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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与阿尔博特是一对恋人。
在昨晚之前。
如同盛夏里轰隆隆席卷而来的雷雨,他们的分手来得迅疾。乍一看唐突又生硬,实际上早已暗自涌动了许久。乌云开始聚拢在一起的时候某一方就已经捕捉到了动向,他们都心知肚明这场雨一定会下。
计划一场分手如同计划一场告白,心境忐忑,斟酌用词。
今晚的晚餐是芝士培根焗饭,芝士敷衍,培根吝啬,只有没了配菜的米饭足量放送。阿尔博特咬着塑料勺,用齿尖刮取黏在勺上的芝士汲取余味。
他开始回想光向他告白的时候,光说了什么来着?他记得那时也是在吃饭,吃麻辣烫,加麻加辣汤很烫,光对他说,阿尔博特,要不我们在一起吧。下一秒阿尔博特就被咬开的牛肉丸迸溅出的汁水烫伤了舌头。于是他吐着舌尖,吐字不清,满脸是汗,连鼻尖都因为过辣而泛红。他说,行啊,那就在一起吧。
他们像是两枚无需磨合的齿轮,碰在一起便能生生不息地转动,等到要停下的那天,自然也会心有灵犀地识趣。
阿尔博特吃下第一口时就被在锡纸外卖餐盒里极好保温了的芝士烫到了舌尖,就算是风味欠佳,麻木的味蕾也再品尝不来。光似乎也对晚餐不甚满意,于是阿尔博特干脆说了。他说:“要不我们还是当朋友吧。”
阿尔博特想起他们两个在大学的时候就被起哄说是男同,他便顺势而为,用胳膊肘把光的肩膀压得很低,怪声怪气地嚷嚷老公你说话啊老公,引得人群嘘声哄笑,大大咧咧看起来比飘着校旗的旗杆还要笔直。可实际上他们背地里有太多不可告人的过界行为。宿舍里发烫的灵魂、发烫的肉体,发烫的阴茎,光总会很好的先用手让他爽一把,再趁着他高潮后失神的间隙捉着他的手在掌心里顶弄。偶有那么几次他回过神来稍稍将手指收紧,光就会射得比平时早很多。
你会在意自己呼吸和眨眼的频率吗,你会在意自己睡觉时舌头放在哪里吗。他们早已像这样融入进对方的每一次呼吸里,转变关系对两人而言变化的仅仅只有第二天早上醒来的第一声问候。
“早安,我的阿尔博特。”那时光这样说了。
光放下勺子,餐盒里实在没有什么能够佐饭的东西了。他站起身,起身的动作将椅子推了出去摩擦出刺耳的声响。
阿尔博特的心跳忽然加速起来,不安如同等待示爱后的回应。分手与告白唯一的区别是后者需要两个人的同意,而前者只需要一个人来定夺。
“行。”光进了厨房,二十秒后带着瓶牛肉酱回到原位,“你要吗?”
于是芝士培根焗饭变成香辣牛肉酱拌饭,他们从恋人变成朋友。
他怎么没有问为什么。阿尔博特将餐桌上的饭盒都收进垃圾桶。
气氛还是有变,平日里吃过饭就赖在沙发上怎么也不肯再动的两个人现在都心照不宣地为自己找了些事做。阿尔博特收拾了桌子,甚至用清洁布好好擦了油渍,勤快得自己都想夸自己。而光去了阳台,明天要下雨,他去将三天前就晾在阳台上的衣物收起来。等到阿尔博特再进卧室时,光竟然都已经在将自己的衣服从他们不分你我的衣柜里摘出来了。
“我搬出去吧,我家比较近。”
他妈的,你这是在跟我商量的样子吗,你自己都收拾好了。阿尔博特腹诽光这恨不得连夜扛着火车跑的行动力。
一句“等你找到新房子再搬出去也行”哽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他张张嘴,说出口的却是“这条内裤是我的。”
光眼神疑惑,拎起来仔细观察以便分清他们买回来的、只有微小差异的款。
“这条是我的,你的那条在我身上。”
光投来的眼神更奇怪了些。
阿尔博特立马开始后悔。为什么要说这样像是分家产一样的话,连条内裤的便宜都不放过。再说了他也不是故意穿光的内裤的,大早上急急忙忙拿错了也很正常吧,说到底根本就是怪前一天光扒了他的内裤不知道扔到哪里去了才会发生这种事……穿了就穿了呗,穿他的内裤还要挑日子不成。
