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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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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17-06-04
Words:
3,457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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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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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Hits:
664

猜心+诡瞳+归途

Work Text:

  ——————————————————————————————————————————
  
  猜心
  
  般若永远没法知道一目连不主动告诉他的事。毕竟般若不是长于察言观色随机应变之人,不然他早该看出过去的“好朋友”对他的敷衍。他吃了教训,却也没涨这等技能,不过能在夜里惊醒时翻过身,用手指抹开一目连的头发,抹开笼住月色的云雾,靠近了,去亲吻那清光团团。
  
  般若的手指滑过他的唇、他的喉结,感受他呼出的温热气息和血流的脉动。夜色之中一目连轮廓凛冽如同黑白版画,了无生机。般若推他一下,让他仰躺着,自己分腿,跨在他身上,猫儿眼熠熠生光。他俯耳贴向一目连的心口。
  
  心跳声是隔了千山万水般的悠远稳重。
  
  般若期待着一目连此时醒过来。他醒过来,就会看见只草草穿了件睡衣的自己,揉乱了衣领,卑微又虔诚地倾听他的心跳,灵和肉一起呼唤着沉睡中的恋人。一目连醒过来,就会明白自己有多爱他,没有话语能描述得爱他。
  
  可他不敢也不会弄醒一目连。他的浅眠惊梦是狭窄心肠的馈赠,每一次都是旧事回转噩影再临。他不知道一目连到底能接受到什么程度。一目连已经足够包容他了,般若在心底比着秤,记忆碎片化成漫天飞羽,将那杆轻秤折磨得摇摆不定,将倾未倾地保持着平衡。
  
  他从床上起身,赤脚走出去,小心合上卧室的门。他拉开阳台落地窗,走进冰窖样的黑暗之中。
  
  他清楚恋人对自己的影响,却不能确认一目连到底是为什么选择了他。有时他会觉得这是对方的奉献欲在作祟,将一个恶鬼从烂泥样的怨恨里拉出来,一定会让那家伙很有成就感,甘之如饴。而世界上那么多同样糟糕的人,选择他也不过是骰子翻滚的后果。他不相信自己独一无二,不相信自己值得被特意选中。他有什么?精心维系的模板样的美丽外表还是随时陷入自怜自艾的怨憎情绪?还是足够鲜活生动的肉体?
  
  只有最后一项没有疑问。般若将自己的手掌贴在腿根摩挲,白色与白色之间渐变出浅红,似春水初解冻。他忽然用力掐了一下,便见上面留下了情色的红痕。他开始上了瘾一样反复揉捏,直到再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剩下。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半是疼痛,半是情动。他多熟悉这种感觉。而一目连的动作总是温柔的,他像不愿意干涉花卉自由生长的工匠,却不知这花茎里早满是毒汁,他的宽容即是毁灭。
  
  般若捂住嘴笑了一会,回到卧室里。他躺在一目连身边,亲吻恋人沉睡的脸,然后陷入那个仍然没有一目连的梦境。
  
  他永远没法知道一目连不主动告诉他的事。
  
  比如一目连本人也非常,非常浅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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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诡瞳
  
  好久不见。你在等人吗?
  
  一目连正将服务生端上来的颜色绮丽的甜品挪向空落对桌,闻言便点点头。
  
  ……般若?你们还在一起啊。
  
  承蒙关心。一目连道。
  
  我觉得以你的性格,即使受不了他了也不会主动提分开。如果真的出什么问题,我不介意帮你做个恶人。
  
  多谢。一目连答道。不过你可以换一种方式关心友人。
  
  你不必把自己束缚在那家伙旁边。荒川道。啊……算了,反正你就是很会为难自己。
  
  不是这样说。一目连道。
  
  荒川扯出个浅淡的算不上笑的表情,道了声再见便离开了。
  
  般若正对着来人扬出一个艳丽笑容。
  
  不去。他趁对方眼里的激动还没降下去就接着道。我有约了。
  
  是啊,被包了长期。他随口接了对方的话,懒得辩解自己和一目连的关系,只是笑了笑,食指在自己唇角研磨。不行,不进去也不行,手和口也不行。
  
  他盯着那张欲望涨落的脸,享用着一字一句逼出其下丑陋的快感。丑陋在对方肌肉的抖动间穿梭。可惜了他没空看这张脸崩溃得更狠一点,往常的客人在极乐极恨之间的切换可是个个精彩万分。
  
  之后?……就这么喜欢我?
  
