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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1-03-12
Words:
2,650
Chapters:
1/1
Kudos: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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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Hits:
1,002

(太芥)一个普通的晚上

Summary:

无异能设定的我流魔改太芥,被雷到就快跑不要骂我。

Work Text:

芥川龙之介遇到男人时是凌晨两点,他刚下班,横滨的灯火熄灭大半,城市在沉眠。

男人靠在路灯下哼唱一首怪模怪样的歌,一串突兀的音符冲进龙之介的耳朵,把他的视线领到男人身上。那是个身材瘦削却高挑的男人,要比他高出一些,头发在昏黄光照下显出浅一点的褐色,穿整齐西装,脖子上层层叠叠缠满绷带,五官生得漂亮,虽然没骨头似的倚在路灯杆下喝酒,却无论如何也不像个流浪汉。

龙之介认出男人手上的玻璃瓶,是度数极高的进口烈酒,他在中原前辈的桌上见过同样的瓶子。横滨的晚上是不缺酗酒发疯的上班族的,但这个时间里,这个属于安眠与噩梦、属于血与火、属于黑手党的深夜里,这些人往往都蜷缩在公寓里沉眠,而不是在街头游荡。

龙之介不是多管闲事的善人,但也不至于对街头偶遇的陌生人起杀心,他本该当作没看见径直回家的,本该是如此。但出于某种说不明白的心态,他走近一些,听清了男人在唱什么。

男人的嗓音黏黏糊糊,像掺了过量蜂蜜的糖水,这副甜腻的嗓子正在唱着自杀和殉情,他唱我今晚就要殉情,但没有人陪我,我只好自己一个去死,一个人自杀啊,好寂寞。

歌词诡异曲调怪诞的哼唱让龙之介想起今晚的目标。愚弄了黑手党的商人被打断了腿,他匍匐在地上,血从额头流进眼睛里,猩红的视线自上而下毒蛇般刺向龙之介,在濒死前嘶声叫喊,你这该死的黑手党的走狗,只会杀人的怪物!快点去死吧!

死是怎么一回事呢,龙之介心想,这些人究竟为什么会如此畏惧死亡呢,死亡的痛苦只是一瞬,难道会比挣扎着活下来更痛苦吗。

他想起自己如蝼蚁般苟且偷生的过去,在污浊的空气中喘息,被饥饿与病痛折磨的每一秒里他都曾想过死,亡者的地狱也不会比这更糟糕吧,但看着妹妹瘦小的身躯,看着同伴扭曲的尸体,他只能捡起刀,把对死亡的思考抛开,为下一顿充饥的食物战斗。

再然后龙之介被黑手党的干部捡到,红色头发的温柔女性把他和小银带回黑手党,苦难结束了,这里衣食无忧,只要战斗,只要不怕死地战斗,一切都唾手可得。龙之介不怕死,于是他向上爬得很快,他得到了所有过去梦寐以求的东西,药品、整洁的被褥、吃不完的巧克力棒。

偶尔龙之介也会想,这就是自己要的全部了吗,这就是世人所谓的幸福吗?如果幸福仅仅意味着没有痛苦,那岂不是蚂蚁都比人幸福百倍?他感到胸口空荡荡,不知道怎么填补,只好更快地投身到下一场战斗里去,用伤口和疼痛转移注意。

于是此时此刻,听到那段奇怪的歌词后,某些他刻意忽视掉的东西又冒了出来,像酸液落在神经上,他颤栗起来,一瞬间汗毛直竖手心发烫,死,他想,死到底是什么,活着又是什么,他现在究竟是为了什么理由站在此处的?没有,没有意义,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死亡与苟活对他来讲都仅有一层模糊的边界,中也前辈曾经拍着他的肩膀说,那是天空和海洋一样的距离啊,但海洋的尽头岂不是与天空紧紧连接在一起的?

他停留过长时间的注视终于引起了男人的注意,他们开始对视,男人有双令人印象深刻的眼睛,鸢色的,像一汪凝固血泊,反射出暗色的光。
“太宰,”男人主动走上来介绍道,这时他的步伐完全不像一个醉汉了,“我的名字是太宰治,你愿意陪我一晚上吗?”

龙之介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自称太宰的男人于是笑起来,去牵他的手,被龙之介躲开也没有生气,掏出手机打开地图自言自语道,“那就去最近的情侣酒店吧,唔,你叫什么来着?”

