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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2-05-21
Completed:
2022-05-21
Words:
27,100
Chapters:
10/10
Comments:
28
Kudos:
259
Bookmarks:
31
Hits:
4,357

结婚前奏曲

Summary:

在结婚之前需要先恋爱吧?!

Chapter Text

伊吹迷迷糊糊地伸手摸向床头的凳子。在把闹钟和收音机都晃下去之后,他终于抓到了自己的手机,但太用力了,导致连着充电器一起拽了下来。无暇去收拾身边的乱七八糟,他勉力抬起眼皮,摇摇晃晃地按下接听键。不用看来电显示,会在凌晨两点打电话给他的,只有一个人。“喂?”他说,“小志摩?”
电话那边传来急促的呼吸。伊吹耐心等对方平静下来,这才说:“我在家哦。”
“好。”
“做了什么样的梦?”
“不记得了。”志摩吞咽了一下,“抱歉。这么晚还……”
“没关系哦,我也总是这样。”伊吹翻了个身,趴在床上。“差不多别再这么见外啦!”
志摩低声笑了。他们无言地保持了一会儿通话,伊吹又换了个姿势、仰面躺着,说:“要我过去吗?”
“不用。”那边传来悉悉索索的声响,然后是拖鞋啪嗒啪嗒的脚步声,志摩的说话声突然变得遥远、然后又很快贴近,应该是把手机换了边。“明天要执勤,你家离警署近。……喂,别睡着了。”
“谨遵吩咐——。”伊吹干脆利落地起身,“我等你哦。”
志摩没再说什么,挂了电话。伊吹揉了揉脸,睡意渐渐褪去。他随手抓了一件连帽外套披在身上,打开床边的玻璃拉门,来到阳台。春寒未消的深夜,吸进鼻腔的空气仍然带着凉飕飕的刺痛,但无论如何,都比深秋的海上更温暖。
噩梦般的那一日,已经是半年前的记忆。案件被交予直接关联的部门,文件从他们俩的手里出去、兜了一圈、流向检察,正在他们无法触及的地方被不知道的人管理和使用,与他们再无关系。他们不是电视剧中的全能主角,对那位身份不明的罪犯来讲毫不特殊,当然也就不会在后续搜查中占有一席之地。若是刚刚接触机搜工作的伊吹,一定会在办公室里不停打转,抱怨这份看不到结果的工作;但在那一天细细品尝过绝望的他,暗中庆幸自己至少与这一摊划清了界限。他曾责备自己,觉得作为警察,不抱有贯彻到最后的正义和决心是失职;不过,随着生活的继续,又觉得是否可以在特殊情况下稍微喘一口气。他只是肉胎凡身,就算生来有超出他人的天赋,也并非被神宠爱、全无破绽。
从无限接近死的情境中生还,围绕他和志摩的是比那几个小时更漫长的、持续至今的梦魇。被强迫吸入的药物,在医疗手段的帮助下能相对快速地代谢掉;然而被粉碎过一次的心,其康复速度慢得超乎想象。药物和心理咨询在没有边界的黑夜面前都如此无力,所以,除去警方提供的医疗援助,他们默契地组建了一套自救行动。
“呼——”
伊吹大大地吐了一口气,凝望宿舍楼前的道路。凌晨时分,这里不会有很多车子经过,绝大多数都在前面的T字路口直直开走。所以,当一对车灯朝楼前行来时,他回身穿过房间,一边开门一边踩上外出用的拖鞋,拿起挂在玄关的钥匙,奔出门去。跑到电梯前的时候,数字板闪了一下,从1开始逐渐上升。
心底涌出的喜悦在电梯门打开时达到顶点。志摩拎着包走出来,看到他也毫不惊讶,轻轻叩了叩他的肩膀,就朝房间的方向走去。伊吹跟在后面,心想他第一次这么做的时候,从电梯里出来的志摩可是吓了一大跳,喊出了足以被上下层都投诉扰民的音量。
他们默默地回到伊吹的房间。志摩的肩膀在看到房间内亮着的台灯时,松垮了下来。伊吹挂好外套,自己先钻进被窝,面向玻璃拉门。志摩在他背后轻手轻脚地换上睡衣,不一会儿掀开被角,有些拘谨地躺了过来。另一个人的气味和重量在身边昭示存在感,伊吹觉得头皮发麻——他觉得很好,非常喜欢,就像小狗喜欢飞盘、失去就一定会跑着追回来的那种发麻。紧张的神经舒展开,困意饱满地袭上脑海。他咕噜了一句晚安,在坠入黑沉的梦乡之前,听到志摩回应了他一句。
于是他们放心地睡着。

