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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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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04-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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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宽x元仲辛】心上人

Summary:

聪明人不做无谓的挣扎。王宽的话是一句简单而沉重的咒语。心口的郁结烟消云散,一份纯净澄澈的心意能有多复杂呢?少年的心思总是堵不如疏

Work Text:

 

01

秘阁所在地十分隐秘,占地面积也不大,空间得用的特别省。不比太学两人寝,七斋四个男生睡觉挤在一个屋,睡的还得是省事的大通铺。

刚开始娇生惯养的衙内因为看不顺眼薛映,嚷嚷着要出资扩秘阁,让每个人一人一间寝室。当然后来两兄弟关系如胶似漆了之后,这事儿再也没提。奇怪的是,看起来活的最糙的元仲辛却提出不满。

“我不要跟大家睡一个大床。我嫌挤。而且我睡姿不端正打扰到大家睡觉可就不好了!”

“别以为我不知道。”掌院说,“衙内的睡姿比你还不端正,影响也是他影响你。”

“行行行算我小人事儿多行不行?我真的不想……”

掌院横眉道:“不行!”

元仲辛:“……”

原因无他,元仲辛睡觉浅,像个娇生惯养的小孩子似的不习惯跟陌生人睡。后来跟七斋的小伙伴们生死与共后,元仲辛也没了异议。

 

02

不过王宽还是知道元仲辛睡觉时不同旁人的习惯——

元仲辛睡觉的时候喜欢抓着什么东西,具体来说,就是王宽寝衣的袖子。

那晚王宽曾又梦见过当初元仲辛为了他划伤手的那一幕,即使是梦境里那道伤口那么深,划破手掌的皮肉,连鲜艳的血珠从他手指缝滑下来都那样清晰。

梦中惊醒,王宽发觉自己的手心也好疼——原来拳头攥得太紧,指甲陷进手心里,王宽从梦里看看回神歪头一看,旁边的元仲辛看上去睡得很沉。抬头,风吹开的窗户外挂着一轮明晃晃的上弦月,原来是入睡前窗户没关好。王宽正要起身去关,这才发现袖子好像被什么东西扯住了。

是元仲辛的手。

王宽垂眸去看,清皎月光下,抓着他袖子的人发出深重绵长的呼吸声,被子上露出一张略显不安分的脸。白日里元仲辛的看人神色总是多多少少带着些戒备,那双眼睛里藏的小心思让人不得不防。

相比之下,他的睡颜就显得有点无害了。甚至微微皱起的眉头还让人有点想抚平的冲动。

夏夜的风带着些许凉意,吹得人脑袋清醒了些。王宽想重新起身关上窗子,刚要动又被袖子上的力道扯回来。还在睡的元仲辛好像很不满的哼了一声,抓的更紧,还无意识的往王宽这边靠了靠,翻个身。

夜静悄悄,衙内还在说嘟嘟囔囔梦话,薛映抱着他的刀呼吸均匀也睡得很好。想起刚刚到梦,王宽忽然很想看看元仲辛手里的那道疤。但他不能。看上去睡得昏天黑地,王宽知道元仲辛一向睡得浅,如果抓着人手腕看着看着惊醒了元仲辛可不知道怎么解释了。

许是睡梦中醒来心绪还有些不清晰。意识到的时候,自己已经抬起手指,轻轻在人中心的眉心点了点,元仲辛在睡梦里轻轻动了动脑袋。王宽的手指就这样猝不及防轻轻从眉心滑到鼻尖下。月光如水明亮,高悬夜空,静静地照得底下的人有点心慌。暖热的鼻息过指尖,扰得他心绪不宁地收回手指。

王宽轻轻叹了口气。

还能怎么办呢?

王宽乖乖的躺下给两个人都盖好被子,头顶上的月亮安安静静的。夜风轻柔,他慢慢闭上了眼睛。

 

03

他曾经自以为是的有个误解,觉得元仲辛许是不怕疼的。然而察觉自己这个错误的端倪是他那句“再不怕死的人也怕疼。”

早料到元仲辛作为来路不明的庶子日子很不好过,尤其是像元家这样几近落败的武将世家。但王宽没想到元家的人会对还是元仲辛如此无情。

他曾经看过元仲辛的满身伤疤,在他从河里捞尸出来后——脊背上的皮肤风吹日晒有些粗糙,上面深深浅浅的疤痕斑驳。

原来只是他隐藏的太好,太深。就像元仲辛身上其他的秘密一样,好好藏在那副轻巧的笑容和灵动的眼睛之下。

王宽遇到元仲辛以来,他已经受过不少伤了。为了帮哥哥逃跑被梁都头打的吐血,入秘阁前中赵简的计为了帮他假死用匕首割伤自己的手心,出任务时的刀伤剑伤……这样怕疼的人却总是让自己遍体鳞伤,是对自己有多狠心。这样坎坷的元仲辛,又该是多么容易对世道人心产生戒备。

