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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城大漠不仅有如血的落日,夜幕降下后,那盏当空明月犹似天人悬镜,收拢了一切喧嚣尘烟而悉数化为皎皎清光,照得黄沙万里漫漫铺延成渺无边际的碎雪——亦是锦绣京城难以得见的风光。
顾昀拢着一袭未消的困意回到帐中,却无情将那美丽月色隔绝在了帐帘外。
像往常一样,他懒得卸去身上轻甲,大喇喇地直接就那么往行军床上一躺,倒是又咂摸回几分枕戈待旦的感觉。只不过,昔日他是确确实实不敢合眼,怕绷紧的弦一朝松动便会失去斗志,垮散下去的骨再扛不起飘摇河山,而今却变成了不能合眼,或者说合上了眼也睡不着。
西北治军严谨,这个时辰营里虽篝火未熄,但已几乎听不见嘈杂之声,巡营的人也不敢打扰到帅帐,只偶尔有几声雁鸣遥遥于夜空中回响传来,但若说是它们搅得人不得安眠显然一桩千古奇冤。可……顾昀就是睡不着,再困都睡不着,唉!
是时正为太始元年初春,离西洋联军正式投降已过去大半年,霜雪簌簌又一载后再度化入了泥土,万物悄然开始复苏,大梁久违不见的一个好时节,也是顾昀自与洋人终战结束伤愈后首次离京巡视四境军情的时节。
这里——大梁与西域诸国接壤之边境,古丝路口前之要塞,西北驻军大营,即是他今次巡军的第一站。
然而,明明一路顺风顺水,当今太平盛世下也无战事需要忧心,顾昀却莫名其妙在途中患上了失眠的症状。
自出京城后,每夜倘能在黎明前歇上一两个时辰便已谢天谢地,起初还以为只是路途奔波所致,过两日便会好转,但眼下他已抵达营地安顿了有数日了,仍还是没有见到好转的迹象。
铁傀儡久不停机保养尚且会生出故障,何况血肉之躯的人。若然放到过去,顾昀或许睡不着便就不睡了,正好有空多看看军报想想战局,反正本就是把自己当作一把烟花放了了事,撑到哪天终于死于了山河,即算一身功成;可现在不同了,现在他怀有那么深的牵挂,那就像一剂甜美的毒药,在他心底滋生出了比常人更有过之无不及的贪生畏死,使他再不肯轻易糟践自己的身体。
“来人——”因此,这回又辗转反侧了伴宿外加出去晃荡了一圈回来仍还是睡不着后,顾大帅果断喊人去扰军医清梦了。
当值的军医不敢怠慢,来得很麻溜。
就是三指刚搭上这位病号的腕子,一具虎躯便不自觉重重打了个哆嗦。
“怎么,”军中一切从简,除了何荣辉坚持给点起的取暖火盆外,营帐里头只一盏汽灯幽幽亮着,可能是灯丝有些旧了,灯光时不时地闪烁两下,闪得顾昀的神经也沾上几丝敏感,“绝症啊?”
“没有没有!绝无此事!”军医吓得连忙摇头摆手。
顾昀更纳闷了:“那你老人家哆嗦什么,我又不吃人。”
“呃……哈、哈。”军医讪讪。其实边关已许久不见烽烟,他们这些个在军中效力的大夫都快清闲得改行当兽医了——还是专门给母马接生的那种,今日难得又来了个可以效劳的对象,却偏偏是这么一位万万病不得的祖宗,一个弄不好别说京里那头了,先是给营里的将士们就交代不过去,所以能不哆嗦吗?
顾昀便被军医的怂样逗笑了,他心里也明白对方的顾虑,只好又放轻了些语气道:“行了,拜托你老人家赶紧给我看看吧,看不好也不怪你,我自己担着。”
军医一怔,不禁抬头直视上那双属于四境主帅的眼——昏黄光下,它们竟弗若记忆中冷冽锋利,而像是氤氲着一层春江暖水凝成的柔雾,雾气一直晕到眼角上下的眉梢与红痣,使那浓墨两笔和一点朱砂也较以往多了三分婉约。
嘶,到底还是京中的风水养人。
“是。”又定了定神,军医才仔细地重复斟酌起指下脉搏,并沉吟着问了顾昀几个问题,然后……面上却逐渐露出一个颇为古怪的表情。
顾某人此时倒是不慌了,镇定地想只要你别说我患了绝症,哪怕给我诊出个肚子里揣了小崽儿的结果都没什么打紧。
“这……从脉象上来看,大帅您虽然之前伤病得不轻且底子有所不足,但由于近来调理得当,如今气血肺腑皆已呈恢复之象,”可惜,还没等顾昀把那喜怀龙胎的美梦做完,军医冰冷现实的声音已然响起,“而之所以最近会出现失眠的症状,可能是……呃,虽然不太合您的常理,但听您的描述,确跟民间俗语说的那个、那个‘认床’有七八分吻合……”
“?”这下顾昀是真真愣住了,认床?
