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Tim有他固定的作息安排,当然了。毕竟只要在军事企业待的够久,一切都会变成例行共事。他只需要适应它,让身体机能把它变成习惯。
现在,他每天早上五点半起床晨跑,一个小时后回家洗漱更衣,七点在路边等他预约的车。在国王咖啡和早餐店取打包好放在柜台上的咖啡和早点。七点二十分到办公室,如果塞车的话那就七点三十。乘着私人电梯上到七十八层Rhys的办公室。他最晚也不会超过七点三十五。
直到第一次出现问题的时候,Tim才意识到他已经有多习惯这么做。在他作为Rhys的保镖兼私人助理兼管家兼职业婊子工作了十个月零二十二天之后,他发现去Rhys办公室的私人电梯开放使用了,他看着那块空白的地方,原本那里有块牌子写着“电梯不为公共开放服务。”的牌子。
有人悄无声息地走到他旁边。“噢,他们把这个也开放了。”
“他们换电梯了?”也许Tim早上的大脑需要一些时间才能开始工作。他通常在电梯上升的时候喝第一口美味的、浓缩咖啡(黑咖啡,一块糖),以此来唤醒他的神经。
“看起来是这样的。”陌生人说,这次回答得比之前更热情一些。“都是因为另一边在翻新,我们不得不搬办公室。所以我猜老板的私人电梯被征用来处理新的交通问题了。”
Tim理解她说的每个字,但却不理解她的话是什么意思。也许他当时就应该先喝一口咖啡。
但这种欢快的语气比任何别的什么都更能唤醒他的脑细胞。Tim习惯了去挖苦别人,习惯了阿特拉斯的每个人都知道一些”理所当然”的事情。他习惯了即使只是提出问题也会被怜悯。阿特拉斯就像是鲨鱼带着笑容对你展示友谊,嘴唇上涂着有品位的口红,在他们四千美元的GUCCI手提包里藏着一把刀。
走到他面前的那个女人个子不高,穿着一条及膝的印花裙子和一件亮蓝色带褶边的衬衫,每件衣服看起来都像是她去百货公司直接买的现货,而且至少是两年前的款式了。
“你是新来的吗?”这个问题听起来比他想的还要尖刻。
电梯响了一声,那个陌生的女人笑了一下。“不是,但我想你没有机会见到任何不是高层管理的人。是吧?”她走进电梯——她穿着中跟鞋,带扣是粉色的。Tim不认识这个牌子,也许是Payless的?——她转过身,笑起来:“往楼上走吗,Lawrence先生?”她问道。
她的声音很好听,他意识到,而且她的嘴角有一颗美人痣。他跟着她走了进去
你最近一次接触新的人是什么时候?
Janey不肯罢休。自从他花了一整个工作日给他生病的老板当保姆,她就变得非常无情了。几乎每天,她就像钟表一样准时给他发信息,问Tim是否对她的同事、她认识的人,甚至是街上擦肩而过的陌生人感兴趣。
这个怎么样?他在我的健身房工作!
她是不是很可爱?她在Pickle的学校教五年级的孩子们。
这是我的朋友Marco!他单身!
“你需要让你的妻子停下。”Tim在一次安保简会上对Athena说。他几乎每天下班后都要被动地选择一位他所在地区的火辣单身选手(名单由Janey Springs提供)。
Athena甚至没有从她的报表上抬起头来:“她很担心你。”
“为什么?什么事都没有——”Tim的手机响了起来,“Rhys,你的私人救世主”出现在屏幕上。
五分钟以后吃午饭。我知道你和Athena已经报告完了。在大厅等我,我们在La Fou‘s有预定。
哼嗯,这么快?Tim并没有完全掌握当地的餐馆信息,但他隐约记得听说过由某位米其林大厨推荐的La Fou’s是最新的热门餐厅。似乎所有的名流都从他们的日程表里挤出时间来这吃饭和抛头露面。他想应该轮到Rhys了。
“那是我们老板吗?”Athena有些严肃地看了他一眼,问道。
而Rhys 想把他带上的原因,或许是一次商务会面,不,肯定是一次商务会面。没什么好激动的。
“跟你的妻子说,她没有理由来担心我。”Tim说,他的电话又响了一声。
别磨蹭了,我饿了!>:[
那确实是一次商务会面。而定在城市里最热门的餐厅也不过是为了展示他的手段和能力,但在结束了会面之后,Rhys还在那儿待了好一会。
而且他让Tim和他一起。
还有一大堆工作在办公室等他们去做。除了阿特拉斯里每个部门主管的通常需求之外,还有一个新的需要讨论的项目协议需要敲定。但这些都不重要,Rhys想看看他们有什么甜点,他什么都想试试,并且想让Tim跟他一起分享。
Tim抱怨起来,用一种也许太大声、太粗鲁、太不寻常的声音指责了他们没去做本应该做的事的行为,直到Rhys往他嘴里塞了一勺奶油焦糖布丁。
“工作可以等等。”Rhys说,尽管它并不真的管用。“我想我在你身上创造了一个怪物,你需要放松一下,Tim。”他用勺子底轻轻敲了敲Tim的鼻子。
“这是凌晨四点就到办公室的人说出来的话。”Tim嘟囔着,把焦糖布丁拉近咬了一口,假装没有看到Rhys自鸣得意的脸。
Tim对Janey和Athena都撒了谎。什么事都一团糟,而事实上已经持续了好几个星期甚至更久。但那是他的问题,和她没关系。但他一切都还在他的掌控之中。
第二天早上,那个漂亮的电梯女孩又出现了。Tim看到她粉色唇彩的笑容,心里感到一阵雀跃。
“为什么我之前从没见过你?”Tim问。
“我告诉过你啦,我之前坐东边的电梯,但是我的办公室正在翻修,所以整个部门被挪到了中心大楼。”她说。 “情况不太理想,我们不得不和财务部分享办公室。”
