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You are my cornucopia.
1.
奈良太太在听山中小姐八卦秋道先生的新女友卡茹依女士时听说隔壁的宇智波先生找到了他的第二春。一位高大英俊的金发男士,带着一个八九岁的小男孩。
——那么第一春是谁?
——谁知道呢。但是大家都知道宇智波先生有个儿子哦,活泼可爱的小恰拉。
——那他家现在可是热闹啦。
流言蜚语自然是以事实为基础。事实是,平日里不苟言笑的宇智波先生有很多秘密,比如他的外表比他的真实年龄年轻了七十多岁,比如除了番茄以外他最喜欢的人类食物是木鱼饭团。比如他在八十二年前的一个月夜,从普通人类猝然变成一个古老的种族。
他家添加的新丁则是一场意外,是被千岛寒流带来的一场雪捎来的意外。他在这个城市里蜗居已久,为了糊口在高校里任职讲国际法。恰拉和他一起生活了五年,已经从夜晚的惴惴不安变成成日忽悠他吸自己的血。
周末清晨,恰拉不在家,不知又跑到哪里找乐子去了。佐助懒洋洋地从楼上下来,想着有半个多月没检查信箱,于是慢吞吞地踩了双靴子打算出门。一开门,惊讶地和高大男人脸对脸。
“鸣人?”
鸣人浑身是血,十分狼狈。同样狼狈的是他带着的那只小吸血鬼。除此之外,他还带着一只精神奕奕的马里努阿犬。狗狗冲他摇晃尾巴,远比身边两个人型生物生龙活虎。佐助盯着它看了几秒钟,眉头便皱了起来。
“好久不见,宇智波教授。”
他冲着佐助笨拙地笑笑。要论平常,他可以摆出比十只狐狸还要精明狡猾的笑容,可惜此时他失血过多,说起话来抖抖索索,虚弱得像恰拉在某个冬日傍晚救活的一只松鼠。面码的小尖牙还嵌在鸣人的肩上,佐助皱了皱眉,鸣人便继续咧嘴一笑。
“他是我的……肩部挂件。”
佐助低头看了看他腿边的狗狗,鸣人便从善如流地补充道:“它是我的腿部挂件。”
九喇嘛:“汪唔。”
佐助无语地把面码从鸣人身上摘下来,鸣人的风衣下有两个小小的血洞,此时汩汩往外淌血,把他的肩膀染得乌黑。他一靠近,腥甜的气息扑面而来,佐助猝不及防,猛然后跌半步。鸣人眼疾手快,拉住他的手腕向前一扯。佐助发现他的手像杉树上的雪一样冰冷。
鸣人打趣道:“你不是要告诉我你晕血吧,教授?”
佐助在这香甜味道的蛊惑下感到头晕眼花,他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捂着口鼻扯开鸣人血里糊拉的爪子:“吊车尾的,你的幽默感还是这样令人不适。”
佐助将两人一狗带到屋里,翻箱倒柜地找出医疗包。他没有问鸣人的伤从哪里来,反正他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鸣人安静地看着他动作,将他挡在眼前的刘海撩到耳后。
他有至少五年没见过漩涡鸣人了,而他们相识已有长久的八十年,几乎等同于他做血族的日子。他用牙咬断缠在鸣人右臂上的绷带,听到对方的呼吸几不可闻地加重了一分。
“怎么突然来了。”
“还不是因为这个小鬼的说,”鸣人揉揉面码的头发,面码眯起眼睛,警告般的看着他,被他完美无视,“作为一个身体健康的人类,我快要养不起这个有暴食癖的小家伙了。”
佐助感到有些好笑:“堂堂一个驱魔师,倒是养起吸血鬼来了。”
“某种意义上来讲,我已经不是第一次养了哦?”鸣人这样回答,把头抵在黑发男人的肩上。他的鼻息喷在佐助的颈窝里,同他冰凉的皮肤相比,简直像一壶沸水。
“好久、好久、好久不见的说,佐助。”他像个喃喃自语的孩子一样抱住佐助不放,佐助迟疑了一下,快速瞥了一眼面码。面码没有搭理他们的意思,正半蹲着身子,拉扯着咬着他裤腿不放的九喇嘛。
于是他叹口气,轻轻回抱住他:“你刚才已经说过了,而且,也没有很久吧。”
似乎对他的说法不满意似的,鸣人伸出拇指,飞快地在自己的伤口上一按,冲着佐助就招呼过去。佐助防他不及,一抹红色被抹在唇角,像衔了一朵石榴红色的野花。他的瞳孔陡然扩大,浓密的睫毛使他的眼睛有种呆滞茫然的神情。鸣人露出他惯有的笑容,也许是心情很好,他的语调变得柔和又温暖。
“别浪费的说。”
面码从喉咙里发出不满地咕噜声,鸣人注意到他,便在手背上蹭了一块血给他。门外传来叮铃叮铃的声音,门被打开,黑发少年一阵风似的跑进来,手上的小恶魔形状的钥匙链随着他的动作发出一连串清脆声响。
恰拉:“Daddy!我又抢了一个血站!你快来吃呀!”
佐助来不及骂鸣人两句,便眉头一蹙,两根手指提着恰拉的衣领将他拎回门口:“我告诉过你多少次不可以这样,那是别人救命的血,快送回去。”
恰拉:“……”
面码:“……”
鸣人:“?”
恰拉不情不愿地鼓着脸灰溜溜出去了。面码见到此情此景,懊恼地扁了扁嘴,深深觉得来错了地方。
2.
宇智波佐助确实是位很有年纪吸血鬼,并且是位教授。然而这不意味着他是位吸血鬼教授。也就是说,他在吸血鬼捕猎教学方面一窍不通。
他为鸣人面码和九喇嘛提供了住处,鸣人还是整日风里来雨里去,晚上回来就睡在佐助的房间。佐助在厨房和客厅的走廊间给九喇嘛搭了个橘红色的窝,大狗猛然一跳,像是埋在了一颗大橙子里。
星期一,宇智波教授要去讲课,漩涡先生穿戴整齐,腰间别着枪套,牵着九喇嘛和他一同出门。靴子踩在雪地里咯吱咯吱响,鸣人搓着手,手背上贴满胶布。佐助深深吸了一口冰凉寡淡的空气,把自己的手套摘下来给他戴上。
他状似无意地问道:“没想过换个工作?”