——本帅堂堂一行伍头子,走南闯北打了十几年的仗,不敢说纵横天下无敌手,起码你也不能诬赖我认床啊!本帅认床,那四境虎狼难道是靠你个饭桶庸医挨个给治死的吗?!
简直是岂有此理!
“啊这这这也只是小人的猜测罢了,小人这就去给您开副安神的药!”军医大概毕竟是在军营里呆了小半辈子,比普通人对“杀气”这种玄妙莫测的东西要敏锐得多,所以周身刚察觉到一丝凉意袭来,人就已离开凳子溜出了帐外。
溜的时候心里还在慨叹:我刚才真是猪油蒙了心了才觉得大帅变“温婉”了!
“哎我说你——娘的!”顾昀都快气笑了,好像自己真能把他们一群没剃度的和尚怎么样似的,以前他可没少听他们在耳边念那“静养经”,嗡嗡嗡的,不也没辙?
……
“连个饭桶军医都能欺负到我头上了,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岂有此理!”半晌过去后,顾昀心中仍旧还在忿忿不平着。
但横竖他也没辙,只得靴子一蹬重又躺回到了行军床上,继续他的辗转反侧。
辗转反侧,辗转反侧,不知不觉间,脑中勾勒尽了京城好颜色……
京城。
繁华盛世下的京城。夜未央的京城。
曾经因战火而衰败的夜市今时已在这座纸醉金迷之城重新兴盛了起来,每夜直至三更前,各个市坊中都依然还燃亮着一片灿烂无烬的火树星桥,夜空为之辉煌如昼,纵使天上神仙见了,也定要嫉妒这凡间的璀璨耀过浩瀚银河。
因而,一些人家安置得亦比从前晚了,即使倦懒出门参与热闹,也喜欢窝在家中秉烛围炉闲话到深夜,或偶尔差人出去买顿香喷喷的宵夜回来解馋,直让腰身尺寸跟着好心情一齐不住攀升。
唯独有一家是例外——主人在远未归的安定侯府。
说来,安定侯府现今其实有两个主人:一个是名义上的主人,安定侯顾侯爷;一个则是实质上的主人,今上太始皇帝。
所说的那位在远未归的,乃前者也。
侯府中没有了侯爷,便痛失了大半平素的人间烟火气,皇帝陛下独个儿自己,常常是一天在宫里忙到深夜才披星戴月赶回来睡个囫囵觉而已;也有时根本不回来过夜,直接在宫里的西暖阁凑合一晚便罢,左右不过是歇歇眼。
但总体上而言,陛下还是回侯府的时候居多,大约即便另一位不在家,家中仍总留有着些许对方的气息,勉强可作寂寂长夜里的一点慰藉。
比如今夜,长庚也是回来了的。
偌大的庭院,渐次亮起几盏幽黄的灯,虫鸣声隐隐约约从哪处草丛中传来,并不寂静,只是因为少了什么人,而才显得格外冷清。
抬首仰望,亦唯有孤月一轮默悬中天,月光泠泠倾泻在石板砖上,渺渺洇开一汪没有水波的静河,而这河也合该与人牵手共渡才是,此时却只余他孤影茕茕。
原是今朝此夜此园中,纵已深尝情滋味,相思犹胜当年时。
长庚对月长叹一声,嘴角浮起一抹苦笑。人终究都是经不得惯的——无非就是这般浅显粗俗的道理。
他若不是大将军……就好了。仅是我藏在金屋里的娇娇儿,哄也在我,欺也在我;半步不离我,事事依靠我。倘若如此,自己又何来这满腔无处倾诉的“闺怨”。
心里不由便有些夸张地感叹起来:当真是悔教夫婿觅封侯,啧。
忽地,一缕携带料峭的春风擦袖拂来,旋即穿庭而过,似是无意间惊扰了何处的碎玉,玉子相触清响声声,倒是驱走了心中几许烦闷。
长庚灵台蓦然一动,下意识抚上了垂在腰侧的香囊——一个素白色为底,绣着几枝雪中红梅的香囊。
那梅是他亲手绣上去的,正如院中少了的疏影两枝,亦是顾昀亲手折下来的。顾子熹个自命世间风雅之客,还特地效仿古人在梅树上悬挂了几串玉片来作“占风铎”,每当玉振仙音起,自是风引暗香来。
“来人,”长庚修长的手指在香囊绣纹上轻轻摩挲,月光照耀下,滚金的袖口处似有飞龙时隐时现,“去一趟灵枢院,问问新改良的鹰甲从北大营飞到西北驻地最快需要多久。”
天子语毕,立时有人鬼魅般无声跪落在了他脚下:“是。”
……
“是什么是!谁他娘的让你节后刚开朝没几天就私自离京的?小时候就喜欢离家出走,长大了还玩这一套是吧,真是越大越能耐了!”