“哎呀,听起来下面有些忙乱。”他说。她朝他笑了笑。“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下面’?我在六十层,这是我得到过的最高的办公室了。”
Tim觉得他的脸有些发热。“噢。”
“不过,我想和你相比的话,我们确实还是在下面一点儿。”
“大老板就喜欢空中办公室。”Tim说,又叹了口气。“可以更好地看到为他工作的苦力们。反正他就是这么说的。”当她皱起眉头的时候他迅速地补充上后半句。
“那一定很奇怪,但应该在上面也很不错。”她略带向往地说道。
“你只说对了一半。”Tim说,他刚开始工作的时候,他的恐高带来的眩晕简直就是地狱。他让人把他的桌子移到离门更近的地方,尽可能远离Rhys办公桌两侧的巨大窗户。但最近事情有所好转,他对这里的景色已经习以为常了,他可以不提前服用晕海宁就能站在Rhys的身边。
她对他笑起来,但Tim发现他并不介意,甚至可以说得上有点喜欢她的笑声。
第二天她又在那,然后是之后的一天。他们没有过长时间的交谈,但Tim很享受这些对话。
“什么东西闻起来这么棒?”在他们相遇的第四天,她向他问道,朝着他手里拿着的白色纸袋靠近了一下。
“早餐。”他说。
“你就不能跟我说得更具体一些吗?”她问。
“今天是星期四。所以准备了菠菜、西红柿佐以牛角面包,配以香草蓝莓松饼作为甜点。”
“难怪闻起来这么棒。”
“几个小时前刚刚烤好的。”Tim自信地说。Rhys总是能看出他们什么时候做好什么时候不是,后者的时候他总是会大发脾气。
“那你吃什么?”她问,电梯在快到五十五层的时候放慢了速度。
“是什么让你觉得这不是我的早餐?”Tim问。她的笑容看起来像知道一切事。
“所有人都知道你在做什么。”她说。Tim还没来得及仔细问大家都知道些什么,电梯到达的提醒响了起来。
Rhys向后倒在他黑色皮革和镀金合金装点的宝座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向冷漠的宇宙发出无声的请求。
“我给了那么多。”他说,“我不断地奉献,给予,投入,而这家公司又拿什么作为回报给我?”
Tim从财务部门输入了最新的数据,并仔细检查是否有差错。
“这家公司就像我的孩子,它就是我的孩子。”Rhys继续说,“但它也同样如此邪恶,像吸血鬼一样夺走了我的生命和能量。”
“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对文学还挺在行的?”一条新的通知在Tim办公桌前的屏幕上弹出来,把其他的屏幕推到一边,一封来自一些自以为是的部门随从的电子邮件,他们总是夸大自己的重要性。Tim皱起眉头,将它挪到一边。
“我饿了。”Rhys呜咽着说。
Tim挥了挥手,所有的屏幕就像瀑布一样倾泄到桌子一角,它们叠在一起,发着微亮的光。
“你今天想吃什么?老板。”他一边将回声手套脱下来一边问。
“我不知道。”Rhys抹了把脸,“我们昨天吃的泰餐,对吧?”
“那已经是两天前的事情了,你第一次吃黄咖喱。我们昨天把早餐当午饭吃了。”Tim绕过Rhys的办公桌。“你想吃巧克力配浓缩咖啡酱风味华夫饼。”
Rhys揉了揉他的太阳穴。“噢,是的,那确实是个很好的主意。”
“一次灵感的爆发。”Tim靠在书桌边上,Rhys把椅子转过来,向后倾斜,直到他可以直视Tim的脸。“你想来点东亚风味的吗?我们可以吃韩料。”
Rhys皱起眉头。“不,我没有吃它的胃口。”
“日料?”Tim问,Rhys摇了摇头。“印度菜?南印菜?”
“区别呢?”
“南印有多莎饼。”Tim说。
“噢不要,不要多莎饼。”
Tim抬起头看着天花板,思索了一下。“墨西哥风味?秘鲁菜?俄罗斯?我们可以买些薄饼卷。地中海风味?你一向喜欢沙拉三明治。我们可以从你假装喜欢的那些糟糕的生食店点吃的。”
“那些店是真的很好。”Rhy反驳道,Tim看了他一眼。他总是点它,但是也确实使Rhys吃得皱眉。“好吧,反正我也没心情吃斋饭。”
Tim用鞋子轻轻地碰了碰自己的腿,“你想吃什么?老板。”
Rhys又揉了揉他的头,这是他头痛的必然征兆。毫无疑问是因为屏幕疲劳。Tim必须密切关注,当Rhys感受到任何痛苦的时候,他变得令人难以忍受的可怜。
”我不知道。“Rhys靠在椅背上叹了口气。”你想吃什么?“
Tim盯着Rhys。
”干嘛啦。”
“你从来没有,”Tim说,“在我为你工作的三百多天里,你从来没有问过我午饭想吃什么。”
Rhys是一位训练有素的CEO。他出生就含着的银汤匙也带来了约束。其中最大的约束是对他行为做出的要求。他可以像水龙头一样将自己的魅力收放自如,可以直视着比他强壮两倍,比他更全副武装三倍的人,就像他们什么也不是。就像什么都无法打动他,就像他不需要牺牲什么就能变得如此冷血。第一次看到他这样时,Tim有些不安,但同时又无法不佩服他的老板,就在他开始习惯以后。一点佩服。
但是Rhy依旧可以让他惊讶。他在Rhys身边待得越久,他身上的CEO涂层就被削减的越多。他的老板将头扭到一边,他的婴儿肥兼迪斯尼王子脸颊变成了淡淡的粉红色。
“那祝贺你。”他说。“过了这么久之后,你终于有了一个决定我们下个小时吃什么的重要责任。”他又把椅子转了过去,背对着Tim,把更多休眠中的屏幕弄出来。
“而我非常希望在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能吃到东西。”Rhys补充道,Tim轻轻地走到他办公桌前。
“而且最好是好吃的!”