他的体温不足以将手套捂热,鸣人摩挲着手,却觉得手心暖烘烘的一片,“还有一阵要忙呐。等过两年闲下来了,兴许我会和你一样坐在教室里,给年轻人们讲讲世界史的说。”
佐助想了想,发现自己还是不擅长说些鼓励的话。他踌躇了半晌,还是没说什么,只是伸出手帮鸣人理了理头发。
佐助对他的工作没有什么意见,然而鸣人成天粗枝大叶,每次回来都一身的伤,一回来就把伤口顶到他颊边,美其名曰不要浪费快尝尝鲜。
可他是主动献身了,佐助却不再像几十年前那样放开了大口朵颐。他总是无比谨慎地伸出舌头在他的伤口上轻舔,比一只啄食苞谷的雀鸟还要小心翼翼。鸣人思考着是否是自己年纪大了,血液不再合佐助的胃口(为此他尝试着舔了舔自己的血,发现作为人类的自己果然不能理解异族的食物),但从面码每次的反应来看,此种推断又被很快推翻。
于是他把缘由又找回佐助身上。
“别客气,也不是没喝过嘛。”他这样说。
“你好烦人啊。”佐助这样回答。
“那是为什么?佐助,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很难喝吗?”
他边说边眨眼边往佐助身边蹭,鲜血的香味儿在方寸之地大肆铺张,附赠一个可怜巴巴的眼神。佐助有点招架不住,手肘顶上鸣人胸口希望他保持距离:“不,确实是很好的——食物。”
他似乎想竭力避开这个词,可惜左思右想,只得放弃。鸣人闻言很受鼓舞,从此一发不可收拾,即使没有受伤也举着胳膊往佐助眼前凑。
佐助被他缠的没办法,再加上珍馐当前,再说什么客套话显得虚伪。于是他便将眼前过长的刘海挽到耳后,一手捧着漩涡的手肘,一手握着鸣人的手腕,眼一闭屏息咬了上去。鸣人低头看着他,他的睫毛长而浓密,几乎遮住那双森罗万象的黑眼睛。他望向奶黄色的天花板,觉得这感觉还远不及他的过往同僚春野樱小姐在他胳膊上拧了一下,于是激励道:“用力啊,佐助!你……唉你是兔子吗?”
佐助的自尊心受到伤害,他抬头睨了鸣人一眼,假惺惺地做了个深呼吸,恶狠狠地一口咬下去。
“嗷!!!!”
后来据隔壁的奈良先生说自家太太当时差点拨打求救电话。
3.
恰拉气死了,自从那个金毛男人出现在他们的生活中,他就感觉他的佐助被抢走了。那个男人似乎有一份不得了的工作,时常每隔十天半个月就人间蒸发七八天,回来时一身的血,黏腻腻地就往佐助身上蹭。他在的时候占住了佐助的人,他不在的时候占住了佐助的心——虽然他这样向佐助发牢骚时被佐助矢口否认,并认为他整天胡思乱想。
我才没有胡思乱想呢。恰拉气呼呼地向面码抱怨道,我知道他们早就认识,可他没见到漩涡鸣人的时候,似乎一辈子不见他都可以。自从他带着你来到这里以后,佐助整个人都不对了,他一不在,佐助就心不在焉的,上次炸天妇罗的时候竟然把白糖当做盐撒到虾子里。
想到那顿黑暗料理,恰拉忍不住做了个呲牙咧嘴的表情。面码无动于衷地趴在榻榻米上,叼着根吸管百无聊赖地翻着花花绿绿的儿童绘本。
面对面码,恰拉起初很有些个人领地被突然侵入的警惕,那时他对着面码炸毛,面码却成日对他爱搭不理。后来某天他不幸招惹到九喇嘛,眼瞧着要被大狗当作磨牙棒,面码突然从天而降,将他一把从九喇嘛的尖牙利齿下捞了出来。
他对面码的态度立刻来了个九十度大转弯。在他看来,面码帅气,成熟,和他一拍即合。面码这时对他还没什么个人兴趣,只觉得他皮肤白皙,眉目浓秀,漂亮得像个瓷娃娃。料想若是那位宇智波先生青春年少,恐怕也是这样男女通吃、老少通杀。
“面码,那大叔是你的什么人?监护人吗?”
“食物。”
“你们怎么认识的?”
“他快死了。我尝了一口他的血。”
“那你们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火车。”
恰拉很有些惆怅地窝回小沙发上,并怀疑他和面码在鸡同鸭讲。面码则毫不在意,他正在尝试食用佐助给他的人造血浆当宵夜,他拿着血袋左闻右嗅,忍不住呲牙咧嘴地做了个嫌弃的表情。
“他让我来向佐助学习捕猎,学习怎样做一个成熟的吸血鬼。可在我看来,佐助还不如我呢。”草率地喝完后,面码突然开口。这可太难得了,恰拉站起来,颠颠地坐到长沙发上,“我看他对鸣人的血也兴趣缺缺,有时候还要鸣人逼着他喝。这太奇怪了,他们两个都是。佐助是素食主义者吗?”
言外之意,鸣人的血味道鲜美,他不相信有同族能坚定地拒绝这种诱惑;而漩涡鸣人作为一名职业驱魔师,所作所为也让面码不大能理解。
恰拉耸耸肩:“他很少吃活人的血。现在有了鸣人,倒是让我松了一口气——至少他不会因为营养不良患上贫血症。”
面码撇撇嘴:“那他们可真是天生一对啊——那个白痴大叔,他以为他是用之不尽取之不竭的榨汁机吗。”
他显然是在指漩涡鸣人。
从称呼看来恰拉想面码对鸣人大概不够尊重。但从他抱怨的内容来看,他似乎远比他自己面码自己想象的要重视鸣人。
面码收起空空如也的血袋向外走去。嘀嗒,一滴血滴在地板上。恰拉脑中瞬间浮现出自己那位整洁干净的老爹眉头紧蹙的样子。
“你该早点睡觉。”面码说。
恰拉不高兴了:“我知道,因为明天要上学呢——你也要学佐助来说教我吗?”
“不,因为你困了,你需要睡觉。”
他说的认真,附带一个一本正经的眼神。他能把一切事情都说的非常认真、专注、一丝不苟。恰拉看着他赤着脚在木地板上走,在面码触上门把手的那个瞬间,他突然神使鬼差地开了口。
“如果你不习惯吃那个,请食用我吧。”
3.