“这里是机搜404。即将作为一机搜的辅助,从芝浦署出发实行重点地区巡逻。”
“警视厅收到。”
伊吹从车窗里留恋地看一眼停在停车场角落的蜜瓜包号,“真想再开一次啊。”
“现在肯定不行吧。”志摩说,“除非你给它改个涂装。比如西瓜。”
“西瓜啊——还早了点儿吧,没到夏天呢……”
“你还打算每季一换啊……”
讨论着如果要改涂装的话四季分别是什么水果这种怎么都行的话题,两人进入从今日早上九时开始的24小时执勤。伊吹说着“其实改成冰淇淋车也行”,稍微调下车窗,春风暖融融地吹进车内;不过他无暇提起天气不错的话题。小小的噪声混入车流声中,他皱起眉,问正在说冰淇淋车绝对不行算是推翻设定的志摩——推翻啥设定啊?这个之后再聊好了——“你听到什么没有?”
“……你这么一说。”志摩坐直了,同样调下车窗。两人警觉地竖起耳朵。“金属的声音?”
“丁零当啷、丁零当啷。”伊吹摇头晃脑地唱。
“不要用樱桃小丸子的调子。”
“好严格。继蜜瓜包警察之后的樱桃小丸子警察!”
“才不是……!”
进行小小的拌嘴的当口,一辆雪白的复古敞篷跑车飞驰而过,后面还拖着五六个用细绳绑在保险杠上的空金属罐头。车载的测速仪报了警。伊吹和志摩目瞪口呆,后者最先反应过来,立刻挂上警灯。“后面拖着的东西有事故隐患。伊吹,追上去!”
伊吹一脚油门,同时拿起扩音器:“前面那辆白色敞篷——请尽快靠边停下——”
然而话还是喊晚了。敞篷车在下一个路口前与对面行道转弯而来的银色轿车擦肩而过,两辆车的刮擦和刹车声响彻云霄。伊吹在敞篷车后把巡逻车停下、打亮紧急情况的双闪,志摩赶紧下了车,指导两位司机把车挪到路边。
银色轿车的司机是个胆小的急性子,连滚带爬地从驾驶位上下来,抖抖索索地就开始嘀咕了:“我应该没看错红绿灯吧?难道这个时候不应该拐弯吗?今天是有什么品川牌照不准拐弯的规定吗?”
“没有那回事。”志摩安慰道,“您先冷静一下。”
伊吹也下了车,跑到白色敞篷车旁边,不由得先赞叹了一把这辆车实在扎眼,差点就上手摸了;志摩远远地抛过来一记眼刀,他吐了吐舌头,敲敲驾驶座的门。司机大汗淋漓地回过头来,伊吹这才看清,对方穿一身比这车漆更雪白的燕尾西装,胸口插一朵黄玫瑰配满天星。伊吹张了张嘴,疑惑道:“……您这是要去哪啊?”
“看、看不就知道了吗,”对方结结巴巴地说,“结婚!”
“理解您的心情,但是超速了。”志摩走了过来,指一指后面挂着的空罐头,“那些东西也对其他车辆的正常行驶造成了阻碍。要是卷进车轮子底下怎么办?”
没多久交警和保险公司都来了,对着两辆车的受损处一顿拍照。银色轿车擦伤了、车门有一块凹了进去,白色敞篷的车头变了形,整辆车又很显眼,更显得惨不忍睹。伊吹站在它旁边痛惜地摇头叹气,志摩拍了拍他,“走了。”
“感觉好可惜啊——哎,那好像是真的古董车吧?绝对超贵的……”
“建议你还是不要去问价格比较好。”
“我也这么觉得……”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正准备回到巡逻车上,突然身后传来一声堪称惨痛的大叫。他们回头看去,穿燕尾西装的新郎无助地向周围人表示怎么都打不着火,求助了一圈之后,目光投到他们俩身上来。
“……不会吧。”志摩立刻转身背对新郎,悄悄地翻了个白眼。伊吹还不知道天将降下大任,无辜地对准新郎展开一个“您请说”的和煦笑容。
对方深谙求助之道,用尽全身力气大吼:“警察先生!请帮帮我吧!”