“额…今天洗了明天你应该还能来得及带走。”
“嗯,也行。”
家产分配完毕。于是因为一条内裤,分别的时间推迟到了第二天。
当天夜里他们仍然相安无事地躺在一张床上,只是分了两床被子,向着相背的方向。
“睡了吗?”阿尔博特听到背后传来一声试探的提问,于是故意将呼吸放得绵长躲进深夜的寂静里。随后他听见头发与枕头摩擦的声响,却也分不清这是一道寂寥的凝望还是失意的退避。
“晚安,阿尔博特。”
以沉默搪塞完了一场难以启齿的拷问,他的心脏终于又落回胸膛里。今夜他什么都不想再思考,只顾躲进漆黑的梦里。
第二天光醒的很早,甚至天都还没亮透。
他不清楚自己究竟是几点睡着的,或许是闭上眼马上就入睡了,又或许是才睡了屈指可数的几个小时。空调外机边上有个鸟窝,他们俩都没舍得弄坏,于是光就被雀跃的鸣叫给唤醒了。
好多年了都不曾有过醒来如此之早。光发觉自己正安静的躺在被窝里,如同被装进裹尸袋中等待处置的尸体。身体很僵,很难相信自己也能这样安分地睡上一觉。
他和阿尔博特都不是什么睡姿安静的人,往往前一夜入睡时整整齐齐地并肩躺在一起,第二天醒来第一时间一定找不到自己的腿在哪里——他们可能会抱成一团,可能会争地盘一般推挤对方,又或者就“到底谁的腿在上”这种问题一决高下,总之像两团吸在一起的八爪鱼,床单凌乱枕头失踪。光回想起在今天之前的、每一个被对方压麻手臂的清晨。
可现在也没好到哪去。光从拘束住他的薄被下伸出手臂拉伸缺乏活动的肌肉,伸了个懒腰后彻底清醒过来。
他扭头去看还在睡着的阿尔博特,对方的呼吸悠长平稳,尚且还陷在甜美的梦里。
实际上光什么都没有想,没有想过去的美好也没有想未来的彷徨,他只是这样看着阿尔博特,在有限的时间里做最能让自己满足的事。距离他们分手已经过去一夜,他从容的接受了这个事实。光仍旧爱着他的前男友,他相信对方也是,却还是被不可抗拒的命运推进陈腐的轨道里。
从明天开始,他就不得不去习惯没有阿尔博特的生活了。
那可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啊。
他的身体已经开始想念阿尔博特了。光试探着伸出手,将熟睡的人从茧一般的被子里剥出来搂进自己的怀抱里。
距离他们的上一个拥抱一个过去了大概八个小时吧,那时候他们刚下班,两个人挤在玄关的丝圈地毯上脱去鞋子。光总会借着这种不得不贴近对方的机会去与阿尔博特亲近,如同偷袭又如同每日惯例一般地从背后抱住阿尔博特,然后将鼻尖埋在对方后颈或者肩膀上亲亲磨蹭。阿尔博特有时候会拍拍他的手,有时候会拍拍他的脑袋,像在哄撒娇的小狗——毕竟他们在外无法这样亲近。
那么今天呢?今天他刚抱过去,闻到阿尔博特领口有洗衣凝珠的味道,还没等他说些什么、阿尔博特做些什么手机就响了。这个拥抱因为外卖而草草收场,余温踉跄。
光总是喜欢从背后抱住阿尔博特,胸口严实地贴上爱人的后背,他调整呼吸使胸膛的起伏与对方同调。如同现在这样。
而尚还沉睡着的人呼吸太缓太长了。光试着屏住呼吸,在怀里的人发出绵长的呼吸声时才颤抖着缓缓吐出一口气。没几个回合后心脏就开始不满地加快搏动速度,光一如既往,将额头抵在阿尔博特的颈后,认命地呼出长长一口气放弃抵抗。
他硬了。
反正阿尔博特现在也拒绝不了。
宁静的清晨里多了布料摩擦的声响。光将发烫的欲望贴在阿尔博特的臀缝间,隔着两层棉布轻轻磨蹭。前液很快将内裤浸湿,连带着阿尔博特的一起被洇出一块深色的水痕。光闷闷哼出一声,原本的克制和似有若无的隔阂被欲望灼烧殆尽,扭曲成肮脏的占有和带着恶意的觊觎。