这样一来,王宽想,元仲辛睡梦时的不安分便有了很好的理由。

——出了太学,没有了张学官察他平时行事的嘱托,观察元仲辛似乎变成王宽的一种习惯。也许并不叫观察,而是关心。元仲辛身上有许多不想人知道的秘密。身为王宽,他不想刻意地去主动窥探,只是在元仲辛自愿提起时记在心里,像盲人摸象,妄想拼凑出一个完整真实的元仲辛,妄想剥离那层坚硬的躯壳触摸柔软的内里。

而这点心思,又是属于王宽的秘密了。

 

04

没有人比王宽更相信元仲辛,不论单从能力讲还是情义上。

当初七斋未成,和赵简他们劝一心想带着远走高飞的元仲辛“归降”秘阁,把元仲辛逼到威胁要跳井自杀,王宽当时就说元仲辛不会是这样的硬骨头。元仲辛还装模作样一头栽到井里,王宽又信誓旦旦表示元仲辛一定早就想好了出路逃走。最后果不其然元仲辛从水路逃了。

虽然元仲辛平日里对大宋诸多不屑,但是紧要关头,看起来没心没肺的元中心能明大理识大义。别人可能看不清,但王宽总是能相信元仲辛皎皎明亮的少年抱负心。

王宽也相信元仲辛有足够多的把戏,相信他们在各种危机时刻保护好自己。理所当然地认为满脑子鬼主意又善于审时度势的他总能逃脱险关。

因为太过相信,亲眼看见元仲辛受危及生命的重伤的时候,王宽才无比后怕。

见过的元仲辛最严重的伤,还属和赵简一起中箭的那次——离心口就差半寸,险些失去性命。

赵简和元仲辛两个人失血过多还在昏迷, 侧躺着被一支箭穿在一起,让取箭疗伤过程更难。王宽守在床前,看着昏迷不醒的元仲辛心绪难平,什么都思考不了,只能焦急的不停用手指捏自己的眉心。他想无数次触碰元仲辛的手心确认温度,好在终于看见元仲辛睁开眼睛,王宽才稍微放松了一点,好不容易稳住心神,告诉元仲辛:

“差一点点就伤到心脏了。"

刚刚醒来的元仲辛被胸口的伤疼的要命,却也有注意到王宽语气的颤抖,他面色苍白,却习惯性扯出一抹漫不经心的笑,安抚道:我命贱,死不了。

那是连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元仲辛苍白的嘴,虚弱的呼吸,额头的虚汗,和插入胸口的那只利箭会那样深刻印在他的记忆里。将一滴浓墨滴入清水里,再也难清除。

 

05

元仲辛的箭伤好的差不多,大夫说伤口可以碰水了。据本人反应抬起胳膊用力的时候还有点疼,所以洗澡的时候需要人帮。

于是王宽跟元仲辛一起进了浴池。

胸口的伤痛感未消,元仲辛不敢大动,一边小心翼翼脱衣服一边抱怨,“唉我可是要一个月没洗澡了!说出来之后赵简居然嫌弃的离我那么远!逮着机会就损我……她那什么反应啊!说真的哪里那么脏了?没有吧!再说她不是也受伤了吗?不也是一个月没洗?哼!就知道说我!”

王宽知道元仲辛很在意别人说他脏。刚入太学那会儿,有仗势欺人的纨绔子弟看不过出身低的庶子,见了元仲辛就捂着鼻子嚷嚷着他脏。不过十四岁的少年元仲辛那时还没有学会圆滑,像顽劣的小兽一样咬着牙上去打人,被打的那个也不是好惹的货色,硬是靠着身家背景闹得翻天覆地,把元伯鳍都请来亲自道歉。

看不过去元仲辛要被自己扯乱的衣带,王宽叹口气只好上手帮元仲辛把衣服解开,“赵简那么爱干净,必定有小景帮她擦洗。”

“干嘛替她说话,这么向着她!哦——你们生辰帖还没有换回来,她还是我嫂嫂嘛,应该的应该的。”

元仲辛语气带着些刻意的戏谑,赌气似的把衣带从王宽手里一下子抽出来,“才不用你帮我。”