虽然Tim以前确实从来没有机会决定他们吃什么,但他意识到自己是经常提出建议的人。在第一个星期的时候,他向Rhys推荐墨西哥菜的时候,Rhys正看着窗外,告诉他可以。
直到他们的玉米煎饼到了,看到Rhys像对待炸弹一样小心翼翼对待他的食物的时候,Tim才意识到他以前从来没有吃过这样的东西。
当他问出来时,Rhys没有否认。
“我母亲有一个非常乏味的托盘。我从小到大吃的最多的就是烤肉和鱼。”他承认。“在大学的时候,Vaughn和我有时候会去吃炸鸡和快餐汉堡。”
“快餐?这就是你最大胆的尝试了?我一直以为有钱人吃的东西会更新奇更不一样。”Tim一边说,一边从包装纸上捡起落在上面的莴苣。Rhy耸了耸肩。
因为Tim的建议,Rhys尝试了许多之前从没试过的新东西。沙拉三明治、石锅拌饭、西式中餐、真正的街头点心、在卡车上卖的正宗塔可而非塔可钟、印度咖喱、西印烤饼、芝加哥风味披萨、泰式炒面、椰浆饭(Rhys那份配以豆腐和素菜)等等。Tim开始觉得自己有点像那部卡通电影里的流浪狗。他并没有真的看过,但他可以回忆起那个著名的场景:粗野的流浪狗向尊贵的狗介绍意大利面条。
Tim思考了一下,决定吃拉面。他们的订单在一个小时内到达,外卖员的热情被五十美元小费的承诺点燃了。Rhys闻了闻,当他把筷子举起来,准备向冒着热气的肉汤里伸进去的时候,他的表情有些微妙。
“你给我们买了一份面汤?”Rhys问。
“你现在应该比刚刚更了解它才对。”Tim说,把他的筷子扯开。
“我这么说吧,我在大学里看到过一打孩子用微波炉加热以后,从杯子里吃这种东西。”
Tim的腿刚好能伸到Rhys桌子底下,他利用这个高度,用脚尖轻轻地踢了一下Rhys的小腿。
“给我点信心吧。这个地方有全市最好的菌菇汤。我专门为你做的调查,我的陛下,试试看吧。”他说。
Rhys,当然,非常喜欢。Tim希望他永远不必解释为什么这让他感到如此满足。
第二个星期,Tim因还不知道他的电梯伙伴的名字感到有些内疚。
“我不能一直把你只是当作‘漂亮的电梯女孩’。”他在脑子里练习了好几次怎么说这话,他松了一口气,因为他成功地说完了,而且听起来不像个讨厌的怪胎。
她咧嘴笑了笑,尽管她的脸已经有些红了。“我想我的确让你处于不利地位。”她说。
“毕竟每个人都知道我的名字。”他同意道。
“可怜的孩子,”她开玩笑说,“长得如此帅气又这么出名一定非常难熬。”
Tim知道自己笑得像个傻瓜。“好吧,你说对了一半,至少我不觉得自己很出名。”
她扬起一边眉毛。“你不会指的是‘英俊’的那部分吧?“
“你也不会觉得是‘漂亮’的那部分吧。”他说,她又笑了起来。
电梯上升的速度开始慢下来,Tim咬着嘴唇,看了一眼正在上升的楼层数字。
“至少告诉我你在哪个部门。”他说。
提醒声响了,电梯平稳地停住。她轻轻地拍了一下他的胳膊。
“我明天再告诉你。”她边往外走边说,Tim点点头,也许有些失望但他希望不要表现得太明显。她突然转过身来,对他眨了眨眼睛。
“我的名字是Tamara。”她说,门关上了。
“谢天谢地你终于来了,我已经等了一辈子了。”
Tim才到办公室三十秒,Rhys站起,开始在他桌子后面踱步。他脱掉了夹克,扯下了领带。即使穿着灰色的背心和灰色细条纹的休闲裤——这些毫无疑问都比Tim每个月的工资要贵——他看起来也非常粗糙。他把袖子胡乱地推到手肘,而不是整齐地卷起来(Tim吓了一跳,这毫无疑问需要熨烫。),他的淡紫色口袋方巾看起来像是被匆忙拉出来又粗暴地塞了回去。但至少这一团糟不是他昨晚穿的衣服。
“你看起来很糟糕,老板。”Tim说着,把他们的早饭放在桌子上,开始拆包。“你到了有多久了?别告诉我你一大早就已经和日本分公司开了会。”
“不,没有,如果会议开始的话我会给你打电话的。”Rhys有些心不在焉,“这是我们QA部门的最新产品报告。你知道H76吗?我们最新的腿部的原型机,支持直接安装且不需要脑部手术?嗯,代码出了点问题,显然那该死的都关系出了故障,当……”
Tim跟着他的话“嗯嗯”回应着,像是他很熟悉的一首歌。他试图跟上阿特拉斯的业务,但无论他怎么努力,这些术语就像他耳朵里的蜂鸣一样混作一团。尽管Rhys知道这一点,但并没有阻止他咆哮。有时Tim怀疑他的老板只是需要把问题说出来,而不是需要有人给出实际的反馈。
Tim中止他继续嘟囔的进程,握住他的左手,把他的可循环利用的咖啡杯放进Rhys手中。
“别紧张,老板。”他拍着Rhys的胳膊说。“你会想出办法的。”
“你只需要动动嘴巴然后这就发生了。”Rhys挖苦着说。“你不需要做确切的工作和照看孩子然后我们就能做到了……”他把杯子放到面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噢宝贝,我整个早上都在想你。”
“你简直让我心跳加速。”Tim打开早餐,把三明治——鸡蛋、微菜苗、非转基因番茄、山羊奶酪和谷物土司——放在盘子上。他把羽衣甘蓝沙拉放在旁边,回忆自己排队取菜时看到的菜式复原摆盘。
当他抬起头时,Rhys正盯着他。
“你看起来很开心。”他说得像是指责。
“我有吗?”