西北大营中,顾大帅终是没忍住凶巴巴地骂起了人,骂的那人不是别人,正是某只惯会扮可怜诓人疼的小妖孽——不,如今已经活脱脱长成为一只金玉其表的大妖孽了。
“就是想你想得紧嘛,夜夜都失眠睡不好。”
长庚已卸下了鹰甲,因着此次御驾出巡得不怎么光明正大,所以也没刻意穿黄袍披龙甲,外面只套着一件寻常公子哥的素白绣红梅春袍——倒是跟他腰间佩戴的香囊相当般配,此刻人正可劲儿地在把自己身上的袍子往顾昀的轻甲上面贴。
“结果你还凶我!”
得,还是个说不得的主。顾昀长眉一挑,习惯性抬起手就要给不要脸的小崽子一记爆栗,然而动作刚到一半,却蓦地顿住了,随即眼中露出丝恍然大悟来。
唔……原来如此,原来本帅失眠,全是怪这红颜祸水的狗皇帝啊——才不是什么认床!
“子熹你说你是不是红颜祸水,嗯?”
然可恨的是,还没等他顾大帅兴师问罪,狗皇帝竟然先理直气壮地倒打一耙控诉起来。且不单嘴上可恨,一张妖孽脸上的妖孽鼻子妖孽眼俱都可恨,只不过作出了副凄凄怨怨的假模样,便教四境主帅不由自主地败下阵来,立即什么兴师问罪的念头都烟消云散了。
暗暗叹了口气,顾昀只好状若自然地将爪子改道去挠了挠长庚的下巴,“是是是,臣红颜祸水,臣知罪,”语气似不经意也带上了零星暧昧,“还劳烦陛下大老远御驾亲临了这一遭,实在是罪不容赦,只好……”
长庚的呼吸随着他绵痒入耳的话音一点一点变得紧促:“只好什么?”
“只好——”而将军却陡然甲臂一挥,但闻冷铁与立于案边的割风刃交撞发出三声清亮的响音,不久帐外即传来了一阵不知名的嘈杂之声,“只好请陛下畅吃一顿烤全羊赔罪了,哈哈哈!”
“……”好一顿烤、全、羊。天子恨恨咬了咬牙根,简直想立刻就化身为狼把这披着羊皮的狡猾狐狸一口吞吃入腹,总好过白白受其戏弄。
但他很快又冷静了下来,冷笑一声,侧过头温温和和冲着帐外吩咐道:“传朕口谕,众将士们辛苦了,外头准备的东西大家先自行用吧,不必等朕,朕这里还有一些军务要同大帅商议,晚些时候再出去给大家敬酒。”
“还有——军机要密,为防泄露,所有人暂时避开帅帐,未经传令一律不得靠近。”
言罢,袍袖翻卷,一把揽住了将军的腰。
隔着轻甲,仍然能够丈量出那腰肢之细,不似纤纤女子,却胜文阁翰林郎。
“大帅,军令朕已替你下了,这甲……也由朕来替你卸好不好?”而龙颜变换直如翻书,才眨眼之间,就从撒娇讨宠的小崽子变成了气势千钧的猎食者,用不容置疑的口吻说起征询的话语。
“那个,不太好吧,军营重地……”彼长此消,顾昀满身的得意瞬时就蔫了下来,仿佛一只刚刚还在神气抖羽毛的鸟,这会儿却只剩下副怂怂的鹌鹑样了。
长庚不语,另一手已用实际行动在甲胄上下摸索起来……途径的每一个节扣都为之熟练地轻易打开,直到最后关卡即将也要不保之时,顾昀方才倏然握住了那只手,用自己微凉的手心在其骨节上轻轻刮蹭了两下。
“臣自己来。”
将军褪甲,帐生春光。
但眼前尚未及真正的春光,“冷不冷?我去将火盆再开旺些。”长庚在顾昀轻甲离身后的第一反应,是飞快将他按坐到了床上并抖开棉被裹住了他仅余亵衣的瘦躯——仍旧还是那个体贴入微的小心肝。
顾昀勾勾唇,心里很是受用:“好。”
火盆是蒸汽驱动的,开得越旺,底部冒出的簇簇白气也越多,紧接着又会被风箱卷走,而留下一室烘暖。
不过有的暖,纵然熊熊燃烧的紫流金也无法企及。
譬如爱侣间饱含思念的一个吻——
长庚回到床边,单腿跪压上床,俯下身去牢牢箍住顾昀的后脑,将唇舌毫无保留地送了上去;顾昀绷紧脖颈仰起脸,亦毫无保留地给予了他热烈的回应。
身与心就这样同时升起了温,在这天高地远,春色初染的暖帐一隅。
长庚的亲吻总是无比虔诚和专注,顾昀爱极了这点,也总愿意多疼他一些,因此在几近窒息之前,默许了他探上自己衣带的手——其实又何须此时再默许,在亲手褪去自己甲胄的那一刻,他就已应允了对方所求。