他扒下阿尔博特内裤的动作熟练且利索,充血的性器这下可以毫无阻拦地嵌进臀缝中了,光甚至抓揉着那两团软肉好让不满的阴茎能再品尝到些挤压的刺激感,虽比不上肠肉软热紧致,但这样别有趣味的方式让他暗搓搓地兴奋起来。
光磨蹭了一会,得不到爱人平日里爱人的抱怨心里似乎总空落落的,便又往下滑了滑,阴茎被夹在阿尔博特软嫩的腿根肉之间。这里更软些,也更紧了些,顶蹭时甚至可以触碰到对方的囊袋。光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已经将阿尔博特颈后的布料浸得有些润,可欲望从不会乖乖顺从于心底那些想要更理智些的呐喊,温度,味道,呼吸,光看到他前男友的一切都在引诱他。
他们的性事往往热烈,亲吻粘腻,呻吟和爱语从不遮掩。阿尔博特会把用手、用嘴、乃至腿交都当做前戏,实在忍耐不住地时候也会红着脸哑着嗓子对他说:“光,别闹了……”
在被欲望和喘息笼罩的夜晚里爱意也从来不会忽略。阿尔博特喜欢光拥抱他,喜欢光从正面拥抱他,正入、骑乘、后入,都不会忘记以唇齿的纠缠这种最原始的方式来一遍遍地示爱。
阿尔博特被扰醒了。
阿尔博特有一点起床气,具体表现在光打扰他睡懒觉他会抬脚踹对方的屁股。意识逐渐回笼,被困倦黏住的双眼还没完全睁开他就能感觉自己的状态不对劲——他的乳头发胀,那枚肉粒显然是被人过分揉捏过的,阴茎勃起,却并不是因为晨勃这样的原因,腿根还又湿又粘又痛。始作俑者显然正是那个在他背后低低喘息着的人。
“别、别蹭了……别蹭了不舒服!要做就赶紧做!”
光少见的没有遵照指令推进进度,他仍旧在自顾自地用阿尔博特的腿根取悦自己。被光蹭得倦了,原本侧躺着的人干脆抬腿骑跨在被子上,将后穴完全敞露在光的视野下,伸手就往没任何多余液体的穴里捅。没经润滑的屁股里艰涩不堪,黏膜被干涩的手指蹂躏得痛到发烫。阿尔博特没由来的急躁,他被他的前男友勾起了性欲,可对方再没有以前那样温存,欲望得不到满足,起床气反倒被火上浇油了一把。
光无奈,却还是败下阵来。他捏住阿尔博特手腕拉开的动作不容抗拒,俯下身直接张嘴舔舐上那被粗暴对待后泛起红的入口。阿尔博特被惊得一颤,从喉咙里发出脆弱的哼声。舌尖又软又热,舔舐在那处脆弱的地方时光是那种触感都会让人忍不住脸上发烫,而舌又是颇为有力的肌肉,它侵犯进穴里的动作不容抗拒,顶送着用涎液做潦草的润滑时发出淫靡的翻搅声。
“你他妈的…给老子用润滑剂!”
“你昨天把剩下的半瓶扔了,”光直起身,将硬热的阴茎抵在穴口往里推送,“你自己,亲手扔的。”
阿尔博特将被子和枕头胡乱抱在怀里死死抓住,如同溺水之人紧抓着浮木。
太痛了、太痛了……他感到自己像要从那个脆弱的地方裂开来,灵魂飘浮而出,从空中俯瞰在分手后的第一个清晨里打炮的荒谬行为。即便是两人还在懵懂年纪的第一次他都没有受过这般痛楚,光的前戏往往充分到多余,只怕作为承受方的阿尔博特有半分不舒适。唾液的润滑实在有限,哪怕光刚才先射一次用精液做润滑恐怕都没这么狼狈。可先说出催促话的人是他,扔了润滑剂的人也是他,只得自己吞下这苦果。
光仅仅进入小半阿尔博特就已经痛到脊背发抖。可里面太舒服了,肠肉一边过分紧致地绞住他的阴茎,又一边努力地随阿尔博特的深呼吸而放松,光就这样在微痛与紧热之间徘徊,从未有过的恶意在心底里蔓延开。阿尔博特尚未适应,光却将整根阴茎直接撞进肠肉里去。他要阿尔博特痛,最好痛到哭,痛到后半生都无法忘记这种耻辱般的感受。
呼痛的低吼被狼狈的掐死在枕头里。
阿尔博特仍在发抖,他的十指死死掐住怀里一团柔软的被子,给自己一个虚无的慰藉。要死掉了、要死掉了……他的脑中一片空白耳鸣至失神,脚趾过分蜷紧又松开后如同踩在云端。疼痛、羞耻将他拽回地面,拽回这张双人床上。他想从喉咙里发出脆弱的呜咽,指责他的前男友真是个畜生,却听见对方略带嘲讽地轻轻笑出一声:“你射了?”