“过去几天里,你每天早上看起来都很开心。”Rhys皱起了眉头。
Tim笑了起来,尽管他的心跳真的开始,伴随着罪恶感开始加速。该死的罪恶感,好像他真的有什么罪过似的。
“能和你开始新的一天绝对是我快乐的原因。”Tim冷静地说。他把Rhys的早餐放下,意识到他老板眼也不眨地盯着他的后颈。
他没有做错任何事。Rhys是他的雇主。他们的关系可能会时不时地变得私人化,但这并不意味着Tim会把它误以为是真正的亲密关系。
“有些东西不一样。”Rhy说。
Tim又笑了起来,因为这应该是很可笑的。他的老板盘问他的方式像Rhys是他的丈夫一样,对他衣领上的口红痕迹或者他衣服上那股陌生的香水味产生了怀疑。但Rhys的脸上没有一点玩味,Tim不确定他在他脸上看到了什么。
“你需要放松,Rhys。”Tim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友好、柏拉图式的宽慰。“你们都因为这条腿的事情焦躁不安,喝点咖啡,吃些早餐,你会感觉好多了的。”
Rhys狠狠地盯着他的脸,Tim没有局促不安,他没有脸红,也没有什么好内疚的。他只是看了回去,Rhys先停止了对视。
“你说得对。”他说着喝了一口。
结果Tim不得不错过下一次电梯约会。晚上离开大楼之前,他收到了Rhys的短信说他必须早点来。Tim站在离CEO办公室一英里远的地面,怒视着手机,按下了呼叫按钮。
“为什么?”Rhys一接通电话,他立刻问道。
“日本投资方正在为腿的问题感到恐慌。每天会是你、我以及研发部的Simmons参加远程会面。”
“那条腿?他们怎么会知道那条腿的事情?”Tim追问道。
“相信我,我会找到是谁传出去的,但与此同时,我们还有一些火烧眉毛的事情等着扑灭。明天早上见,Tim”
“好。”Tim叹了口气,揉了揉额头。“别熬太晚,老板。”
Rhys模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声,暗时他以及不听了,然后挂断了电话。
Tim又叹了口气,呼出一串白色的雾。春天正踏着缓慢但坚定的步调来临,但夜晚依旧会变得很冷,日落也比Tim想的要早。几乎可以肯定的是,Rhys会在这里过夜。他看着阿特拉斯大厦,看着直插云霄的网格状光线,他继续整整一分钟都在思考,是否需要回去。
愚蠢。他对自己说。危险,回家吧,Tim。
第二天早上,太阳甚至还没从东方升起,Tim就回来了,一只手拿着个一米高的塑料杯,里面装满了绿色奶昔,另一只手攥着一个纸袋。大厅里空荡荡的,只有保安检查了一下他的ID卡。乘电梯的感觉有点孤单。
Rhys当然已经在里面了。Tim可以用一只手数出他第一个到达的次数。Rhys几乎像住在他的办公室里。如果Tim没有亲自去过他的公寓好几次,他可能会怀疑Rhys确实住在这里。
Rhys从他为自己建造的紫罗兰和蓝色屏幕的堡垒中抬起头来。“我需要找到那份来自Tannis的报告,她在那份报告里提到了蜜蜂系统,就是那个人工智能联系的方式就像蜜蜂利用气味信息素进行交流的报告。”
“早上好,Rhys。”Tim把杯子和包放在他面前。“这是过去三周的数据。你查过档案了吗?”他看到Rhys迷茫的眼神叹了口气。“还记得吗?我给你设置了一个新的归档系统,这样你就不用每次需要什么东西就来找我了?按日期排列?按部门组织的子文件夹归档?”Rhys皱起了眉头。Tim还没来得及翻白眼就闭上了眼睛。“别在意,我找给你。”
“很好。这是什么?”
“绿色女神奶昔和无谷蛋白叶子能量食品。”Tim一边回答,一边套上了他的回声手套。
“你怎么会知道我没吃早餐?”Rhys打开袋子问道。
这次Tim翻了个实打实的白眼。“对我点信心,老板。看,我找到你该死的文件了。看到这有多快了吗?看到这个系统有多好了吗?”