于是很快,亵衣与棉被同样沦为了半挂在身上的无用装饰物;束齐的长发亦一并被散开了,乌云如瀑,黑鸦鸦地铺满了蝶骨凸出的脊背。
如此,才算窥得了一丝真正的春光。
但长庚却没急着解自己的衣衫,他虽把人念想得很,却早已不是个猴急的愣头青,甚至十分沉醉于这种我衣冠楚楚,而心爱之义父春光乍泄的情景。
经过大半年休养,顾昀的一把瘦骨上总算多添了一二两肉,但还是硌手得厉害,干脆便继续用了唇舌,顺着其下颌一路向脖颈及以下行过,锁骨、前胸、小腹……让饥饿的涎液晶莹莹地布满那逐渐恢复了细腻的皮肉,如同饿狼朵颐前某种宣誓食物主权的仪式。
顾昀被他弄得情动之余,只感到了痒,酥酥的、麻麻的痒,他本就从娘胎里带来了一身敏感的痒肉,每一处经过湿漉漉的舔吻后都会忍不住微微战栗,还不如狼崽子直接拿了利牙来咬令人痛快。
偏偏,长庚还专爱挑那敏感中的敏感去尝,煞有介事地吮那乳尖儿,吮上了他自己一滩口水,好似真教给吮出了香甜奶汁一般;还有那道道深浅不一的伤疤,也不明白有甚滋味,沉了色的只被舐得本能不安,新覆浅粉的则愈发瘙痒难耐……
倒也算不得多么出格的作弄,只是小崽子突然改了性,平日的急切一丁点不见了,却生起兴致这般消磨,真个让人不知是福是祸。
“嘶!”顾昀抽着气捏了捏对方后颈,本想提醒他有正事赶紧办,少他娘在军营里磨磨蹭蹭,谁料冷不丁又被一舌尖探进了脐眼儿里,人一个激灵,险些仓皇向后逃开。
长庚正半跪在地上,大手及时掐住了他半边后腰不让他跑,嘴上不停,就着那脐眼儿处用力一嘬,剩余的手也没闲着,同一时间摸到了他下头胯间——却非是要用手帮他纾解,只大力揉抓了一把便撤了回来,跟那舔弄一样,撩撩拨拨的两三点火星,总熬人耐性。
不止火星,还有火气。顾昀倒吸一口凉气缓过来后,登时报复性地用膝盖朝他胯间也狠狠顶了一顶:“混账东西……”
混账是真的混账,但长庚却并非突然改了性,只因战时二人聚少离多,统共的几次欢好他用来“研习”不同姿势还不够——那远比梦里种种更加令人沉迷,后来到了战后,顾昀又将养了那么久身子,等好不容易能在温泉行宫里闹腾一二时,更是只顾着了发泄积攒日久的两袋子欲望,哪里还由得他细嚼慢咽?实在是到了现在,他才终于找到机会从头仔细品尝他家义父——果真比劳什子烤全羊可口,直教人欲罢不能。
“走了这么些时日,义父就没想我吗?”既被骂了,长庚便顺杆爬地委屈了起来,又起身贴过来讨吻,故意将藏在裤子里比他本人更委屈的那根支棱棱抵在顾昀水色淋淋的小腹上,“原是我从来都是单相思。”
还没开始办正事,顾昀就已被他几番小伎俩搞得火烧火燎,腹部且隔着布料都能感受到某种灼烫,还能有什么办法,连忙牵起他的手数出了两根指头,“便是因为想你,才不愿费工夫消磨……”说着张口含了进去。
这是什么含义溢于言表,可没承想,长庚竟非常坚定地没有领情,一使力又把自己的手指给抽了回来。
顾昀的唇角沾染了被带出的一丝银液,来不及去擦,只心里一阵迷茫——难道狗皇帝真打算慢慢在帐中玩上我几个时辰?神色中不禁凝起几分忐忑。
然下一刻,却见长庚模仿着他刚才的动作,也牵起他一只手,数出两根指头,同时摸索到自己怀中掏出个小瓷瓶打开,道:“我想子熹自己来,好不好?”
那瓶子里装着满满的乳白,散发着一股淡淡的冷梅花香,顾昀自是知道做甚使的,初时尚没反应过来,只暗骂道小崽子随身带着这玩意没脸没皮,直到自个儿的手指被引着沾入了脂膏中后,方是大大一怔,了悟了对方意思。
在床上那档子事上,顾昀一贯对长庚予取予求,两条腿打开得千般容易,连很多异常羞耻的姿势被对方软语相求上几句后也都往往令其得逞——但那些前提是长庚动手来摆弄他,断没有他自己来弄自己的道理。故听到此过分要求,顾昀当即脸生愠怒:“不好。少得寸进尺!”