鸣人终于获得了他梦寐以求的生活。他原本是个猎人,一个驱魔师。彼时世界和平,由于十二年前异客法典的颁布,异族已经不再是人类的敌人,他和他的好同僚们便整齐划一地一齐失了业。
他是天生的驱魔师,能力藏在血缘里,放着不用便是暴殄天物。于是在获得专业驱魔师从业执照后他开始给木叶联会打工,负责将那些蠢蠢欲动的时不时的想把人间捅个窟窿的恶魔送回老家。
法典颁布之初的几年日子过得实在不够轻松,佐助身为异族中声名远扬(并且走两个极端)的吸血鬼,也不好随便对他的工作插手。之前的五年里,鸣人风餐露宿时偶尔会想,佐助会不会感到担心呢?他其实没有足够的自信。宇智波佐助足够冷静淡漠,这种理性不只是对鸣人,对自己尤甚。
但他喜欢他这一点,偶尔看到他精致的脸上因为他露出松动的表情,他会有一种隐秘的幸福与成就感。和佐助生活在一起后,他甚至有些疑惑之前两人参商相望的日子是怎么稀里糊涂过去的。
其实他和佐助的初见实在算不上罗曼蒂克,要说仔细些倒是更贴近小孩子吵架。那时两个人气势汹汹地瞪着对方,佐助说没见过他这样笨的猎人,他则毫不示弱地说没见过他这样笨的吸血鬼。
如今无论外表如何,两个人都已经超过了被人叫做大叔的年龄。现在看着他带着恰拉和面码,鸣人恍然有种享受天伦之乐的错觉。可惜在面码眼里他算是半个行走的肉罐头,他想和恰拉亲近,恰拉却十分不配合。
鸣人有点困惑,他总觉得恰拉应该是那种活泼可爱的小正太,带点狡黠和顽劣,但是撒起娇来谁都拿他没办法。怎么到了他这儿就变成了贴上去也不热的冷屁股?
于是他有事没事了就去逗恰拉。恰拉皮肤雪白,眉眼清秀,头毛咋呼的像只小刺猬,眯眼看去,活脱脱一个水灵灵的小佐助。
这让他流露出一种澎湃的柔情。他冲他招招手,他倒是乖乖地走了过来。鸣人兴致高昂,直想去掐那张俊俏的小脸,被恰拉不着痕迹地躲开了。
“你叫佐助‘daddy’,那你叫我什么呀?”
恰拉甜美一笑,乌溜溜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冷光:“变态。”
鸣人:“???”
“我想这不会是干爹的昵称吧我说?”他扭头向一边捧着碘酒和棉棒的佐助问道。佐助目睹鸣人撩正太未果的全过程,也正在不动声色地目瞪口呆,但他由衷希望鸣人的求知欲点到即止。
“你每次都趁佐助帮你清理伤口的时候在他身上乱摸,我都看见了。而且你每天晚上都赖在佐助的床上不走,还非要抱着他睡觉。佐助碍于你的面子不愿意说,我可看不下去。我做的对吗,Daddy?”
佐助一言不发地转过身去假装没听到,鸣人默默地将放在佐助大腿上的手收回去,心平气和地解释道:“宝贝,这话可就不对了,我什么时候乱摸你Daddy了?我都是——”
——很有目的的摸。当然他把这半句咽了回去。
4.
面码对恰拉改了观。这当然不是因为他的外表,他在他眼中依然是个会说会笑的瓷娃娃,直到他的尖牙划开他的皮肤,他尝到他血的味道像一颗糖球在他舌尖滑开——好吧,一个巧克力做成的瓷娃娃。
他是个生理需求正常的吸血鬼,并且从不客气。不过在食用恰拉(的血)时,他会下意识地减少他的疼痛。
诚然,恰拉是不会甘心于只给面码做晚餐的——出于某种人道主义,面码每天只吸一次他的血——他想和面码变得更加亲近,虽然理由他还没有想明白,但本能已经支配着他的行动,促使他一点点地靠近面码。
“面码,你以前喜欢喝那个老头的血,是吗?”
意识到他口中的“老头”指的是漩涡鸣人,面码想了想,认真回答:“你的比较好吃。”
恰拉原本想趁机贬低鸣人,没想到面码迎面打了一记直球,瞬间心花怒放。
“真的吗?”
面码原本低着头,听他这样问,抬起头来,轻轻点了下头:“嗯。”他顿了顿,“你很讨厌他?”
恰拉毫不掩饰地点点头:“我早就知道漩涡鸣人。”他说,“虽然之前我从来没有见过他,但我听过他的故事。佐助很少提起什么人,偶尔不经意说起几句,我就能牢牢记在心里。他以前说过漩涡鸣人世界上最笨的驱魔师。他这样跟我讲。可他又说,但你见到他,就会知道他无所不能。”
“你在嫉妒鸣人?”
“嫉妒?”恰拉愣了一下,“没有的事。我只是觉得这不公平,他不就是早我几年认识佐助吗?如果我在七十年前就认识佐助,他一定也会记得我。”
面码无言地看着他。恰拉对鸣人感到的气愤和难以释怀,简直像是小孩子撒娇。他想说对那个人来说,你和鸣人都很重要,只是关系不同,无法比较。他靠在床头,随手拨弄着印花被角。
“我倒是很羡慕他们。是他们两个,而不是单独的鸣人和佐助。”
恰拉微微睁大了眼。羡慕什么呢?面码没有说。他们两个在一起,本就是一个发生在清晨七点的奇迹。年幼血族的蓝眼睛在温暖的灯光下流光溢彩,宽松衣领露出的肩头圆润光滑。恰拉的心痒痒的,轻轻甩掉小恐龙丝绒拖鞋轻巧地跃到榻榻米上。
“面码,你让我也咬一口吧。”
面码没能理解到他的花花肠子,只是非常耿直地回答:“你咬不动我的。”
恰拉原本满怀旖旎心思,没想到莫名遭受质疑和挑衅,登时不高兴了,二话不说按住面码的肩膀啃了下去。面码拦之不及,只来得及伸出一只手臂:“哎,等一下……”
已然晚矣。恰拉这一口咬的很实在,然而面码是个硬骨头,还没等被咬的那位觉出疼来,又酸又痛的感觉已经顺着恰拉的牙齿噼里啪啦传向他的脸颊。
恰拉一瞬间眼泪汪汪,倒不是说他心灵脆弱,只是生理反应控制不住。面码则以为是自己惹哭了他,俩小孩坐在床边一齐傻了眼。
最终恰拉一抹眼泪,一颤一颤地跑出去了。面码愣了愣,心里有什么破土而出。
5.
