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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很热;这种炎热几乎令人窒息。空气中弥漫着硝烟、排泄物和呕吐物的味道。普鲁士试图忘记艰难的呼吸,努力将精神集中在射击苏联士兵上。尽管如此,他的视野一片模糊,他的胳膊也如灌了铅般沉重,导致他完全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打中点什么。
“不要浪费弹药了。”奥地利喘息着说。瞧见他的样子普鲁士就知道自己有多糟——他神色恍惚,整张脸都已被血和汗淤染。
普鲁士已经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干什么了。“为什么?”
奥地利没有回答。某个女人发出了一声尖叫。
德国缩在角落里,倚靠在一堆弹药盒上开始干呕。柏林遭到入侵对他造成了空前的影响,让他看起来比他们还要糟糕。他的全身布满了伤口,有些还在流血,有些已经化脓了,他甚至还坐在自己的排泄物里。
他同样是满目猩红。
“我们为什么还要射击那些苏联人?”普鲁士问道。他的视野更加模糊了。
“因为我们要等那些美国人。”奥地利有气无力地回答,“他们一来,我们就可以向他们投降了。”
“他们不会来的,罗德里赫。”
“不。”
“等那会儿,苏联人都已经赢了。”
“不,他们——他们会来的。他们必须来。基尔伯特——”
他们四目相对。
“好吧。”普鲁士咕哝了一句,伸手去拿他的枪。他努力无视胃中的翻涌。他们驻扎的地方是一栋废弃大楼的顶楼,他们从窗户向外射击。凭着高度优势,他们已经成功在这里驻守了一整天。
但如果俄罗斯在这里的话,他就能追踪到他们。
街上一阵骚动,奥地利开始向底下的士兵们胡乱开枪。
普鲁士思绪飘忽。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活着,而不是像其他的日耳曼国家一样消亡。他想到他是多么痛恨希特勒,记起了他第一次见到其他国家化身遭受折磨的时候,他们被展示给那些轴心国领导人,好像所进行的不过是个简单的实验。他的思绪停在那一刻:当他、德国、意大利、罗马诺、日本和奥地利走进那间黑暗而肮脏的房间时,他们看见的是被锁链牢牢拴住、赤裸着身体、剃光了头发、被各种刑具包围的匈牙利、波兰、丹麦和挪威。
普鲁士咬着牙,将枪口对准了窗外。
有人开始用德语向他们解释:他们打算在那些被征服的国家的化身身上进行一系列实验。
“那你他妈告诉我伊丽莎白为什么会在这儿?匈牙利是主动加入轴心国的!”听完这所谓的说明,普鲁士脱口而出。
他的话立即引起了一连串反应。
所有的政府官员都扭头看向他,德国抓住了他,而匈牙利,她只是看着他,脸上的表情绝望得让普鲁士几乎要哭出来。
“谁是‘伊丽莎白’?”刚刚发话的男人说,“在这里的都是些恶心的怪物。”
普鲁士射穿了一个苏联士兵的头部。
远方传来了坦克的声音。普鲁士再次瞄准,却发现士兵们不再向大楼进攻。他们撤退了。
他的腹部抽痛了一下。他想来支烟,但是他们没有这种东西。
“为什么我会和你们俩在一起?”奥地利突然开口,吓了普鲁士一跳。他的手在微微颤抖着。“为什么我没有被锁起来?”
“因为你代表着希特勒的故乡,特殊情况罢了。”普鲁士无力地说道,他悲哀地发现这是从战争开始以来两人进行的最长的一段对话。
德国在墙角吐出了一口血。
奥地利在颤抖。“你和法国怎么样了?”
“罗德里赫。”
“基尔伯特,我们——我们终于能够独处了。你可以告诉我的!”
普鲁士无法与他对视。“这不重要。”
“但是你和西班牙——”
“他来了。”德国用一种崩溃的声音说道。
德国的胸口上又添了一道狰狞的伤口。普鲁士心里一沉。现在,他自己也能感觉到俄罗斯的气场了。他想要帮忙,同时也明白他什么也做不了。他派不上用场。奥地利抓着他的胳膊,对他说了些什么。但他毫无用处。他听不明白。
那扇破窗外传来了什么声响。
德国发出了一声尖叫。普鲁士头痛欲裂。他伸手去抓他的枪。他想他应该是在瞄准的时候命令奥地利趴下,但是——
一枚导弹从窗口射了进来。
***
普鲁士能感到自己正在死去。
就像睡着一样,但是更加沉重一些。放弃抵抗会容易很多,但他讨厌那样,即使放弃是一个更加可行的选项。他什么也看不见,只能听见一些遥远而模糊的声响。
但是很快出现了一束光。
普鲁士的视线无法聚焦。他试着快速眨眼,可是他的半张脸已经麻木了。
有人冲他弯下了腰。“都结束了。”
听起来不错。普鲁士微笑起来。
俄罗斯用枪对准他的头,扣下了扳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