“我开玩笑而已,子熹你别生气!”不防长庚竟一下子慌了,急忙拿开了瓷瓶往身后藏去,眼神惊怯怯地活似只怕被主人丢弃的小狗,“我万不敢要你来取悦我的……”
“……”顾昀只觉太阳穴突突直跳,再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帝王手段,果然高超。
再一次落入陷阱的将军终是自嘲一笑,偏过头去,翻开掌心:“……下不为例。”
下次那就得等下次再谈了。长庚一对心机深沉的狗招子顿时光芒大盛,坦坦荡荡地显现出原形。它们,早就已经龌龊地期待了这样的景色很久很久——
这里是西北驻军大营帅帐,而他是四境主帅,安定侯顾昀。
顾昀未着军装,而正赤裸着他勋疤满布的身体,连最后的遮挡汗巾也亲自脱去了,只为将双腿打开之后,能够暴露出藏在股心的那一口……用作人肏的耻穴。
他是顾昀,明知他是顾昀,所以看他大大叉分开腿坐在行军床上、慢慢掰开自己穴心,然后用沾满脂膏的手指亲自插入进去搅弄的样子,比看他沙场纵横谈笑退敌时更加心潮澎湃。
而谁又说顾昀脸皮厚比九门城墙,分明也是薄得很,也会面飞红云生绯霞,一双专长撩人的桃花眼也会颤颤羞闭不敢开,哪里输却话本子里的闺中娇娘?
独独在自己面前才会有此一面的顾昀啊……
可顾昀这厢却是当真有苦难言——他答应的话一出口,立马就后悔了,尤其当接着意识到这是在哪里以后,火更是“轰”地烧到了他耳根。
光是想想就太荒唐了……现今究竟是个什么世道?他堂堂大将军,居然沦落至此,沦落到在自己一手遮天遭了两代皇帝忌惮的地头上,跟个被发配来卖肉的军妓一般,要主动去摆出那副荒淫下贱的样子、做出那等寡廉鲜耻的动作好方便人肏,伺候的对象还不是哪个战场上的勇士,而正是新一任的挨千杀皇帝。
再没有比这更令人羞愤欲死的了,只强忍着心中耻意,几乎不敢再向四周望去……身下的床还是那条硬邦邦的行军床,割风刃不知道什么时候栽倒在了床脚边,落地的轻甲正盖住了它半截铁腰,倒显得比自个儿个正主活人还矜持许多……
而长庚岂止是招子,全身上下都血脉偾张了起来,喉头来来回回滑动不休,俨然八百年没喝到过一口水的只渴死鬼。手也不自觉摸到了裤裆里头,某根祸殃子早已悄悄起了兵,离造反就只差混沌脑子的一声令下。
这如何能怪得他,昭然那娇滴滴的一个地儿,庭口尚羞涩得褶皱紧缩,颜色比春蕊还鲜嫩,却活生生被它主人用握割风刃的手指抠弄开了特意来给他赏看,教他盯得狠了,还会难为情地不迭翕张,又也似慌忙想再将指节吸住了以遮羞,却殊不知连同他的目光也一齐给吸了进去。
就算念过几卷清心经,谁也不是真佛陀,然此情此景若是还能忍得住,可就是个真太监了。
“好,好了……”在那直勾勾两道闭上眼亦忽视不了的目光注视下,不久,顾昀便终于招架不住,索性再不肯弄了,一扭头任青丝遮住自己的半边脸,多少是真起了些恼意。
长庚已然是获得了天大的眼福,遂心中纠结权衡一会儿后,最终还是决定来日方长见好就收——他本还盘算着再哄了亲亲义父给自己解裤头,最好是就用上边那张素日忒硬的嘴,眼下却也不顾了,自己将外裤连带裤头一道儿一扯,放了那话儿出来便忙贴将了上去。
即使做过了开拓,进入时依旧不那么容易。长庚并没有让顾昀改换姿势,仍是仰面分开他的两条腿摆作一个门庭大敞,只是他一手扶着自己青筋虬结的茎身、一手掰揉着对方庭口,刚才挤进去短短一截,堪堪使穴嘴儿将伞头吃住了,便就见顾昀两股应激地打了一连串轻颤。
长庚自己这厢也不好受,明明胀得都发痛了,却须得小心翼翼着一点点往里推进,便是要疯,也得先等顾昀捱过前头一阵的难受劲再说。
“嗯……”随着内壁逐渐被撑开,顾昀鼻腔中闷哼如颤。真刀实枪又怎跟区区手指一个样,并非全是他自个儿先前弄得潦草,不过就一方寸之地,该怪的还是长庚那头长得蛮,恁大的一根不晓得天生来克谁的,总归不管过会儿舒不舒坦,开头都得先让人疼上半天。况且虽然二人厮磨的经验已不算少,但毕竟顾昀不是个女儿身,再愿意迁就心肝,也缺个正经的门户,总是用那生来不该干这事儿的西贝洞装那货真价实的男人根,总也不可能全然习惯。
“再忍一忍,乖。”约摸进去了近一半后,长庚不再继续用手辅助,转而去搂了顾昀削瘦的肩膀,拨开青丝细细亲吻他仍不肯回过来的脸。
点着朱砂的耳垂恰巧就生在这半边脸侧,但因着整只耳本身已烧得通红,倒衬得那米粒大小的红不怎么突出了。长庚却不管它突不突出,都是他的心头血,含入口中,便须好好疼惜——
顾昀蓦地感到眼前一阵发黑,原本安放在床两侧的手猛然攥紧了身下床单!“啊——”同时一声低呼从他嗓中冲破而出,竟是耳垂上将将传来一丝浅痛之际,下头即被霍然贯了个深穿!