佐助对着光摇晃着玻璃瓶,灯光下鸣人手臂上的伤透出发黑的红色。那是来自一只情绪暴烈的年轻恶魔的抓伤,伤口不深,也没有感染,以防万一佐助还是一手拿着圣水一手拿着纱布给他清理。他这只左手作为防御一方三天两头大伤刚好小伤不断,沾上硫磺味的血也让佐助没有胃口。鸣人坐在大写字台上,右手放在佐助肩上哼哼唧唧,佐助一按他就嗷嗷直叫。最后佐助把棉签和往他面前一扔:“你自己来吧。”
鸣人傻了眼,内心一阵悲凉,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啊?佐助你就这么不管我了我说?”
佐助心烦意乱地走到一边:“你叫的太惨了,我下不去手。”
这次鸣人稳准狠地抓住了他一向语焉不详的言外之意,看到他血淋淋的伤口他也会觉得身上某个地方在隐隐作痛。手臂,或者是心。鸣人立刻垮下肩膀,拉住佐助的袖子把他又拉回双腿之间,嘴上黏黏糊糊地说着什么我要自己弄肯定会吧自己疼死啊我说,还使劲挤出了两滴鳄鱼的眼泪。可惜他人高马大,爱娇的动作做的有些做作与滑稽。佐助叹了口气,还是重新拿起他以前很少去碰的医疗用具。
“你为什么不能小心一点呢?”他说这话时声音低沉,似乎有些抱怨的意味。
鸣人有些玩味地看着他:“你这是在关心我吗我说?”
佐助抬头瞥了他一眼,很平静地反问道:“……你这么问,是觉得我表现得不够吗?”
鸣人被反将一军,反倒彻底释怀地笑了起来。
“以前我总和异族接触,反倒很少和人类打交道。这些年我世界各地的跑,见到了形形色色的人,我的同族,他们中的许多都渴望战争、渴望鲜血。佐助,你比许多人类都要温柔。”
“……”佐助终于将绷带打了个漂亮的结,在昏暗的光线下露出面包屑一样的颜色,“你比我更清楚,枪口上舔血的日子,我活过太久了。”
他随即意识到自己说的太多,于是迅速收起医疗包,将绷带露出来的部分剪掉。鸣人凝视着他的动作,往前一倾身,将一个堵着木塞的玻璃瓶塞到他怀里。佐助回过神来,反手将它抱紧了。
“这次是什么?”这不是他第一次给他带礼物,从很久前开始鸣人便喜欢呕心沥血地给他带来各种稀奇玩意儿,像是一种怪异的浪漫。
“木精灵纺织的金线,又被称为凯兰崔尔金发。只要在布料里混入一根,织成的衣服就会同阳光一样温暖。”他缓慢地用指尖划过佐助的手背,冰凉一片,像无人涉足的冰原,“虽然不知道随随便便送给一只吸血鬼一抔阳光会不会被打啊我说。”
佐助阖上双眼,鸣人指尖有一层薄薄的茧,在他的皮肤上烙下温暖的痒意。
“说过多少次了,我不怕阳光。”
“那什么时候一起出门转转吗?不怕阳光的吸血鬼先生。”
“唔,也许可以在街上饱餐一顿。”
“啊——你要当着我的面喝别人的血吗?我会伤心的说!”
这样平和又飘忽不定的对话可以一直进行下去。佐助慢吞吞地舔了舔嘴唇,他还站立在鸣人的双腿之间,位置得天独厚。他又靠近了些,在鸣人正在思考怎么在有限的距离里不要用自己的手肘硌疼他时,佐助的影子直直投射下来,他听到他有些嘶哑又慵懒的声音:“我饿了。”
鸣人心里怦然一跳,他感到佐助湿润的嘴唇在颈动脉处反复摩挲,惹得他有些痒,心脏跳得像是一个坠入爱河的十七岁少年。到底是哪里饿啊。他有些意乱情迷地想着,鼻尖紧贴着佐助的胸口,隔着薄薄的布料磨蹭他胸膛上的柔软凸起。
“我也饿得要命啊,佐助。”
他从佐助的衬衣下摆摸索进去。鸣人的手干燥温暖,在他后腰一小片光滑的肌肤上来回磨蹭,佐助阖上双眼,牙齿刺进人类的皮肤。鸣人从侧面看到他不停颤动的眼睫,很想说些什么话来煽动气氛。可惜他平日工作时被要求正直端庄,已经很久没说过下流话,有点生疏。他的拇指滑向浅浅的腰窝,埋头进食的佐助抖了一下,他的脖颈一痛,话匣子福至心灵地就要打开,露出一片侈靡明亮的黄色。
“Daddy——!”
这时门突然从外面被打开。二人瞬间分离,齐齐望向飞奔而来的小不速之客。恰拉情绪激动,也没仔细看面前两个略显尴尬的大人,一头扎进佐助怀里。鸣人的耳朵还发着烫,悄悄用余光去瞧身边的男人。佐助的神情没有责备,也没有失落,只是有点呆滞。他抚摸着那颗小脑袋,像只温柔寡言的鸟。他怀中委屈的小孩子撒着娇,将事情经过前因后果颠三倒四地讲完,然后嘴角一撇作势要掉眼泪:
“我真的真的永远都咬不动面码吗?”
佐助嘴角还带着一丝鲜艳欲滴的血迹。他发着呆,听得云里雾里,还在搜肠刮肚地琢磨安慰的话,鸣人已经又快又准地凑过来插嘴:“多试几次不就好了?”
佐助很不赞成地瞥了他一眼,然而鸣人很有牺牲精神,拉开袖子就伸到恰拉面前:“来,咬吧。干爹让你做试验的说。”
佐助发自内心地觉得这做法十分之不靠谱:“你别这样,他连面码都咬不动,你这……”
恰拉老早就看他不顺眼,此刻毫不客气,冲着他的胳膊一口咬下去。
鸣人:“……”
佐助:“……”
恰拉:“呜哇哇哇哇哇!!!!QAQ”
鸣人捧着胳膊上的小牙印颇有深意地感叹:“你们真不愧是父子啊我说,我是和一窝兔宝宝生活在一起吗?”
佐助半蹲下身子捏着恰拉的下颌仔细检查着,鸣人热烘烘地蹭过来,他烦躁地冲他挥挥手:“给我滚开!”
6.
