“你听话些,他下次就不打你了,知道吗,不要忤逆他。”洁世一给糸师凛擦着药,劝道。
“我讨厌他。”糸师凛憋着半天,终于松口蹦出这样一句话来。
“那他也是你哥,你还能自己跑出去自立门户吗。”洁世一叹了口气,让糸师凛坐起来,给他缠上纱布。
但糸师凛死活不起身,应该是刚刚哭过,不想让他看见哭红的眼睛,洁世一也不劝他,就坐在旁边,等着糸师凛自己调节好情绪后再爬起来。
一时间,空气寂静地只能听见窗外的雨声,以及遥远到听不出是从何处传来的惨叫哀嚎声。
作为当地的最大黑道家族,首领的亲弟弟却引人上门,险些刺杀了糸师冴,如果不是因为糸师凛是糸师冴的亲弟弟,再加上身为首领的妻子洁世一劝说众人,恐怕糸师冴要当场开枪崩了糸师凛才能平息众怒。
但糸师凛也才十四岁,他如何懂得那么多,所以除去他,这间大宅里,还有其他内奸的存在。
这些惨叫声,大概就是糸师冴在处理今天的内奸。
按理来讲,洁世一今天不该来安慰糸师凛,这样会让糸师凛认为他自己做的没错,可他也不忍心看着糸师凛满身鞭伤跪在庭院中,还是上前和糸师冴求了情。
“晚上的时候,你去和你哥道歉,到时候我帮你说话,这件事就算翻过去了。”洁世一嘱咐道,见糸师凛不说话,他提高音量道,“凛,听见了吗。”
“我不会和他道歉的。”糸师凛抹了把脸,爬起身朝洁世一道,“你也不许和他说软话!”
“说什么气话。”洁世一见糸师凛终于肯起身,拿起纱布给糸师凛的伤口缠上。
“我没有说气话,我不想待在这里了,洁,你和我一起走吧。”糸师凛拉起洁世一的手,充满希冀地道。
“你走了,要去哪呢。”洁世一只是为了糸师凛的天真话语叹息一声。
糸师凛,你顶着糸师的由头,就注定要活在阴影之下。
缠好纱布,洁世一清洗双手,走出房间,他还要迎接客人,没有太多时间陪糸师凛。
回到庭院内,这里已经鲜血涂地,大概是为了彰显威慑力,糸师冴并未用热武器,而是用着最简单的刀刃,武士刀雪亮如霜,被糸师冴拿在手中,因为重力,血水顺着刀锋滑落在地。
糸师冴将长刀插回刀鞘内,在他面前的,已经是一具无头尸体,缓缓软倒在地,飞溅出的鲜血,沾满了跪在旁边的一众人身上,但无人敢说话,甚至不敢伸出手去擦掉脸上的血。
“今天结束。”随着糸师冴这句话音落下,手下迅速上前收拾走尸体,用蘸了水的拖布清理地上的血迹,跪着时间太长而腿软爬不起来的人也被手下强行拖走。
几分钟之后,庭院便空下来,除去空气之中弥漫的淡淡血腥味,没人能看出这里发生了什么。
糸师冴走到洁世一身边问道:“擦完药了?”
“已经上完药了,这次估计要躺半个月以上,凛向你道歉,他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洁世一回答道。
“说谎。”糸师冴的目光落在洁世一的脸上,只是扫视一眼,便察觉出洁世一闪躲的目光。
洁世一低下头,他总不能实话实话,糸师凛有九条命都不够糸师冴打的。
“晚上到我房间里。”糸师冴转而道。
“本来只是演戏,算了吧,冴,我在你隔壁睡就好了。”原本只是因为撒谎被揭穿而微微窘迫的洁世一这下整张脸都红起来。
作为外姓人的洁世一,之所以能加入糸师家,靠着的就是糸师冴这一妻子的身份,洁世一这辈子都忘不了,糸师冴当着一群老头子的面,说他可以生下继承人时的心情,他当场恨不得钻到桌子底下。
一群老头也是睁大了眼睛看向洁世一,虽然洁世一长相秀气了些,但哪里也看不出是女孩的模样。
这种扫视的目光让洁世一不舒服起来,而糸师冴直接将随身的佩刀拔出,直接扎在糸师家传承百年的桌子上。
“我说他可以,他就可以。”糸师冴道。
当时的糸师冴已经掌握了80%人的支持,成为家主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众人也只能捏着鼻子看着洁世一加入。
自然,糸师冴这种独裁粗暴的解决方式也带来了麻烦,平常家族会议,洁世一没少因为生不出继承人的事情被家里的长辈挤兑。