“混、蛋。”咒骂声都变了调,半分威慑力也无,只终于转过来的脸上羞恼一片,小痣灼红有如滴血。
“是,我混蛋,子熹……”不过缓了比片刻多会儿,入了温柔乡的那根便试着动起来,“不是混蛋,怎么敢肖想自己义父?肖想你顾昀?”
“你……”顾昀嘴唇翕动几下,脑中迷迷蒙蒙,还想说什么,转瞬又忘了。因为体内的钝器不仅开始了一下一下摩擦他的肠肉,更无休止地还在愈渐胀大,那种被撑爆填满的感受绵延不绝从下面传入灵台,其余所有都已变得稀碎……
光线也稀碎,声音也稀碎。
由于帅帐戒严得密不透风,因此里面并不算亮堂,胆大包天在军中偷情的两人就正于这微暗中相互勾缠着律动,时有节奏、时而混乱,如风里扁舟雨中游鱼,双双被同一股水浪打翻,再从同一处波涛里浮起。
俄顷,帐中响起了咯吱咯吱的床摇之声——谁又在意。
好暖,好舒服……长庚在心里满足地喟叹,眼中则全是顾昀的样子 ,他入鬓的眉、多情的眼、挺秀的鼻、红润的唇……无一不分毫未差地从他的梦境来到了现实,谁又说不是上苍降予他的劫?而此刻,这道劫也正在一步步陷入情欲之中,眉蹙了,眼湿了,鼻喘了,唇张了——情是为他,欲也是为他。
一股浓浓的心安感漫上长庚心头,再没有什么比此间更令他心安的了。属于顾昀的最柔软的地方密密包裹着他,激发又安抚着他曾经最隐秘的欲望——这种感觉很奇妙,被宠溺的分明是肉身,得到十足安全感的却是他的灵魂。想来因由还是他自小缺疼少爱,有家胜似无家,是顾昀先给了他一个心上的家,长大后又给了他栖身的家,再到后来,竟连他大逆不道的痴心妄想也都慷慨地给了,使他的一身欲念也拥有了安放之所,从此才真正在这世上有了归处。
这么一想,那身心与欲念不由得愈发贪得无厌起来,用一次更比一次蛮横的驰骋去索求极致的欢畅和绵深的慰藉,令对方湿暖的甬道里持续不断升腾温度,同时也聆取对方终于压抑不住的动听呻吟。
“呃……嗯哈……”不行了、太过了……情至浓时,顾昀已分不清嗓底溢出的究竟是疼还是快,双腿忘记什么时候被长庚夹到了腋下,腿上的颤抖却始终未停,股间与之紧密结合的部位大约真的要给他肏坏了,从里到外都在阵阵痉挛,而自己却只能听见混杂成一团的羞人拍撞声与臊人水渍声。
然则,胯间的物什并未因承受的体位就不复存在,反而在这截然不同的体验下起了一种别样的兴致,偏偏这兴致又不足以推着它达到顶峰,双手也被恶意阻挡了抚慰向那里的去路,因而只得那么不上不下地卡在中间,教人难受百倍。
正是这前后双重的折磨,使得顾昀的眸子不觉间近乎为水色浸没,里面盈盈潋滟有千层波光,滑出的一滴泪珠恰与眼角朱砂重合,宛如丝路上最瑰丽的那颗红宝石——非要到这般失控境地,他的珍贵将军泪才舍得流给人看。
红尘十丈,浮世三千,得见如此,方知何谓动人。
长庚疯魔一般在顾昀体内掀动着惊涛骇浪,纵是乌尔骨脱离骨血前也未尝有过的失控。他的衣物亦早已被扯得七零八落,裸露出的精壮身躯上挂满了淋漓湿汗,浑身却仍觉有使不完的力气。
顾昀软成了一滩水,他便愈要硬成滚烫炽热的铁,去更加炮烙他、沸腾他,看他白皙的肌肤烧得伤痕似都隐去,姣美如花的脸上尽是因自己而生出的欢痛交织神态。
然而,顾昀的里头竟是凶得厉害,半点不若他表面上此刻的柔弱。那地儿起先虽是排斥外物入侵,但渐渐地被磨得食髓知味后,很快便学会了主动找趣儿,每当长庚往回抽动时,穴肉更是会胡搅蛮缠地绞紧着不许他离开。