于是王宽收了手看着他。

其实元仲辛一直对不说话的王宽有点发怵——这样的王宽要不就是在想冠冕堂皇的损话,要么就是在看穿他的小心思。被他这么盯着,元仲辛忍不住局促道:“……你,你干嘛,别生气啊,我随便说说的。”

“好好好不开这种玩笑了好吧!”话是这么说,卖完乖的元仲辛不满地转过头哼哼唧唧,小声道,“小气鬼,管的真宽……”

王宽想说我没生气,甚至觉得元仲辛这幅气恼的样子还……挺好玩的。

还在想要不要解释下不必在意,抬头却看见元仲辛趴在浴池边上,露出一双赤裸的胳臂和一张玩世不恭的脸,还轻浮地挑眉示意道:“王公子,快过来伺候元大爷沐浴呀!”

……

王宽无奈地叹气,脱了外衣拿了白帕子去给人搓洗去。

“舒坦!”元仲辛懒洋洋地倚在池子边上,舒服地闭上眼睛往自己身上撩水。

“受伤就这点好处啦,可以求掌院在这里洗澡……比秘阁学子的澡堂可好多了!学官的待遇就是好哦……啊,在这里泡一下感觉什么烦恼都没有了……何况还有王氏门阀的麒麟子给我搓澡,说出去谁敢信?……”

王宽默默听着元仲辛的絮絮叨叨,一边任劳任怨搓洗他的胳膊,元仲辛得寸进尺地说一会搓背的时候再使点劲哈,说完还舒适地长叹一声眯起眼睛。

王宽没理会元仲辛的调侃。只是忽然停了下来。

原因无他,王宽低头看到了元仲辛斑驳胸膛上那一道伤疤。

从伤疤的模样便能看出伤的极深,那疤像胸口上一块烙印深深刻在皮肉上。王宽略懂医理,他知道那个伤口离心脏有多么近。差一点,就差一点点,那支箭就会穿透勃勃跳动的心脏,要了元仲辛的命。

那日元仲辛受了重伤虚弱的样子猝然从记忆里翻腾出来。王宽抖了抖手指,竭力让自己不要再去想,可是画面一出来就似脱缰野马不要命般向眼前奔来。

一阵强烈的心慌从脑袋里迸开,恐慌像滚热沸腾岩浆一样流淌到四肢百骸,王宽不想再去看他的伤,但是他却控制不了自己的眼睛。心悸袭来,胸口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像被人从皮到肉狠狠刺穿。 隔着一层浴池上薄薄的水雾,元仲辛的轮廓愈加模糊起来。

他皱着眉头捂住胸口,那里传来没有由头的剧痛,他能听见自己呼吸越来越深,喘息越来越急促,后来耳朵也好像失去了作用——

元仲辛久久没听见声音,抬头一看才发现了他的异样。

“喂,你怎么了啊?”

“你……”

“……王宽!!”

王宽好像听见好像在跟他说话,他赶快想要回应,却张着口发不了声。

力气慢慢流失,他扑通一声跌进温热的水池里。划入水底前他似乎听见元仲辛从很远的地方焦急喊了一句王宽,便失去了意识。

 

06

碍于有伤,元仲辛忍着伤口的痛把人半拖半拽的送去了秘阁大夫那儿,大夫一边给人把脉问元仲辛当时的情况。

掉进池水里的王宽全身湿漉漉的,昏过去一副脆弱的模样,让人看着有些揪心。

“我什么也没干,我怕伤口裂开,让他帮忙给我搓澡。刚开始还没什么,突然他就晕倒了,一下子栽到水池里。”

大夫给人把完了脉,把王宽的手腕放到被子下掖好。 “病患的脉相来看,并没有什么伤病,只是看他的神色这么不安稳,仿佛因为什么忧虑深重。”

大夫递给元仲辛一块干净的帕子,元仲辛把王宽湿乎乎的脸擦干净。

“王宽能有什么烦心事啊,没病没灾身世优渥的。”元仲辛把王宽的脸擦干——昏睡过去的王宽脸色很不好,忧心忡忡的。

他瞥瞥嘴默默道,“还想王公子伺候我呢?转头又成了是我在伺候他。”

正好碰到来还医书的小景和陪她的赵简,同斋两个小姑娘说有点放心不下,于是也在一边一直等着王宽醒过来。

过了没多久,王宽终于悠悠转醒,迷迷糊糊看见正在边上玩着蝴蝶刀,不知道在正想什么的元仲辛。

看人醒了,赵简把大夫叫过来,问王宽道:“你怎么样?你没事吧?”