“芥川。”龙之介停顿了一下,又低声补充道,“港口黑手党的芥川龙之介。”

 

名叫太宰的男人,吻技很好。这是龙之介进到房间里后的第一个念头。

太宰关上门后,把龙之介按在门板上吻。他先是贴上来,用干燥的嘴唇蹭龙之介的脸,再用舌尖去舔龙之介的嘴唇,沿唇纹湿漉漉舔过去,动作像撒娇的猫。龙之介嗅到酒味,让他忍不住屏住呼吸,又张嘴去喘气,被太宰逮到空隙,软舌长驱直入同他纠缠,间或顶敏感上颚,龙之介感到痒,感到窒息,氧气缺失的同时也带走一部分理智,他在太宰结束这个吻,用指尖擦去他嘴角唾液时,才发觉自己居然没想到推开对方。

“舒服吗?”太宰仍在笑,笑容像一张假面,小丑脸上的白粉,让龙之介本能感到不适。于是他摇摇头,伸出手摸太宰的嘴唇,指尖压住唇角向下施力,太宰的嘴变成一条直线,没什么情绪的直线,这让他觉得顺眼多了。

太宰愣了一下,极短暂的几秒,然后他微微偏过脑袋,叼住龙之介的手指,有些含糊地抱怨,你可是第一个这样说的人呢。

龙之介触电似得抽回手,垂到身侧,他是第一次接吻,也是第一次和人开房,那种让他答应男人请求的奇异冲动渐渐褪下,他开始犹豫是否要走,如果要离开,最好趁早,那么要走吗?

太宰比他高一些,可以毫不费力吻到他的额头,轻吻落在他不曾被刘海遮住的额头,男人问他,你想走吗?

仿佛被看穿心思的感觉让龙之介感到浑身不适,杀意从心底漫上来,他在身后摸枪,被男人攥住手腕,男人另一只手拎着枪在龙之介眼前晃,慢悠悠的,动作像要激怒一条野狗,这使他出离愤怒起来,挣脱了男人的手挥拳要去夺枪。

太宰弯腰躲开他的攻击,像一尾灵活的鱼绕到龙之介身后钳住他的肩膀,将冷硬枪口抵在柔软黑发间,又故意凑到龙之介耳边说话,吐息全数落在他耳根。

太宰说,“你的近身搏击好弱,真是中也教出来的?”

听到中也的名字,龙之介挣扎的幅度小下来,太宰接着说道,“别担心,我不是黑手党的敌人,你没必要——”

他话说一半戛然而止,匆忙向后躲闪,半个脊背撞在墙上发出沉闷响声,衬衫被划开一条长缝,露出腹部的白色绷带,而龙之介手里紧紧攥着从靴筒抽出的匕首,短刃的白炽灯下泛光。

“唔…真暴力,我说你呀,不要一副我强迫中学生未遂的样子,我们来谈谈,谈谈怎么样?”太宰很夸张地叹一口气,将枪远远扔到浴室门口的地毯上,两手抬起来做出一个敷衍的投降姿势。

龙之介仍然攥着刀,他突然想到了太宰身上的违和之处,在横滨,哪有听到别人自报家门是黑手党还面不改色的人呢。

他为自己今晚的愚钝感到不可思议,面前这个男人,用奇怪来形容毫不为过,无论是身手还是能让他下意识放下防备这一点都足以称得上危险。今晚也并非是无意义的,既然是黑手党的威胁,就该在这里早早抹杀掉。

注意到龙之介那副随时要暴起攻击的模样,太宰颇为无奈地放下手,掏出手机划拉几下朝龙之介丢过来。龙之介下意识退后一步,手机径直掉下去,先着地的那角在地板上砸出一点凹陷。

“捡起来看。”太宰说,这语气和男人先前的轻浮截然不同,龙之介认得这语气,是森首领惯用的,上位者的口气。

龙之介把手机捡起来,屏幕上是一张照片:港口黑手党的会议室,森首领在首座,身后站着两个男人,分别是中原中也和面前这位自称太宰治的男人。

“其实我是黑手党干部哦。”确定了短时间内龙之介不会再动手,太宰走过来,在他脚边盘腿坐下,眼睛在室内比路灯下更亮,龙之介在里面看见自己脸色苍白的倒影,“明天起就是你的直属上司了。”

 

“总而言之,是我从那个小矮子手上把你抢过来了,至于他为什么不告诉你…以软体动物的智力水平看,大概是想给我找一点麻烦。”太宰如此宣称道。

龙之介问他:“为什么?”

太宰说:“原因有两个。一呢是过刚易折,中也他很强,但对你来说不是个合适的老师,用我的教育方式会更好,森先生他啊,可是很看重你的。至于二…”

他身子向前倾斜,拍了拍在对面坐下的龙之介的肩膀,用很轻的声音补充,“你看到我的第一眼就明白吧?”

“如果不愿意做我的学生的话——”太宰收回手,挠一挠后脑摆出一副很苦恼的表情,“陪我殉情也是可以的,反正你活着也没什么意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