半晌过去后,反倒是长庚教他弄得气喘连连,遂发了狠粗暴地往深处捣弄几下,哑着嗓子羞他道:“想不到义父你竟这么饥渴,看来儿子平日伺候得还不够到位啊?”尤不够解气,又啪啪朝他屁股上扇了几巴掌,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让那两团紧致的臀肉荡起一阵轻波,且将未曾被囊袋照顾到的地方也染上一层薄红。
“别、小兔崽……啊啊——!”臀上的麻痛暂且不论,那几下捣弄却是着着实实见了真章,直碾上了肠道外某个能令人欲生欲死的点,顾昀再也禁不住地低叫挣扎起来,两条长腿胡乱蹬着想要脱离长庚的桎梏,可惜被对方轻松一捞脊背,双腿略微下滑的同时整个人又几乎对折地揉碎进了他怀里。
胸口的温度比烈酒还烫,伴随彼此粗重的呼吸剧烈起伏,两颗靠近的心脏隔着胸腔怦怦发生着共振,身下凌乱一片,意识也凌乱一片。
太深了……真的会被那东西捅穿的……顾昀无法停止自己因体内真切的感受而生出的可怕幻想,吓得张口咬住了嘴边哪一块肉,指甲亦在长庚颈后划出鲜红色的血痕,“慢点、给我滚出——去。”如果这是战场,战无不胜的大将军也只能铩羽投降。
而就在他呜咽着说完这句后,长庚果真听话地慢下了动作。
若说之前是惊涛骇浪,现在就仅剩下微波涟漪,硕长的性器忽然长了无限耐性,不再往甬道深层里开发探索,而只徐徐地在浅处研磨,三刻还没顶到头,两刻又撤回了半根身,体贴到不能再体贴。
只是,无论顾昀本人作何意愿,那口穴此时又哪里真是想要劳什子“体贴”?原本被填得满当当的空间一旦有了空隙,密密麻麻的痒意即刻就会从幽深里爬满上来,令每一寸失去了爱抚的壁肉都开始疯狂蠕动,只想赶快让不拘什么东西再次填充进来,哪怕被无情鞭挞,只要能解了这磨人的痒。
于是受身体本能驱使,顾昀接近根部的两条大腿用尽气力夹了一夹——可中间还横着一个身材伟岸的长庚,这一夹并没能起到什么作用,倒惹得长庚一声轻笑:“怎么了大帅,你刚刚不是还要喊停吗?军令可不能改这么快啊。”
一句话,又提醒了顾昀自己是谁,现在身处何地。
“你——”彻底没了军威的四境主帅急促地喘喘息着,银牙都在轻轻打颤,为汗水打湿结绺的发丝几根无意中黏到了唇上,一张口便咬入了齿间,一副良家子被糟蹋蹂躏了的样子,“你个狗娘养的昏君!”
长庚听了,笑得更愉悦了,深邃的眼窝中瞳眸幽沉如夜,隐隐蕴藏在其中却是两道莫名亢奋的光。他状似温柔地抬手替顾昀理去发丝,眼神则漫不经心地在其肋侧几道青红印子上扫过:“大帅说得对,朕可不就是蛮狗后娘养大的?”说着,半埋在他肉穴里的性器竟又大大往外拔出了一截——新帝陛下自小对抗蛮子邪神修炼出的万般忍性,大约都用在了这种时候,用来了欺负他的义父。
顾昀此番是真有些耐不住了,被过度肏开了的地方哪容得半分冷落,宁愿继续遭那烙棍酷刑,也好过忍受这般空落落的寂寞。“不要——”穴口无须等待大脑指令,自主地便急剧缩动起来,未知挽留的到底是良人,还是注定纠缠一生的冤孽。
“不要什么?”而长庚依旧八风不动,俊美得贵气逼人的脸上神色戏谑,“爱卿不要朕的赏,朕可就真收回来了。”
——不要什么……?早该把你个养不熟的白眼狼丢在秃驴堆里不要了才是!
顾昀登时气得再不欲理会于他,桃花眼兀自一阖,索性任尔施为:你若经书念得好,那就跟我一锅煎熬着罢!