Rhys没有回复,他用可循环利用的吸管吮吸着抹茶冰沙,盯着屏幕就像狮子盯着草原对面的瞪羚一样。黑眼圈在他充血的双眼下(好吧,一个充满血丝,另一个是金色的——纯金。),他的皮肤看起来苍白且毫无生气,他灰色和柠檬色的西装至少看起来是干净整洁的,但他的衣领却歪斜得厉害。Tim没有叹气,因为他知道一旦他开始了,他就不会停下来。
“告诉我你没有在这里过夜。”他穿过办公室,不假思索地走在公司里绝大多数人都不敢涉足的地方。在老板的大办公桌后面,只有少数人这么做过。
Rhys没有表示他听到了Tim的问题,他轻轻地点击了一下新的屏幕。
“老板。”Tim拉过椅子的扶手,把他从屏幕前移开。Rhys发出的声音就像一只刚从午睡中醒来的愠怒的猫,但他没有试图反抗Tim的动作。Tim把他的衣领抚平回正,“情况有多糟?”他问。
“我还不知道。”Rhys承认,Tim打开放着化妆品的抽屉。“通过电子邮件很难读懂他们的语气,尤其当英语不是他们的母语时。”
Tim把少量的BB霜挤到美妆蛋上。他一只手托起Rhys的下巴,开始往他脸上轻拍着铺开。“Simmons什么时候到?”他问道,集中注意力处理Rhys眼睛下面的皮肤。
Rhys慢慢地闭上了眼睛。“快了。我告诉她六点前到,否则她就完蛋了。”他轻轻地笑了笑,Tim可以从他手中的杯子感受到振动。“这是她第一次跟CEO直接沟通,我想她会心脏病发作。”
“我永远不会明白问什么会有人认为你很可怕。”Tim从抽屉里拿出粉底。Rhys的笑容灿烂起来。
“没人告诉过你吗,Tim?我有一颗冰之心和钢铁之骨,或者它们反过来。”
“你是我不幸遇到的最大的傻瓜。”Tim一边说着,一边扑粉,试图缓和Rhys脸上肉眼可见的疲惫。“谁会不知道怎么用他们自己的化妆品呢?”
“我不需要知道,我有你了。”Rhys得意地说。Tim重重地拍了拍他的鼻子,一团白色的粉末喷出来,Rhys尖叫着。
“好了。”Tim抚平Rhys的肩膀。“不管他们听到了什么,那都算不上什么。我见过你为了摆脱比这更糟的手段虚张声势。我们才是这里的巨人,记得吗?”他把Rhys前额上垂下来的小发卷往后推了推。“你能解决这个,老板。”
Rhys盯着他,他的喉结滑动了一下。表情有些奇怪,他看Tim的眼神有些不对劲,就好像他在努力回忆他一直想告诉Tim的事情——一些他一直在思考的事情。他舔了舔嘴唇,张开嘴说:“唇彩。”
“嗯?”Tim眨了眨眼睛,Rhys抬头看着他,扬起了一边眉毛。
“你忘记涂唇彩了。”他说。Tim屈服于诱惑,翻了个白眼。“你不能指望我面对我的宝贵投资者的时候,还像是我昨晚咬过嘴唇一样。或者被其他人咬过。”当Tim拿出他的香奈儿唇膏时,他咧嘴笑着说。
“是啊,没错。你最后一次约会是什么时候?”Tim一边问,一边又把Rhys的头往后挪了挪。
“我不知道,最近,我没有时间。”Rhys说,Tim仔细地进行着收尾工作。
“这是三种不同的答案。别说话了,我在努力工作呢。”Tim说完后,Rhys闭上了嘴。“我为任何想和你约会的人感到难过。”他又涂了一层。
Rhys撅着嘴,看起来比平时好得多。“我是个抢手货。”他说。
“你是个行走的陈词滥调。”Tim关上抽屉。“和工作结了婚。”
你最后一次约会是什么时候,Timmy?
Rhys做好了准备,把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又回到了他平时的标准,再一次埋头于他的报告中。他没有写很多笔记,这让Tim有些恼火,但他似乎总能记住他需要记住的东西,或者至少是它的草图。Rhys告诉他,这是他大学时代遗留下来的技能。
这意味着在预定会议开始之前,Tim有一段安静的独处时间。尽管他一直在抱怨,但Tim并不真正享受独处时光。他的头脑往往被不愉快的唠叨填满。
现在,他对Janey的短信念念不忘。他翻阅着过去几天的历史记录,看他对陌生人的描述,感到好奇。
其中一个可能就是他的真命天子,他的梦中情人。他的大脑填补了他们背景故事的空白,根据Janey给他的大约五个单词就描绘出了整段历史。
健身房里的那个长发可爱男孩也许是个乐队成员。在生活变得太艰难之前,他可能一直过着派对式的生活。太多朋友从他身边离开,让他不得不戒毒。
而在Davis Pickle学校教书的太阳裙女孩也许是个对自己的生活非常小心翼翼的人,像他一样。她可能有过伤疤,过去常常对此感到难为情,直到她的朋友为她设计了一个纹身掩盖它。
而把轿车开进Janey的车库的英俊男人,或许在年轻的时候就有了孩子,但他忠于孩子的母亲和新生儿,做了正确的选择,拼命工作才有了今天的成就。或许父母之间的关系出了点问题,但他们可以和平地分开,或者也许他们从没分离过,这些人没有一个必须是单身的,只是因为Janey希望他们是。
他们中的任何一个都可能对Tim很好。就像电梯里的Tamara一样。
他们可以每天一起来上班,甚至一起离开。如果Tim在合适的时间离开Rhys的办公室的话。也许如果他有约定见面的对象,他可以找个理由早点离开,也许如果他的生命中有了别人,他就不会这么在乎这份工作了。
你已经停滞不前了。Janey告诉他。就好像你一直把你的生活搁置在这里。但这不可能永远持续下去。
Tim的桌面上响起警报声,通知他一个经过授权的阿特拉斯员工已经到达办公室外的大厅。Todd的办公桌是空的,他大概三个小时以内都不会来,这意味着扮演接待员是Tim的职责之一。
“那可能是Simmons博士。”Tim走到那时Rhys说。“让她感受到对上帝的畏惧,好吗?我需要她紧张起来准备退缩。”
“我不会知道怎么做的。”Tim一边推开那扇厚重的拱形门,一边撒了个谎。这扇门似乎将Rhys与世隔绝。“Simmons博士?”