于是这天晚上,鸣人只好蹲在一边陪九喇嘛一起吃饭。面码对自己这位监护人失望至极,认为他神经之粗已然无可救药;佐助忙着哄恰拉,自然没时间理他;恰拉趁火打劫,支使鸣人忙上忙下端茶递水,顺便以病号为由,央求面码喂他吃饭。面码的心里很是矛盾,挣扎了半晌,他还是默不作声地挪到恰拉身边,一小口一小口地喂他喝起味增汤。
饭后鸣人被打发着去洗碗,恰拉无精打采,早早地钻进了被窝。面码坐在他旁边,随手翻着佐助收藏的某本传记。佐助帮他们塞好被子,再次捏住恰拉尖俏的下巴查看他的牙齿。恰拉仰着头,冷不丁口齿不清地问道:
“佐助,你知道他是个猎人吧?”
他是在说漩涡鸣人。
佐助的手纹丝不动:“嗯。”
恰拉等他的手从颊边离开,随即一把拉住了他:“你不觉得很奇怪吗?你和他,应该是——怎么说,天敌的吧?就算现在已经不再是过去充满硝烟的日子了,但是……你们最原始的身份,还是猎人与猎物、追与逃的关系没错吧?”他语气急切,手上用了力,而被捏着的那只手依然苍白而无血色,“你不会觉得不舒服吗?不会觉得厌恶吗?”
佐助反握住恰拉的手,然后轻轻松开,轻描淡写地说道:“你和我不也是一样的关系。”
恰拉语塞了。他想起他刚来到这里的第一年,佐助曾被反对异族法典的血族暗算。那时他被激起了嗜血的本能,恰拉还记得那双眼——佐助缩在角落里死死盯着他,目光混沌,眼睛红得滴血。
“这不一样。”但他记得佐助没有吸他的血,甚至都没有去碰他。他无法想象强行压下生理欲望是怎样的痛苦。恰拉提高嗓门儿,又立刻压了下来,“佐助很温柔,和他不一样。”
他小声嘟囔着,目光游移,不知为何隐隐觉得心虚。面码无声地在身后看着他们,随即垂下眼帘向窗外望去。
“一样的。”佐助说。
恰拉疑惑地抬起头来,一样的什么?他还在强调他们关系相同?还是在隐秘地告诉他,漩涡鸣人是个温柔的人?
佐助没有再说什么,说了句“早点睡吧”就起身离开了。恰拉怏怏不乐地缩回去,他知道佐助认定了的事,八驾马车都拉不回来。他认为漩涡鸣人是什么样的人,除非他自己某天醍醐灌顶,否则将永远这样认为下去。
佐助穿过走廊来到客厅,看到鸣人刷完了碗,又傻愣愣地蹲回厨房角落,连姿势都和之前大同小异。
“鸣人,你还蹲在这里做什么?”
“…………我在陪九喇嘛。”
九喇嘛莫名背锅,冷漠地冲他翻了个白眼。
佐助眨了眨眼,看了看九喇嘛,又看了看他。
“胆子真大啊,它是地狱犬吧?”他露出一个少年时吝啬至极的微笑,让鸣人看他的眼神里带了两分局促和拙笨,“你还是时不时让我感到惊讶,好像世界上没有你驯服不了的东西似的。”
鸣人就皱着鼻子嘟囔着:“九喇嘛是朋友的说。”
佐助好整以暇地抱臂靠在墙上,他的眼睛清澈湿润,微微透露出一点吊灯中蜜糖似的光,好像在说“又是朋友吗”。鸣人心里突然热得发烫,就像一群小炎魔在他胸口煽风点火似的,嘴上却还说着不着边际的话。
“他们睡了么?”
“嗯。”
“小崽子们突然安静,倒有些不习惯啊我说。”
“是啊,挺寂寞的夜,不是吗?”
佐助的黑眼睛闪闪发亮,鸣人一时无言。他抚摸着九喇嘛毛绒绒的后背,不知道这是不是一个邀约。
7.
恰拉在榻榻米上翻来覆去,辗转难眠。他的脑子乱糟糟的,身后的面码微微一动,他忍不住轻轻唤起他来。
“面码,你睡了吗?”
背后的小血族语气淡淡地开口:“我不需要睡觉。”
“跟我讲讲你和漩涡鸣人是怎么认识的吧。”
面码想,恰拉问这些恐怕不是出于好奇心。他没有过恰拉和佐助这样的羁绊,他和鸣人又是另外一种关系了,因此无法很好的感同身受。但看着恰拉微微拧着的眉头,面码叹了口气,第一次讲起他们的故事。
“去年冬天,在伊尔库茨克。我见到他的时候,他正和一个傀儡师打得昏天黑地。我当时已经饿了三天三夜,闻到他的血的味道,几乎要发疯。我一直等到那个傀儡师落荒而逃,就跑过去。他躺在地上,几乎奄奄一息了。我抓起他的手臂,他就静静地看着我。”面码停顿了一下,“真奇怪,明明是快死的人,为什么还能露出那样的眼神呢。”
“然后呢?”
“我救了他,也或许他救了我。”他接着说道,“我很饿,但他说,如果我能救他,以后就不会再像现在这样,在大雪中冻土上饿到发昏。我说没有一只吸血鬼在极度饥饿的时候能保持理智。他说有的,我遇到过。我相信你也可以。听了这话,我犹豫了。我担心那个傀儡师和他的同伴会突然就地折返,于是把他拖到了我平日里避寒的废弃阁楼里。那些怪物四处找他,找不到,也就算了。”
“他说的那个吸血鬼,就是佐助吧。”恰拉咬着下唇,语气有些不甘,“佐助在十二岁的时候就接受了初拥,他根本不需要吃饭,可他厨艺很好,并且全部是漩涡鸣人的口味。我知道他对佐助很重要,但我还是不喜欢他。如果他真的这么重视佐助,过去的五年里,或者在我不知道的更长的年月里,他为什么让佐助一个人?”
他记得他更加年幼的时候,佐助一个人站在窗前的情景。还有更多的夜晚,佐助一个人面对找茬的恶魔时露出的伤痕累累的左臂。那些时候,漩涡鸣人在哪里?
“他们都有必须要做的事,还有鸣人相信佐助能保护自己。而且我想——”面码眼神游移,手上蓝色封皮的传记被他无意识地翻着,哗啦哗啦像雨声、水流声,总之是种流动的东西,“也许暂时的分别对他们来说,从来不值得担忧。”
恰拉沉默了。他还是朵温室里的花,而家里的其他三个人无一没有在风口浪尖上接受冲刷,面码的眼神让他没有什么时候比此刻突然清醒——他所见的,不过是世界的一角、影子的影子。
在他陷入梦乡时,耳边朦胧地环绕着面码的话。
“你知道吗?漩涡家的人,天生英雄情结,不畏牺牲,不怕死亡。寿命远长于一般人,却鲜有善终。”面码说,“但是我遇到的漩涡鸣人,敢闯敢打,横冲直撞,单单是我,就从背后袭击过他很多次。他说怕我堕落,不肯放我走。他常常受重伤,却也坚决不肯乖乖去死。我问他到底在执着什么,他说,有个人是他灵魂的另一半,为了他,他会活很久很久。”
8.