这是真给惹急了。
唉,情事上面,要顾昀怎样都好,只除了让他嘴上服软。
也罢,总得给将军保留点体面。长庚遂嘴角一勾,重新放松下自己亦憋胀到紧绷的肌肉,这次将整根抽出之后、猛地又整根没入了最底——
空虚瞬间被填补胀满,一波波的快感铺天盖地再度袭来,顾昀猝不及防,所有意识都在顷刻化为了乌有。一时间,他只觉自己变成了一只濒临绝境的溺鸟,不得不依附在长庚身上随其浮浮沉沉,而生死全都不由自己掌控;长庚可以绝情弃他离去,也可以深情地收容于他,因而他要么选择在孤独中待死,要么就只能如是用与之融合来换得一线生机。
渐渐地,高强度的抽插所带来的刺激令眼前一切皆变得虚幻,明明是两相面对的姿态,顾昀竟已看不清长庚脸上的表情,包括他的深切、他的怜惜、他的沉沦以及他的贪婪……唯有烙在身体里的那根火热和随之翻涌不息的浪潮,提醒着他自己还在人间——却又不似在人间。
但居高临下的优越体位,却令长庚可以将顾昀的每一个细微或激烈反应、每一分痛苦或欢愉情态都看得清清楚楚,它们映入他眼中,遂刻入了他心底。
帝王之心不觉也软了,强迫自己找回一丝理智,低头啄去对方眼角的湿痕:“我帮你,子熹,我们一起。”而后大掌向他腿间探了过去。
那器物已经隐忍了太久,因此几乎刚被布满薄茧的指腹触到,前端就兴奋地吐露出了一小股浆液。幸而服侍它的人已熟练,覆掌握过柱身,再去揉搓一双丸卵,从根到头来回抚慰过后,突然又用拇指抠挖向铃口,与后头齐同夹击得其主人险险没能晕厥。
而与此同时,长庚最后的冲刺也开始了。他的爱与欲同为一体,至此时刻爱到浓烈,故欲也随之暴虐,在一番狂风暴雨的颠簸之间,只见顾昀原本平坦的小腹被他捅得比之前更为可怖地凸了几凸后,忽而腰身一阵抽搐,兼着颀长的白颈紧紧向后一绷,终于随他一起精关大开、冲上了千丈云霄。
这一回,便是春光满帐了。
……
——唔!
顾昀在一阵热浪中惊醒,双眼失神地睁开来,脑中一片空白。
怔怔望了帐顶许久后,他方才恍然晓悟过来现下以及刚才是什么情况——现下,他自然仍身处在西北驻军大营的帅帐中,身下也仍是那条熟悉的行军床;而刚才……却他娘的原来只是他一场南柯春梦,亏他还那么真情实感!
可梦里的情景和人实在太真切了……直到醒来后的现在,他依然还清晰地记得那种被欲火和情潮裹挟着、推动着,时而坠入深渊时而又攀上云顶的感觉,甚至体内都仿佛还残留着一股情事过后的余韵,虽然明知那是错觉。
等等——被子下的黏稠和膻腥味,好像并不是错觉?
意识到了什么后,顾昀缓缓、缓缓地翻过身去,然后迅速将自己的脸埋到了床单里。
男人遗精很正常,但是自己怎么会因为那样一个梦而擦枪走火?!不对,自己怎么会做出那样掉廉耻的梦?!还是在巡军的时候……
一回想起梦里的一幕幕,尤其是狗皇帝的某个过分要求——而自己竟然还答应照做了——顾昀藏在床单里的老脸霎时烧得比梦里还烫。
这时,鼻间好像闻到了一缕熟悉的沁人心脾的香气,令慌乱的心神暂时一宁。于是顾昀蓦地想起来,今日下午,他刚收到一个长庚从京城派玄鹰千里迢迢送来的装着安神香的香囊,此刻那香囊就在枕边。
现实中廉耻得以幸存的大将军遂闷闷一笑,伸手去将香囊摸了过来:素白色为底,绣着几枝雪中红梅,可不正与梦中某人所佩戴一般无二?
继而又看向帐外透进来的光:这一夜,他竟是一梦至了天明。
而天明后的京城,比西北更暖。
长庚拥着一副旧甲从床上坐起,神情呆愣愣的,仍旧还沉浸在刚才那个令他发疯发狂的春梦之中。那样的顾昀……乖乖弄给自己看的顾昀……他在现实里还从未见过,却似比现实更加真实。
庄周梦蝶,蝶梦庄周,真真假假虚虚实实,果然端的教人难以分辨。
可——被子下的一滩狼藉并非虚假,陪自己形单影只的肩甲上面沾染的白浊也非虚假……想至如此,长庚不禁羞愧地低下头去,任红晕慢慢染透了自己耳根。
然而随即,怀中传来的一抹温度又使他忍不住偷笑了起来:这原本冷冰冰的铁甲,如今竟真的被他给捂热了。
“来人,”
散朝之后,一袭明黄龙袍的天子在内侍服侍下端庄地摘下头上冕旒,冲跪于脚下之人抬了抬手,
“通知北大营准备鹰甲,朕要去趟西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