王宽勉强直起身子摇摇头说没什么大碍,“怎么回事?”

“还想问你呢。”元仲辛说,“你啊,得个病也奇奇怪怪的。”

大夫喂王宽喝了一碗安神药,又给人切了切脉,表示王宽身体无大碍,让王宽说说当时晕过去时是何感觉。

王宽犹豫了半晌,好像不怎么情愿,也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过了会还是一五一十地说出来自己看见元仲辛胸口伤疤时的感觉。

元仲辛看似满不在乎地指尖耍着蝴蝶刀,赵简疑惑而饶有兴趣地在一旁眼神在王宽元仲辛两人游移,看的元仲辛不知所以但如芒在背。

“看什么看啊?”元仲辛瞪道。

赵简无辜地望天。

听罢王宽的话大夫捋了捋胡子,了然道:“依我看,这种叫幻疼。意思是病人若是看到疤痕,会回想起亲近的人也曾在相似的地方受过重伤,自己也会感觉到难受。有的甚至会心悸,喘不过气来……但是像王公子这样严重到看一眼直接昏过去的老夫还没有见过。”

小景歪歪头好像在努力回忆,“这个我好像在书上看见过呢。就像是有的夫妻特别恩爱,女子害喜的时候。他的官人若是看见了也会吃不下饭坐立难安,严重的还会跟自家夫人一起吐,像是自己也害喜一样。”

话音未落元仲辛噌一下把手上的蝴蝶刀一收,不轻不重地瞪了小景一眼,语气不善:“小景你讲什么乱七八糟的。”

无辜的小景躲在赵简身后也有点不服气的回道,我才没瞎说呢。书上就是这么说的,也是这么打比方的。

被小景这么理直气壮一怼元仲辛被噎了一下,花了点时间才恢复往日的牙尖嘴利,沉默半晌朝赵简怪笑道:“那还真是恭喜嫂嫂了!”

说完元仲辛立刻就后悔了——他不想怎么说的,不应该这么说,这时间他竟讨厌起自己来。

一直抱手臂看戏的赵简听到自己被提到一脸莫名其妙,而后朝元仲辛一脚踹过去:“元仲辛你瞎说什么?!”

谁知元仲辛在那儿也不躲挨下赵简不轻不重的一脚,还是挂着一幅面皮上的假笑:“这都不看不出来,亏你这么聪明!”

瞥了眼还在傻愣愣不说话的王宽,元仲辛气不过白了他一眼继续道:“肯定是王公子看见我胸口的疤想起你了呗!我们可是受的一样的伤!你还不感动一下?你们果真情意深重,祝你们早生贵子相敬如宾琴瑟和鸣!”

赵简要被气笑了,朱唇一启还没等说什么:

“元仲辛!”

这声是王宽喊的。

强撑着起来的王宽目光灼灼直勾勾看着他,面带愠色,他生的面如白玉,怒气的红染上眼角看得一清二楚。

被喊到名字的人像被定住了。元仲辛向来对王宽有些发憷的——他从没见风度翩翩的王宽因为几句话情绪失控过,更没听过王宽咬牙切齿地喊他的名字。一旁的赵简和小景也呆住了。

屋里空气停滞十分安静。

王宽似乎觉得刚刚的语气有些逾越,面色稍缓了些,一时尴尬,抿抿唇在想该怎么补救。

两个小姑娘看看王宽又看看元仲辛。一时间元仲辛莫名觉得又丢人又委屈——王宽凭什么这么怒气冲冲喊他!然而算他怂,王宽现在的样子让他一句话都回敬不了。

大夫慢悠悠地把桌上的药碗端走,冷冷说了句:“你们少年人有力气去门外吵,老夫没兴致看这戏,这里也没你们吵架的地。”

听罢元仲辛低着头健步如飞逃了出去,王宽抬头还想说什么,只看见元仲辛蓝色的发带飘过门角。

 

07

元仲辛躲了一整个白天,到了晚上,王宽才看见元仲辛慢悠悠的出现,见站的一如既往像竹竿笔直的王宽在寝室门外等他。

装傻做戏脸皮厚是元仲辛自诩的最大优点。

“哟,王宽,还没睡呢?多晚了啊都,你之前不是晕过去了吗?晚上还不好好休息。我先进去了啊。”

元仲辛刚要笑嘻嘻地走过王宽,胳膊被一把扯住,不得不在他面前站好。

认识以来王宽这人从来不吃他卖乖这一套,元仲辛恨恨地想。面上还要露出一个伶俐讨喜的笑,一双好看的眼睛把情绪盖的严严实实。

“元仲辛。”王宽说。

完蛋。元仲辛心下一惊,每次面对面叫他大名都没什么好事。

“我有话想说给你听。”