“你们上热搜了。”阵马津津有味地划着手机,把屏幕亮给伊吹看。是九重发来的链接,点进去之后,全都是巡逻车拉着白色敞篷在路上行驶的照片。
“让我看看大家都说什么了~”伊吹兴高采烈地接过手机开始念,“‘我在现场!便衣警察处理完之后还帮忙拉车,实在是太好心了www’、‘明明那么帅的敞篷,真的好浪费哦’、‘话说这两个警察是不是去年的蜜瓜包警察啊?’,哦,还有人记得我们。‘听说这个型号要八百万呢’……啥,八百万?!就那撞了一下就不能动的车要八百万?!”
“比我想的便宜嘛。”志摩面无表情地往乌冬面里加炒芝麻。
阵马的新搭档一桥凑过来看了一眼手机,“哇,还有在教堂门口的照片。”
“拍得还不错。呐,小志摩你也看看?”伊吹把手机递给志摩。志摩看了一眼,嘴上说“还行吧”,但是笑了。阵马抽回手机,陶醉地说:“让我想起我和我家那口子的婚礼了。”
“阵马哥举行的是西式吗?”
“没有这么大阵势,什么气球、鸽子、跑车的,也就是换了身整齐点的西装,孩子妈穿了一条很漂亮的白裙子。”阵马环起双臂、眯着眼睛回想,不住地点头,“主持是当时派出所的同事。说可以接吻的时候,我俩紧张得不得了呢。明明是先上车后补票的,哈哈哈哈!”
另外三人互相看了一眼,决定不去深挖这个坑。
“那时候也没什么钱,说实话,想到买房子、养小孩,都是很忐忑的。”阵马拿起筷子,吸溜了一口乌龙面,含糊地说:“不过,想到今后会和孩子妈永远在一块,就很高兴,高兴得想哭。”
伊吹赞同地点点头,“今天那位肯定也是这么想的。他跑到教堂台阶上把新娘一把抱起来转圈的时候,看得我都要一起哭了。”
“你不是‘要’,是已经哭了。”志摩冷冷地插嘴,“多亏你,等下又要去总务处领抽纸了。你自己去!”
“不会吧——我跟总务处的姐姐合不来啊——”
“好了别嚎了!乌冬的韧劲都要在汤里泡没了!”

志摩收拾完桌面,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顺手调整了一下战术背心。肩膀有点酸,他一边做伸展运动,一边回头看着还在洗餐具的伊吹,强调道:“等会儿你真的自己去啊。我绝对不陪你。”
“知道了。”伊吹扁扁嘴,把最后一个滴着水的碗放到沥水架上,“可恶,上次去拿笔也被她说了……”
“她要是知道你是因为逃避写报告,在草稿纸上涂鸦,才把笔写坏的——”
“呜哇……不想想象……绝对是怪兽哥斯拉……”
志摩笑了,拿起杯子去窗边的饮水机接了杯水。伊吹擦了擦手,看着对方的背影开口:“喂,志摩。”
“干嘛?”志摩把杯子凑到嘴边。
“我们结婚吧。”
水杯落了下来。志摩一动不动,在落地窗透进来的天光中更像一座石雕,抬起的手还保持着拿杯子的手势,上衣被水泼湿一块,但他没有任何反应,任由湿透的水痕在棉质T恤上继续扩散。伊吹双手叉腰,等待一个回答。
阵马头也不抬地说:“我和一桥君还在这里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