  他大言不惭,说得对方脸白了又红。般若眨眨眼睛,笑得像抓住了对方迷恋的尾巴的猫儿,信手就扯出来按在爪下把玩。他是有魅力的,这个认知斜插进他心脏,剖出一片湿淋淋的欢悦和爽快的嫌弃。对方就是喜欢外表。
  
  可他多需要这等宽慰,让他觉得一目连对自己也有所求。他看着对方递过来的手机,咬着唇留下了自己现在的联系方式。
  
  有的玩了。
  
  般若俯下身,舌尖舔过一目连微微颤抖的眼皮,拨弄潜藏的软珠。一目连被他弄得有些发痒,手抓住般若衣领,象征性地推了一下。
  
  没有人的眼睛比他的好看而纯粹。
  
  我没让你等着吧?般若到一目连对面坐下,有些不安地问。我碰上个朋友,耽误了一会。
  
  没有,我也才来。
  
  一目连静默看他,眼里星光明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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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归途
  
  公交车门打开,呕出裹着湿暖气息的人潮。般若在站台上虚拢了下大衣,开始后悔今天没多走两步去乘地铁。他讨厌蚯蚓样在阴暗地下纠缠不分的条形铁盒。它们像这座城市的大小肠在蠕动,里面的酸气几乎腐蚀他面容。他本来想的是今天改乘公交,坐个靠窗的位置,吹一吹这将冬未冬时节的冷风,目光远放,看一轮昏黄圆日溶进地平线。但现在走去地铁站费时,下一班公交得等二十分钟。算时间一目连快要到家了,他咬了下唇,追着人潮的尾巴,在门合上前小步跳了上去。
  
  将冬未冬时节,一切都尴尬得刚好。车内没开空调,近窗的人开一条窗缝吸一口救命用的冷气,却又嫌太冷不肯多开,过道上的人闷声屏气左倒右晃,时不时被座椅磕得清醒两秒。这车厢是一口气压过低的锅,咕噜噜有气无力,煮烂了表皮却还留着跳动的心脏感知这一场煎熬,人与人之间眼神一交即错,谁也不想从别人那里接收多一丝烦闷。
  
  般若不喜欢和人接触,不代表他就可以享受不与人接触的特权。这下他没位置坐,想往窗边挤一下,但旁边的学生正困倦扶着面前行李箱,没留出空地,寸步难行。他没奈何,只得尽量让眼神往窗外飘,视野里那轮昏黄圆日夹在女人酒红卷发男人泛灰衣领之间,又一同被框进小小窗户,框成幅纯色拼接的印象画,看久了便觉目眩。不过视野里很快多出了一等鲜亮色彩,连绵不断的红点呈病毒状漫延遍视网膜,他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得旁边的人叫出声,“堵车了”。
  
  如果坐地铁就不会操心堵车。般若扭过头,自觉身体发烫,可能是闷的,可能是烦的,也可能是之前工作的残余影响。他脸上的妆没抹,现在闷热熏陶下妆面几乎皱成一团、扯着皮肉往下掉;大衣底下穿着的也还是今日表演用的短裤薄衫。他将领口拉开,露出截脖颈透气。
  
  他大衣样式略嫌老气,和那张精妙细画的脸不甚匹配,却衬得领口露出来的一段白皙更为诱人。般若将目光从道路上的红点挪到窗户上的红点,那处应急敲破点,心里开始畅想从车窗跳进长风里。但此刻他只能选择给一目连发条消息,但要说堵车了说不定又要解释为什么今天坐公交没坐地铁,一目连也许不会问,也许会问,也许等他回家了把这件糟心小事告诉一目连也一样,也许等一会就疏通了,般若算算时间,觉得这一点点时间差他还承受得起,如果十分钟后还没疏通再告诉一目连好了。他一手持着手机,正待拿出耳机线,忽然有膝盖顶到他身上,他想转身避让,腰身又被一只手扣住。
  