“噢!”Tamara Simmons博士从她坐着的皮沙发边缘上站了起来,她的脸上短暂地露出惊讶的表情。“我没想到你会来得这么早。”
“噢。”Tim知道他在盯着她看,他想也许过了一会可以告诉她,她已经猜到她到底在哪个部门工作了,但似乎时机不太合适。
“Tim!”Rhys的声音重新把Tim拉回现实,回到他应该做的工作中。“是她吗?我有些问题需要回答,她最好把所有的报告都带来。”
当Tim把Tamara领进来时,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
“我都带来了。”她低声对他说。他同情地看了她一眼。
在那之后没有什么时间交谈。会议开始前,Rhys盘问了Simmons博士几分钟,而Tim知道最好不要打断他。她和Rhys说话的时候,他退回自己的办公桌前假装工作,好像他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似的。
这并令人愉快。Rhys没有口头上的辱骂——他对除了Tim以外的任何人都不是那种上司——但他并不亲切,也并不打算粉饰太平。
“你们找到消息泄露的源头了吗?”在他花了两分钟事件描述事故的严重程度以及她的部门可能因此付出的代价之后,问道。
“我们认为这可能发生在我们部门搬迁期间,我们的文件在公司内部网络移动的时候是安全的,但是物理备份驱动器可能被破坏了。并没有丢失,但是罪魁祸首可能有足够的时间在我们任何人注意到之前复制内容并更换原来的——”
“你们,找到,罪魁祸首,了,吗?”Rhys问道。
“还没有。”她回答的声音有些颤抖,她知道这是错误的答案。
Rhys没有立刻回答,Tim冒险瞥了他一眼,发现他家老板的脸变得平静了——暴风雨前的那种臭名昭著的平静。
“还没有。”Rhys从不咆哮。Tim参加过无数次这样的会议,Rhys从来没有提高过声音,这就是冰山一角。“要等到什么时候?”
“我保证,我会尽我一切所能——”她几乎被自己的话绊倒,Tim退缩了。
“无关紧要了。”这比大喊大叫还要糟糕。Rhys几乎是咬牙切齿地把字说了出来,声音大到足够让整个房间都听得到。他从椅背上挺直了腰,把会议屏幕拉到前面,一个面对着他自己,一个面对着她。“你觉得你准备好了吗?”他听起来是那么地居高临下,Tim几乎想要打他。
Simmons博士点点头,失败像裹尸布一样笼罩着她。
“Tim,我们很快就要开始了。”Rhys说着,将椅子背对着她。
Tim站起来穿过房间,在他扮演自己平时的角色之前,给了Simmons博士一个简短的微笑。当他面对他的老板时,他发现Rhys密切地注视着他,他的表情没有变化,和他昨天早上审问Tim时的样子没什么不同。就好像他抓住了他的什么把柄。
Tim面无表情地看了回去。“准备好了就开始吧,老板。”他说。
这次会议非常残酷。
Simmons博士尽了她所有的努力,但很明显Rhys是把她拉进来做牺牲品的。最糟糕的部分是当他把所有责任推给她、催促她承担全部责任时候的表情,就好像她没有预料到一样。
“这是我的部门,”她声音颤抖着说。“我承担全部责任。”
Tim想伸出手,想告诉她一切都会好起来,这种事经常发生,至少在他看起来是这样。Rhys总是把他们从悬崖边拉回来,这是他的工作。而这只是一个形式的审判。
但她不愿看他一眼,直到最后,Tim也什么都没说。
“你这么说非常值得赞扬,Simmons博士。但恐怕你错了,因为这是我的责任。”
Simmons博士的表情瑟缩了一下,除非你一直在寻找它否则你不会看见——而Tim看到了。
“阿特拉斯是一个团队,而作为一个团队,我们打算找出这起商业间谍案的罪魁祸首。”Rhys流利地说道。“而好消息是,多亏了Simmons博士和她团队的不懈努力,截至昨天下午,这个故障的部分已经被修复,这意味着我们的敌人拥有过时的旧情报。”Rhys的微笑就像苔原上的太阳一样明亮耀眼。“这对他们来说却是最好的情报。”
日本投资方同意了。但Rhys还没有结束。他在糖果上又浇上光滑的焦糖涂层,轻而易举地给他们一个新的真相,好像他生来就是干这个的。他为他们描绘了一个崭新的未来,一个更加光明的、充满了公司光辉和希望的未来。
Simmons博士惊讶地看着他来回走动。看起来她不知道该怎么做,该说些什么。她一直把双手紧握在身前,或是放在身体两侧。Rhys甚至没有给她一个椅子,这是残酷的小表现。
Rhys面带微笑地结束了电话,并承诺会有更好的日子。电话那头的每个人似乎都认为这两件事都是真的,而Tim做这份工作的时间已经足够长了,不会被打动或愚弄。
Rhys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然后坐回他那黄油般柔软的皮椅上。“考虑到所有的事情,目前进行得很顺利。”他说,转过身去看了看Tim。
“火灭了。”Tim同意道。他朝Simmons博士看了一眼,给了她一个鼓舞人心的微笑。“你表现的很好。”
“谢谢。”她勉强露出一个微笑作为回复。
“为什么你还在这儿?”Rhys甚至没有转过身面对她,“你不是还有漏洞要堵吗?离开我的办公室,开始工作。”他甚至连声音都没有提高。
Tim走上前,同情地做了个鬼脸。
“你要去哪里?”Rhys问,Tim收回了迈出去的腿。
“我正要带你的客人回她的办公室。”Tim说。
“她自己能找到路,我有工作需要你做,Tim。”
Tim被吓了一跳。无论会议有多紧张,他从来没有这样被召回过。他站在那里,夹在自己的岗位和大门之间,夹在让Rhys滚开和一名尊敬他的老板的阿特拉斯员工之间。
专业精神最终胜出,尽管那二者已经非常接近了。“没关系,老板。”Tim理智又冷静地回复。“一分钟就好。”
“这不是讨论,Lawrence。”就像被打了一耳光。Rhys打开了他平时使用的密密麻麻的屏幕。“Simmons博士,我希望在本周末前得到回复,否则你的继任者可以帮你做到。”
Tim盯着Rhys,血液在他的耳朵里沸腾。
Lawrence。Rhys好几个月没这么叫过他了。他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听到这个会让他生气,而以前这并不会困扰他。
当Tim恢复过来,扫视了周围准备带Tamara离开那里——见鬼去吧Rhys——的时候,他发现自己错过了机会,Simmons博士已经离开了。
”别瞪我。“Rhys说。“你的电梯伙伴要为这场混乱负责,这不是我的错。”
Tim在那个瞬间感受到了一切。他的肌肉因为熟悉的战斗或逃跑反应紧张起来,但没有什么意义,这里没什么好害怕的。
“对。”他强迫自己放松。“是你自己看的监控录像还是你让Todd做的?”
