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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3-08-31
Words:
2,733
Chapters:
1/1
Kudos:
1
Hits:
134

【燕破岳X刑天】蟹奴

Summary:

燕破岳中计了,而他似乎是被刑天的灵魂所寄生,从那口井爬出来之后,他们共享生命,共享生机,共享恐惧,共享灵魂。

Work Text:

蟹奴,蟹奴科节肢动物统称,先向宿主体内注射一团细胞,再由这团细胞发育扎根进宿主的每寸肉后宿主全身心沦为蟹奴的养料,乃至于公蟹都会产生护籽行为…

燕破岳合上书。他觉得心理医生给他的在休息时间看看书多睡觉的建议并不是让他看这种书,生命科学有时候荒诞不经,他对此持保留意见。

刑天在家从来不穿鞋,走路悄无声息的,燕破岳手里的书被他抽走。

一周前刑天被他俘获,混乱之中下达的活捉命令虽然成了,但是路上出了不小的意外——换言之,刑天目前处于失踪状态,当然,不算燕破岳私藏了刑天,准确说而是他从船上翻下去之后行踪不明,而燕破岳没能找着他的尸体。

能找着就怪了,人好好的在燕破岳家里。

期间燕实祥来过几次,并且对燕破岳家里没有一个碟子和水果刀提了提质疑被燕破岳一嘴带过。

当然红蝎毁了,要找刑天也不算急切的事情,猎豹突击队大获全胜。

比起书籍刑天似乎更能宽慰燕破岳,这是件奇怪的事情。刑天身上有一种很原始的味道,相处起来并不容易,乃至于有些野蛮,对于文明社会的人类来说相当冒犯。但是有意或者无意,他在燕破岳面前流露出一副很柔和的少年气息,燕破岳并不讨厌任由他在自己家里走来走去,并没有被冒犯领地的感觉。

这或许是因为红蝎没了,刑天没必要再做那个野兽派领导人,他的大部分野性随着几声爆炸消失殆尽。

刑天靠在沙发上,燕破岳坐在一边削苹果,水果刀被他严格把控,刑天没意外是拿不到的。

刑天身上的伤还没好,天天要换药处理伤口,燕破岳休假,承担了大部部分刑天从私人医院回来之后的换药工作。

“阿莱死了,我们在山上发现了他的尸体。”

“是没了。”

刑天咬着燕破岳削好的苹果,嚼了一嘴果肉含糊的纠正到。

“有什么区别?”

“我们从来不说死,死对坤爸是个很冒犯的字,对我们来说也是。”

燕破岳失笑,第一次发现这群人讲究的古怪地方。他们天天杀人,却忌讳死这个字。

“米娅呢?”

“也没了,在山脚下,应该是脚滑滚下去了。”

燕破岳倒是纵容他的口癖,比起坤猛刑天要更讨喜一点,也更危险一点,野兽初入社会就用一把餐刀险些扎破了燕破岳的脖子,自此燕破岳家里所有的利器,餐刀菜刀甚至陶瓷盘子都没有留下,统统被他打包丢出去。

刑天显然没什么活头,每天睡醒了就被燕破岳按着换药,一直以来绷着的那口精气神早不知道丧到哪里去。

“你打算什么时候送走我?”

“等你伤好了就走,我们中国军人履行人道主义,不允许一个病号上刑场。”

刑天嘁了一声,把啃的就剩一块的苹果核抛进垃圾桶,他吃东西一向节俭,啃过的骨头给狗都要哭。他看看外面黑透的天,脑子里显然思考了什么,得不到结果宕机了几秒钟干脆选择去睡觉。

他这几天一直和燕破岳挤一张床,起因是燕破岳怕他跑了,结果发现他似乎享受现状。

等燕破岳回屋的时候刑天已经睡着了,刑天睡觉很安静,但是也很浅,燕破岳洗完漱,轻手轻脚的掀起被子躺下。刑天在边上翻了个身,发出很均匀的呼吸声。

燕破岳有一瞬间感觉自己在和爱人同居,他马上就给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管他呢,至少刑天现在很乖,燕破岳古怪的征服欲和掌控欲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他翻了个身揽了揽刑天的腰,真的像爱人那样把他往怀里抱住。

刑天睡的迷糊,推了推他胳膊又不动了。

燕破岳也很累,心累身累很快昏昏沉沉进入梦乡。

也不知道是几点,一点还是两点?燕破岳感觉身上触感诡异了起来。一团粘腻的东西,从他的脚踝开始向上爬,燕破岳睁开眼睛,看着黑乎乎的天花板,他发现自己失去了对四肢的控制权,胳膊腿都抬不起来。