现下还没到深夜,月亮也没有升起来,元仲辛扭头去看王宽的侧脸,只在夜色里看得见模糊轮廓。

这话说的有些暧昧,心里有鬼的元仲辛有点紧张。

白日里为了躲开王宽,一个人怀着繁乱的心绪在开封城东走西逛,他实在无事可做也什么都做不了。人一漫无目的瞎走起来就容易想些有的没的。聪明如元仲辛,自然想到或许,大抵,有那么一点可能是王宽因为想到他元仲辛才晕的,不过如果结果是自作多情,他元仲辛明天就收拾包袱离开开封躲得远远的,丢不起这人啊……

那一点点小小的可能烫的他心慌,他想触碰想深究,但又像会触碰到火焰外围一样害怕。没办法,除了他亲哥元伯鳍,王宽这满肚子坏水的大君子最会拿捏他。在王宽面前他心思怕露馅,说谎怕被看出来,说坏话怕被怼,变得脸皮格外薄。

元仲辛乱七八糟想了一通,半晌看见王宽的嘴唇动了动。

“是因为你。”

元仲辛被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说的有点懵,“什么?”

暗夜里他能看清楚王宽的眼睛——不得不说王宽这人长得真是好,就凭看那双眼便能琢磨出一位翩翩公子形象来。

这位翩翩公子在沉默的夜里与他四目相对,望着他道:

“我心口幻疼是因为你。”

……

他说什么呢?元仲辛脑子里满是空茫。

“我想到了你受伤那天,差点……差点没命。”王宽继续说道,他的嗓音温吞清澈,语气端正字字清晰。

王公子好像还想说什么,如梦方醒的元仲辛赶紧“停停停”打断了他,一下子把胳膊上的手甩开,心里意乱话一下子说不清了:

“你你让我缓缓,你……你是假的王宽吧!

“不对不对,你是不是跟赵简他们打赌了!?”等等等等元仲辛你在说什么呢?他的心砰砰乱跳——唉他元仲辛怂的时候都碰上王宽了。

夜色茫茫,元仲辛非常确定地看出王宽的神色僵硬了一瞬间又无奈地缓下来,用他那温和沉静的语气说:

“元仲辛,你没有心。”

?!王宽现在损他都不引经据典,直接怼了!

元仲辛气笑了,羞赧消逝的无影无踪,一把拉起王宽的手怼到自己的胸膛上,圆溜溜的眼睛瞪着他说:“胡扯!你来摸摸老子有没有心!”

倒是气势汹汹,莽完就后悔了。

后知后觉的元仲辛心头一热,方觉这动作属实暧昧,便红着脸颊急忙要把覆在胸口的手扯开,却被王宽紧紧箍在手里动弹不得——王宽正抬眼似笑非笑地瞧着他。手掌下是年轻的心脏在胸腔里跳动,鲜活而蓬勃。

其实王宽也曾思来想去顾虑诸多,想过去的悸动,想将来的风雨,后来饱受忧思之苦的王宽想,不要再多想了,也无需忍耐——一切只需要一个时机罢了。直到今天他的心意明晃晃成了尖锐的痛觉,告诉他,现在就是时机。

“元仲辛。”

这是今天王宽第四次叫他大名了。元仲辛的心跳咚咚咚吵闹着,他想,不妙,真的是大事不妙。

“你才是我的心上人。”王宽的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这句气定神闲的告白不需要回答。手掌下的心跳那样笃定——沉甸甸的安稳感袭击了王宽,好像平日里对元仲辛那些多余的关心得到了回应。

一副未完成的勾墨山水画被上了青砂绿石的颜色,于是线条轮廓间充斥了灵动鲜活。

聪明人不做无谓的挣扎。王宽的话是一句简单而沉重的咒语。心口的郁结烟消云散,一份纯净澄澈的心意能有多复杂呢?少年的心思总是堵不如疏。

一切都变得清晰而明亮,被心跳出卖的元仲辛从怔愣中醒来,看着月光下王宽信然的脸庞无奈而释然一笑,似乎终于回到了平时的模样。他动动手腕把王宽的手握在掌心——他们彼此知道那里也有一道伤疤,当初为了做戏救王宽,元仲辛割伤自己的那道。

半晌脸颊露出一对浅浅的酒窝。

“王宽。”

“心上人这三字,真是好。我喜欢。”

 

END.
2020年初写的,文笔好稚嫩,但我好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