“是Todd干的。”Rhys终于从屏幕上抬起头来。“你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有些事在我的脑子里。”Tim说。
Rhys揉了揉他的头。太阳开始缓慢地从城市遮挡的地平线升起,光线穿过高楼照射到远处的街道上。Rhys的窗户朝南,最好的照明取代了刺眼的光线。黎明的阳光照在他柔软的脸上,显示出一个小时前Tim刚刚完成的所有艰苦的工作。这对Rhys有好处,而通常来说,这对Tim也不错,但他不想在这种情况下去那样想他的老板。
“这就是为什么我不喜欢看到我的下属们搞办公室恋情,这对工作百害无一利。“Rhys说。
“你在,”Tim一字一顿地说,“说些什么鬼话?”
“你。”Rhys向Tim挥了挥手写笔。“看看你有多激动。Simmons博士对我来说只是一个普通的员工,但对你来说她是……”他又挥了挥手,做了个模糊的手势,Tim没有假装自己跟上他的节奏。“现在它影响了你的工作。你试图在我的员工面前跟我争论。”
Tim不知道他是否应该笑出来,这是一股难以抗拒的冲动。“那个?当我说我只需要他妈的一分钟不去做我的日常工作的时候?那不是挑衅,Rhys。”他一面说,一面大步走到Rhys的办公桌前。“但是如果你想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挑衅,你就继续这么做吧。”
“别威胁我。”Rhys厉声说道,用笔指着Tim。“我是他们的CEO,但同时也是你的老板。我说什么,你就做什么。而我现在告诉你,你不能追求她。”
“我的天啊。”Tim双手捂着脸。“我甚至不知道她的名字,Rhys,我一小时前才知道她叫什么。”
Rhys的怒火似乎平息了下来。“真的吗?”
直到感觉下巴有一阵刺痛,Tim才意识到自己把牙关咬得有多紧。他深吸了一口气,试着从二十开始倒数。
“这太荒谬了。”他说,当他数到十五时,“我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了。”
Rhys愣住了。“你知道吗?”
“这是关于你的。关于你想把我困在这里,你希望我像你一样。”Tim说。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Tim短暂而痛苦地笑了。“别装了。你跟这份工作结婚了。而你认为,我也应该嫁给它。好吧,我有个坏消息给你,Rhys。你不能阻止我拥有自己的生活。”
“什么生活?”Rhys问道,他又把注意力放回了屏幕上。
Tim继续倒数,然后做了一个深呼吸。他慢慢地走回他的桌子,坐下,戴上手套,开始工作。
Tim去拿午饭了。他们通常会叫外卖送上来,但他主动提出自己去拿。他需要在外面待上一会,上面的空气太稀薄了。
他和Rhys几乎在这操蛋的一整天里都没有说过一句话。当他们交流时,也都冷冰冰地彬彬有礼,Rhys甚至说了“请”,这是他以前从未对Tim说过的话。而这是从他和Jack不住在一起以来,他做过的最任性,最幼稚的事情。
Tim坐在大楼院子里巨大的喷泉边上,试图让自己的头脑清醒一下。他们点的午餐就放在他旁边,直到他准备好为止否则他不会上去。这有点小气,Tim觉得自己很小气。
说实话,他有很多感受。一想到要回到他们的——Rhys的——办公室,知道他们今天不会坐在一起,Tim的胸膛瑟缩起来,这让他有些焦头烂额,很难说他自己想和好还是放弃。
Janey和Athena一直都是对的,他们两个都是他妈的对的。他太投入这段工作了,他让这东西把爪子伸得太深,而现在它无法轻易拔除了。
愚蠢,Timmy,总是这么愚蠢。
这只是一份工作,Rhys只是一个老板。因为一点小小的争吵而心烦意乱是浪费时间。
Tim叹了口气,生活到底是怎么运转的?
Tim:嘿
Tim:我考虑了一下你说的话而我想你是对的
Janey:??
Tim:给我安排一个你可爱的单身选手吧
Janey:!!
Janey:终于!
Janey:你想见谁?