那东西向上爬,等到进入燕破岳的视线之后燕破岳发现是刑天,他坐在燕破岳胯上,双腿夹着他的腰,他身上的触感也从黏糊糊的变成了一个冰凉有些湿润的人。

刑天挡住了燕破岳的视线,他俯下身子,低头用一双冰冷的吓人的手捧住燕破岳的脸和他额头相抵。

紧接着,什么东西流了下来。

有一个滑腻的外表,燕破岳下意识认为是蠕虫,因为那东西扭着挣扎着,在他眼角留下一道粘液,钻进了他的眼皮。燕破岳闭不上眼睛,只感觉那东西蔓延着,缓缓的穿过角膜,钻进晶状体,沿着视神经钻进大脑,接着遍布自己的触脚。

燕破岳突然发现他的手能动了,他眼前漆黑一片伸手去推身上的人,他意识到那不是刑天。

他的手穿过了那东西的胸口,抓住了一个很滑腻的东西,炽热蓬勃的跳动着,瞬间血腥在他鼻腔里爆开。

燕破岳浑身上下的掌控权回笼,他意识到自己刚刚经历了睡眠瘫痪伴有幻听幻视幻觉,这对他不是个好的征兆,他的精神问题只会更上一层楼。一个军人在睡眠时露出最脆弱的一面,也很糟糕。

他猛地坐起来,就去摸身边。这下意识的动作让他浑身血都要凉了,身边是空的。卧室的窗户大敞着,黑洞洞的窗口照着燕破岳,风呼呼的吹进来,把他吹的头晕眼花。

刑天不见了。

燕破岳突然意识到不对劲,最近的反常,他脑子里突然想到那本生命科学书上的图示。一只螃蟹的剖面示意图,密密麻麻的黑线,遍布坚硬甲壳下每一寸蟹肉,在蟹脐处流露出一团肿胀着的肉块,颤抖着彰显自己的身份。

燕破岳眼前有点儿发黑。

他猛地睁开眼睛,猛然间发现自己正隔着一道铁门,面对着里面的刑天。

…?

燕破岳检索自己的脑子,没有任何他将刑天送上军事法庭的记忆,更别提看着他被审判即将处刑。

他想说话,张开嘴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刑天在吃饭,应该是临走的那最后一顿了,燕破岳始终不记得自己为什么站在这里。

燕破岳看不清他在吃什么,他自认有一双鹰眼,然而无论他怎么去看他都看不清刑天盘子里是什么,他在把什么送进嘴里咀嚼。

突然刑天抬了头,和他对上视线。

刑天吐了舌头,那条红艳艳的软肉在他薄薄的嘴唇上滑动扫了一圈,把什么东西扫进了嘴里。

燕破岳看见刑天突然动作一顿,盘子被他掀到地上摔的四分五裂。他看上去好像是不小心的,于是低下头去捡。

燕破岳想说话,叫他不要去捡了,没什么好捡的。

刑天在他的视线里消失了两秒钟,然后他又出现了,手里捏着一片尖利的碎瓷片。

刑天笑了,琥珀色好看的眼睛眯起来,他对燕破岳露出了一个人畜无害堪称小狗的笑容,然后抬了手。

碎瓷片划破了刑天自己的脖子,他手上力道很大,扎破了皮肤卡进去划破了大动脉,他把碎瓷片拔出来,血随着迸出来,红色占据了燕破岳所有的视线,刑天倒下去,燕破岳好像能听见血流的声音。

 

“钥匙,钥匙拿来!”

半晌,直到燕破岳听见自己的吼声,里面夹着颤抖,门推开,燕破岳感觉自己好像一道风,身体不再是他的,他的脚和地面没什么接触一样的飘进去。

刑天的血淌的太多了,炸目的,难以想象的。

燕破岳冲过去捞起来刑天,伸手去捂刑天的脖子。伤口豁开了一大块,血源源不断的往下淌,刑天的身子滚烫,燕破岳浑身沾满了血,满手都是粘腻的血。刑天的伤口根本捂不住,燕破岳想处理都没得处理,这是致命伤,刑天是奔着死去的。

燕破岳想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这么低级的错误为什么会发生在刑天身上,为什么会给他能够伤害自己的东西。

“燕破岳,你没抓住我…你输了。杀了我的,不是你们的法律。”

刑天笑了,嘴里血和声音一起往外冒,咕噜噜的,含糊不清。

燕破岳脑子里炸出来一个词,一个很奇怪的缅语音节。他抱着刑天,感受手里的人的生命抓也抓不住的飘走,他凭着感觉叫了,他知道这应该是在叫刑天。

刑天果然一愣,意识模糊之下抬头看了燕破岳,流露出了一副不解的表情。

“…你不是我妈妈,不要这么叫我。”

刑天不吭声了,无论燕破岳说什么都不吭声了。燕破岳想是自己惹他生气了?直到手下的血都凉了,他才意识到刑天死了,死在临刑前的不知道几个小时。

刑天的脑袋枕到了燕破岳的腿上,轻飘飘的,没有生命的重量,燕破岳手上的血干了一半,呈现出来深褐色的斑驳的一点。

燕破岳意识到自己被利用了,在刑天死后的十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