他射了。
光似乎下定决心一条路走到底。不应期里的阿尔博特完全没有反抗的余力,他被光持续不断的抽送操得嗓子里发出沙哑的、濒死般的嚎叫。光又偏偏持续不断地碾磨他的腺体,阴茎射过后仍旧胀痛不已,哭泣一般的淌着透明的腺液。精液沾湿的床单和被褥被他半压在身下,粘腻又微凉的触感让他耻辱至极。这感觉比被光内射到屁股往外流精液还要糟糕。
他被羞耻感、快感和不满摧折到神思恍惚,明明才第一轮,阿尔博特却已经有了自己再也射不出来东西了的错觉。
在射过后短暂的疲乏里困倦复又席卷而来,阿尔博特在将睡未睡里被突兀的一巴掌唤醒。
光这一巴掌拍在阿尔博特的屁股上,响亮,扎实,在挺翘的臀肉上留下一道显眼的掌印。
“你他妈有病吧!”阿尔博特气结,本想翻过身和光干一架,刚撑起身来就又被光压回床上。
光整个人压上来,从背后将阿尔博特整个人笼罩在自己的怀抱里时也没忘了继续往他屁股里操。阿尔博特心里生出不满便不想再继续和光做爱,他试图用手肘和膝盖撑起身体以抵抗对方的压制。于是光张嘴咬在阿尔博特颈侧,用利齿来威胁对方雌伏。
两人如同交媾的野兽,在性交里缠斗。
光的手掌在阿尔博特身上游走,从臀肉到腿根,被力道颇重的揉捏一番,明天必定会透出青紫的指痕来。即使是在这样煎熬、这样抗拒之中,阿尔博特的肠肉仍旧会在受通后本能地收绞,将光的阴茎吮吸般的绞紧。这场似乎看不到尽头的性交以光将阴茎抽出后用手套弄着射在阿尔博特背上收场。浊液从尾椎一直浇灌到颈后,它们沿着脊骨与背脊舔舐出一道道水亮的痕迹,汇聚于脊背中央,又随阿尔博特劫后余生般的深呼吸而四散流淌。
“这次我可没射在里面了。”
“畜生。”
阿尔博特的声音里透着乏力的疲惫,又或者是某种失望般的舍弃。光也没再纠缠。
只是咬在颈侧的那一下实在太过用力,估摸着等下午可能会结出血痂。阿尔博特感到破碎的感官和肢体在逐渐重新回到自己的掌控之中,四肢百骸上贡来疼痛表达不满。性事过后的疲惫让他决定把“往光的脸上来一拳”这个计划适当延后。他神思恍惚,半梦半醒,却又下意识觉得这场性事将完未完,总是不完整。
——以往他们的做爱总会以内射收场,精液灌进肉穴,而光会紧紧拥住他,不断地轻吻、呼喊他。“阿尔博特、阿尔博特…”光的声音里会带着餍足的鼻音,一把年纪的男人还要在床上向自己的伴侣撒娇,真是不嫌害臊……
再也听不到了、再也听不到了。
他被疼痛和疲惫漫过。于是顺从着闭上眼睛,沉进旧梦里。
Fin 1.
另一个结局:
“要不你别搬走了。”阿尔博特翻过身来,反正床单也需要换洗,不介意再多添一笔属于光的精斑。
光原本已经连袜子都穿好,却发现拇指上有个破洞。为什么早些时候没有发现呢?又或许早就发现了,却迟迟没有丢掉。他在心里盘算起他预约的那家搬家公司需要缴纳多少比例的违约金:“为什么?”
“我不想一周7天都需要思考今晚要吃什么。”
是,他们轮流管饭,买什么做什么对方就得吃什么,哪怕买馒头就咸菜都得是双数。单数也得一人一半。
光随手捡了一件T恤。他记得这件衣服是他买回来的,但阿尔博特很喜欢就拿去穿了,买回来至今这还是他第二次穿这件衣服。他起身去看还大剌剌赤裸着身体仰躺在床上的阿尔博特。对方仍然把脑袋埋在柔软的枕头里,说起话来模模糊糊听不出情绪。
“行。”光又背过身,扯了扯衣摆,让这件皱巴巴的衣服有能穿出门的样子,“那我去买早饭。皮蛋瘦肉粥可以吗?”
“不要葱。还要茶叶蛋,还想吃牛肉包子。”
“知道了。再睡一会吧。”
光和阿尔博特是一对合租人。
在今早之后。
Fin 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