“你在想什么?”
佐助站在房间中央,歪着头看盘腿坐在床上的鸣人。他光着脚,站在哥白林地毯上。灰绿色的长绒毛从他的脚趾缝间探出来,像踩着一片灰沉沉的野草地。
鸣人就这么看着他走过来,眼睛黏在他身上似的,“你是一个好爸爸啊我说。”
“你明知那不过是个称呼。”
“但你把他们照顾得很好。”他把他拉到床边来,膝盖顶住了他的小腿,“他们,还有我。我想象着你哄着六岁的恰拉睡觉的样子,那一定迷人极了。”
佐助轻柔地在他头发里抚摸,这其实有点毛骨悚然。鸣人太熟悉这双手了,在宇智波被称为叛逆的血族的日子里,他用这双手撕碎过不计其数的恶魔。鸣人看到他收回手,指间捏着一粒白米——一准儿是恰拉在他蹲着反省时悄悄丢上去的。他听到佐助的声音,低沉又动听。
“你想让我哄你睡觉吗?”
他笑着把他拉倒在床上。
佐助跨坐在他身上,下身赤裸,过长的刘海遮住小半张脸。他俯下身,咬住鸣人的下唇,舌尖探进去,和他湿漉漉地接吻。鸣人容忍他肆无忌惮了十秒钟,捏住他的下颌,舌尖舔过他的上颚。佐助整个喉咙都麻酥酥的,他下意识想摆脱那条灵活得过了头的舌头,却被鸣人抓着扯下来深吻。
不进食的时候,他双眼乌黑,牙齿整整齐齐,没有血红的瞳孔和夸张的尖牙。他解开自己的衬衣,鸣人的手便一条银鱼似的滑溜进去。鸣人捏着他的乳头,用拇指按着来回拨弄。佐助被他弄得直喘粗气,呼、呼,他变成了十九世纪的一架旧风车,床在身下咯吱作响。另一个乳尖微微涨立,被他含在口中吮吸,红润的色泽让鸣人联想到某种带着奶香的甜蜜果实。他用舌尖来回划过硬起的尖端,身下的人被刺激得直挺胸,然后他的头被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小孩子啊你。”他这样说,鸣人嘿嘿一笑,自行脑补出佐助语气里嗔怪的部分,兀自兴奋起来。他从抽屉里翻出润滑液和安全套,把湿淋淋的手指探入佐助的后穴。冰凉的液体顺着尾椎骨流下,将床单打成地砖似的深灰色。他蛮横地戳刺着温软的内里,只一会儿便感到佐助的双腿开始紧紧绞着他的腰,后穴不安地收缩着。他慢慢向他压下去,望向他的眸子里充满笑意。他的手握着两个人的性器滑溜溜地撸动,佐助的腰贴着他的不住扭动,幅度不大,十分磨人。鸣人看到他难耐地抬起手,遮住了半张脸。
他便强硬地将他的手掰开,亲吻他湿润地纠结在一起的眼睫。
“都老夫老妻了,还害羞吗小佐助?”
佐助强迫自己松懈下来,半眯着眼睛看他。他的脸蛋白得透明,唯眼角有一点滟滟的红色。他舔了舔湿润的唇角,理直气壮地怼回去:“是谁在脸红啊。”
他将手背贴上鸣人的脸颊——那里热气腾腾、一片潮红。他早在七十年前就已经不算活人,血液几乎在血管中凝滞,在床上真正做到了脸不红心不跳。鸣人微张着嘴无话可说,那人便忍不住扭头笑了一下。金发的猎人鼓起嘴来,抱着佐助在他颈边拱来拱去,像只撒泼耍赖的熊。
“这是作弊啊作弊我说!”
佐助似笑非笑地睨着他,低头要上他的嘴唇。勒索。鸣人的脑子咕嘟咕嘟冒着泡,第一时间冒出了这个词。他从这个吻里尝出了欲望的气息,于是他揽住他柔软的后颈,让单方面的勒索变成一场显而易见的缴械。
佐助的手摸索着彻底扒下他的裤子。鸣人的性器硬的发痛,他握住它,代替了他方才的动作,为他来一场令人惊叹的手淫。年轻的鸣人会因为他这样的举动而感到困窘和不知所措,这个男人总有办法让自己掌控全场,他不擅长做爱,却在床上放肆而大胆,直到他变得满足而慵懒,那时即使鸣人搞得天翻地覆他也不会生气和拒绝。
鸣人知道只需要熬过这一时,便可以在他身上为所欲为。他的下腹热得像一团火,让他总有种随手在那里抓一下丢出去就会点燃整间房屋的错觉。他凑到佐助的胸前伸出舌尖,顺着肋骨的形状划过平坦的小腹,然后下流地探进浅浅的脐眼。佐助猛地后缩了一下,却被鸣人勾着腰拉回来。勃起的性器像连着一条柔软的筋仓皇一跳。他开拓后穴的手决定不再留情,一刻不停地戳弄起他的敏感处。黑发男人浑身一震,短促又窘迫地呻吟了一声。
“真是、乱动什么。”他话里带着嗡嗡的鼻音,让人听不出是不满还是心满意足。鸣人得寸进尺地在他敏感点周围撩来撩去,存心吊他胃口。
“你这个问题就很奇怪啊我说,我不但应该乱动,还要一刻不停地乱动才对嘛。”
佐助的穴口和大腿缝都湿淋淋的,顺着大腿蜿蜒下的痕迹色情又下流。他揪紧身下的床单,将它抓出一个骇人的洞。他不甘示弱,赤裸的脚轻轻踩上他的下体,脚趾娴熟地玩弄起他勃起的性器。他浑身上下都没有什么温度,冰得鸣人一个哆嗦。鸣人惩罚似的捏住他凸起的脚踝,在脚心上不轻不重地刮了一下。作乱的男人颤抖着轻哼一声,前端湿的一塌糊涂。鸣人顺势扯着他的脚腕将他扯到怀里,炽热的性器将他完全贯穿。