  般若手中的耳机线掉回了兜里。他微微低着头,佯装认真地看手机上一目连的头像。他大衣拉链一直就没拉上,此时被那膝盖微微分开,带冷气的裤子就贴上了他裸露出来的大腿皮肤。腰上的手惊喜一般再扣紧了点,般若身体微微前倾,仍举着手机拦在自己和对方中间,盯着屏幕上自己的倒影,快速地打出几个字,告诉一目连自己这边堵车了,可能晚点到家。屏幕上的他轻轻扯出个笑容,仿佛一目连能看得见似的。随后手机也落入了口袋中。
  
  现在他脸颊贴着的是质地柔软的西装外套,搔得皮肤有些发痒;不算什么好料子,不然也不会在这里出现。车厢里的气味更复杂了,来源除了口腔鞋边指甲盖,还有裤子底下,湿哒哒地舔出一片晦暗阴影。男人硬起来的玩意抵在般若腿根,偶尔借一把车辆停停走走的力,像条戴口枷的狗在耸动着。
  
  般若双手抄进大衣,微微敞开来,挡住了他们的下半身。咔嗒。细微的声响在空气中炸裂,皮带扣打开,一只手钩起般若裤边,探进臀缝。对方掌心的汗在他干燥皮肤上抹开,也许抹出了一层无人能见的绯红。玩意儿随之插进般若腿间,浓烈喘息喷在般若头顶,黏黏腻腻,仿佛口涎滴落。
  
  他始终没抬头看一眼对方。一脸横肉或者道貌岸然都不重要,总归是张脱不出平庸的脸,很快就会淹没在人群中。那一只现在摸上他性器的手也十分平庸,没有辛勤劳作带来的茧,却也谈不上细嫩,玩弄的技巧倒很熟练,发霉性质的熟练。般若发出声舒服的闷哼,像只暖炉边的猫咪舒展了身子,身体往那方向又靠了点。
  
  熬过拥堵路段后,车辆加了会速,然后一个急刹,开了门,倒出几个乘客,又有更多的人挤了上来。他们像一对爱侣,贴得更紧了点。周围人的瞳孔里只映着蓝光或者红点,般若一一扫过他们,怀念起一目连的眼睛。那眼睛里会出现般若,像出现一个霉斑。霉斑正慢慢扩大,般若时常想为一目连除去“它”。没有一目连他自己可以多恣性,连那点恐怕不能为对方所坦然接受的爱也可以恣性挥洒,他不必再小心翼翼,不必遮掩,却也不再拥有温柔的庇佑。一目连不可能无限容忍他,般若如此确信,然后对于发掘一目连的承受极限兴致勃勃;过了那个极限就将是他来包容一目连,如果那时候他还有机会。
  
  也许有人注意到了他们的动作,毕竟看上去男人快要高潮,表情写在脸上,公之于众。他手下的动作也快起来,般若由着他,腿部若有若无夹紧了点。在环着自己的身躯颤抖起来之前,他屈起膝盖,想起同样工作的人给自己说过的话,他说般若你不怕玩得太过分被报复?
  
  他用嘲笑的口吻回复,能有决心来报复的也不是平常人了,我乐得多玩一会儿。
  
  在车门合上前,他拢住大衣,背向捂住下身蹲下来的男人,跳下了公交车,离开暖炉跳进寒风的野猫样轻巧。他转过头,正看见窗后一排形形色色人脸,伴随着车辆的加速被拉长异化,模糊而丑陋。
  
  离家还有一站路,走走也就到了。凉风吹散那点情动,没多久他就看见一目连在公交站台上,偶尔抬头打量过往的车辆。般若放慢了脚步,一点一点的靠近将喜悦堆积起来,积成一堆白净煞人的雪,在一目连投过眼神来时轰然融成了春水。