“不是演戏,只是我想你来。”糸师冴扔下一句话,便转身离开此地。
处理完内奸,从中午一直堆叠的事情就要开始解决,洁世一换上和服,跟着糸师冴去和客人面谈,只是洁世一时不时会看向窗外,他有些担心糸师凛。
糸师冴看出洁世一的不专心,也并未说什么。
忙碌一直持续到晚上才结束,两人终于有时间松下来休息用餐。
不同于每届排场浩大的家主,糸师家只是三个人吃饭,偶尔糸师兄弟吵架,人数还会减少,变成只有糸师冴和洁世一两人的晚餐。
洁世一刚推开门,就看见一脸别扭出现在门口的糸师凛。
“你来了?”洁世一拉住糸师凛,压低声音道,“你可千万别意气上头,知道吗。”
糸师凛抬起头,看着穿着和服,衣领叠的严实,只露出脖颈的洁世一,只能垂眸点点头。
糸师凛含糊地应了一声,也不知道是答应还是没答应,但见糸师凛的脸色,应该是没什么大问题的。
洁世一摸索几下糸师凛的后背,确定对方没有因为赌气剪断纱布才安心下来,拉着糸师凛的手,带他去找糸师冴道歉。
尽管糸师凛一脸不在乎的模样,但在见到糸师冴的时候,洁世一还是感觉到,糸师凛的手在他的掌心中蜷缩了一下。
也不是完全没有不长心,洁世一欣慰地想。
“冴,小凛来了。”洁世一推着糸师凛的肩膀进入房间内,出声提醒道。
糸师冴已经坐在桌前,抬眼看见两人战战兢兢的模样,松口道:“来了就吃饭吧。”
这就是和解原谅的意思,洁世一松下一口气,两人入座用餐。
因为是家宴,并无什么规矩,糸师冴和洁世一只是一边闲聊一边用餐,见糸师凛一直闷头不说话,洁世一只能用手在桌下悄悄碰碰糸师凛的腿提醒他。
看见糸师凛猛地抬头看向自己,洁世一用口型示意他:道歉。
糸师凛犹豫片刻,还是开口道:“哥……”
“如果不是洁拦着,我今天就打死你算了。”糸师冴依旧是平常的表情,吐出的话语却冰冷无比。
洁世一立即改为握住糸师凛的手,但这样也依旧没能拦住糸师凛,他从自己的位置里站起来,闷头朝外面跑去。
“凛?糸师凛!”洁世一接连喊了两声,也没拦住糸师凛。
外面的天已经黑了,这个时间点出去怕是会遇到危险,洁世一心里着急,糸师凛可以说是糸师冴唯一的亲人了,他不想糸师凛出了意外之后,糸师冴又后悔莫及。
见到糸师凛赌气跑出去,糸师冴连手中的茶杯都未放下:“不用管他,蠢货一个。”
糸师凛和糸师冴,洁世一还是选择了听从糸师冴的话语,坐回桌前吃饭,宅邸内还有巡逻的手下,糸师凛大概会没事,洁世一担心地想。
用过饭后,洁世一又陪着糸师冴处理了今天的信息文件,打过电话后,洁世一当即就想离开,却被糸师冴拉住腰带。
“去哪。”
洁世一转过头:“回房间,休息一下。”
“就在这里。”糸师冴没有留给洁世一丝毫转圜的余地。
糸师冴卧室的寝具非常古朴,是榻榻米样式,要从柜子里抱出被子铺好,糸师家里虽然有很多手下,但是佣人极少,像是这种小事,都是他们亲自动手。
趁着糸师冴去洗澡的时间,洁世一慢吞吞地铺好被子,然后坐在被褥上,发了一阵的呆之后,才开始解身上的和服,和服并不好脱,洁世一平日里自己穿戴已经习惯,但一想到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手指就哆嗦个不停,无论如何都解不开扣子。
“怎么了。”糸师冴的声音响起,他已经洗完了澡,骤然间贴过来,身上都带着一股潮湿的水汽,发尾上的水珠滴落,掉进洁世一的脖颈上,凉的洁世一抖了一下。
“没事……”洁世一背对糸师冴,慌乱地解释道。
“我来。”糸师冴伸出手,从洁世一腰侧经过,绕到洁世一身前的腰带扣子上,平日里握惯刀剑的手灵巧地将系严的扣子解开。
“冴……”洁世一略微侧过头,嘴唇就被糸师冴的吻堵住。
宅邸的另一偏僻处。
糸师凛蹲在地上,背后的鞭伤还在隐隐作痛,他应该换药和纱布,可是凭他一个人,够不到后背的伤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