佐助一声惊呼堵在喉咙里,鸣人一鼓作气将硬物推进他的最深处,紧致的舒爽感在他脑子里炸开了烟花。他的性器又凶又烫,在黑发男人的体内肆意妄为。佐助咬紧牙关,双眼紧闭,膝盖抖得不成样子。鸣人突然就想看看他的眼睛。年轻时的血族不能忍受一点吃亏,可说也说不过他,打又不能打死,便总是气势汹汹地瞪着他。那双眼坚定又明亮,黑漆漆的密不透光,让他整颗心都激动起来。“你看着我呀,佐助。”鸣人扑上去,撒娇般的把他的名字反反复复咬在舌尖。佐助被他顶的有点飘飘然,睁眼看到这个男人高高大大,目光炯炯,眼波流转却像个小孩子。“多大人了。”他含糊不清地说道,双手不由自主地轻轻揉弄着那头浓密的金发。
他们气喘吁吁地结束一发,不一会儿鸣人将他翻过身去,从背后重新进入他。人类手从他腋下穿过,来回拨弄涨立已久的乳尖。佐助恍惚地仰着头,乌黑的头发半长不短,毛茸茸地蹭着鸣人的颈窝。鸣人收回手,大手像温热的蚌壳包住他的臀肉。那里颜色白得无暇,手感实在很好,他没忍住扬起手啪地打在他的臀瓣上,看着那里迅速浮起一层引人遐思的淡红色。佐助被他这一巴掌打懵了,“啊”地一声难以置信地转过头来。鸣人没有停止他的恶劣行径,按住他的后腰干脆利落地打了第二下,力道不大,声音清脆。佐助猛然向后伸手,紧紧地抓住他不知好歹的手腕。那个甜蜜又火热的洞荒诞又淫靡地收缩着,鸣人突然想,死就死吧。他用牙咬破自己的手指强硬地塞到佐助嘴里,黑发男人的呼吸顿时急促起来,眼睛血红,瞳孔放大,牙齿变得细长又锋利。疯子、疯子。他听见他咬牙切齿地说。
“你想划开我的喉咙、吸干我的血吗?”他边说边用手指轻触着结合处细嫩的褶皱,“这真是我能想到的最浪漫又火辣的死法了我说。”
随即他想到家里还有两个孩子,若是他就这样直挺挺地死在佐助身上那画面似乎有些惊悚和少儿不宜。但他被佐助通红的眼圈和急促的喘息蛊惑了,他的手指捏着他无处安放的舌头,在他口中反复搅动。“喝吧……喝吧……”他无意识地呢喃催促着。佐助松开紧咬的牙关,小口小口地吮吸起来。鸣人觉得他像是个最温和无害的婴儿,那一点微微的痛楚渐渐消失了。此时他意识到佐助不是在进食,而是在帮他止血。
他想,他和佐助也许真的是命中注定。这个血族面冷心软,永远用坚硬的外壳示人,他说自己一无所有,但鸣人知道那是害怕失去的另一种说法。而他精力旺盛,血气方刚,生命漫长,不同于普通人类,并且符合佐助胃口。唯有他才是佐助身边最合适的那一个,天造地设,珠联璧合。他从背后抱住他,他已经不再是那个莽撞少年,温吞地让佐助辗转反侧,眼睛水汽氤氲,却掉不出泪来。
佐助不会在性事中感到疲惫,这有时却也不是什么好事,快感没顶时他甚至不能选择眼前一黑一晕了之。他压抑不住自己的声音,干脆放开了叫。极度的欢愉让他想要蜷缩起身体,又被鸣人打开。后来折腾了半宿,鸣人才算偃旗息鼓地昏昏欲睡了。
睡前他双眼迷蒙,喃喃自语:真想和你死在一起呀。
这人实在是不会讲情话。佐助按了按胸口,扪心自问,不明白自己怎么就在这个人手里栽的死死的,还为了这句话疑似心跳了一下。你不是早就死了么。他质问一片安静的心脏,它被主人抓住把柄,可怜兮兮地缩成一团,像往日一样一动不动了。
他翻了个身,戳了戳鸣人的脑门儿:“傻瓜。明天你去买新的床单回来。”
9.
年少的佐助莽莽撞撞,大半夜偷偷摸摸一头撞进陌生的厨房里。他饥肠辘辘,打开冰箱时已经六亲不认。鸣人看到他的时候,他正埋首在一条遍布冰碴子的青花鱼里,也不吃,只是撕咬的浑然忘我。地上全是散落的牛肉块,干巴巴又可怜兮兮地被踢的七零八落。
鸣人和他大眼瞪小眼,他忍了又忍,半晌过后,还是没忍住一句吐槽。
“……这哪有血啊我说。”
佐助一时有些尴尬,又坚决不肯在鸣人面前露怯,于是放下手中僵直成一根棒槌的青花鱼,凶巴巴地冲他亮出尖尖的犬牙:“你管我!”
好好好,不管不管。鸣人不想和这个蛮不讲理的小血族计较,他浑身上下脏兮兮的,还有一张花猫脸,唯有一对耳朵虚虚实实地掩藏在黑发间,像两只精巧雪白的软体动物。
他们四目相对,大概是窗户半开着,鸣人隐隐觉出冷来,看到那孩子的眼神,他反射性地打了个冷战。他受了伤,鸣人想,也许是身体,也许是什么其他地方。
他便忍不住问他:“你是一个人吗?你的家人呢?”
“我没有家人。他们都死了。”
时至今日鸣人还记得佐助说这句话时的表情,那是张故作镇定、强作冷漠的扭曲的脸。那时他还小,还分辨不出漂亮与否,只觉得看到他这幅样子,让他想到母亲流泪的眼睛。
玖辛奈很少流泪,他只见过一次,此后再也没见过了。
佐助等他说些什么,等不及,又饿得头昏脑涨,于是背过身去,再次尝试在那条可怜的鱼身上获得安慰。鸣人苦恼地挠挠头,故作轻松地唤他:“别咬了,那是我妈上次回家买来的鱼,她已经去世一年了。”
佐助转过头来,看着他,没说话。
鸣人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是大敞冰箱散发出的混乱味道,“你以前是个人类的说。”他用的是肯定句,这恐怕要感谢漩涡家灵敏的感知异族的能力。佐助还是沉默不语,他咬了咬下唇,拉住自己的睡衣领子往外一扯。
“来吧。”他说,“你很饿了吧?”