Tim:我不在乎。
Tim:最好的那个吧。
Janey:我觉得你的心思好像不在这件事上。
Tim:那就你觉得最好的那个
Janey:嗯……
Janey:那就Marco
Janey:他才结束一段半年的恋情
Janey:他很沉稳人很好而且准备好开始新的感情了 ;)
Tim:很好。
Tim:给他我的电话吧。
Janey:好的
Janey:你还好吗,伙计?
Tim:好极了。
如果Tim真的愿意的话,他可以把愤怒憋在心里,但是他付出的代价比他想的还要大。因为一次愚蠢的争吵而耿耿于怀是毫无意义的,Rhys只是他的老板,这只是一份工作。
而这真的,是漫长的一天。Tim在关机时揉着眼睛,屏幕像夏末的萤火虫一样消失。
Rhys依旧被埋葬在紫色的光芒中,这让他的黑眼圈更加明显:他可能几个小时前刚刚摩擦过脸,按摩过太阳穴,捏过鼻梁,在这个缓慢而粗心的过程里,大部分化妆品都被蹭掉了。
“老板?”Tim慢慢地靠近他的办公桌,就像他最开始工作那样,好像他不确定自己的反应,不敢从落地窗里往下看到楼下这么远的地方。
Rhys没有抬头,他直接从屏幕上看过来。
“你打算很快回家吗?”Tim问。
Rhys没有立即回答他。Tim不得不提醒自己,Rhys在很多方面都是个年轻人,他有着数不清的毅力,足以保持好几天的仇恨,如果他下定决心的话,也许甚至是好几个月。在最开始一些反抗Rhys的事情发生后,Tim已经在工作中见识过了Rhys冷酷的复仇方式。
他从来没有想过他会看到这一切发生在自己身上。
“这重要吗?”Rhys问。
“不要任性。”Tim说。
夹杂着淡紫色、粉色和橙色的夜幕下,灯光在阴暗的建筑物后面渐渐黯淡。春天来了,白天也被拉长,今天他和Rhys已经看到了春天的不同的两面。
Rhys没有像其他任何时候那样回击。他的下巴动了动,好像在咀嚼自己的反应。随后目光又回到了屏幕上。
像是一块冰从Tim的背上滑落下来,像是一根针扎进了他的皮肤。
“如果你都做完了,你可以离开。”Rhys说。
Tim受到了诱惑。没有什么能阻止他转身离开,让Rhys见鬼去吧,如果他想出于某种奇怪的怨恨工作到死,谁会像Tim一样阻止他呢?
但是看在他妈的老天的份上,Tim已经年纪够大了,没办法这么做。
“你知道,”Tim开始更自信地向Rhys的桌子后面绕过去,“我突然想到,我的保镖工作最近有些松懈。”
Rhys转过头,试图让Tim留在他的视线范围内,但Tim溜到他的身后,站在他的椅子和窗户之间。
“我好久没有送你回家了。”Tim把手放在Rhys肩膀上。
“我不需要——”Rhys开了个头,但他接下来的话被他后颈警告性的挤压收回了,他叹了口气,肩膀不再紧绷了。
“好吧。”他下达了一个新的指令,屏幕开始一个个褪色消失。
他们在电梯里没有说话,也没有遇到多少员工。任何有理智,或者任何有人等待着他们的人,都已经回家了。Tim试着回忆起上次在家里约人见面是什么时候。
“我很抱歉之前让你难过了。”Tim说,因为他真的到了不适合冷战的年纪。Rhys的身体变得僵硬了。“我不后悔对你大喊,因为你当时真的非常不可理喻。但我后悔那些……跟工作结婚的话,你选择怎么生活和我没有关系。”
Rhys交叉起了双臂,电梯在他们靠近停车场层时减缓了速度。
“我以前不是这样的。”Rhys说,Tim看了他一眼。“实际上,我……也有自己的私人生活。”他清了清嗓子。“和某人一起。”
“发生了什么事?”在他还没来得及提醒自己打听别人的隐私不是好主意的时候,Tim问道。
Rhys扯了扯嘴角,大概是个笑容。门打开了。“总是发生的那种事,她离开了我,”
Janey:我把你的电话给Marco了!
Janey:就算你想后悔也太晚啦!
Tim:谢谢。
Janey:说真的你还好吗?
Tim:嗯。
Tim:只是奇怪的一天。
椭圆形的标志弹跳了好一会,Tim等着回复,喝着威士忌,挠着二号的下巴。
Janey:你突然改主意是因为你那古怪的老板吗?
Janey:发生了什么事吗?
Tim盯着屏幕,试着想出一个不会暴露他的答案。二号从它发出响亮的咕噜咕噜声,把脸靠在Tim的手机上,试图待在他的腿上。
Tim:没什么大事。
Tim:我想你的坚持终于有了回报。
Janey:嗯……
Janey:我保持怀疑
Janey:但是……
Janey:我不会逼你
Janey:你知道你总是可以跟我聊聊的
Tim喝光了他的酒。
Tim:我很好
Tim:但还是谢谢你。
“我很好。”Tim把头靠在沙发上,二号开始把他的牛仔裤当猫抓板揉擦。“我应该把它写在我的名片上,让它成为我的墓志铭。噢别这样。”
二号发出嘶嘶声,猛地一跃,两只耳朵贴着头部跑开了。毫无疑问,他去骚扰他的兄弟了。Tim叹了口气,站起来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当他打开瓶塞时,他的电话响了。
Rhys,你的救世主:嘿。
Rhys,你的救世主:我也很抱歉。
第二天Tim去上班的时候,Tamara不在电梯旁。
他没和Rhys谈论这个。但他们确实一起吃了午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