他一开始的自说自话让佐助感到焦虑,此刻的所作所为更让佐助难以理解。他打开鸣人伸过来的手,他把他的烦躁归罪于自己身上的一股淡淡鱼腥味儿。
“你是白痴吗?我现在极度饥饿,如果失去理智,会直接把你吸成一具干尸。”
“如果真的像你说的那样,现在我早已经直挺挺地躺在地上了吧我说?”
佐助觉得他脑子可能不大正常,也或许他觉得他是个稀奇物种,好奇心旺盛到不顾生命危险。鸣人也觉得佐助奇怪得要命,哪有人进食之前还要先跟食物商量一下的?他在用刀叉切开一只火鸡的时候,也从没语重心长地先和它谈谈心。
“来吧,我相信你。”鸣人说,顺便奉上一个极其灿烂的笑容,“你不会让我死的我说!”
佐助是真的饿狠了。他接受初拥以后还没进过食,他看着面前这个小少年鲜活的肉体,像在看一块不知死活的炸猪排。他咬上鸣人的时候干涩的血管像活起来一样沸腾着,除了鸣人血液流动的声音他什么也听不见。但他还记得鸣人那句“我相信你”,他在几乎神志不清时分出一丝理智,让自己不要直接咬断这孩子的喉咙。
等佐助心满意足地抹了嘴,两个人同时心怀侥幸地松了口气。佐助一手按着鸣人脖子上的伤口,另一手放在小腹上。他的胃里暖洋洋的,像吞下一颗小太阳。鸣人还有点意犹未尽,他拨开佐助的手自己按着,兴致勃勃地问他:“好吃吗?”
佐助未置可否地舔了舔唇角,认为鸣人过于活力四射了:“你怎么一点儿也看不出来刚流失了将尽两升的血?”
听到这个问题鸣人突然自豪感爆棚。他小胸脯一挺,大声说道:“我们漩涡家的人,可不会随随便便就死了啊我说!”
佐助擦嘴的动作僵了一下:“……你是漩涡家的?”
“我叫漩涡鸣人的说!”那孩子似乎完全没有感到佐助的警惕,他兴奋异常,往他跟前使劲凑,“你叫什么呀?”
“…………真是个大笨蛋。”
鸣人瞬间炸毛:“啊?!可恶、你这小鬼说什么?!你叫什么名字我没听清啊我说——”
也或许是这个漩涡家的傻小子让他感到毫无威胁,总之,在和他稀里糊涂大吵了一架后,佐助还是将自己的名字告诉了他。
后来又经过了些什么呢?他们失去了一个家,又重新获得了一个。他们在一起,吵架、赌气又和好。再后来和平的日子过去了,异族暴动,天昏地暗,他们站在世界两端,隔阂如银河。他们有过失落的叹息、绝望的眼泪,险些将对方的生命扼杀在自己的手中。佐助差点失去一条左臂,鸣人则堪堪保住了右边的。又过了六十年,烈火和激情褪去,一切归于宁静。再往后的故事,连他们也不知道了。
10.
结果几天后,佐助还是被鸣人拉出了那幢刷着红漆的小房子。他牵着九喇嘛,恰拉走在他们两个前面,面码平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少有的跟着他们一起在广场上溜达。
鸣人感叹这感觉真是太不真实了我说——以前只要我们两个站在一起,不是和对方打得天昏地暗就是和什么不得了的人物打得天昏地暗。佐助顺着他的话嗯嗯啊啊,也不发表实际意见,鸣人便侧过身想捏住他的脸蛋挤出一个好笑的表情。
谁知恰拉突然转身,鸣人慌里慌张地收回手来,差点摔个跟头。恰拉嘴角抽搐,抬头向佐助要了几块钱,然后又颠颠地拉着面码跑走了。鸣人从背后看着他们,觉得他们像两只年幼的小豚鼠。
他问佐助:“你留下他,是因为他和你长得像吗?”
“我留下他,是因为我想让他留下。”佐助说,“就像我一开始讨厌你,也没有什么理由。”
他在说“讨厌”的时候,总是听不出有多少厌恶的意思。反倒是有有种其他什么纠缠不清、不依不饶的感情。
但是漩涡鸣人从五十年前的某一天就下定决心,无论宇智波佐助有多么口嫌体正直,他也要大声地、坚定地将自己的一颗真心说出来。
于是他就这样字正腔圆地说了:“即使你这样说,我还是喜欢你喜欢的不得了啊。”
“……你说这话都不会觉得难为情吗?”
佐助虽然这么说,但是自己也面不改色。这么多年在鸣人滔滔不绝的熏陶下,他早已脸皮奇厚,习以为常。但在血族面前格外精明的驱魔师先生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他试探地凑近佐助的脸,后者下意识别开眼睛,一秒钟,又强硬地移回目光,瞪他一眼。
“嘿嘿。”他忍不住就笑了起来,佐助连白眼都懒得给他了,“笑什么,皱纹都出来了。”
“皱纹是时间的勋章嘛。”
恰拉拉着面码跑过来,手里拿着草莓棉花糖和蛋黄布丁,他看了看手里的,又看了看鸣人,黑得发亮的瞳仁里映出喷泉旁灰色鸽子的剪影,和一颗金灿灿的脑袋。
“喏,给你。”他有些别扭地伸出棉花糖,像把一束粉红的花送到鸣人面前。鸣人怔了一下,随即开怀地笑起来,恰拉被他这么笑着,莫名脸红起来,冲他一吐舌头溜走了。
佐助看着这一大一小的互动,薄薄的嘴唇微微一弯。广场上的音乐喷泉响起来,是一首熟悉到叫不出名字的慢摇。细小的水珠铺天盖地,在阳光下化成金色的粉末。鸣人见到此情此景,忍不住去牵佐助的手。崭新的手套里织进了凯兰崔尔金发,温暖的触感让佐助眯起了眼。九喇嘛回头看到这一幕,苦大仇深地皱了皱鼻子,头也不回一溜烟蹿了出去。鸣人手忙脚乱地拉起狗链,反倒被大狗拽着跑了起来。
“啊、喂!九喇嘛!在闹什么别扭啊我说——”
在闹很大的别扭。奔跑中的九喇嘛这么想着。
“你……大白痴!”佐助被带的一个趔趄,这样喊道。他没有喊“放开”,鸣人便没有放开,手紧紧地握着他的。
于是他们就这样仓皇又滑稽地跑了起来。那双手一直、一直没有分开。
牵牵手,溜溜狗。这座城市天生就适合恋爱,你天生就适合我的灵魂。*
FIN
*《情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